男生失去了很好的女生会后悔吗?

2022年 9月 23日

暗恋的竹马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肉。

我高烧 38 度未退,拖着疲惫的身子爬起来,小火慢炖了 2 小时的土豆块红烧肉,找跑腿小哥给他送去了。

过了半小时,朋友圈刷到我闺蜜张淼的动态,「男朋友叫的红烧肉外卖,很好吃哦。」

那炖盅还是我前几天刚从某夕夕上淘来的。

1

我退出朋友圈界面,默默地发了个账单给宋隽,「付钱。」

「200 块你还问我要?蓝柒,你变了!」

「少废话。」

他转了 500 块给我,「别说哥小气,那 300 是赏你的辛苦费。」

我吸了吸鼻子,「谢谢,您真大方。」

我高烧不退,也是因为他俩。

那天下很大的雨,张淼打不到车,让我去接她。

我开车走到一半,汽车就卡在一个沟里出不来。

冒着雨下车推了半晌,汽车一动不动。

下这么大雨,路上也找不到人帮忙。

我浑身湿漉漉地回到车里,给宋隽打电话想叫他来帮我,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又怕张淼等急了,赶紧发信息跟她解释我暂时到不了,让她先等我会儿。

她却回复我:「小七,你不用出来接我啦,雨下这么大,你在家待着吧。」

「那你怎么回去?」

「宋隽刚接到我啦!他现在送我回去呢。」

「他去接你了啊?」

「对啊,他好贴心哦,是他主动要来接我,说怕我淋雨了会感冒。」

还配了个羞涩的表情包。

我冷得发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是没事,可我当晚就发起高烧。

第二天早上醒来,在我们 3 个人的小群里看到宋隽和张淼的接吻照。

我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疼痛欲裂,连呼吸都不顺畅。

没过几分钟,张淼惊慌失措地在群里打字,「啊啊啊,我拍了接吻照是要发给宋隽的,怎么发到群里了!小七,你不会介意吧?」

我觉得屏幕有点模糊,还以为是自己烧糊涂了。

直到一滴泪掉到手机屏幕上,才意识到原来是我哭了。

按捺住心中痛楚,我故作轻松地回复,「恭喜啊,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连我也瞒着?」

张淼私聊我,「嘿嘿,昨晚刚确定关系,正打算今天告诉你呢。」

我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 10 岁认识宋隽,喜欢他 15 年,现在他却跟我大学同学兼闺蜜在一起了。

说起来我还算他俩的媒人。

他俩是在两个月前,我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

那天我其实打算跟宋隽表白,酒过三巡以后,就见不到他人影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天他俩就一见钟情,一拍即合,手牵手去压马路了。

只有我这个笨比,一直被蒙在鼓里。

2

新上了一部爱情电影,张淼非拉着我陪她一起看。

宋隽自然也在。

可我没想到张淼给他俩买的是倒数第一排的连座票,给我买的是第 7 排的单独座位。

我蒙了。

张淼笑嘻嘻地凑近我耳边,「乖啦小七,结束了请你吃川菜!」

行吧,我忍了。

这场没什么人,相当于我们三人包场。

电影看到一半时,我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借着屏幕的光,看到他俩吻得难舍难分,宋隽的手插在张淼的头发里,张淼的手搂着他的脖子。

我愣了几秒。

看到喜欢的男生跟别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我觉得全身力气都仿佛被人抽空了,麻木地抬腿往前走。

一个没留神,腿一软,摔了一跤。

特别大动静。

饶是他俩吻得难舍难分,也不得不停下来,询问我:「小七,你没事吧?」

我膝盖疼得厉害,却摆摆手,说:「没事,就是崴了下脚。」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坐下。

过了会儿,他俩一起出去了。

一直到电影结束,都没回来。

我是在安全通道那里找到他俩的。

张淼脸颊绯红,嘴巴上口红都没了,而宋隽呢,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两个。

他俩看到我以后,面露尴尬。

这场景刺痛了我的眼,再待一秒我都怕自己眼泪掉下来,「我去个洗手间。」

我落荒而逃,在洗手间哭了十分钟,又不敢出声,怕被人听到。

于是就一直咬着手默默地哭,手背都被我咬出了一圈牙印。

等我出去时,张淼上前挽住我的手腕,关心道:「你眼睛怎么这么红?你哭了?」

我故作轻松,「你们俩光顾着谈恋爱,根本没看电影后半段,太感动了,我能连哭三天。」

宋隽嗤笑,「蓝柒,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翻了翻白眼,「怎么着也比你有出息!」

没想到吃饭时更难熬。

他俩在我面前可劲地秀恩爱。

张淼替他夹菜,宋隽给她剥虾。

仿佛我这个第三人不存在一般。

宋隽特别喜欢吃麻辣小龙虾,外面餐馆做的他又怕不干净,于是每到小龙虾的季节,我都会亲自下厨烧一些给他。

那次,我刷小龙虾刷到十根手指尖都肿起来,他难得有些心疼我,「以后咱出去吃,不做了。看看你这手,都成猪蹄了。」

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弦搭错了,十分突兀地说了句:「宋隽,你怎么从来都没给我剥过虾呢?」

他愣了一下,随后真的在我注视下,剥了只虾放进我骨碟里。

我却更难过了。

我吸了吸鼻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张淼嚷嚷:「宋隽,你都认识蓝柒 10 年了,不知道她对虾过敏吗?」

宋隽笑了下,「我当然记得啦,但是小七不是要我给她剥虾吗,谁知道她又犯什么病呢!」

我不知道他是真记得,还是假记得。

我哼了一声,「你最好是真记得。」

宋隽白了我一眼,「你今儿怎么这么阴阳怪气呢。」

是我失态了。

我抿了抿唇,没再言语。

3

张淼和宋隽要去郊外露营,张淼非要拉上我,想起那天在电影院的情形,我立刻拒绝,说自己忙着录视频。

我是个舞蹈博主,在抖音有三十万粉丝,几乎每隔两天都会更新一条跳舞的短视频。

可张淼不乐意了,说我不去她也不去了。

宋隽来劝我,「蓝柒,你还是不是我哥们儿了?哥的幸福可全靠你了啊,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还带道德绑架?

我被逼无奈,只好又去做电灯泡。

他还不忘叮嘱我:「还有,别忘记做点寿司饼干什么的带上,淼淼喜欢吃。」

我瘪着嘴打字:「保姆也是需要开工资的。」

「你就把拜金刻在你脑门上吧!」话虽这么说,他又转了 1000 块给我,「材料费和你的辛苦费,别说哥小气!」

「谢谢老板。」

手机亮光熄灭,黑漆漆的屏幕映着我写满心酸的眼睛。

我做博主挣得并不少。

陪他们消遣的时间,我拿去多录几个视频,收益又何止这 1000 块?

我对宋隽,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只怕自己不能对他更好。

上午出发露营前,我发了条抖音动态,说要去山里玩。

裴清发我私信,说他刚好也在附近,如果我乐意,可以一起。

裴清是我在抖音互关的好友。

他是个原创音乐博主。

但说实话,他唱歌水准并不算高,在我看来,他能吸七八十万粉丝,全靠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

我跟他认识源于一场 PK。

我其实主要靠接视频广告挣钱,偶尔才开播一次。

而他给我的直播生涯带来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那天我开播,他主动来连我 PK,说出来的惩罚却让我大跌眼镜。

「输的人爬到冰箱顶上,喊着对面大哥的名字唱征服。

「或者,拿两个鸡蛋拌上面粉倒在头上给自己洗头。

「最后一个,去电梯口等着,见到的第一个人,必须得跟他跳个贴身热舞。」

这是个变态吧?为

什么这么个衣冠楚楚的帅哥,骨子里这么叛逆?

