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林郁安是青梅竹马,追我的人排成队。
他跑来找我,眼眸幽暗深沉:「我要插队。」
我笑的又娇又媚:「什么?」
他语气笃定果决:「我喜欢你,想跟你从校服到婚纱,从青梅竹马到耄耋白发。」
1
「夏筝夏筝,你快看,何治又进球了!」
孟棠用力晃着我,眼睛冒光地盯着球场,唇角轻扬起,语气说不出的欢快。
她忍不住感慨:「好帅啊……」
我看着球场上另一道身影也跟着两眼冒光,「真帅啊……」
「哎呀,我说的是我们班的何治,你往哪看呢!」
我扬了扬下巴,笑得一脸得意:「那呢,林郁安,我男人。」
「咦,得了吧,林郁安不喜欢你整个心理系都知道。」孟棠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像是习惯了我说这些厚颜无耻的话。
我一时之间没回话,而是对着烈阳眯眼,视野中那个少年穿着白色球服奔跑于赛场,神色平静心态沉稳。
随着球赛的结束,我径直起身说了一句话。
「只是嘴上不喜欢而已。」
说完后,我拿着矿泉水走向了赛场,球场上众多女同学围绕着他们。
林郁安走出人群擦了擦额头的汗,再一转眼便看见了我,他的眸子定住。
我把矿泉水塞进他怀里,仰脸浅笑:「独一份。」
他看了我一眼便收回视线接过矿泉水。
在他喝矿泉水的空当我看向孟棠神采奕奕一笑,面上春风得意,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身体的诚实。
2
我和林郁安初识的时候是十一年前,那年我八岁,他九岁。
当时我和他一人站在阳台处,一人趴在车窗里,我们两两相望。妈妈告诉我,以后这个人就是我的邻居了,见了人是要喊的,可不能没了礼貌。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很听话。后来又跟父母去窜了几次门之后,也就哥哥的叫着了。
最初的我是有些放不开的,直到有一天我看上了邻居家的樱桃,于是我偷偷爬上树想摘几颗尝尝,结果身高不够,一时间没够着树枝从高处滑了下来摔伤了腿。
我就在邻居院子里哭唧唧的,邻居给家里人打了电话,我以为来的是妈妈,结果来的是林郁安。
他明明跟我一个年纪,可是板起脸来还挺吓人的,他蹲在我面前扶我,说:「腿断了?」
我含泪摇头,望着他倔强的抿着唇。
「没断就赶紧起来,回家。」说这话时他神色平静淡漠,算不上凶,可我觉得更委屈了。
泪珠子从我脸颊滚下来,我有些不高兴,于是闷闷不乐的朝他伸手,「你背我。」
「为什么?」
林郁安居然问我为什么!
我扁着嘴巴含糊其辞控诉他:「因为我是为了给你摘樱桃才会摔的。」
他好似看穿了我的谎言,眸光沉郁地瞧着我。
「哥哥,我疼……」
我眼泪汪汪的撒娇。
他还是很疼人的,听了我的话便擦掉我眼睛边的泪,放软了声音说:「上来。」
自此以后他也曾背过我无数回。
3
周末这天,我收拾好东西往校门口走。
巧的是,林郁安正站在站牌等车,我来到他身旁一拍他的肩膀,「林郁安!」
他显然已经习惯了我的小动作,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而是静静的看着手中小本子上的单词。
学习和我孰轻孰重?
肯定是学习!
林郁安在我们学校永远是学霸级人物,而我则是永远的吊车尾,毕竟这学校我也是压线进的。
学校里的林郁安不爱说话,沉稳内敛,奈何皮相不错。虽然比不上放荡不羁的何治更惹女孩子欢心,但也有不少女孩追捧。
当然这只是学校里别人眼中的他。
公交车上人多拥挤,我们熟稔的站在一处握着手环。
我故意凑近他几分,仰头看他深邃的眉眼,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手中笔记,估计这会儿已经记下了不少单词。
我一时难耐径直抽走他手里的东西放在身后,他这才看向我,「夏筝,别闹。」
「我,不。」我出言调笑,「林郁安,你说是书好看还是我好看?」
他的目光似乎流连在我的脸上,片刻倏地低笑一声,眉目柔和开来,说话永远不留情面:「你房里是不是缺块镜子?」
我:……
我故作恼怒瞪他,撇撇嘴:「想好了再说,不说就不还给你了。」
「嗯,那好。」
嗯?什么意思?
