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摆摊卖东西被同行小贩欺负殴打。
落魄的时候扭头看到了男神。
他身边是 A 大校花。
原来,我追了好久、一直都冷着脸的男神,也会对别人笑得这么开心啊。
他和那个女生走过来的时候,我蹲下了身子。
任由那个小贩踢打我。
疼不疼的,无所谓。
这样,他们就看不到我的脸了。
1.
「小贱人,这里只能我在这里卖。」
我护着我自制的发带,一边想和蛮横的老太太理论。
老太太也是在这里卖发圈的,看我生意好,便故意欺负我一个小丫头。
她手脚麻利得简直不像老人,伸出蒲扇般的手掌狠狠地抓着我的头发。
我头发被扯得生疼,但也不忘记保护着自己的商品。
在躲闪的间隙中,我猛然一瞥,看到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那一瞬间,本来还打算继续和老太太争吵的我突然沉默了。
走过来的人我认识。
我追了很多年的男神,喜欢了很久的竹马。梁知舟。
初相遇的时候,我穿着纯白公主裙,站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知舟哥哥,我要你当我老公。」
那么任性骄傲,所以梁知舟轻蔑一笑,转身离开。
如今,他依然矜贵清高,穿着羊驼色的大衣,温润如冬雪。
他身边的女生我认识,和疯疯癫癫的我不一样,温柔又漂亮的 A 大校花程心。
他们正结伴向我走来。
我迅速地蹲下身子,拿手里的包捂住了头。
任由那个老太太站着踢打我的头和包,对着我辱骂。
无所谓了,我不想让梁知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我蹲在地上,身子死死地蜷缩着,恨不得消失在地缝之中。
耳边夹杂着骂声和叫喊声。
还有梁知舟温润的声音:「这位奶奶,不要吵架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程心的声音和水一样柔和:「这么大岁数了要好好休息,奶奶,我买你的发圈吧。」
「好孩子,你们才是好孩子。」
我拿着包死死地捂住头,直到声音渐渐地消失。
我小心翼翼地拿包挡着脸看去。
两个人已经离开了。
他们的背影看起来很般配,梁知舟似乎和程心聊到了开心的事情,他偏过头对着程心笑。
笑得周遭都温暖起来。
记忆里的梁知舟对我要么是冷漠,要么是讥讽。
原来,他也会对别人好好笑啊。
2.
和老太太打了一架后,我落荒而逃。
值得庆幸的是,以前有钱的时候,签了一个四年的出租屋。
不用回宿舍面对室友,让室友看到自己的狼狈。
那个老太太真够狠的,把我漂亮的脸蛋抓了好几道血痕。
我用棉签棒沾了酒精抹着脸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处理了伤口后,我看了看镜子,苦中作乐地想:
「上天还是很仁慈的,虽然收走了我的财富,但是没收走我的美貌。」
可惜我的美貌从来没有打动过梁知舟。
爸爸破产后,他选择了一跃解千愁,留下了我和一千万的债务。
银行的人来清算财产,曾经那些亲戚全部都避开了。
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我把自己所有的宝贝都卖掉了,钱还不够。
那个时候,我只剩下了妈妈留下的小提琴。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跟着爸爸长大的。
我舍不得卖掉小提琴,那是我唯一和去世妈妈的羁绊。
但是没办法,要债的人堵在了门口。
我曾经的朋友也拉黑了我的电话,我没有任何人能求助了。
我找过梁知舟的。
他不耐烦地在电话里问我:「你又耍什么花样?开始玩落魄小姐的戏码了对吗?」
我哭了半天,我一直求他。
他说:「我很忙,明天就要交一份很重要的设计,拜托你别吵我,我没时间和你演戏。」
回应我的只有电话挂断的静默。
我最后也把那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古典小提琴卖掉了。
为了赚钱,白天我在餐厅当服务员,晚上我就自制发带卖,虽然比起债务杯水车薪,但是至少生活还在正常运转。
日子足够忙碌,是没时间自怨自艾的。
明天,我要参加各大学院组织的一次设计大赛,这场比赛含金量很高,证书对我找工作很有用。
时尚虽然是有钱人的游戏,但是以前我也用巨资培养了自己的时尚敏感度和审美。
现在虽然落魄,但是不影响我的创作。
我拿起针线,踩起了缝纫机,自己缝纫参赛的服装。
3.