玩的都是什么游戏啊!!

我正犹豫着,公屏上已经有很多人带节奏,说我是不是玩不起,玩不起就别接呀,浪费大家时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硬着头皮也得上,输人不输阵,我怕过谁!

最后,我很不幸地输了两局。

输了一局还不让我走,非得让他大哥又打我一局。

我爬到冰箱上唱了 5 分钟的征服,又用两个鸡蛋加面粉洗了个头。

他还笑我,眼神戏谑,笑声放肆。

我恨他恨得牙根痒。

我甚至都不能想起他。

一想起他,我仿佛都能闻到鸡蛋的腥味。

他竟然还好意思问我是不是乐意接受他的邀请?

我当然不乐意!

谁会想跟一个变态一起玩!

4

露营这天天气很好,我把准备好的点心拿出来,一一摆在桌布上。

宋隽和张淼坐帐篷旁边拿着手机打游戏,张淼还半靠在宋隽怀里,看起来亲密又无间。

他俩游戏打得十分认真。

我是游戏黑洞,连俄罗斯方块都玩不明白。

这会儿百无聊赖,只好刷起了抖音。

看到裴清半小时前发的视频,背景的确就是在这片山附近。

我给他点了个赞,想起上次 PK 他恶整我,又连忙取消了。

他俩一局游戏终于结束了。

宋隽拿起蛋挞喂张淼吃了口,她笑眯眯地说:「小七你手艺太好啦,外面甜品店做的都比不上你。」

「喜欢就多吃点呗。」我干笑了声。

又见张淼拿起块紫米寿司喂宋隽。

这俩人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不,他们俩就没把我当人。

他们在虐狗呢。

不就是吃寿司吗,谁还不会吃了!

我连着往嘴里塞了五六块,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

张淼赶忙倒了杯水给我,「你吃慢点呀。」

宋隽又嘲笑我:「蓝柒,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啊?」

张淼捶了他一下,「你懂什么呀,小七最有女人味了好不好。」

宋隽嗤笑,故意上下打量我,「我怎么一点看不出来。」

有点难过。

虽然我没张淼那么美艳,但我一跳韩舞的,身材也算是可圈可点,可在他眼里,我,可能都不是个女的。

我胃有点不舒服,心脏也不舒服,倏地站起身。

张淼被我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故作轻松地笑,「我好像吃撑到了,我去走走。等会儿回来找你们!」

她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啊。」

5

这会儿天还没黑,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走。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我方向感不太好,等我发现时,已经迷路了。

我想打电话给宋隽的,想起方才他那些话,又把手机关上了。

天已经暗下来。

这地儿挺偏僻,身后突然间传来声响,我慌张地捂着耳朵大叫了一声。

幸好是我疑神疑鬼了,只是风吹动树枝的响动。

我一边默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一边疾步往前走。

天越来越黑了,我的心也越来越沉。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不远的地方有灯光,隐约还能听见欢呼声。

我终于看到希望,火急火燎地往前跑。

可这边草丛实在太过坑坑洼洼,我最后还是不小心被绊倒,从小土坡上翻了下去。

「救命啊——」

就在我喉咙都快哑了的时候,一束光打在我了我身上。

我被手电筒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听见那人大喊:「哎,没听错,真的是有人喊救命!」

我小腿传来清晰的刺痛,大概是被树枝子划伤了。

一个身量较小的男生将我扶上去。

「谢谢。」

「没事,不过这三更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我内心酸涩,「我迷路了。」

突然有人喊了我一声:「蓝蓝?」

蓝蓝是我的抖音账号昵称。

我一抬头,竟然是裴清。

这是我第一次在直播间以外见裴清,讲真的,他本人比直播间还要帅一些,五官更为立体,直播间的滤镜削弱了他五官的立体程度。

他朝扶着我那人抬了下下巴,那人立刻松开了我,我差点儿没站稳。

裴清向我走来,「自己能走吗?」

我试了一下,还没走两步,直接向旁边栽去,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我脑袋一下磕到他怀里。

他疼得闷哼了一声,「姐姐,你这是要谋财害命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抱歉。」

突然想起他抖音资料页显示的是 20 岁,我靠,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比我小五岁。

他这群朋友大约也跟他年龄差不多,十分活跃,见他扶着我走过来,还不停地拿我打趣。

「哟,咱裴少这是捡了个女朋友啊。」

「裴嫂怎么称呼啊?」

我尴尬地嘴角抽了抽,裴清一脚把那男生小马扎踹翻了,「嘴巴给小爷闭上。」

那男生滚到地上,一点也不生气的模样,嘻嘻哈哈又爬起来。

我小腿划了道不长不短地伤口,裴清拿了药过来,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他却不理我,兀自拧开药膏。

他手指有些凉,触碰到我的小腿时,我不知怎么地,浑身好像被电了一下。

「很疼?」

我干笑两声,「有点。」

「自找的,」他嘴巴还真是坏啊,「这么黑一个人在山里跑,也不怕被野狼叼走了。」

我无言以对。

他突然间用手将我的小腿托起,然后微俯身,人凑近了,朝我伤口吹了吹。

这——也太犯规了吧??

我尴尬不已,托着膝盖窝把腿抽回来,却不小心踢到了他的下巴,「靠,姐姐,你知道我这张脸值多少钱吗?」

我本来挺抱歉的,听他这么说,没忍住乐了,「怎么着,你这脸医院整的啊,还能用钱来衡量。」

他白了我一眼,「百分百原装好吗?」

看出来了,不止自恋还很傲娇。

他扬眉问道:「你不是说跟朋友一起来的吗,你朋友呢?」

话音刚落,宋隽的视频电话就进来了。

他有些生气,「你在哪儿?天都黑了,你还到处跑,能不能长点心?」

「我跟朋友在一起,你们俩玩吧。」他凶我,我忍不住想赌气。

宋隽拧了眉头,「荒郊野地的,你哪来的朋友?」

坐我对面的裴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唇角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唯恐天下不乱似的。

我兀自将镜头一转,对准了裴清,说:「这就是我朋友,我今晚跟他在一起。」

6

宋隽刚想说点什么,被张淼推开了,她笑着朝我挤了挤眼睛,「可以啊,小七,这弟弟不错,那你注意安全啊!」

掐断视频,我瘪着嘴巴一脸愁容。

裴清掏出一支烟,划了根火柴点燃了,一点猩红在他指间明明灭灭。

这年头谁还用火柴点烟,我嘴角一抽,「弟弟,新一代逼王非你莫属。」

他听出我话里的揶揄,也不生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神情,说:「刚刚那女生是你闺蜜?」

我点点了头。

「那男生是她男朋友?」

我狐疑地盯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仍旧点了下头。

他吸了口烟,又道:「你喜欢她男朋友?」

靠——

我有种被人戳穿心事的羞愤感,「你瞎说什么?」

他笑着将烟捻灭了,倾身凑近我,眼神戏谑,说:「姐姐,我有没有瞎说,你心里没点数啊。」

怎么说呢,我就是特别想冲上去挠他。

这时裴清有朋友似乎认出我了,「这不是上次直播间爬冰箱唱征服的姐姐吗?」

丢脸死了。

原来他们这群人还有几个网红,还特地带了助理来录视频。

裴清笑意更甚,「唱得很好,建议下次别唱了。」

我确实是五音不全,但我那是被赶鸭子上架了,「还不是怪你家大哥出手太阔绰!」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忘记告诉你了,其实那天打你的那位大哥,是我们公司的刷手——刷 100 块退 95 块那种。」

人跟人之间还有信任吗?

