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给我讲一段很甜很甜的爱情故事?

2022年 9月 23日

1.

我暗恋的男生又被挂在了学校的表白墙上。我往下刷,又是一片「白初言」。

我悲愤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表白我大美女孟芝语?!难道只有女生会用表白墙吗?!

好像真是。

表白墙的墙主是坐在我后面的女生。她悄咪咪告诉我,已经有 57 个人向白初言表白了。

我震惊了。这才开学两周啊喂!!

但我想想白初言那张脸那身高那气度,感觉人还少了。

当你进入一所没什么帅哥的高中时。

白初言,拯救了这所高中几乎所有对青春校园小言情幻想破灭的女生。

可是校园言情的男主只有一个,想当女主的一大堆。

包括我。

我优越的外貌以及与白初言的同桌关系;还有我们的名字间那妙不可言的缘分。

白初言、孟芝语。

言语 cp。多么美妙的西皮名。

凭这些,我就赢在了成为校园文女主的起跑线上。

为什么和大帅比成为同桌的是我?当然要感谢我们亲爱的班主任啦!

我是班长,他是学委。班主任说坐在一起好商量事情,就把我们安排成同桌。

谢谢班主任,好人一生平安,要是成了以后请你喝喜酒。

不过,帅哥坐在旁边却不能正眼看的感觉太痛苦了。

我要是看得太明目张胆,白初言认为我不矜持怎么办?!经过好几天便秘般的折磨,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正大光明看白初言的方法。

和他聊天。

盯着他看还可以说明我在非常认真听他讲话,嘿嘿嘿……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一日三餐……

不好意思跑偏了。我怎么就那么聪明呢我。

2.

淦,我失败了。

白初言太不会聊天了,我走哪聊到哪的社交牛逼症在白初言这彻底失效。

我:「白初言你名字好好听啊,有什么含义吗?」

白初言:「我妈嫌我不说话,两岁的时候给我改名了。」

我:「那你本来叫什么?」

白初言:「白少言。」

我:「哈哈哈哈哈你妈好好玩啊。」

白初言:「嗯。」

我还期待着白初言问我「你呢」,结果这丫低头写作业去了。

对话结束了。

结束了。

了。

我还没有服输。

我:「白初言你初中哪的呀?」

白初言:「和你有关?」

我:「白初言数学最后一道题的答案为什么是 2?」

白初言:「2 就是 2,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我:「白初言你数学为什么这么好?」

白初言:「我怎么知道。」

我:「……」

我无话可讲了。他是林妹妹初进贾府吗?不肯多说一个字。他妈怎么就没把他名字改成白多言呢?

而这才第三周。

没过几天,居然有其他学校的女生打听到了我们学校有个帅哥叫白初言,放学组团围观。

好巧不巧,观光团里的一个姐妹是我初中同学,之前硬是缠着我要白初言的照片。没办法,我只好把表白墙里白初言的照片发了过去。

对方立马发出鸡叫:「啊啊啊好帅。」

我的心情不是很好。

白初言不喜欢人家拍他。上次我们学校记者站的一个姐妹给他拍了张大特写,他硬是逼人家删掉了,语气特别不善。

墙主跟我吐槽,说什么臭毛病,长得好看还不让别人拍。

但因为他那天脾气特别不好,我们就都记住了:白初言不喜欢别人拍他。

要不是他不知道表白墙的存在,估计表白墙里的照片都得删。

3.

那天我们放学晚了,白初言被外校观光团逮了个正着。

真不明白她们是怎么把这么丢脸的事做得如此声势浩大的。

观光团姐妹们的声音是真的大,我刚走出校门就听见了她们在那尖叫。

「白初言!那个就是白初言吧!」

「真人比照片还帅我死了我死了。」

「诶你还有白初言的照片没啊,赶紧全发了呗。」

「我那张是初中同学发给我的,我也没了。」

「她叫什么名字啊?把她 QQ 告诉我呗。」

「孟芝语,待会再发你 QQ 号。」

真特么是猪队友!