我为了比赛做了充足的准备,也一路过关斩将进了决赛。
在比赛的观看席里,我看到了梁知舟。
他应该是来看程心的,程心也是参赛选手,也进入了决赛。
决赛定名次前的时候,梁知舟出现在了选手的后台。
程心优雅温柔地朝他微笑,引他看自己的服装作品。
我沉默地烫着参赛衣服的褶皱。
我听到周围人都在小声议论,说他们是金童玉女,磕他们的 CP。
一个是亚太奢侈服装的代理商儿子,一个是服装设计的学霸。
「梁知舟笑得好温柔,我磕到真的了!」
「程学姐纯纯小白兔的模样戳死我了。」
我偷偷瞥了一眼,梁知州正低头认真给程心讲着什么,温柔得简直不可思议。
像是被锤子猛烈锤了一下胸口,我胸口涨得像是塞了一万团涨了水的棉花。
没出息的苏灿,你怎么可以还喜欢他。
你看他和别人在一起,笑得多开心啊。
我低下头,一滴眼泪突然砸在了熨板上,我迅速地用熨斗把它烫没。
爱哭就是耽误事,我迅速地跑到卫生间狠狠地擦了擦眼睛才出来。
决赛开始了,我做了两个月的准备,我的努力没有辜负我,我拿了第一名。
在颁奖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评审团检查服装完成度的时候,发现了在腰窝处被烫出的一个小窟窿。
很小,但是这足够取消我的第一名。
这是服装比赛的大忌,这是犯了不可挽回的失误。
名次被取消,其他学生的名次全部顺势提前,程心变成了第一名。
我摸着那个小窟窿简直不敢相信。我明明记得,自己熨烫衣服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小窟窿。
我准备了两个月的比赛,我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是我去厕所的期间,发生了什么。
颁奖仪式结束后,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打算进去申请比赛复查。
在我纠结话术该如何说的时候,一双手突然按在了我的肩头。
我抬起头,是梁知舟白皙俊秀的面容。
「后台的监控是坏的,你别去了,方便聊聊吗?」
4.
我们坐在咖啡厅里。
我现在已经不乱花钱了,所以梁知舟递过来菜单的时候,我说:「给我来杯白开水吧。」
梁知舟听到我的回答后一愣,他冷着脸,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对服务员说:
「两杯蓝山,一杯加奶油球。」,梁知舟点完后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我还记得你最怕苦。」
我没回应梁知舟。
梁知舟坐在我面前,他审视着我的表情,语气有些沉重道:
「我知道你想去申诉比赛结果,但是没有用你明白吗?」
梁知舟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急,他弯起手指扣了扣桌面。
「这个比赛,你本来就不该拿第一的,开设这个比赛就是为了程心,她爸爸是时尚展览协会的主席。
「她有个好爹,你的申诉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只会惹她不快。你走的这条路,你是不能惹她那个圈子的。」
梁知舟脸上流露出了对我的担心,他的眼眸很亮,等着我的回复。
我们都曾是一个圈子的,我们都知道圈子的潜规则。
我知道梁知舟说得没错,程心有个为她铺路的爹。
我以前也有的,我以前也有个好爸爸,他也在努力地守护我,他只是累了,去找妈妈了。
现在我比不过程心。
我要懂事,我要知好歹。
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道:「我知道了,我不会申诉了,没关系的。」
梁知舟长吁了一口气,他也怕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我去闹腾。
我抬起头看向梁知舟,梁知舟欲言又止,他的眸子沉静如潭水。
他说:「要是你以前也这么懂事就好了。」
我还没接话,梁知舟第一次对我说了好多话。
他以前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么多话,他总是不耐烦的态度。
梁知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态度诚恳地向我道歉:
「我知道了你父亲的事情,对不起,那个时候挂断了电话,你还需要帮助吗?」
他迫切地想弥补我,但是我已经不需要他的帮助了。
我摇了摇头,但是这个答案似乎没有让梁知舟满意。
他眯了眯眼睛,审视我的表情。
「你在怪我?」他的语气有些冰冷,嘴角也向下弯了些弧度。
我不怪梁知舟,梁知舟有什么错呢。对于梁知舟来说,我是讨厌的不熟的朋友。
他本来就没有义务帮助我。
雪中送炭纵使让人感动,但是没有做到的话也不应该是错误。
我摇了摇头,语气诚恳道:「我不怪你,梁知舟,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事情,让我没有犯傻。」
我的诚恳似乎点燃了他的怒气,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冷寂了一番。
梁知舟的温柔笑意荡然无存,他的嘴角死死地向下压着,他沉默地注视着我,平静中似乎暗藏着波澜。
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站起来打算要走。
我站起身的时候,梁知舟的声音传来:
「现在,也不叫我知舟哥哥了,对吗?」
5.