我狐疑抬头,结果下一秒少年俯身而来,他的手探向我的后背。
不知道是道路突然的弯道还是我有意为之,我踉跄一下撞进他的怀里,他的身子也差点没稳住,在我后背的手下意识扣住我的腰。
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让我难免沉醉,我抬胳膊死死抱着他,任凭单词本被他拿走。
林郁安被这一幕给逗乐了,好笑道:「你抱够了没有,占哥哥的便宜还没完没了了。」
我唔了一声,从他怀里仰头,小脸粉扑扑的,望着他漆黑如墨的眸子说:「我不想叫你哥哥了。」
「快撒手都看着呢,像什么样子。」他轻轻推开我,我心里像是裹了蜜一样甜,也就不与他计较。
终于等到下车,我站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忽然转身看他。
他朝我走了过来,站在阶梯下抬眼看我,「怎么了?」
「跟你说个事。」
他微挑眉,静静等待我说。
我走下去一步阶梯与他齐平,随后突然在他脸颊印上去,亲完我就欢快的笑了起来,跑上楼梯,回头,「我说完了,你回家自己慢慢想吧。」
我一路跑回家,我关上门的时候还特意透过门缝瞧了一眼他的脸色,脸色平静,可眼神却深不见底。
4
家里离学校不远,基本上没课的时候我们都会选择性回趟家,住校则是为了上课方便。
洗完澡后我换了衣服便接到了林伯母的电话,她说我父母出差不在家,让我过去吃晚饭,这是这些年常有的事,可我略有迟疑,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下午的那个偷亲。
但最终脸面敌不过嘴馋,我厚着脸皮就去了。
我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林郁安刚下楼,眸光轻飘飘的落在我身上,没什么波澜,但又好像如同黑洞,一不留神就会让人深陷进去。
林伯母给我盛了一碗鱼汤,温婉笑道:「瞧你瘦得,在学校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我喝了两口,意有所指道:「没人跟我一起吃饭,吃什么都不香了。」
我的语气颇有一种撒娇的意味,两个长辈都喜笑颜开,林伯父豪气发话:「这还不简单,我们说的话他敢不听。」
林郁安重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像警告一样告知我,他什么也没说,或者是对于大部分的事他都这样。
林伯母没好气道:「郁安你也是,小的时候感情多好,怎么大了反而拘束起来。」
林郁安也盛了一碗鱼汤递给林伯母,「妈,吃饭吧,我们挺好的。」说完还不忘瞥了我一眼。
饭后溜进林郁安的房间,他的浴室里有一块镜子,我端详了一下自己这张脸。
要说倾城之姿那绝对是天方夜谭,但也算清秀可人的,至少五官端正。
林郁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口,他抱胸盯着我,目光淡薄,「敢来我房间,不怕我收拾你?」
我无辜的看向他,「你不是说我房里缺镜子吗?」
「我还以为可以找你借呢。」
「夏筝。」他突然开口叫我的名字。
我正色起来跟着他出了浴室,坐在凳子上,像个孩子一样,他站在我面前训诫我。
他拧起了眉头。
「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我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知道啊。」
我舒了口气抓了抓半湿的头发起身。我比他矮了一个脑袋,气势上有些弱,「我可以等的。」
林郁安有些无奈泄气,抬了抬手,迟疑几次还是放在了我脑袋上轻揉,语气也温柔起来,似春风。
「阿筝,我只想做你的哥哥。」
「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你也很开心,不是吗?」
林郁安,这个男人我追了快五年,可他却一直告诉我,他只想做我的哥哥。
蓦地,我眼圈微红,复杂情绪被我强压下来,我想摇头说不是,也不好,但委屈包裹住了我,我一时之间难以开口。
林郁安的指腹轻柔的为我擦去眼角湿意,又摸了摸我半湿的长发,动了动唇:「头发怎么也不吹干?」
他拿了吹风机绕到我身后给我吹头发,手指穿插在发丝中,动作熟稔而温柔。
就像从前一样,作为一个邻家哥哥,照顾青梅一样的妹妹理所当然。
5
臭男人,想做我哥哥,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我一大早上便浑身幽怨的来听课,连身边的孟棠都被渲染了,她懒懒看过来打了个呵欠:「干嘛呢,你也熬夜了?」
「没,你熬夜干什么坏事了?」
孟棠白了我一眼,身子一软瘫在桌子上,长叹气欲哭无泪道:「别说了,昨晚上跟何治单挑,就没赢过,被虐得体无完肤……我告诉你,这家伙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什么叫蓄谋已久,更不知道我的良心用苦,气死我了!」
我顿时没忍住一乐,刚笑了几声抬眼就看见吊儿郎当进来踹桌的何治。
何治叫醒帮他占位的室友挥挥手:「臭小子别睡了,老子还要进去睡个回笼觉呢。」
「就你是大爷。」
「下次请你吃饭行不行,快让让。」
我看着他若有所思,要说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那心理学的何治绝对算一个,虽说话做事有些混蛋但也勉强算是个正人君子。
我碰了碰好姐妹的胳膊,不怀好意道:「何治还差不差妹子?」
「不是吧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不行!你想都别想!他是我的!」孟棠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什么饥不择食的禽兽一样。
我一拍她脑门,失笑:「想什么呢,待会你就知道了。」
「哎不是……都快末考了你干嘛呢?」
等到下课已经到了中午。
我和何治是同系的,平时也说过话,但不算太熟,不过谁叫何治是个自来熟,谁也不怕,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孟棠和何治平日里基本说不上话,多半是网上畅聊,或者游戏陪玩。
于是我拉着孟棠来到何治跟前打了个招呼开门见山:「学习委员,一起吃个饭?」
何治皱着浓眉兴致缺缺的瞅了我们两眼,看我倒是一扫而过,看孟棠时却是皱得更厉害了,略加思索片刻,他才说道:「你有点眼熟啊……」
孟棠抓着我的手瞬间收紧,脸上的紧张一览无余,她笑了笑低声道:「一个班的能不眼熟嘛。」
他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即冲我抬了抬下巴:「那就一起吃个饭吧,你们请客。」
孟棠:……
我:「没问题。」
6
餐桌上,我把一罐啤酒递给他,笑眯眯道:「你还差妹子吗?」