我愤恨地盯着他,「你还能再过分点吗?」

他懒懒地笑,「你每天发视频,一年不也就涨了 30 万粉,那场 PK 你可是涨了 3 万粉丝,算起来你赚了。」

我握紧了拳头,忍无可忍了,抬腿去踢他。

我忘记自己腿受伤了,一抬腿,我疼得龇牙咧嘴。

裴清立刻用手扶住我的小腿,「姐姐,轻点。」

「还不都怪你。」

他轻轻地把我脚放回地上,向我示弱,「下次我让你打回来,行吗?」

这倒是可以考虑。「那就罚你生吃 2 个鸡蛋,必须连壳带蛋一起嚼了咽下去。」

他还未言语,其他人倒是激动了。

「姐姐,就得整他,他这人就是欠虐。」

裴清一记飞眼飘过去,又转回头,目光灼灼盯着我,「一言为定。」

我心情顿时好了,今天所有的阴霾一扫而过。

一群人准备了烧烤。

裴清问我:「吃辣吗?」

「嗯嗯。」

他端了份烧烤给我。

乖乖,这哪是辣,这分明是变态辣。

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拿手帕给我擦眼泪,又朝那边喊了下:「你们这是下毒呢?」

这动作过于亲昵了吧。

我赶忙拿过手帕,「谢谢,我自己来吧。」

他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我去帮你弄点微辣的来吃。」

「好,谢谢。」

手机振动了几下,我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一看,是宋隽,发了好多条信息给我。

「刚才男生是谁?

「你怎么会有我不认识的朋友?

「那男生看起来就像不良少年,染头发,还戴耳钉!

「蓝柒,你那么笨,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什么时候回来?」

……

对,我最笨,我要是不笨,我能追着他跑这么多年。

其实宋隽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但我跟他赌气,故意回复:「裴清可是抖音 80 万粉丝的网红,年轻、长得帅、腿长,还有八块腹肌,你就嫉妒吧!」

宋隽一定是被我气到了,「什么时候瞎的?」

身后突然间传来一声轻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熄灭了屏幕。

转过头,果然是裴清,嘴角噙着坏坏的笑,「姐姐,没想到你对我评价那么高啊?」

7

我尴尬,脸颊都发热,「你别误会,我就随口一说。」

他勾着唇角笑得揶揄,「姐姐,我都看到了。」

当事人就是十分后悔。

晚上要休息时,他把自己的帐篷让给我,「我跟朋友在旁边帐篷凑合一晚,你有事可以叫我。」

好吧,看他也不是完全恶劣。

次日早起,打开手机,又是二十几条信息。

宋隽你是话痨吗?

正犹豫要不要回他,张淼打电话来了,「小七,我们准备回去啦,你要跟我们一起吗?还是你要跟那位小帅哥一起呀?」

「我去找你们。」

挂了电话,走出去,裴清正好往这边来。

许是刚醒,他头发有些乱,眼神也懵懵的,难得看起来没那么张扬。

「我送你回去。」

「不麻烦你了,我朋友在停车场等我。」

「行,那我送你过去。你这腿估计还得养两三天,这几天千万别跳舞。」

我又不傻。

宋隽透过后视镜看到裴清扶我走来,立刻下了车。

「你腿怎么了?」瞥了眼裴清,语气极其不友善地问,「他打的?」

什么脑回路啊这是!

我摇头,「不小心摔倒了。」

宋隽伸手把我拽过去,我腿有些疼,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裴清轻轻蹙眉,「你没看到蓝蓝受伤了?」

宋隽不理他,只是瞪我一眼,「如果你不乱跑,就不会受伤了。」

行吧,都怪我。

裴清显然也不想跟他多交流,跟我打了招呼说回去联系,就走了。

张淼把我扶到后座,又坐回副驾驶。

一路上我都觉得车内气压很低。

宋隽绷着脸一言不发。

张淼时不时地往宋隽那儿看几眼,咬着唇也不说话。

我实在忍不住了,偷偷地拽了下张淼,轻声问:「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张淼摇头。

没吵架宋隽怎么这副鬼样子啊。

我正疑惑着,张淼突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笑着问我:「小七,刚才那弟弟不错哦,你男朋友?怎么你交男朋友,也不告诉我和宋隽呀,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出来玩。」

我连忙摆手,「普通朋友而已,人家还小。」

张淼瞟了眼脸色愈发难看的宋隽,继续问:「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直播间认识的。」我如实告知。

宋隽适才开口:「你居然约网友?」

锐利的眼神通过后视镜跟我对视,宋隽眼里的寒光恨不得把我冻死。

我反驳:「你别胡说八道,昨天他好多朋友都在呢!」

他似乎轻舒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亦放松了些。

张淼脸色却微微泛白,扯着嘴角僵硬地笑,「宋隽,小七交个异性朋友,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我扒着张淼的椅背,愤愤然附和道:「就是,比我妈还啰唆。」

宋隽冷眼扫过我,「谁让她那么傻,我要不看着她,她被人骗了怎么办?」

把我送回家后,宋隽就载着张淼离开了。

可到晚上,他又到我这儿来了。

我堵着门不让他进,他气得差点没跳起来,「什么意思?」

「你现在有女朋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

他匪夷所思地上下打量我,「你看看你,哪里像女生??」

这家伙是想气死我吧?

「滚——」

我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他把门敲得震天响。

我怕邻居追杀我,无奈又把门打开,「你有什么事快说?」

他还记恨我刚甩他门,都不拿正眼看我了,扬着脸哼了一声,「我妈刚打电话说好久没见你了,叫你去我家吃饭来着。」

「你叫张淼去陪阿姨吧。」

都有女朋友了,我这个正反不分、性别不明的「兄弟」,老去他家合适吗!

他恨恨地说:「蓝柒,你变了!」

我迷惑了。

「以前我喊你做什么,你都立刻答应,最近老是推三阻四的!」

我叹气,「那时因为以前你没女朋友,现在……我们当然得避嫌。」

「这是什么道理,我有女朋友,就不能跟你做兄弟了?」

是不是一直以来我隐藏得太深了,所以他才能对我的感情,一无所知?