「我和你还没有好到那种地步吧?」我略微疑惑。
梁知舟不是最讨厌我叫他哥哥了吗?以前我缠着他,总是哥哥长哥哥短的。
有一次我喝醉酒了,就借着酒劲向他撒娇。
攀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娇声娇气:
「知舟哥哥,你看看我吧,我真的好喜欢你,全天下第一喜欢你。」
梁知舟怔住了,他愣了一会儿,狠狠地把我推到了一边,我没站稳,掉到了游泳池里。
他站在岸上,看着水里的我,语气冷漠:
「清醒清醒,你喝醉了。」
想起梁知舟拒绝我的事情,我都为自己的死缠烂打感到丢人。
我语气真诚:「我现在很清醒,不会乱叫别人哥哥了。」
我说完就跑路了,咖啡我也没喝,没喝咖啡,梁知舟可不能找我要钱。
因为不能去摆摊了,我就把我自制的发圈图片都发到了网上,幸运的是刚发上去没几天就被一个客户买光了。
自己的小生意变好了,我的心情也变得不那么压抑了。
说来也巧,最近梁知舟频繁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因为我现在不摆摊,就找了个餐厅端盘子的工作。
我一开始还因为落魄了而不想见梁知舟,后来我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所以当我端着盘子遇到梁知舟聚会的时候,我也不会像上次一样躲开了。
梁知舟坐在圆桌的中间,他一向是人群中的焦点。
我把菜放在桌子上,抬头和他的目光撞了正着。
我没忽略他眼里闪过的同情。
他下意识地叫了我的名字。
他刚说完后,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周围同学的目光都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我和梁知舟。
我追梁知舟的事情不是秘密,梁知舟不喜欢我的事情更是众人皆知。
他们早就看我的笑话了。
普世喜欢的女孩子应该像程心那样,安安静静坐在梁知舟身边,既不过分殷勤,也不内向,不争不抢,什么都会捧在他面前。
像我这种主动追男人又被男人看不起的,他们用掉价形容我。
我已经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了。
我直起腰来,非常有服务态度地问道:「您还需要什么帮助?」
梁知舟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他的平静下似乎隐藏着波澜。
他的表现太异常了,以前见了我,他都是流露出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但是现在他看起来像是要握住我的手。
程心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她展颜一笑,嗓音温柔带着甜意:
「真巧了,灿灿,你在这里当服务员啊,坐下来一起吃吧,大家都是同学,不会介意的。」她和蔼地站起来按住了我的肩膀,体贴又客气地把我往座位上按。
程心也一向是众星捧月的角色,她一说话,别人立刻附和道。
「对啊,坐下来一起吃吧。」
我摇了摇头拒绝道:「不了,我还得上班呢。」
程心似乎没看到我的拒绝一样,她依旧挂着甜甜的笑意,眼睛忽闪忽闪地牵着我的手,好似和我关系多么亲近。
程心拉得我太紧了,我不能离开后厨太久,不然会被扣钱,这家餐厅档次高,管理很严格。
我有些急切地甩开程心的手,语气发涩道:「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
我用的力气不算大,但是程心是个柔弱的大小姐,她竟然被我甩得向后退了一步。
她双手往桌子上一拄,后腰一下子撞在了桌沿上。
她惊叫了一声,表情带出了几分委屈,她站起来揉着后腰,嗓音柔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我也是好心……」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我看到了程心的模样,也有些手足无措,我刚要张嘴给程心道歉,说对不起。
桌子上的一个男生猛地站了起来。
他大叫起来,语气充满了指责的冷意:
「你干吗推程心学姐啊,今天是梁学长给程心学姐庆祝生日。人家好心邀请你,还差点被推倒,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程心拉得太紧了,拉得我手有些痛。
我刚要反驳,下意识地看向了梁知舟。
梁知舟的眼神流露出了一点复杂和了然,他似乎也默认了我是在嫉妒程心,我是故意推程心。
他站起来打起了圆场:「程心你应该没事吧,苏灿,快给程心道歉。」
程心温柔地说了句没事,她用手一直揉着自己的后腰。
周围的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让我道歉,说程心学姐好温柔,问程心有没有撞伤。
大家的话如狂风骤雨地砸向了我。
我尴尬又窘迫地站在他们中间,像是被抛到了深海中不断下坠,我想解释,但是又笨得不知道说什么。
我确确实实是甩开了程心的手才让程心受伤的,但是我没有像那个男生说的那样是故意推开程心。
我快速地给程心鞠了一个躬:「对不起程心。」
说完后,我没出息地赶紧跑了出去。
我向着后厨的方向跑,一进后厨,惭愧和罪恶感让我的眼泪就噼里啪啦往下掉,同事追过来问我:
「怎么了?被客人欺负了?」
我擦了擦眼睛,语气沙哑道:「没事,是我差点撞倒一个客人。」
「哎呀,那说对不起了吗?」同事讶然道。
「说了。」
「那就没事了啊,别哭了,要不这样,305 房间的客人我负责吧,你去负责 106 的。」同事劝了我几句。
我确实也没脸去梁知舟那边了。
我低头「嗯」了一声,擦了擦眼泪。
6.
打完工出来已经晚上十点了。
天空没有星星,我拿着后厨的垃圾扔进垃圾桶里。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个影子立在明暗交际间。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梁知舟。
他站在路灯下,同事说 305 房间早就散了,梁知舟却一直没走,他似乎一直在等我。
他看见我后,似乎怕我跑掉,直直地向我走来。
「我等了你很久。」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语气徐缓,似乎透露着一点委屈。
梁知舟从来没等过我,我似乎总是在仰望他,向着他的方向前进。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走来。
我还是不争气地停下来了。
「苏灿,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不是说过,尽量不要招惹程心吗?程心刚才哭了半天。」梁知舟垂着眸子说道。
一股寒气瞬间席卷了全身,他等了我那么久,就是让我别招惹程心啊。
「我没有招惹她。是她非要摁着我吃饭,我明明需要打工的。」我语气硬邦邦地顶嘴道。
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不客气地和梁知舟说话,我总是软着嗓音,带着撒娇的语气。
梁知舟也不习惯我顶嘴,他眉眼间瞬间染上一层冷然,他立刻带着往日的孤冷斥责我道:
「你又不懂事了!」
梁知舟总是斥责我,在他眼里,我总是不懂事的,总是任性的。
「苏灿,如果刚才你听程心的,坐下来吃饭,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梁知舟语气带了些不耐烦。
我只是不想和程心一起吃饭,这样……也算错误吗?