「啥?」何治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忙把脑袋从餐盘里抬起来,「你再说一遍?」
他模样诧异,眉宇间略带凶气,若不是问得认真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喜欢认妹子,所以我们毛遂自荐。」
何治闻言不禁扯唇笑出声,下巴一抬,眸光直直落在闷头吃饭的孟棠身上,「她说的啊?」
「咳咳咳……」孟棠顿时一呛,差点呛出眼泪来,「你,你怎么知道?」
还别说,真就是孟棠说的,当初还吐槽了好一阵,不然我也不会第一个想到何治。
「你别装,前阵子刚看过你朋友圈照片,想起来了。」他轻笑出声,神色懒散恣意。
「我看你们俩也不像来给人当妹妹的,而是来找人帮忙的。」何治开了啤酒笑得莫名。
何治所谓的认妹子无非是处着处着就成了下一任女朋友,这一点谁都知道,彼此心知肚明。
「成啊,这忙我帮,不过……」
他看向今日格外拘谨的孟棠说:「晚上陪我打游戏,输了这忙就不帮了。」
7
当天晚上,虽说孟棠陪玩赢了,可也赢得凄惨,她几乎是个混子,没什么实际作用,于是第二天就来跟我赔罪,我俩笑闹了半天也没看见何治说什么。
之后的一个月,我火了。
没错,是在学校火的,仅限于我们心理系和商学院的人知道。
我要让林郁安知道,只要我想,我可以有很多哥哥,我才不稀罕他当我哥。
而我认的哥哥也不是什么正经哥哥,都是些养鱼的海王。
得逞后我大摇大摆的去了商学院宿舍等林郁安。
他身上穿着短袖和长裤,身姿颀长挺拔,面容清隽如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禁欲的清贵公子模样。
我早早的就挑了一身吊带长裙,散了长发,化着漂亮的淡妆,看见他从宿舍门口出来忍不住弯唇浅笑。
「找我有事?」他看了一眼我的打扮微蹙眉。
宿舍门口来来往往不少人,由于我认了不少「哥哥」,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行为十分恶劣,所以大多人都知道我一点。
有人进宿舍的时候冲我打招呼,我笑着回应,然后才故作矫揉造作的开口说:「就想问问哥哥什么时候回家。」
周边是此起彼伏的『卧槽』,众人一副吃瓜的表情围观我们。
似乎有短暂的沉默,林郁安眸子漆黑似深潭,捉摸不透。
「周六下午,怎么,你要跟我一起?」
这对话很容易让人想歪,周围起哄声更甚。
我点点头,应下一声嗯。
随后不等他说话,一个男生便突然拍了拍林郁安,笑得不怀好意,调侃他:「哟,这谁呀,你女朋友?」
林郁安纠正道:「不是,她是我妹妹。」
「哦~」那人贱兮兮的笑开,「我懂,妹妹不就是下一任女朋友吗?」
「你小子真行啊,心理系夏筝,听说谁也没联系,居然直接来蹲你,艳福不浅,啧啧……」
越听越不对劲,林郁安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我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自偷笑,有种得逞的快意。
「你胡说些什么?」
那人一脸不相信,再一看见我憋着笑的模样更是不相信了,「怎么还不承认了……」
随后他看林郁安像是没了好耐心便也不再多说,摆摆手转身进了宿舍。
等我憋住笑了再一抬头便看见林郁安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眨眨眼,一脸无畏:「哥哥~」
甜腻腻一声叫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哪里还是正常兄妹关系。
林郁安顺利被我激怒,但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只能没什么用的警告:「闭嘴。」
「好的,哥哥!」
「别叫我哥哥。」
「你不是想当我哥哥吗?」
他逼近几分,抬手没好气的在我脸上掐了一把,掐得我生疼,「套路到我头上了,都跟谁学的。」
我哼了一声,十分有骨气的拍开他的手:「我不管,你不当我男朋友,我就跟别人跑了。」
不过,他没等来我跟别人跑,我倒是听闻他的女朋友是金融系系花。
8
那天下了一场大雨,雷鸣声响,雨如豆粒般重重砸在地上,也砸进了我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也许有些冷。
原本那天我们约着一起回家,结果我去了商学院才知道他们传遍了,说林郁安的女朋友是系花周梦媛,刚刚已经跟她出去了。
林郁安那么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会突然谈恋爱吗?
我追逐了他五年,也钓了他五年,他就没一天上钩的。
他要能随便谈起女朋友,猪都能上树。
反正我才不信。
直到我在他们系等了一会儿,丝丝凉意蔓延在我的身上,我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呢?」
「我这边有点事待会儿才能回,你到家了吗?」他的嗓音温润柔和,像是嘱咐。
我没好意思说我在等他,于是想了想问他:「你是和周梦媛在一起吗?」
电话那边的人微愣,应下一声嗯。
「喔,那你忙吧。」
挂掉电话我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仿若一只黑暗巨掌挡住天空明亮,洒下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沁得人寒冷哆嗦。
我打伞走进雨幕,想起曾经初三的时候。
那时候也下过这么大的雨,下得突然,两个人都没记着带伞,我说去便利店买一把。
林郁安却垂眸看了我一眼,问我:「淋过雨吗?」
「没有。」
「那今天就试试。」说完他就脱下了校服外套罩在我头顶,拉住我的手,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跑进了雨中。
那是段无比洒脱又极其肆意的回忆。
那时候初三重学习,难得放肆一回。
9
回家途中我收了伞,走回来的,淋过雨之后脑子似乎更清晰了,又似乎更迷糊了,但好在不需要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洗完澡我脱掉湿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回到卧室沾了床倒头就睡。
这不睡还好,一睡直接睡到第二天一早,所幸周末没课。
迷迷糊糊的我接了个电话,我爸妈这周又不回来了。
随后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还挺不舒服的,但就是不愿起。
「什么时候了,还睡。」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听到了林郁安的声音,他来到床沿准备拉我起来。