我有些气馁,破罐破摔似的说:「反正你以后离我远点吧,别有事没事就来找我了。」

8

那天宋隽被我气到了,一连好几天竟真的没联系我。

反倒是张淼,询问我好几次腿伤好了没。

我跟宋隽是初中认识的,我妈是他妈妈的下属。

我们两家住得近,只不过他家住在隔壁富人区。

我五六岁时,我爸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

留下我妈带着我。

我妈年轻时候过得特别苦,又要照顾我又要替我爸还债。

我十岁时,她嫁给了现在的老公,陈兆。

起初我也觉得陈兆挺好的,虽然没挣什么大钱,但人还算老实,对我妈挺体贴,连带着对我也不错。

直到我高一那年,发现他在我洗澡的时候偷窥我。

甚至在我妈不在家时,对我动手动脚。

我当时胆小,除了抗拒,也不敢做什么,更不敢跟我妈说。

在我妈眼里,陈兆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那次,宋隽来找我,恰好看到陈兆在摸我大腿。

我当时恶心得都快吐了,但力气没有陈兆大,推都推不开。

宋隽当时已经一米八了,比陈兆高出半个头。

他打人也挺狠的,拳头一个接一个抡下去,把陈兆揍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宋隽打红了眼,根本不理他,又抬脚踹上去。

他帮我擦了眼泪,坚定地对我说:「别怕,以后有我护着你。他再碰你一下,我就弄死他。」

打那以后,宋隽每天都送我回家,在我家写完作业才走。

有时陈兆在,宋隽便故意在他面前摩拳擦掌,陈兆再也没敢碰过我。

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他当时把我护在身后的样子。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可我能怎么办。

他拿我当兄弟。

他只喜欢张淼。

9

我妈报了个老年旅行团出去玩了,中途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家去帮她给花浇水,顺便把她的狗抱走养几天。

「叔叔呢?」提起陈兆,我还有点犯恶心,在我妈面前,我还得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叫他叔叔。

「他最近老是去打牌,我刚问他,他都好几天没回家了。」

「行,我现在就过去。」从读大学后,我就没怎么回家住过。

我刚到地方,准备下车,宋隽妈妈的电话便来了,「小七呀,你很久没来看阿姨了,是不是跟隽隽闹别扭啦?他要是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教训他!」

宋阿姨对我很好,我连忙说:「没有阿姨,您别多想,我就是最近太忙了,所以才没去看您。」

「阿姨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蟹黄豆腐,你等会儿来吃好啦?」

我不好拒绝,「那我等会儿就去过去,我现在在我妈家呢。」

「正好隽隽在呢,我让他去接你。」

「不用,阿姨,我自己能过去。」

「他在家又没什么事,净在那边玩手机。」

听筒里传来宋隽赌气的声音,「我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

他还在生我的气。

我给我妈养的那些花花草草都浇了水,顺便帮她把卫生打扫了下。

没料到陈兆竟然回来了。

这才傍晚他就喝得醉醺醺,一身的酒味。

他看见我就问我要钱,「我要去打牌,给我点本钱。」

那语气,仿佛是我欠了他的。

我自然不肯给他。

这几年我也往家里拿了不少钱,我给我妈花钱天经地义,凭什么给他花?

他一下扯住我的头发,「你一个月挣五六万,给我点钱怎么了?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这个白眼狼!」

我头皮被扯得生疼,抬脚去踹他,又被他反踹了一脚。

我被他踹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上次的腿伤才好没几天,这下又遭殃了。

他又去翻我的包,打开我钱包里面是空的。

这年头谁出门还带现金?

他又去拿我的手机,抓着我的头发威胁我,「你密码是多少?给老子转账听到没有?」

我骂他:「你这几年花我妈的钱还少吗?你有什么脸问我要钱?你算什么东西!」

动静太大了,我妈养的那只狗在笼子里叫了好久,我腿疼头皮疼,连耳朵也疼。

陈兆骂骂咧咧的,一句比一句难听,「给不给钱,不给钱老子今天弄死你。」

10

陈兆还想打我,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是宋隽。

我们家这是老房子,走廊的窗户是能看到室内的。

这一刻,我想我这十年,是值得的。

哪怕我没有运气跟他在一起,我那么多的付出,也值得了。

宋隽疾步上来,一脚把陈兆给踹翻了。

然后拎起椅子,凶狠地朝陈兆背上砸下去。「你是不是想死?你是不是想死?」

陈兆被揍得嗷嗷大叫,趴在地上向宋隽求饶。

很少见到宋隽这样阴鸷狠绝的模样。

我怕他真把人打死了,抱住他的手臂,「别打了,再打下去要死人了,你想坐牢吗?」

宋隽适才收了手,「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看着跟狗一样跪在地上的陈兆,摇了摇头,「没,他是想抢我的钱。」

宋隽作势要打他,「还敢要钱,信不信我弄断你的手?」

陈兆吓得直发抖。

宋隽说:「报警,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了。」

我看着鼻青脸肿的陈兆,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不行,他脸都肿成猪头了,这都不算正当防卫了。」

宋隽不解气地又踹了他一脚,「今儿我就放你一马,你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腿也没那么疼,可宋隽非要送我去医院检查,还让我住院观察。

太小题大做了。

我不肯,拿了药就要回家。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他哼了一声,「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对于他的出现,我既感动又感激。

可接下来,他一连几天到我这儿报道。

如果没有张淼,他对我好,我大约会喜极而泣。

可现在既然有了张淼,我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别人男朋友对我的照顾。

我固执地赶他走。

他有些生气了,「我好心好意来照顾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你的好心还是留给淼淼吧。」

他铁青着脸看我,「行,算我多管闲事。」

只留了这句话就摔门走了。

11

第二天我妈就回来了,一回来就拉着我东瞧西看的,问我有没有事。

我有些迷惑,我妈告诉我,宋隽把陈兆抢我钱,还有以前欺负我的事都告诉她了。

那句「算他多管闲事」,是不是挺贴切的。

我妈哭了好久,责怪自己对不起我,说自己瞎了眼,这么多年竟然一直觉得陈兆老实可靠。

半个月以后,我陪我妈去跟陈兆谈离婚,陈兆耍赖,死活不同意,还要跟我们动手。

我妈一个电话把宋隽叫来坐镇。

宋隽连一个眼神都没舍得给我,径直走到我妈旁边坐下,然后把棒球棍放在桌面上,朝陈兆扬了扬下颚,「离婚协议书,你是自己签,还是我帮你签?」

陈兆见到宋隽,已经是条件反射似的害怕,抖着手去拿笔,说:「我签,我马上签!」

等陈兆走了,我妈又开始抹眼泪。

宋隽安慰她:「阿姨,你别自责了,这事不能怪你。都怪我,高中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你。」

我妈握着宋隽的手,万分感激道:「这些年,多亏你护着小七,不然她……」

转过头,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七,你可得好好感谢宋隽。」

宋隽根本不拿正眼瞧我,从今天他进门到离开,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离婚的事弄好,我妈要回乡下姥姥家住段时间,散散心。