我不说话,我直直地看向了梁知舟,梁知舟继续指责我: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苏家大小姐吗?你还那么任性。我说了,你想继续做服装设计,你就要和程心做好朋友,你为何不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学得聪明一点。」梁知舟语气愈发严厉,他就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你想让我怎么样?」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梁知舟语气和缓下来,他垂下眸子说道:「你去给程心道歉,然后我给你们安排一次吃饭,你说话好听点。」
按照梁知舟所说的,我就应该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然后去舔程心,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程心在一起秀恩爱。
我已经放弃梁知舟,我已经不去喜欢梁知舟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放过我。
我只想躲在我自己的角落里舔舐伤口,把大学读完,努力还钱。
为什么要不断地逼我,我已经放弃了很多东西了。
现在,梁知舟让我放弃尊严。
梁知舟还在侃侃而谈,他教训着我,他说着程心的家世,说着程心在 A 城时尚圈那个有话语权的爸爸。
我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我攥住了梁知舟的衣角。
「梁知舟,我不喜欢你了,我也不想和程心来往,你放过我好不好,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好不好。」我攥着梁知舟的衣角,语气诚恳。
我拿小臂捂住眼睛,我恳求着:「梁知舟,我真的好累,我不想陪你们玩权贵圈的游戏了,我不想讨好程心,也不想喜欢你了。」
我几乎泣不成声。
一瞬间,我看到梁知舟的眼神有些茫然,他甚至想抓住我的手,我狠狠地推开了他,逃离了他。
7.
我跑得速度太快了,竟然撞上了人。
我连忙道歉,说对不起,抬起头一看,竟然是今天我负责 106 房间吃饭的客人。
不是我记性好,主要是 106 的这位客人太有特色。
刚才我送餐的时候,眼圈还红着,有点没拿稳那个大锅鱼,是他站起来伸出手立刻接过了我手上的大锅。
现在他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大衣,气度端的是雍容华贵,狭长的眼睛流露恣肆如鹰隼。
这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和梁知舟的气质不一样,梁知舟又白又瘦,而这个男人他身子高俊挺拔,剑眉星目,给我的感觉很有冲击力。
我注意到刚才一撞,他的手机掉在了地上,我吓得又说了句对不起,低头帮他捡起手机。
他抬起头看见我通红的眼睛,声音像是大提琴般醇厚低沉。
「小姑娘,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打 12345 市长热线哦。」
他话音刚落,我心里的委屈瞬间就涌上心头。
青梅竹马的梁知舟欺负我,而陌生人却充满了善意。
我递给他手机后,哇的一下就哭了。
我知道这样好没出息,但是我憋得太久了。爸爸死了,我背负一千万,我压力很大,也很痛苦。
我是第一次,第一次遇到善意。
那个男人看到我哭了,他有瞬间的慌张后便镇定下来。
他俯下身子摸了摸我的头,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小姑娘,也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哦。」
「生活太苦了哇。」我红着眼圈,抽泣着说道。
「我知道,但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他俯下身子,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声音仿若落雪,带着初冬的温柔和优雅。
我的哭声逐渐小声,我知道,我在陌生人面前任性了,我还是那个任性的苏灿,一点也没变。
我擦了擦眼泪,小声地道歉:
「对不起,叔叔。」
我鞠了个躬后,连忙跑开了。
偶尔的放纵释放压力,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竟然没把他的手机还给他,我还捏着他的手机就跑走了!
他不会以为我是小偷吧……
我正心理斗争怎么把手机还给他。
在我纠结的时候,我在电脑推送的新闻里看到了他的身影。
市委副书记,市长程载接受媒体采访。
「让市民生活幸福是城市建设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8.