微凉的手指触碰上我滚烫的肌肤,他脸色一变,摸了摸我的额头,「多大个人了,怎么发烧了也不知道?」他的语气略显生气。
我纠缠着挽住他的胳膊,浑身软绵无力躺在他身上,语气委屈又似控诉:「对面的灯都没亮,你昨晚整宿都没回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没有」他帮我按回被窝里盖好被子,「能吃吗,吃点东西我去给你冲药。」
「吃不下……难受。」
林郁安有些心疼的揉了揉我的脑袋,「那行,等我一会儿。」
他再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端了药。
喝完药我擦了擦唇上水渍,语气绵软又闲散:「他们都说你有女朋友了。」我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他倒是神色淡定,「他们胡说的。」
「最近我和周梦媛在准备一个比赛。」
「那你会有女朋友吗?」
他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垂眸看向我,眸光漆黑深邃,「会。」
借着脑子发懵,我从前刻意压下的情绪也冒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搂着他的脖子径直倒在床上,死死扣着他,不撒手。
此刻我们离得很近,近到彼此呼吸交缠,眼中倒映着对方。
他手屈抵着床,目光暗沉的静静看着我。
我动了动唇,下意识问出心中所想:「林郁安,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丝一毫喜欢我吗?」
我问这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轻很轻。
林郁安的脸色有些恍惚,他的指尖缠绕上我的发尾,嗓音清冷似发问:「夏筝,也许是你弄错了呢?」
「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或许……是你误把宠爱混淆成了喜欢。」
「我分得清,你呢?」
说完,我压着他碰上他的唇,一点一点吻着他,全然顾不上他是否也会感冒。
他还是推开了我,他说我发烧了,好好休息。
我鼻尖发酸,一时心头涌上密密麻麻的难受。
「林郁安,你要想清楚,你以后会有女朋友,那我就会有男朋友,我就再也不会追着你跑了,你也再没有资格这样对我好了……」
「作为邻家哥哥……没有资格管我一辈子。」
10
从那天之后,我再也不往隔壁窜门,说话的机会少了许多。
学校很大,只要不刻意制造机会,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也只有每逢过节,偶尔遇到,他跟我打招呼,我拔腿就跑,恍若陌路。
我也再未提起过喜欢他,似乎从前的一切都是年轻不懂事,都不值得一提,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我二十六岁。
大学毕业后我因为找了份工作去了更大的城市,在外面混了四年。要说混得多好,倒也没有,只是能养活自己罢了。
突然有一天,林郁安主动跟我打电话,说他要订婚了,让我回来。
他订婚,为什么非让我到场?
他是怕我对他余情未了,让我亲眼见证他的幸福,好彻底死心不再纠缠么?
对,我就是忘不了他!
我破罐子破摔地对着电话发泄:「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我祝你订婚快乐,早生贵子,五年三胎,一胎九宝……」
「……」
电话那边没了声,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气的。
我才不管他什么反应,利落地挂了电话。
然后我哭的稀里哗啦的,打电话跟孟棠哭诉:「林郁安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他没有心,不
对,他有心,只不过他的心不在我身上……呜呜呜。」
孟棠听着我一会哭,一会骂的,欲言又止地问:「那你去么?」
「去!」
我倒要看看,他娶了个什么玩意,比我好在哪。
林郁安还真够厉害,这几年也没听说谈过什么女朋友,结果闷声不响直接订婚。
速度比我这个谈恋爱的还快,真是小瞧他了。
既如此,那我这个做妹妹的,也不能落下风啊。
11
为了我的面子着想,我连夜交了个男朋友。
一下车我就看见了在外面接机的孟棠。
四年不见她倒是漂亮了不少,更成熟了。
她朝我挥了挥手,笑道:「可回来了。」
我们久违的拥抱了一下,我看了看周围,询问道:「怎么,何治没跟你一起来?」
「没,早分了。」孟棠随意笑了笑,随后撩了一下耳畔碎发,岔开话题,「你还没介绍呢,他是?」
「我哥们,季青。」我拍了拍季青的肩膀,「我的好姐妹,孟棠。」
孟棠也没太意外,两人握手打了个招呼,随后我们便一同上了出租车,我觉着无聊便问道:「你见过林郁安他老婆没?」
孟棠说林郁安这个未婚妻来得突然,要不是我提起,她根本就不知道。
有点像故弄玄虚,不过管他呢。
我领着季青直接回了家,一进屋我就傻眼了,林郁安怎么在我家?还有他父母。
他变化并不大,但要说没什么变化也有些勉强。
比如说,他身上更显成熟男人的气质了,五官也更为凌厉深邃,望过来的眼神依旧清冷平静,可是又比从前多了些什么,总之有些高深莫测,不知道他具体所想所思,情绪丝毫不外露。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目光便定住,语气略显凉薄:「你还知道回来?」
我叹了口气,下意识挽住季青的手臂,「回来参加你的订婚宴啊,怎么不见我未来嫂子?逃婚啦?」
我这话一出,长辈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夏筝!」
可能我嘴上没把门的,我爸出言训我。
不会吧,真被我说中了,临阵逃婚?
林郁安微蹙眉,目光落在季青身上。
季青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夏筝的男朋友。」
林郁安哼笑一声:「跟朋友圈长的不太像啊。」
他笑的阴阳怪气,我跟季青两头问号。
餐桌上爸妈才仔细打量季青,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就连林家三口也怪怪的。
季青更是食难下咽,对我不停使眼色,中途我还无意撞上林郁安的视线,我心头一跳默默收回视线。
随意扒拉几口后我清了清嗓子说:「爸妈,我吃好了,我跟季青还有点事就先上楼了。」
「啊……叔叔阿姨,我也吃好了,你们慢用。」
等他说完我就拉着他往楼上走,关上卧室门。
「这就不吃啦?」
「唉,这叫什么事……明明是大好姻缘。」
「怪谁啊,就怪郁安不争气。」
「唉,谁也没料到我家阿筝突然转了性,放心吧,我是不会随便让她嫁给外人的。」
林郁安放下碗筷,抬眸淡淡看向他们:「我送些吃点上去。」
双方父母:嗯?不是刚吃过饭?