我送她回去,一路上听她夸了好多遍宋隽听话懂事。

「小七啊,你以后找个像宋隽这样的男朋友,妈妈就放心啦!」

「妈,你瞎说什么,宋隽有女朋友!」

「我说让你照着宋隽的标准找,你激动什么。」

对啊,我激动什么。

我妈叫我回去后记得请宋隽吃饭。

我都不知道宋隽愿不愿意搭理我。

拿着手机踌躇半晌,才下定决心拨通他的号码。

他很快接起来,「什么事?」

语气十分不耐。

我深吸了口气,说:「我妈叫我请你吃饭。」

「阿姨不让你请我吃饭,你就不请了是吧?蓝柒,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

「请,请,是我想请你吃饭,可以了吧?」

宋隽选了家极为奢侈的餐厅,我翻了眼菜单,道:「你也不用这么狠吧?这菜是金子做的吗?一道葱爆虾要 2000 块?」

宋隽没好气,「你又不能吃虾。」

我无语了,「其他菜也不便宜,好不好?」

宋隽给了我一记白眼,「又不让你付钱。」

这……

好吧,宋公子财大气粗。

我努了努嘴,「这不太好吧……毕竟我妈让我请你吃饭来着。」

宋隽翻着菜单,连眼皮子都懒得再抬一下,「你请客,我付钱,有问题?」

OK,没问题,帮我省钱,求之不得。

菜很快上来,但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张淼来了。

我原本正要谢谢宋隽帮我处理陈兆的事,看见张淼,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宋隽似乎也很惊讶,「你不是说今天公司聚餐,怎么会在这里?」

张淼坐在宋隽旁边,「你不是说今天小七请吃饭,我想了想,把公司聚餐给推掉了。」

她笑盈盈地看向我,「小七,你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

我摆摆手,「怎么可能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顿饭,我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跟他们吃完饭第二天,张淼约我逛街。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大概猜到她想跟我说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买了两条紫水晶手链,送了我一条,「这是闺蜜手链,我们俩一人一条。」

三千块一条,还挺贵的。

她帮我把手链戴上,握着我的手说:「小七,我知道你和宋隽是青梅竹马,即便我跟他在一起,我也不会干涉他的交友权。

「更何况,我也把你当作我的好朋友。

「只是……如果以后你希望有人陪你的话,可以叫上我和宋隽一起。

「他前段时间总往你那里跑,我说我要去,他还不许。你说,我怎么可能不乱想呢?」

宋隽不叫她来,是怕我家丑外扬,除了他,没谁知道我家的情况。

站在张淼的角度,我完全可以理解她的想法。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妹,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其实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最近发生的事着实太多了,我也不想在水城待了。

反正我做短视频,在哪儿不一样。

我匆忙搬去了杭城。

临时在某网站租的房子,到了才发现,照片都是骗人的,这破公寓连热水器都是坏的。

我郁闷死了,要退租,房东说是我违约,还不肯退押金,就这么被坑了几千块。

我看了几天房子,才终于找到一间各方面都满意的。

跟房东签了合同出来,在电梯口碰到一个戴黑色口罩的男生,擦肩而过时,我注意到他左耳的耳钉。

我有一刹那的失神,又觉得不会这么巧。

刚走出几步,手臂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

我惊讶地转过头。

只见那人眼睛里透着慵懒的笑意,「姐姐,真是你,好巧啊。」

12

杭城这么多人,这样也能遇上,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那次露营后,裴清也联系过我几次,大都是问我伤口如何了。

也没怎么细聊。

「姐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可以帮你搬家。」

「我也是临时决定的。」

他扬眉,「那我帮你搬家,你请我吃饭。」

我点点头,「可以。」

收拾好东西,他带我去了家私房菜馆,味道相当不错。

说是我请客,他却在中途偷偷去买了单。

我有些不大好意思,「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今天是我给你接风,改天你请回来不就好了。」他笑起来,「反正我们就住楼上楼下,方便。」

这倒也是。

手机有电话打进来,我看了一眼,是宋隽。

我没理会,屏幕灭了,过会儿又亮起来。

反反复复好几次。

裴清扬眉,「不接?」

不用接都能想到宋隽会说些什么。

我只发了条信息,说:「我已经不在水城了,以后不能继续给你跑腿,也不能再给你们俩电灯泡了。」

「你在哪儿?」

「那不重要。」

我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买了个改 IP 的软件,把我所有社交软件的 IP 地址都改到冰岛去了。

搬走的前一天,我还买了条价格昂贵的项链,叫柜姐直接寄到张淼家里。

可我没想到,我跟裴清吃个饭,竟然被粉丝拍到了。

我跟他加起来也不过只有百万粉丝,在抖音像我们这样的博主多如牛毛,竟然也能被拍。

怪就怪裴清实在长得太招摇。

要命的是——

那妹妹竟然是我和裴清的 CP 粉,就是之前我跟他 PK 时嗑上的。

我当时被整得那么惨。

这也能嗑啊?牙口也忒好了吧?

她把视频发到抖音,还@我和裴清,配的文案也很饭圈,「我为哥痴,我为姐狂,我为哥哥姐姐哐哐撞大墙,哥哥姐姐天生绝配!」

别撞墙了,撞我吧。

我估计全网都找不到几个像她牙口这么好的。

她那视频孤零零的几个赞。

还有个人手动点了个踩,并留言,「哪里配了?你瞎啊?」

于是两人你来我往吵了上百层楼。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皮子跳个不停。

这账号我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宋隽你还能再闲点、再幼稚点吗,你跟个小姑娘吵什么!

裴清 IP 在杭城,这下我地址也暴露了。

那天我开播,裴清又来连我 PK,约定的惩罚是输的一方连壳带皮生吃俩鸡蛋。

其实是上次露营时说好的,因为那次他把我打太惨了,还我一次惩罚。

这次他公会的刷手不会出手,有实力的几位大哥大姐也不会动,会让我赢得轻松点。

哪料到半路宋隽杀了出来,一顿疯狂输出,满屏幕的嘉年华,特效快把我眼睛闪瞎了。

裴清扬眉,笑得促狭,「哟,蓝蓝姐有死亡守护了啊。」

直播间越发热闹起来,公屏上滚动的字幕都是「在一起」「大哥 666」「演的吧」这种话。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别嘚瑟,先把惩罚做了再说。」

几万块钱换俩生鸡蛋,我替宋隽肉疼。

下了播,我一个电话飚过去,「宋隽,你还不是有钱没地儿花啊?一把 PK 刷几万块你有钱烧得慌?」

宋隽也憋着股气,「你终于肯理我了?」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揍他,不行吗?」

「你这是不是浪费钱吗,他们家就没上几个子儿。」

「你是不是心疼他了?他就吞了俩鸡蛋,用得着你这么心疼他吗?」

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是心疼他的钱。

「以后你别来我直播间了,我下次看见你就直接给你账号踢了,我说到做到。」

他偏不信,第二天照旧来给我刷礼物,我当着直播间几百号人的面,直接把他的账号拉黑了。

公屏瞬间沸腾起来。

「靠,大哥都敢踢。」

「牛逼!」

「主播 666。」

「这大哥是冤大头吗?」

宋隽气得不行,微信一条接一条,「行,行,蓝柒,你真行。」

我回复了他一个微笑脸,看起来还挺阴阳怪气的。

裴清问我:「你这竹马不是有女朋友吗?」

我点头。

他用手指点了点下巴,有些漫不经心似的说:「你不是喜欢他吗,我感觉他也挺喜欢你的。」

13

宋隽喜欢我吗?