我打了 12345 市长热线。
电话一拨通,我试探地问了声:「您好,请问您认识程市长吗?」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
「我就是。」
程载的声音一出来,我瞬间就惊慌失措起来。
是小人物对上大人物的无措,自卑,和紧张。
「太对不起了,我忘了把手机还给你了。」我诚恳地给程载道歉。
「没关系,谢谢你把手机还给我。」他说完后,又迟疑地试探道,「小姑娘,你是大学生吧,是不是大学生就业太困难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反映。」
我这些事情都是小事,怎么能麻烦热心的程市长呢。
程市长心里装的可是交通道路建设、未来经济规划等,我连忙说:「没事没事。」
挂断了电话后没几天,程市长给我发了个消息。
「有问题可以直接打我手机号。」
我不想攀附程市长,没有记下电话。
快毕业了,我们有个很重要的毕设展,程心和我是同组。
一开始我见到程心还有些芥蒂,想起了那次吃饭的不愉快。
但是程心面色如常,依然挂着如水的笑容甜憨道:「和灿灿你分到一组真是幸运,这样我们的作品一定能拿到高分了。」
她这么一说,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我有点脸红道:「我没那么大本事啦,程心你也很厉害。」
和程心同组其实也挺好的,因为我还在外面兼职赚钱。
下午六点开始上班,小组还在裁剪衣服,我做完了我的工作,有些局促地想提出早退的要求。
我还没张口,程心就看出来我有急事。
她抬起头温柔一笑道:「灿灿还要打工吧?剩下的事情我们做就行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了上班的时间。」
我心里顿时涌上了一种感动,程心是天使吧。
我为以前对程心的误会而道歉。
我连忙点头道谢,然后拿起包离开。
每次提前离开,我都是中午加班做完我的工作才走,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拖后腿。
小组里就我手工比较好,所以小组内的衣服缝针全部都是让我做的。
中午别人吃饭,我就坐在窗户旁边,在阳光下认认真真地穿针引线,有时候眼睛都要看花了。
努力还是有回报的,我们小组的毕设被评为了优秀。
得到结果的时候,我还在厨房洗碗,是程心打电话告诉我的,说公示结果出来了。
我刚要高兴,程心的语气又急切道:「灿灿,你在哪里啊?现在快点去金鼎酒店,导师让我们一起开庆功会。」
带我和苏灿的导师是业界混得很好的设计师,她提出邀约,我肯定不会拒绝。
只是我在厨房帮忙,现在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白衬衫上还溅了一些油污。
程心语气着急,我也来不及换衣服了,赶紧坐公交去金鼎酒店。
一见到程心我就懵了,程心穿着一条粉白色的鱼尾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像是出水的芙蓉一般。
周围的人,也都穿着礼服西装。梁知舟一袭白色西装走到我面前皱了皱眉。
他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穿成这样,你不知道今天是宋老师的小型展会吗?她要把咱们引荐给一些业界人士。」
说完后,他扭头看向程心道:「我不是让你通知她穿得好点吗?」
程心立刻委屈道:「我给她说了,可能是后厨太乱,她没听清吧。」
程心通知我了吗?我怕误会程心,使劲在脑子里回想电话内容。
最后,我还是沉默了,我没有记错,程心没有通知我,可是我又无法从她委屈无辜的表情里看到一丝恶意。
梁知舟站在我对面劈头盖脸地说我:「苏灿,你还是这么马虎,什么事都不上心。这么重要的局,你怎么能穿成这样。」
我不顶嘴,低头默默地承受梁知舟的指责。
我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
我听到了同组学生的窃窃私语。
「苏灿怎么穿得像服务员。」
「她本来就是服务员,我们组做毕设的时候,她好几次都出去打工,小组的工作都没怎么见她做过,都是程心一个人做。」
「啊,这种混子真恶心。」
「可不是嘛,程心脾气好,我们小组的衣服都是程心缝的,苏灿早早就走了。」
都是程心做的工作吗……我伸出了手,张开手掌,指尖有几处伤是缝衣服的时候扎的。
我每次中午加班做好的工作都会给程心,原来在背后,大家都认为我是偷懒,是混子啊。
我有些委屈,可是这种公共场合,我不能闹,不能哭。
我以前还觉得程心是天使,现在我觉得我是傻子。
我站在角落,看着程心站在众人面前慷慨发言,说毕设自己用了什么理念,做了哪些工作。
她的身边是导师,是她那当主席的父亲,是温柔支持的梁知舟。
我有的是沾着油污的白衬衫,穿久了的牛仔裤和一声骂名。
我走出展厅,靠在小阳台的栏杆上吹着晚风,我还在想是不是等结束后对宋老师说声谢谢,虽然自己还没有和一个业界老板搭上话,但是至少宋老师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过了一会儿,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姑娘,又见面了。」
这个声音我熟悉,我立刻立正站好,吓得差点举起手来行个军礼。
程载怎么在这里。
程载似乎是刚来,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站在我的面前,笑起来像是破开黑夜的凌冽的刀。
我正疑惑呢,我就看到程心父亲领着程心急慌慌地往这边赶。