12
「我说夏筝,你家气氛真怪,他们不会不喜欢我吧?」
我随意坐在床边翻了翻以前的旧物,应道:「没准儿还真不喜欢你,得靠我多周旋一番。」
「不过你放心,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男朋友,对你不会太差。」
季青狐疑挑眉,半信半疑道:「那我怎么看那谁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你们真是普通邻居关系?」
我看向天花板想了想,「他啊,管不着我,放心好了。」
此话一出,门被扣响。
我俩对视一眼,然后我去开了门,门口的林郁安挡住了我大半视线。他嗓音有些低沉:「有什么事不妨下楼说,也许我能帮上忙。」
我回头看了一眼季青,季青扯着唇干笑了两声:「……也好。」
下楼的时候季青走在前面,林郁安刻意走在我身后,似乎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我的后背,他说:「什么时候谈的?」
我语气轻快,略有些欠:「这个郁安哥就不用关心,反正比你早就是了。」
身后没了动静,前面又热闹起来。
我妈招呼着季青坐,一脸和气地问道:「小季是吧,你跟我们阿筝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怎么都没听她提起过。」
季青浑身拘谨,脸上维持笑颜,他一向都没这么规矩,今天也算破天荒了,他笑答:「也就这几天的事……吧?」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在旁边的我踩了一脚,顿时让他失了音。
他回眸瞪我,我脸上一脸娇笑,面颊粉扑扑的,「你别不好意思呀,我们不都认识四年了吗?」
差点就让季青打我脸了,怎么能说这几天呢?
那多没面子啊!
「呵呵……是,确实是四年……」
之后季青就被爸妈拉着问长问短,倒也没提到更深层的地方,就像是没有把我交付出去的打算。
我几乎没插什么话,而是吃起了水果,刚吃一小半苹果桌边就放了一个剥好的橘子。
脱离橘子的那只手修长如玉,我咽下苹果抬眼看他一瞬,随后便掰着橘子吃了起来,「嫂子呢,不会真逃婚了吧?」
他终于掀起眼皮舍得看我一眼,那一眼过于冷漠,「现在看来,确实是。」
我……
别说,我还挺幸灾乐祸的。
我憋着笑也给他剥了个橘子放进他手心,「哎呀,我家郁安哥这么好一个人,天涯何处无芳草,再找一个就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我妈和林伯母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
我真是冤枉啊。
13
天色不早了,我把季青送到门外,林郁安也不知道跟出来干嘛,靠着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我们。
我站在车旁,拉住他的手一脸不放心的嘱咐道:「你回去的时候要小心啊,别开太急。」
季青眼含热泪,情深义重的反握住我的手:「阿筝你放心,我明天还来看你。」
「不用不用,你好好呆在酒店,我想你了就会去找你的。」
「还有啊,晚上记得接电话。」我一脸乖巧的凑上前几步,「要记得想我。」
季青耳尖发红,浑身不舒坦的拍了拍我的脑袋,手有些僵硬,「好,你也……也记得想我。」
「快去吧。」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可是拉着的手就是分不开。
季青跟我眼神示意:干什么?
我意会过来:「啊……原来你舍不得我啊,早说嘛,简单,我跟你去酒店睡,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说完我就拉着他要上车。
季青:……
身后传来沉沉的声音:「夏筝。」
我无辜回望,满脸疑惑道:「怎么了,郁安哥还有事?」
「不准去。」
我忍不住笑了,「为什么不准去,他是我男朋友,早晚要睡到一张床上去的。」
「难不成……让他今晚就在我家歇下?」
林郁安眼神幽冷,讳莫如深,他隐在暗处,此刻说出的话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冷漠:「夏筝,我惯着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我?」
我嘴角轻浮的笑收敛起来,神色也正色起来:「郁安哥不是不要我报答么?」
林郁安一步步走了过来,步步逼近,气势吓人,他说:「既然你非要逼我,那我就今天就跟你挑明了。」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试探我,勾搭我,费尽心思钓着我……」他扯唇似笑非笑,「怎么,你现在还想玩我?」
我心中犹如被惊涛巨浪席卷,我强装镇定的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他,「郁安哥这就冤枉我了,我哪敢耍你玩啊。」
「再说了,你要订婚了,我也有男朋友了,还说这些做什么。」我含糊说了这么一句,心里也有了些焦躁感,拉着季青打开车门。
也许我心里一直都明白,林郁安知道我喜欢他,也知道我在钓他,勾搭他。
可当现实中彼此心知肚明的事被他这么毫不留情戳破,他就这样像个旁观者一样告诉我,我钓他这么多年,他一直心甘情愿被钓的时候,我有些无地自容。
我拉着季青,就在要推他上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很轻又极有力的声音。
「我喜欢你。」
此时林郁安向来温和平淡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这是他刻意隐藏多年却从未暴露出来的情绪。
我松开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神色恍惚的回眸,定定看着他。
「你说什么?」
他眼眸幽暗深沉,语气笃定果决。
「我要做你男人。」
「和我订婚吧,阿筝。」
14
这是林郁安的告白。
季青已经不等我说话便知趣的开车远走。
我怔愣在原地,嗓音微微沙哑:「你……你说什么?」
「你不是想见我的女朋友吗?」
「就是你。」
林郁安抬手,指尖划过我的脸颊为我撩去碎发,随后抬起我的下巴垂眸静静盯着我,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了额头。
「你是对的,我确实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因为喜欢得太早,早就分不清这份感觉是亲情还是爱情。
直到看到她朋友圈里跟其他异性的合照,他才知道什么是怅然若失,他不想再等了,一直都是她追着他跑,这次,换他告白。
我忍不住眼圈泛红,泪水涌了出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你是想娶我吗?」
「是。」
「所以你是骗我回来订婚的?」
「是。」
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由得,我想起了他说的朋友圈,那是我跟我哥们的合照,当时不止我们两个,林郁安是不是误会了?