他大概只是习惯了,不管他走多远,只要他一回头,我就在原地等他吧。

张淼最近还常在朋友圈秀恩爱。

最近一条动态是,「男朋友马上要过生日了,送什么礼物好呢?」

底下有我们的共同好友回复,「把自己打包一下好啦!」

张淼回了那人一句,「讨厌呢。」

看似骂人,实则娇羞。

往年宋隽的生日,我绞尽脑汁地买新鲜玩意当礼物送他。

每次生日聚会他那些狐朋狗友都会在,但永远都是我陪他到最后。

有一次他喝多了,把我的脸当玩具揉,还笑眯眯地说:「小七,你的脸怎么这么烫啊?」

开什么玩笑,这样亲昵的动作,我怎么可能不脸红。

今年是我第一次缺席他生日。

他打电话来时,我正躺在医院病床上输液。

起因时我跟人打 PK 输了,惩罚要喝一瓶老陈醋。

我喝到半瓶人就不行了,胃像火烧一样难受,止不住地往上泛酸水。

对面那小姐姐人还算不错,没继续让我做惩罚。

我关掉直播,抱着马桶吐得快不行了。

还是裴清送我去的医院。

我问他怎么知道的我不舒服。

他说,他小号一直挂在我直播间,看到了。

我躺在病床上,虚弱地问他:「你不是在直播吗?」

「我大号在直播,小号挂在你直播间,有什么问题?」

逻辑上自然是没问题,听起来却很怪。「那你看我不舒服,就直接下播了?」

他垂着眸子,「嗯。」

难得见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声音有些沉,「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拼了。」

「还用你说吗?」我胃还难受着呢。

宋隽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他声音很委屈,「蓝柒,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我生日了?」

自然是没忘,原本打算午夜 12 点再给他发祝福信息的。

「你真的变了。」

他最近总是反反复复地说我变了。

他应该是喝了点酒,可怜兮兮地抱怨:「你拉黑我的抖音账号,还不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打电话你不接,发信息你不回,你连我的生日都忘了,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

大约是胃太难受了,我眼泪一直往下掉。

裴清将手帕递给我,我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灯光太暗了,他一张脸晦涩不明,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吸了吸鼻子,「宋隽,你应该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你女朋友身上,知道吗?」

「你是因为淼淼不理我的吗?」

他大概是真的从未想过我喜欢他。

我明明很难过,却忍不住笑出来,眼角的泪滑入嘴巴,好苦啊。

裴清拧着眉将电话夺走,「她不理你,是怕我不开心。」

电话那端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你谁啊?」

「我是蓝蓝的男朋友。」

他说完就把电话掐断了。

14

我愣住了。

裴清把手机丢给我,「姐姐,看你那么优柔寡断的样子,我来帮你快刀斩乱麻好了。」

「那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怎么他就成了我男朋友了。

裴清突然靠近我,促狭地笑了,「那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不是胡说八道了。」

我有点吓到了,打了个嗝。

裴清伸手帮我拭去脸颊的泪,「你一个人太辛苦,我可以帮你忘记他。你考虑一下,嗯?」

他离我太近了,我有点不自在,慌乱地翻过身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我困了,睡觉。」

第二天早上,裴清给我买了小米粥。

我皱了皱眉头,「味道好淡啊。」

「姐姐,你喝了半瓶醋,还有命喝粥已经不错了。」

我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裴清笑,「当然可以,所以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突如其来的告白,我被呛到了,止不住地咳嗽。

裴清轻轻拍我的背,「你说你冒冒失失的,不找个人照顾你怎么能行呢?」

他明明比我小五岁,说话语气却跟长辈似的。

我翻了翻白眼,「你别老吓我,行吗?」

「行,我给你时间考虑。」

我出院没几天,宋隽就摸到杭城来了。

看到微信他发给我的定位,我心脏猛地一紧。

我犹豫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不见他了。

我怕我一见他,就控制不住我自己想靠近他。

等到第七天,张淼给我打电话,问我:「小七,你知道宋隽在哪儿吗?」

我有些愕然,「宋隽没告诉你吗?」

张淼声音带着哭腔,「小七,宋隽跟我分手了。」

我心下一惊,「为什么?」

张淼呜咽着说:「他说,他有些东西不确定了,必须要找到你才能确认。」

她越哭越凶了,「小七,你帮我找到他好不好?我真的很爱他,我不想分手,我不能没有他,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

我跟她从大学到现在也认识七八年了,从没见过她哭得这么伤心。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听完她方才那些话,我也方寸大乱。

有个答案在我心底呼之欲出。

我不敢去见宋隽。

我怕听到这么多年渴望已久的答案。

我怎么能伤害淼淼呢。

15

心情烦闷,无法纾解,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索性跑去酒吧喝酒。

我刚出院没多久,喝了几口酒,胃又开始发紧。

从包里拿出达喜,抠了两颗吃下去,痛劲过去了,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我手中的杯子拿走了。

我转过头,竟然是裴清。

他仰头把我那杯酒喝干净了,将杯子掼在桌面,有些生气地训我:「你的胃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才刚出院几天,还打算进去?」

我烦闷得很,一句话也不想说,直接拿起酒瓶对瓶吹。

酒瓶也被裴清夺走了,我点的酒全被他喝完了。

看不出,他酒量还挺好,喝了几瓶,脸一点没见红。

我觉得无趣,拎着包出了酒吧。

裴清一直在后面跟着我。

我脑子乱哄哄的,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我可能酒劲有点上来了,竟然无意识地往马路中央走。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响起,有车堪堪停在距离我一米的位置。

裴清被我吓得不行,抓着我的手臂把我拖回人行道。「蓝蓝,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突然间就控制不住自己,号啕大哭起来。

我蹲在地上哭个不停,四周渐渐有人聚集。

有人对着裴清指指点点,大约把他当成欺负女人的渣男了。

裴清无奈地扶额,然后蹲下,跟我平视。

隔着蒙眬的泪眼看他,他幽深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姐姐,给我个机会,帮你忘记他,好不好?」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话。

裴清背着我往回走,「能不能别哭了,你鼻涕都擦我肩膀上了。」

我哭了一路,现在已然精疲力竭,吸了吸鼻子,说:「那你放我下来。」

裴清轻笑了一声,「都到家了,你不想下来的话,我只能背着你再回酒吧了。」

我适才注意到,裴清竟然把我背回了公寓楼下。

整整半个小时的路程。

我担心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啊,你会不会很累?腰还好吗?」

他突然促狭地笑了下,「姐姐,你问一个男人腰好不好,很容易让人误会诶。」

这破路也能开车啊。

16

裴清突然向我伸出手,我下意识躲了一下。

他手指动作顿了下,而后从我头发上拿下一片落叶,在我眼前晃了晃,「帮你捡个叶子而已,这么紧张干吗?」

我面露尴尬,他勾起唇角,「姐姐,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我又没忍住打了个嗝。

裴清伸手勾住我的脖子,将我拉向他。

我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低下头,猝不及防地亲了下来。

幸好——

他没亲到我,因为有只手横在了我们两唇之间。

我惊讶地看着宋隽把裴清的脸拨开。

这操作……

裴清脸都黑了。

宋隽用另一只手把我带到身后,没好气地对裴清说:「这位男主播,请你自重。」

我看气氛不对,担心他们俩打起来,于是叫裴清先上楼,他不乐意,我叹了口气,说:「放心吧,我自己能处理好。」

宋隽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们俩住一起了?」

我甩开他的手,「你想什么?正好住在一个小区罢了。」

他长舒了口气,又重新捉住我的手,「小七,跟我回水城。」

我根本挣不开他,只好放弃,叹了口气,说:「宋隽,今天淼淼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不能没有你。你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宋隽神色哀伤地望着我,「我生日那晚,就跟她已经分手了。