程心父亲看到程载后语气都带了些紧张和讨好道:「程市长,您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赶过来,真是太感谢了。您看,这是我的女儿,她今年刚毕业,快叫表叔。」
程心立刻眼睛发亮,甜甜地对着程载叫道:「表叔好,我叫程心,早就听说您的事情了,非常尊敬佩服您。」
程载笑道:「您的女儿很优秀,我就过来看一下就走,还有别的工作。」
「是,您能来一趟就很好。」程心的父亲连忙点头。
程心父亲还想说些什么,程载露出了一些疲倦,程心父亲便带着程心离开了。
程心父亲走后,程载向我解释:「我父亲让我来的,说毕竟是远房亲戚,给个面子也无妨。」
「小姑娘你在这里做服务员?」
我还没回答,程心不知何时又过来了,她站在我旁边,和我很熟似的替我回答。
「苏灿和我一样都是今年的毕业生,不过苏灿很辛苦啦,她欠了一千万,经常在外面打工当服务员。」
干吗把这个给程市长说,我有些气恼,但是程心说的又是事实,我不能反驳。
我偷偷看程市长的脸色,他的表情并没有诧异,他轻声一笑道:「我知道,你是灿烂国际集团的女儿,你很坚强。」
程载说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要离开了,一起走吗?小姑娘。」
我点了点头,跟在程载身后。
他开了一辆黑色帕萨特,在停车场并不惹眼,车窗上放着红旗。
程载在车上问我:「你完全可以不用还那些钱的,你为什么要还?」
我想起父亲的账本,那一个个红笔写的名字和记录。
陈金宝,妻子有糖尿病,儿子读大学家庭困难,欠 3 万。
洪坚,爸爸瘫痪,欠 3 万。
父亲选择跳楼的原因我明白了,那一串串名字背后是沉重的命运,父亲退缩了,恐惧了。
那些都是没有结清工资的工人,还有一辈子积蓄都掏出了却买到烂尾楼的无助的人。
所以,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得偿还这笔钱。
我告诉了程载原因,程载点了点头。
他把车掉头开到了大江边。
一条大江把这个城市分割开,一边是灯红酒绿高楼大厦,一边却是这个城市的遮羞布,是蓝色铁门遮挡住的老城区,是这个城市的底层人群居住的地方。
程载下车,他带着我走过那拥挤老旧的棚房,走过堆满垃圾的肮脏道路。
我以前从没来过这里。
程载像是很熟悉一样,他微笑着和三元一小时网吧门口的老板打招呼,嘱咐靠在垃圾堆旁边晒太阳的老人要注意安全。
走完这一路后,程载对我说:
「小姑娘,你没来过这里吧,这里很多人他们没有文化,没有技能,没有保障,做着朝不保夕的零工,这个城市从未接纳过他们,路边奔跑的孩子没办法上学,因为他们没有户口,老人没有办法领取保障金,没有人帮助他们、指导他们。」
我看着程载,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夺目耀眼的光芒,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你欠了很多债,我也欠了他们很多债,总有一天,我会还给他们。」
他语气坚定,双眸闪烁着自信炽热的光芒,几乎感染了我。
我猛点头,不自觉地向程载敞开心扉,我揪了揪程载的袖子,大声道:
「我会坚强下去,不哭了,努力赚钱还债,你也要好好的……」我突然愣住,然后绞尽脑汁地说出了后面半句话。
「你也好好为人民服务。」
程载的目光瞬间变得很温柔,他摸了摸我的头。
「小姑娘,政府马上有一个鼓励大学生创业的政策,将会给学生发放创业贷款,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点了点头,程载拿出手机笑道:「回去我给你发一份文件,你看一下,填好资料,我帮你申请。」
他说完后,又故意顿了一下后问我:
「那么现在,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9.
程载送我到小区门口,我走到楼下就看到满面寒霜的梁知舟。
他目光有些阴沉,看到我后,一只铁钳般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程心说看见你跟着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走了,他是谁?」
梁知舟双目通红,他看我不回答,便把自己手里的纸袋硬塞到我的手上。
「对不起,我今天语气不好,我忘了你可能没有正式的礼服了,我特意给你选了一件。」说完后,他偏过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
「你衣服的尺码,我还记得。」
梁知舟似乎不习惯温柔地和我说话,他有些别扭,语气压得很低沉。
「现在告诉我,灿灿,那个男人是谁?」
「和你无关吧。」我有些不耐烦。
「和我有关系,你是不是喜欢他,你不是说除了我之外,都不会理别的男人吗?」梁知舟的语气猛地加重,他死死地握住我的手腕摇晃。
「喜欢是一个持久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撩拨我后又放手。」
梁知舟质问着我,他低垂的眼眸满是压抑的愤恨。
我从来没见过梁知舟这样歇斯底里,这样情绪波动。他平时总是像平静的潭水,沉稳又冷寂,无论我如何撩拨,他都不会溅起一颗水珠。
可此时,他像是汹涌的洪水,他悲切、愤怒的情绪几乎要吞没我了。
我甩开了他的手回家,走过楼道的窗户,我看到梁知舟还执着地站在楼下,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向我看过来。
如果是以前,我会因为梁知舟对我片刻的温柔而甜蜜,但是现在我的内心毫无波澜,还有点烦。