我记得当时他还点赞来着,所以他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错觉。
我对这样的林郁安很没有安全感。
我拒绝了他:「可我有男朋友了。」
「你男朋友跑了。」
他语气淡淡,好像早就知道季青并非我男朋友。
我气不过,凭什么他要在一起就在一起,他不同意,我就要患得患失。
听着身后沉稳的步伐,我知道他就在身后,可是压了这么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又涌了上来,这次我不会再等他。
可谁料我刚踏进房间就被他擒住手腕,伴随着关门声,他骤然把我压在门板上,抵住我的额头,眼眸深似潭水,漆黑如墨。
我还是第一次被林郁安撩拨,顿时不争气的脸红,可一想到他曾经拒绝我无数次,我便报复性的偏过头去。
结果这人跟转了性一样,哪里还是曾经那个温柔又矜持的大哥哥,分明是头狼。他径直抬着我的下巴迫使我仰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浓重的思念,和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像,这个吻急切又猛烈,不给我反抗的余地。
良久之后,我才被他放开,他搂住我的腰把脑袋埋在我的颈窝,嗓音低沉又极轻的说:「阿筝……当初毕业我就该把你娶回家的,可是你走得太快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我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不知所措是什么感觉……」
「对不起,阿筝……」
「是我让你久等了。」
听到他虔诚又悔恨的话语,我忍不住红了眼,忍着泪意说:「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真的一直都在等你……你要是再不来,我就不等你了……」
此话一出,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他紧紧抱住,恨不得揉进身体,他说:「是我不好……那时候我还在生气,我气你不辞而别,只当是养了个白眼狼……我竟然还以为你会回来找我。」
我气笑了,抬手去推他,「那你就不怕我这个白眼狼嫁给别人?」
林郁安闻言骤然抬起脑袋,目光紧紧盯着我,几乎一字一句,危险又冷漠:「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你也不能嫁给别人。」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管得住我?我要是不想和你结婚呢?现在追我的人可是排成队呢。」
我刻意问着尖锐的问题刺他,就想看他如今到底什么心意。
林郁安此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扣住我的后脑勺,「是,我管不住你。」
「但我想插队。」
15
喜欢那么多年哪里舍得不答应的,所以订婚宴定在了下月初。
那天再遇季青我才正经介绍道:「我的朋友,季青。」
林郁安看样子一点也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他还淡定的和季青碰杯喝酒。
我挽着他的手又来到别处招呼客人,目光无意间落在孟棠所在的地方,此刻她面前正站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说了什么,孟棠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男人低垂眉眼并未追去,再一抬眸时,还是那副熟悉的样子。
孟棠和何治为什么会分手这件事我一直没问,而她似乎也不太愿意提起,就像永远的将此事埋藏进了心底。
「看什么呢?」林郁安此刻突然在我耳边低声询问。
我若有所思,抬眸仔细看着他,柔和的笑:「我只是在想……」
「我们很幸运。」
【正文完】
16
番外:孟棠
我认识何治的时候是刚入学那会儿,当时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就觉得吧……这人就是肆意而为的性子,无拘无束,想一出是一出。
最主要的是,这家伙也太帅了,浑身散发吸引人的男人味。
不过就是脾气不太好,所以我也一直没怎么敢和他说话。
他成绩很好,又是学习委员,有时候有必要我们也会说上几句,可是我都很紧张,我只会默默低了头说最普通的话。
后来听说他喜欢打游戏,在游戏里交了不少妹子。
这人就是花心,不过我喜欢。
没有他的花心,哪来我的初恋呢?
17
我加了他的游戏账号,游戏里的我才是最真实的我。
他玩得很厉害,我多半只能在旁边给他加血打辅助。
他就带着我升级打副本。
可能我是缠着他最殷勤的一位,毕竟知道他真人的,在游戏里还真不多,所以后来他见我甩也甩不掉,跟个小尾巴一样就收了我做徒弟。
我就整天的喊他师父长师父短。
有天晚上我们被人追杀,都是排行榜前十的人,全冲着何治来的。
他跟他们打在一起,我一急就发了语音:「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下一秒,何治的游戏人物一个操作失误被人杀死了。
我愣在原地,那群人转眼就盯上了我,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了句:「我去,我才三十七级啊!」
这时,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熟悉的男声,他嗓音轻慢且狂:「谁叫你跟着老子不练级的,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于是我一刀就被对方砍死。
敌人都在原地守着也不敢上线了。
我哭唧唧的控诉道:「你不是挺厉害吗?」
「师父再厉害也不能一打四啊。」
我后知后觉喔了一声,随后又猛然发现了什么,我瞪大眼眸。
什么时候开的语音???
他居然还顺带跟我聊上了!
「行了别哭,上小号,师父带你训练。」
而他说的训练则是让我跟他打,我怎么打得过他啊!