「从我意识到对你的感情那刻,我就跟她分开了。

「对不起,小七,是我后知后觉。

「我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每天都能看到你,习惯跟你分享快乐和忧伤,习惯你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习惯你不开心时吵我凶我。看到你不开心我就会难过,看到你被人欺负,我就忍不住帮你出头。

「我误认为我对你的感情是亲情。

「你最近你不理我,我真的受不了,我满脑子都是你,醒了是你,做梦梦到的也是你。找不到你,我真的快发疯了。

「小七,我喜欢你。是我错了,是我蠢,到现在才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小七,你跟我回去吧。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静静地听完他这番话,看着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宋隽哭。

读书时,他犯了错,被宋爸打得皮开肉绽,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这是我爱了十几年的男孩啊。

我心里苦涩难耐,眼泪夺眶而出。

张淼的话在我耳侧响起,她在电话中哭得那样声嘶力竭,求我把宋隽还给她。

我抹去眼泪,说:「宋隽,你只说了这么多,有问过我的想法吗?」

宋隽轻轻颤抖,「小七,你对我……」

我残忍地说:「我不喜欢你。」

他眼中的亮光一点点消失,我只觉得心痛难耐,却还是强颜欢笑,「宋隽,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天,裴清在电话里不是告诉你了,我跟他……已经在一起了。」

宋隽松开了我,手臂无力地垂下去。

我回到家,哭得昏天暗地。

宋隽在我楼下抽了一整夜的烟。

我三天没出门,他就在我楼下等了三天。

不吃,不喝,也不睡。

这么下去,他身体怎么受得了。

张淼坐高铁来接他,可宋隽只是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继续静默地等我。

然后张淼就坐在他旁边,默默地抹眼泪。

我让张淼到家里来休息,她一进门突然给我跪下了。

我慌忙地去扶她。

张淼哭着摇头,她说她不能失去宋隽,否则她会活不下去。

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求我,彻底斩断宋隽对我的念想。

如果没有张淼,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回家。

可张淼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还能怎么办。

也许我和宋隽注定没有缘分。

17

我整理完心情,拜托裴清跟我假装情侣,在我们两人的抖音账号官宣。

裴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能帮姐姐忙,我求之不得。」

我提醒他,「你可能会掉女友粉,你不介意?」

裴清勾唇轻笑,「姐姐,我可是靠才华吃饭的。」

看在他帮我忙的份上,我忍住了没吐槽他,他那八十万粉丝,怕是有七十万女粉,其中六十万都是冲着他这张脸来的。

我跟裴清拍了个日常情侣 VLOG,别发了各自账号,然后互相@了一下。

视频中我和裴清假扮的情侣甜蜜无间,羡煞旁人。

没想到,这视频直接冲上了热门,我们俩暴涨了 100 万粉丝。

一夜之间多了无数 CP 粉。

曾经磕我和裴清 CP 那妹子,成功升级成为我们俩的 CP 大粉。

裴清得意扬扬地笑,「我就说嘛,女友粉没了怕什么。」

我狐疑地看向他,「你是不是早就料到这结果了?」

裴清耸耸肩,「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吧,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

他坏笑着揽着我的肩,「姐姐,我们俩现在多了 100 万 CP 粉,你大概永远都甩不开我了。」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现在没工夫想以后,处理好眼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宋隽看完那条视频后,攥着手机怔忪了许久。

视频里我表现得那么爱裴清,我想,他应该是相信了。

我在楼上偷偷地看着他,踉跄着脚步离开,背影是那么的落寞。

我悲痛万分,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跟他说再见了。

宋隽回到水城后,我们俩就没再联系过。

张淼偶尔跟我发信息,也只是说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感情的事她绝口未提。

后来听我们俩共同的朋友说,虽然张淼三天两头地讨好宋隽,但宋隽始终没有跟她复合。

我跟裴清扮演情侣的这段时间,粉丝量还在噌噌往上涨。

我着实是骑虎难下。

裴清倒是乐在其中。

有一天,我十分担忧地问裴清:「万一我们假装情侣的事露馅了,那些 CP 粉会不会脱粉回踩?」

裴清却不以为意,他靠近我,眸子里带着狡黠的笑意,「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坐实——情侣之实。」

我退后两步,防备地看着他,「你要干吗?」

裴清嗤笑,「姐姐,我逗你玩呢,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18

陈兆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忙着录舞蹈视频。

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才知道是他。

他打牌输了不少钱,想找我帮他填窟窿。

我看着很像冤大头吗?

我骂他:「您老有病就去吃点药,我没工夫听您在这儿瞎掰。」

他笑得特别猖狂,「你别着急啊!我前几天准备卖房子,这不打扫卫生呢,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些照片。这照片还是你高中时,我悄悄给你拍的。你要是拿钱给我呢,这照片就留给你自己欣赏,你要是不肯拿钱给我呢,我就把这照片发到往上,让你那两百万粉丝一起欣赏。」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我不知道他竟然偷偷地拍了我的照片。

加了微信后,他把照片发给我。

大都是我背对着镜头换衣服的照片,整个后背裸露在镜头里。

只有一张,是我穿着睡衣在卧室躺椅上睡着了,一边的肩带滑落在手臂,前胸露了一半。

我还记得那天,我睡梦中突然间惊醒,入目是陈兆肥肉横生的脸,我吓一大跳。

我午睡时明明会反锁门,我也不知道门是怎么被打开的。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偷看我洗澡。

但他着实吓到了我,我惊慌地扯起椅子上挂着的外套穿上,说:「叔叔,您有事吗?」

陈兆那会儿还装得人模狗样的,说他做好了午饭,叫我去吃。

我不知道,他竟然偷拍了我的照片。

陈兆阴恻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蓝柒,20 万,买你的名声,划算得很呢。」

而今天,比起当时的害怕,我更多的是气愤。

这老不死的,竟然用这些下三烂的手段来威胁我。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冷笑一声,「想要钱,别找我,建议你端个碗去要饭!照片你想发就发,不就是几个露背照片吗,哦,还有一张露沟的照片,你发吧,我不在乎!」

陈兆气急败坏地吼我:「蓝柒,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你还不知道吧?这照片传出去,你的脸面可就没了,你以后怎么嫁人,哪个男的会要一个名声不好的女人!」

他声音刺耳得很,吵得我头疼。

我不想听他啰唆,直接就把电话给掐断了。

虽然放了狠话,但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那些照片传出来,我那些黑粉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19

我等啊等啊,等了两个礼拜,陈兆的照片也没发出来。

倒是等来了我妈的电话。

她告诉我两个重磅消息,陈兆坐牢了,宋隽受伤了,动了手术,现在还昏迷不醒。

听到宋隽受伤的消息,我手抖得厉害,手中的玻璃杯滑落,砸碎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这状态根本没办法开车,哆嗦着掏出手机买高铁票,却连手机都拿不稳。

最后还是裴清送我回的水城。

我心神不宁地窝在副驾驶座上,裴清开着车,时不时地还得瞄我一眼,确保我人没事。

他安慰我:「宋隽不会有事的,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我自责万分,早知道我就给陈兆 20 万,就当作打发疯狗了。

他也就不会去找宋隽,宋隽也不会受伤了。

「是我的错,都怪我……」

想到宋隽腹部被人捅了一刀,血流成河的样子,我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从杭城开回水城整整两个小时,我哭了一路。

裴清给我拿最后一包抽纸,说:「姐姐,真不能再哭了,没纸巾了。」

等到了医院,我却不敢进去了。

裴清停在我身旁,问我:「怎么了?」

「我害怕……」

就连陈兆欺负我时,我都不曾这么害怕过。

如果宋隽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病房外,哭着跟宋阿姨道歉,她说不怪我,要怪只能怪陈兆那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我一个人走入病房。

宋隽就安静地在病床上躺着。

半年未见,他瘦了好多。

脸色苍白,嘴唇也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坐下,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

都是这么多年我藏在心底,始终没敢说出口的话。

「宋隽,求求你,别睡了,赶紧醒过来好不好?