这一夜过去,梁知舟开始追我了。
他开始给我发微信轰炸,一个月之内几乎说了他以前一年的话。
可是我却没时间回应他了。
我开始创业了,我积累了一些粉丝,我要做自己的服装品牌。
毕业后,我投了几个简历,都被拒绝了。
梁知舟说,因为我得罪了程心,就别想在本市的时尚圈混了,程心不会让任何一个服装公司接纳我。
他还曾经特意找过我,他站在我面前一脸悲悯。
「灿灿,你可以来我的公司工作,我会收留你。」
我笑了笑,没有把自己打算开公司的事情告诉他。
程市长给我填了申请表,资金也已经打到了我卡上。
我开始忙碌地设计样衣,找厂子打版,直播找客户。这些工作让我忙得团团转。
但是辛苦有了回报,我的衣服开始有人买了,以前买我发饰的客户开始买我的衣服。
订单量开始从个位数变成了十位数、百位数,收入也慢慢突破到万。
每挣一些钱,我从不给自己买包买首饰,我拿着父亲的账本,把钱还给那些苦命人。
每还清一个人,我就划掉一个名字。
划了将近一半的名字后,我开始小有名气了,有了固定的粉丝客户群体,程市长还邀请我参加青年企业家的集会。说起来也不好意思,我还不算是企业家呢。
参加集会的那天,程载特意送给了我一条礼裙,他知道我自己舍不得买。
淡蓝色的鱼尾裙,剪裁精致,看得出来价格不菲。我穿上后,既不妖艳,也不稚嫩,恰到好处地体现了知性和干练。
我穿着去参加集会,听周围人说,程市长是要亲自上台讲话的。
我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看着对面那个红色的演讲台。程载他温文尔雅,语气却坚定有力,说着对新青年的鼓励,荡人心肠。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在鼓掌,大厅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掌声,我也被感染到使劲鼓掌。
隔着人群,程载看向了我的方向,他向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猛地注意到,他的领带颜色,就是我裙摆的颜色。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我猛地伸出手鼓掌,眼泪却不自觉地滑落下来。
心底就好像是颤颤巍巍地冒出了一朵孱弱的花朵,窃喜、感动等种种情绪浇灌着这朵小花。
他就这样隔着人海和我对视,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领带。
10.
集会结束后,我顺着人潮走出大厅,突然被一个人拉住了。
陌生的面孔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有人在地下车库等你。」
我跟着他走,看到那辆熟悉的帕萨特,我像是归林的乳燕兴冲冲地跑过去。
打开车门,昏暗的车内,程载的下巴弧度极其亮眼,他靠在椅背上挑了眉。
程载还没说话,我语无伦次地先说话:
「程载,你看到我了吗,我得奖了,是青年企业家奖。」
「值得鼓励,戒骄戒躁。」程载轻笑一声,声音低沉。
我坐上车,试探地说了句:「程载,我决定开一个厂子。」我看了眼程载,吞吞吐吐道,
「我要雇佣那些江对岸的人当工人,我给他们发工资。」
我说完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载。
程载会表扬我吧,我这也是给程载分忧。
黑夜中,程载的眸子暗深如一潭漆黑的湖水。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他眸子里好像有万千情绪,但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程载十分克制,他没有温柔地笑,他目光暗淡,脸色阴沉,仿佛在想什么困难的事情。
程载把我送到楼下,我要上楼的时候,程载突然叫住了我。
他把我的鬓角的头发轻轻塞到了耳后,他语气低沉,温和如月色中缓缓开放的昙花。
「头发乱了。」
我随口笑道:「是风动了。」
「不是风动。」他快速地接了一句,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猛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风动,是心动。
我瞬间捂住了嘴,我怕我忍不住惊喜地笑出来。
此时的心跳告诉我,我喜欢程载。
我不是一个扭捏的人,我直接打直球。
在程载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揪住了他的领带。
我认真又诚恳地对着程载一字一句说:
「程载,我喜欢你。」
程载虽然脸上没什么表现,但是我注意到他的耳根瞬间就红了。
他强装镇定地说:「我岁数比你大。」
「没关系啊,我不在乎这个。」
程载又说道:「我工作会很忙,有时候会出镜,跟我在一起,你可能就没有隐私了。」
我笑眯眯道:「我现在开公司还老做直播呢,怎么怕上镜。」
程载反握住我的手,他目光沉沉地说:
「小灿,你想好了,我不能离婚。」
我瞬间愣住,想了下程载的工作性质,我突然了然。
在我犹豫的时候,程载审视着我的脸色,他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不要我了,执意要走,我也不会强留。」
程载就是程载,他怕我不同意,又默默给自己增添筹码。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我说:「程载,我要和你在一起。」
「好啊,程夫人。」
11.