于是一晚上被虐得体无完肤。
下了游戏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我们又在微信聊了起来,最后道了晚安。
这个跟他聊天的微信自然是小号了,不过朋友圈里也有不少东西,当初光顾着加人都忘了。
18
第二天托了夏筝的福,我有幸成了何治的妹妹,也不知道该哭该笑。
当天晚上他敲了我微信:「上号,师父带你寻仇。」
我心里喜滋滋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上了号他丢给我一身装备,看样子得不少钱,我当即拒绝:「不行,太贵了。」
何治就没打算给我反驳的机会,领着我去了一个地方,他说:「送给你你就穿着,到时候别给我丢脸。」
虽然他说话有点不中听,但我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乖巧得不像话,一直跟在他身后。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我已经升到了四十五级。
他又丢给我一些武器领着我给那四个大神下了战帖,决战山之巅。
当然,何治从不做无准备之仗,虽然打得有点惨烈,好在赢了不是。
我开始给身负重伤的他疗伤补血,我想到我刚刚差不多什么忙都没帮上便忍不住叹气:「何治,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知道就好。」
我哼了一声不想再和他说话。
之后我又陪着他在游戏里云游四海,我的人物等级也不断升级,等我到了一百级的时候他给我微信发了一段语音:「孟棠,来姻缘树,我们结个婚。」
我错愕的盯着那句话许久,久到他给我打了个视频过来才回神,我脸上很红,看着他憋不出一段完整的话:「你你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结为夫妻?」
「想跟你结,你不愿意?」
视频里还是那张我熟悉的脸,花枝招展,到处招蜂引蝶的脸,我羞得捂住脸,「也太突然了……」
「喔,那你是不想结了?」视频里的男人染着笑意挑眉,戏谑道,「成啊,那我去找别人吧!」
「哎,别!」
话一说出口,我对上他那双藏有得逞之意的眼眸,心头狠狠跳了一下,「你不许跟别人结。」
我实在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应该很傻,可我就是很开心,开心到一直看着他笑。
良久。
「我跟你结夫妻。」
19
现实生活中我也成了何治的女朋友,这一年我大三。
何治这个人呢,不像林郁安那么清冷孤傲,而是有些放浪形骸的。
最初我只觉得他很吸引人,可后来慢慢的,这种感觉变成了我的不安。
他在学校认识了太多女生,比我漂亮的比比皆是,游戏里也不是没人跟他爆照片,更不是没有陌生人加他的微信。
可我,好像是最安分老实的那一个。
我穿着最普通的衣服,扎着最普通的马尾,唯有一张脸出落得还算可以,可总体打分实在让我有些自卑。
何治却喜欢出入酒吧会所等娱乐场所,经常性的他会带着我一起去。
他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就是在一个娱乐会所的包间,里面坐了一圈他的朋友,也有不少穿着火辣的女人。
那天我穿了衬衫配短裙,这对我来说已经算精心打扮过,可是一到那个地方,站在他身边被搂在怀里受他人戏谑时,总是有些无地自容。
坐在沙发上时我们一起玩了游戏,他输了一局,惩罚是唱一首歌,他可以自己挑。
他只是扯唇笑了笑,喝下一杯酒朝我伸手,我愣了愣,随后把手交给他。
他拉着我一起唱完那首歌,唱歌的时候我们有过深情对望,那时候我最信任他,所以觉得好像什么都不重要。
生日到了最后其他人都陆续回了家,或者歇在了酒店。
只有我和他还在包间里,这里面光影陆离,惹人沉醉,也或许是真的醉了。
何治眼神明亮勾人,一把将我拽进他的怀里,我们齐齐跌进沙发,他扣住我的腰,轻声道:「我的礼物呢?」
我醉得不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顺便还掐了一把,傻乎乎的笑:「没有,没给你准备。」
他挑眉,「是吗?」
「再不说的话,你就是我的礼物了。」
我撇了撇嘴,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唇,亲完说道:「这个就是生日礼物,我的初吻,值不值?」
大四的时候我们同居了。
我还挺佩服自己的,居然把何治吃得死死的。
现在几乎每天的日常就是早起腻歪一阵再去学校,得了空他就带我出去玩会儿,有时候还会教我打台球。
到了晚上他就吃着我做的饭菜,然后搂着我睡觉。
有天晚上做完后,我窝在他怀里和他商讨未来,我说:「何治,放假了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吧?」
「而且毕业后我们都二十二了,再过不了几年就该结婚了。」其实我心底也挺想早点和他结婚的,省得他出入那些地方遇到漂亮姑娘。
何治顿了顿,垂眸看我时似乎微蹙着眉头:「结婚?」
「对啊,我觉得我结婚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这样算起来,以后孩子大了我也不至于太老,「你觉得怎么样?」
何治揉了揉我的脑袋,很冷淡的回了一句:「先睡吧,以后再说。」
我心里面的暖意似乎被泼了一盆冷水,我默默喔了一声,也很懂事的没有多问。
毕业后我又有意无意提了几次,他都想把我哄过去。
渐渐的,也许是我问得多了,他也不日日都回来了。
他不回来我也闲散了下来,便随意登录了原来的游戏,电脑上保存了他的游戏账号,我没多想直接登了上去。
而他的游戏消息比我想象中的多得多,而且大多数都是女孩子发的。
最近日期是一个月前。
我握着鼠标的手都有些僵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点开一个一个的看。
原来他不是只会带我一个徒弟。
也不是只会加我一个人的微信。
不看这些我都要忘了,从一开始,什么都是我主动的,所以我才会以为他不会对别人也这样。
20
在他第一百天没回家的时候,我主动打听了他的消息。
现在他总是断断续续回家,而我则越来越沉默,不闹腾,也不质问。
我去了一家酒店,现在正是晚上十一点多。
我站在门口迟疑了很久很久,久到似乎能听见里面隐隐约约的调笑声,以及女人的娇吟声。
我整个人如坠冰窖强忍着泪意,最终还是敲了门。
门打开后,我看见了身上裹着浴巾的何治,他随意抓了抓湿发,看样子似乎才洗完澡刚开始。
他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失措,很快他又镇定下来,拧着眉语气懒散:「你怎么来了?」
我透过缝隙看见了床上衣衫不整的女人,她正不屑的看着我,一双风情眼尽撩拨人心。
我半晌才出声:「你……还回家吗?」
空气瞬间静默下来。
何治垂了眼,「孟棠,你回去吧。」
泪水刹那决堤,我倔强的望着他。
「所以,这就是你不想结婚的理由?」
何治说:「你也知道,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像你这么干净的人,在你到来之前我就是这样。」
「孟棠,我从来没有打算那么早结婚,我想玩,那样的日子随心所欲,不用担心任何人,任何事,更不会被生活所烦恼。」
我难得气笑了。
曾经,夏筝说我是个好脾气的傻丫头,我也一直以为是这样,可是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
我甩了他一巴掌,又哭又气,我声嘶力竭:「早这样你就别招惹我啊!」