「我做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还有,去年你过生日说想去蹦极,我也陪你去。你看,我这么恐高的人,都愿意为你去蹦极,你该感动了吧。

「那天你跟我告白,其实我特别想扑上去抱住你。但是我不能,淼淼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伤害她。

「宋隽,你真的很蠢,猪都比你聪明。

「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竟然都没发现。

「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因为你说我是你最好的兄弟。我怕我说了,我们俩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一边说,一边哭。

这辈子的眼泪大约都要在今天流尽了。

我的手突然被反握住。

我惊喜地看到宋隽睁开了眼睛。

我激动地大声喊道:「宋阿姨,妈,宋隽他醒了!」

宋隽捏了捏我的手掌,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笑,「小七,刚刚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终于肯承认喜欢我了。」

宋阿姨和我妈立刻冲进了病房,激动地异口同声道:「怎么样,成了吗?」

我不敢相信地望着我妈。

呆愣了会儿,我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联合起来诓我。

「宋隽,看我哭你很开心吗?」我气得不行,狠狠地推了他腹部一下。

宋隽疼得嘶气。

我哼一声,「你能不能别装了,演戏还没演够是吧?」

我妈赶紧拉住我,「小七,你可别推宋隽了,他是真受伤了。」

宋阿姨把宋隽身上的棉被掀开了,我才看到他腹部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纱布上还带着血。

我刚才那点气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隽疼得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我愧疚地拿纸巾帮他擦汗,他把我另外一只手攥在手心里。

「对不起。」我嗫喏着道歉。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小心。」

原来陈兆在我这儿吃了瘪之后,就把目标转移到了宋隽身上。

但他被宋隽揍了很多次,所以这次去找宋隽时,特地在兜里揣了把匕首。

他把照片甩到宋隽面前,开口就问宋隽要 100 万。

陈兆真的一点不了解宋隽,他哪里是会被威胁的人,只看了照片一眼,就抬脚踹了上去。

宋隽没打算跟陈兆多纠缠,揍了他几下,就扯着他衣领,打算把他送去警局。

没想到陈兆趁宋隽不备,掏出匕首,捅了宋隽一刀,然后人跑了。

陈兆没跑两天,就被逮住了。

幸好这一刀没有伤及要害。

张淼来医院探病时,知道了宋隽是因为我才受的伤,苦笑着说:「宋隽,是我输了,我放弃你了。」

她告诉宋隽,她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他们俩刚谈恋爱那会儿,她每次叫我去做电灯泡,都是故意的,她想让我看到她跟宋隽的甜蜜,然后知难而退。

也是她告诉宋隽,是她求我断了他的念想,所以我才会找裴清陪我演戏。

于是宋隽才联合我妈演了这出戏。

20

我静静地听完宋隽的话。

他还牢牢地抓着我的手。

我一抬眸,却撞入裴清的视线里。

不知道他在窗外站了多久。

他唇角还噙着惯有的懒散笑意,但眼里却是遮不住的忧伤。

他勾着唇,无声地说了四个字:「祝你幸福」。

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半年,一直是他陪着我。

虽然我拒绝了他一次又一次,但他无怨无悔地陪在我身边。

忽然间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裴清回到杭城后,给我发了条信息。

我回复:「好。」

半个小时后,他给了我一个文案。

我复制粘贴到抖音,官宣了我们俩分手的消息。

那些 CP 粉哭号一片,纷纷表示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宋隽有些不开心,因为我没有立刻答应跟他在一起。

「为什么?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为什么我们俩不能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不是不能在一起,是现在不可以。」

我跟裴清刚官宣分手,若是被那些 CP 粉扒出来我无缝对接,那我还要不要混了?

宋隽愤愤然道:「那就直接说你们是合约情侣不就好了?」

拜托,CP 粉脱粉回踩更可怕好不好?

如果她们知道我和裴清是演的,我恐怕会被撕碎吧??

宋隽郁闷得不行,他买了个小台历,每过一天,就用红笔在上面划掉一格。

救命啊,我无奈地扶额,「宋隽,你还能再幼稚点吗?」

宋隽用极为哀怨的眼神看着我,「我现在很脆弱,你不要刺激我。」

他这表情……

我没忍住乐出声。

后来张淼约我单独吃饭,郑重地向我道歉。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以后可不可以继续做朋友。

我笑了笑,「当然」。

她说,「小七,希望你幸福。」

21

发布分手消息后,裴清的抖音动态再也没有更新过,连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

直到半年以后,我在家里看一档最近很火热的音综。

裴清作为新出道艺人,弹着吉他唱了他的原创歌曲。

歌名叫《蓝色》。

他唱功并不算多优秀,但凭借着饱满又深情的嗓音,以及帅到令人发指的颜值,迅速走红。

短短两周时间,抖音粉丝便从 200 万飙到 800 万。

因为歌名中的「蓝」字,我们俩沉寂已久的 CP 粉再次沸腾了。

不断地有粉丝考古我们俩的「情侣」Vlog,越来越多的 CP 粉入坑,跟裴清的唯粉打得热火朝天。

就连我的视频评论区也悉数被 CP 粉攻占了。

裴清不得已发了澄清动态:

「《蓝色》这首歌与过往感情无关,只是我一时有感而发的作品。我与蓝蓝已经分手许久,目前仍是朋友,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她。」

动态发出后,裴清的唯粉狂欢,而 CP 粉只能一边哭,一边在玻璃碴里扒糖。

事情渐渐平息后,裴清给我发了条微信,「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

我想了想,回复他,「没关系,祝你前程似锦,大红大紫。」

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很久,他只发来两个字,「谢谢。」

22

宋隽两天没理我了。

我去找他,他还傲娇得不得了,都不拿正眼瞧我。

「那我走了啊。」

他哼了一声,还是不说话。

「我真走了。」

我抬脚便要离开,他却突然起身,一把扯住我的手臂,将我带回他怀里。

他的吻蛮横地落下来。

等他终于放开我,我感觉自己嘴唇都被啃肿了。

「你当我嘴巴是猪蹄吗?」

「我吃醋了,你哄哄我。」宋隽小孩子气地把头埋在我肩膀。

我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他闷闷地说:「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我收紧了手臂,坚定地说:「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宋隽开心地笑起来,「小七,谢谢你,回来我身边。」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

我脸颊滚烫,心里也暖暖的。

宋隽,因为你,才让我曾经灰暗的时光有了光明。

你才是我的特别鸣谢。

□ 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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