程载很忙,我也很忙,但是恋爱这回事,我俩都会抽出时间来。
梁知舟好像知道了那天的男人是程市长,他又找过我一次。
他语气严厉,让我和程载不要来往,我没搭理他。
梁知舟说:「灿灿,你不要后悔,你别逼我。」
我没想到梁知舟做事情能这么绝,梁知舟说我现在能开公司建厂子都是因为程载在我背后。
他说:「灿灿,我会举报程载权色交易,你觉得他还有仕途吗?」
梁知舟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阴狠。
我一瞬间就泛起了恶心。
梁知舟注意到了我厌恶的眼神,他的眼圈有些红,但是他还是语气狠毒地恐吓我。
「如果你想保住程载的仕途,你就离开他,你们不合适。
「程载没你想的那么好,他在官场混迹多年,心眼相当于你的三倍,你能被他玩死。」
我怎么会不知道程载聪明,心眼多。但是我还是相信,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仍然有赤子之心。
他仍然对自己的工作、对市民们都怀着热忱之心,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
程载不是梁知舟嘴里所说的那种人。
反而是梁知舟,现在都不敢说喜欢我,他认为我依然配不上他的地位。
我说:「我和程载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说完后,我就站起来把咖啡猛地泼在了他的头上。
看着黏稠的咖啡从梁知舟的发丝上掉落,看着梁知舟气急败坏的表情。
我真解气啊,轮得着你说我男朋友坏话?
程载知道这件事情后,他赞赏地摸了摸我的头说:
「伴侣之间遇到事情一定要沟通,你没有私作主张这样很好。我们两个是正常恋爱,就是上面调查也没有关系的。
「我的领导也早就着急了,说我这么大了不结婚也容易引起风言风语。」程载语气放慢,有些忧愁道。
他如鹰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
我靠在程载的怀里说:「等我还了一千万就娶你。」
程载说:「我也不是没有嫁妆……不用等待。」
我对程载说的嫁妆嗤之以鼻,程载能有多少钱啊,他两袖清风。
没想到后来结婚后,程载带我去了几处锡矿。
他含蓄道:「这些锡矿都是我家的……」
12.
程市长忙完了会带我逛街,他不是明星,很多人还认不出他来。
我和程载逛街遇到了梁知舟和程心。
程心对梁知舟说着什么,笑脸盈盈。梁知舟反而一脸冷漠,就好像曾经对待我那样。
梁知舟看到我和程载挽着胳膊的时候,他立刻就冲到了我面前。
几天不见,梁知舟憔悴了不少。
他肯定憔悴啊,他举报不成功啊,上面调查了程市长好多次,程载没有任何污点,我们是正常恋爱。
我看见梁知舟,脸一下就沉下来了。
梁知舟双目如鬼火,他一双手向着我和程载挽着的胳膊打了下来。
他恨声道:「苏灿,都是你逼我的。」
随后他对着程载说:「程市长,你这么喜欢夺人所好吗?你知不知道苏灿喜欢我,我也喜欢她。」
程载露出了一个官方的笑容,看到这个笑容,我就知道程载有点生气了。
程载很少表现出愤怒的样子,他经常挂着笑脸,但是我能区分哪个是真正的笑,哪个笑表示生气。
「小灿的以前我无法参与,但是小灿的未来我不会缺席。」程载说完后,他把我护在身后,语气严厉,「这位先生,你纠缠我女朋友,对我和你身边的女士都不礼貌。」
我还没说话,程心跑过来拉了拉梁知舟的胳膊:「是程市长啊,程市长,我是程心,你还记得我吗?」
程心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名片递给程载,她语气软软地说:「程市长,我和苏灿都是大学同学呢,关系很好呢。」
「不好!」我快速地接话道,刚接话我就有些后悔了。
果然程心立刻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她说:「苏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以前大学的时候我还老帮着你请假,让你去打工呢。我知道你的兼职都在晚上,我怕你辛苦……」程心好像失言一样立刻捂住嘴。
程心这人真行,有坑她是真给我挖啊,我都无语了。
梁知舟不耐烦地拽了下程心,他说:「够了程心,别再说了。」
随后梁知舟拉着程心离开,走的时候他转头对程载说:
「程载,灿灿很辛苦的,她都是在餐厅打工和在网上卖自制发卡。」
程载点了点头。
我也没心情转了,程载看出来我脸色不对,他拉着我的手回家。
回家坐在沙发上,我靠在程载的怀里。程载给我分析着程心的话,他教我什么是语言的陷阱,教我如何应对这些陷阱。
程载说起这个就絮絮叨叨,我听着听着就困了,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听到程载说:
「是我多嘴了,你也不用学这个呢,有我就好了。」
我努力睁着快要闭上的眼睛说:「我要学,我要和你势均力敌。」
一个湿润的吻印在了我的额头上。
第二天醒来后,我才想起来一件事。
梁知舟怎么知道我卖自制发卡的事情。
我看了看我的交易记录,卖自制发卡初期,我的第一个客人叫作「不语」。
他一次买光了我所有的发卡。
在我创业期间,他都保持着每个月买我的东西的习惯。
我点进去他的头像一看,只看到他唯一的动态。
「人海茫茫,再难相遇。」
我关掉了手机,有些感慨。一回头看到程载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叫我准备吃饭。
烟火气息瞬间把我拉回到了现实。
过去已经过去,重要的是,我现在想要的恰好就在身边。
我坐在饭桌上,程载又神神秘秘地从背后掏出了一个礼盒。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
熟悉的古典小提琴静静地躺在精致的礼盒中……
- 完 -
□ 鲁班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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