「凭什么你想玩,也把我的半辈子玩进去。何治,我喜欢了你这么久,我被你骗了这么久,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会很顺利……」
「何治……你既然想玩,那你今后的生活里就不会再有我。」我抹干净眼泪,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碎,「我只要一个会安稳陪着我,和我共度余生的人,从今天开始,你不是这个人了。」
21
和何治分手那年我二十四岁。
之后我再也没有谈过恋爱,父母已经开始张罗着给我相亲了,我倒是无所谓。
毕竟最爱的已经爱过了,既然没在一起那就只能好好找一个安稳度日。
不过我没有等来相亲,倒是在分手三个月后遇到了何治。
那天我从公司下班回了公寓,而之前和他一起租的屋子已经被我退了。
他守在大门口等我,我视若无睹的往里面走,却生生被他攥着手腕拽了出来死死抱住。
我挣扎起来怒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何治的下巴蹭着我的颈窝,他一下一下轻吻着我的脸颊,嘴角。我偏开头,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抵住我的额头。
「孟棠,我很想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我狠狠踹了他一脚,他痛得退出去,脸色阴沉下来,盯着我。
我冷声道:「我怕你是想错人了。」
「孟棠……」
我没有回应他,而是毫不留情的离开,只是回到家关上门后,泪水再次不争气的滑下。
22
我相亲那天他又来了,为了搅黄我的婚姻大事。
这几个月他一直就缠着我不放,说什么新的选择很重要。
可到底是错过了。
等他成功把我的相亲对象气走我才忍无可忍的踩了他一脚,他张狂恣意的坐在位置上挡住我离开的路,把我困住。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抽起了烟,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却从不在我面前抽烟。
他脸色不太好,看着我的眼神漆黑如墨,其中夹着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孟棠,你想着别和他们相亲,我还没死。」
「你当初可不会这么说。」
何治动了动唇,好半晌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孟棠,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份喜欢会这么强烈,直到失去才发现,心里的那个人离开了,做什么都没意思。」
他玩是玩够了,可是再也没有那个让他内心充满温暖和爱的人了,这样的他才是最寂寞的。
他喜欢一个人,曾自以为身体和爱是分开的,爱是内在的,真正捧着一个人,而身体是外在的,是流连百花中的一副肮脏躯壳。
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
他说这话无异于在我心口上又捅了一刀,仿佛再告诉我,你看吧,这样错过真是太遗憾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站起身推开他想要离开,不愿再听他这些废话。
可他却强硬的扣住我的手腕,让我的手掌抵住他的心口处,他定定的望着我,沉稳而有力道:「孟棠,我想跟你结婚,任何时候都可以。」
「我宁愿你栓住我一辈子。」
我手心下似乎滚烫一片,我猛的抽回手,「你配吗?」
何治浑身一震,瞳孔紧缩。
也许我从来没有这么和他说过话。
「何治,有些爱,过时不候。」
23
晚上洗完澡我打算早点睡,却没想到会接到何治的电话,第一次我没接,接着对方连续打了三次我才接。
「有事?」
「不是……何治他喝多了,你来看一下吧,他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赖着不走,还在继续喝酒,再这样下去非闹医院去不可。」
我沉默许久,「……在哪。」
酒吧里人影杂乱,我在卡座上找到人,他之前的朋友看见我也就放了心,于是都玩自己的去了。
我皱眉看他:「能走吗?」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眸光幽深:「孟棠……」说完他踉跄起身,一下抱住我,铺天盖地的烟酒味包裹着我,经久不散。
我扶着他去了酒店,本想放下人就走,谁知道他直接把我推上床,朝我压了过来。
「何治!」
烟酒味弥漫在口中,我起初还挣扎着,可是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在我耳畔暧昧缱绻道:「孟棠,我错了……」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是我错了。」
说着说着,似乎有什么湿濡濡的东西落在我的脸颊上,我陷入片刻的失神。
「孟棠……」
他一遍一遍呼唤着我的名字,我用力去推他,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抗拒,就这么埋在我颈窝,一遍一遍的道歉。
在那之后他便不再死缠烂打。
而我也放下许多。
我无非是在年轻的时候喜欢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并非良人罢了,再爱也要舍弃。
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清楚自己容忍不了什么。
何治,触了我的底线。
24
我接到夏筝电话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年,她说起林郁安订婚的事,我难免失笑,原来她还没放下啊。
我本以为我和夏筝谁也没能幸免,我们没有哪一对顺利走在一起,但也只是我以为。
因为一个月后,他们订婚了。
订婚宴上我时隔半年再次重逢何治。
他脸色有些颓然,或许只是失去了以往的神采,和多年前我第一次遇见的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倒是大不一样。
时光和经历磨去了他的棱角,只是他看我的眼神一如既往,从未变过。
也许只是我的心变了。
他和我碰了碰酒杯,似嘲似笑道:「你真的甘心吗?」
「孟棠,你是我第一个掏心掏肺谈过的人。」
「……我放不下了。」
我喝了几口酒,细细品味过后,抬眸看他,目光依旧柔和,我浅浅笑了笑,「可是何治,你不知道……」
「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年,因为你的放荡,你的劣性,我过得并不那么轻松。」
「你不知道我的自卑,不知道我的拘束,也不知道我跟你不是一类人。」
我顿了顿,「或者说,你了解过真正的我吗?」
他的爱,无非是我一味的顺从和依赖。
何治怔在原地,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攥紧酒杯,神色紧绷的看着我良久才动了动唇,「原来……是这样吗?」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放下酒杯,扬长而去。
这繁华惹眼的人间,我就不停留在原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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