我跟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说是我发的,结果人家一问全交代了,声音还这么大。

我想消失在这个世界。

白初言捕捉到了「照片」、「孟芝语」等关键词,回头朝我看了过来。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目不斜视地走了。

虽然知道审判是逃不掉的,但我还是选择踩着晚自习的铃声进教室。

趁着空气中的吵闹声还没有消散,白初言不带感情地问我:「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给他七里八里地解释了一大通。大意就是那个女生是我初中同学,缠着我要他的照片,我就只好发了一张别人偷拍的,照片不是我拍的,我只是搬运了一下而已。

白初言面无表情看着我。

我一脸无辜看着他。

半晌,他叹了口气。

「以后就别把我照片发给别人了吧。」

声音柔得仿佛不是他说的。

诶?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他讨伐半天,是要把那个照片的由来揪出来并从源头上消灭。

那我可就太对不起表白墙里的各位姐妹了。但以他那不多说一个字的林黛玉性格,这似乎是个正常剧情走向?

可我为什么阻止不了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莫名觉得他好像对我温柔了点。一首《好运来》在我脑海里疯狂单曲循环。

4.

我发现了。

白初言是真的温柔了!

他刚刚对我说:「以后就别把我照片发给别人了吧。」

他明明可以说:「以后就别把我照片发给别人了。」

但他加了个「吧」!语气完全不同了有没有!

无数的粉红泡泡冲出我的天灵盖溢满了整个教室。

我现在看白初言。啧,越来越长得像我男朋友了呢。

我太感动了。

我的社交牛逼症居然感化了白初言这坨冰山。

这虽是白初言一个小小的进步,却是人类历史上质的飞越。

我觉得我可以入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不给我来个八百字颁奖词和双击点赞,简直对不起我这份功劳。

今天学校让每个班的文艺委员和体育委员去开会。

体委回来告诉我,国庆以后要举行班级篮球赛,要我这个班长动员班上的男生赶紧报名好去练一练球。

我:「那叫文艺委员去开会干什么?」

「还要组建啦啦队。」

我:「篮球打好不就行了嘛,啦啦队搞得再好篮球打得菜又不能得奖。」

文艺委员鄙视了我这个天真的想法,把计划书拍到桌上,让我好好看看学校制定的打分制度。

我非常仔细地阅读了一遍。

我氧化钙他母亲的(氧化钙这个梗上过初中化学的都知道吧),头一次见到这么奇葩的篮球比赛规则。

比赛每赢一次加一分,啦啦队舞蹈(只需跳一次)评分满分为五分,最后排名看篮球和舞蹈的分数总和。

这不是一次让啦啦队助兴篮球队的体育比赛。

这是一次让篮球队助兴啦啦队的舞蹈比赛。

5.

趁自习课我把这事讲了。果然全体男生都疯了。

这简直是对篮球的亵渎、污辱和践踏。

我说:「你们把它当成一次舞蹈比赛就好了。」

全体男生都安静了。

我问白初言:「你会打篮球不?」

白初言点点头。

我把报名表推给他,「写上你的名字吧!

「我又没说要参加。」

我思考了一下,把啦啦队的报名表推给他,「要不你报这个?」

白初言看我的眼神变成了「你怕是有大病」。

我啧啧两声:「白初言你不报是不是因为技术太菜?」

白初言「切」了一声,在篮球赛的报名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得意地笑。

小样,对付你们这群死直男,姐姐的方法多了去了。

很好。大家报名都非常的积极。

接下来只要解决一个问题:跳什么舞。

文艺委员把我拉进了啦啦队,说我们跳甜妹舞。

我:「为什么,辣妹舞不香吗?」

文艺委员冷笑:「教导主任是评委之一。」

我沉默了。

上次学校街舞社表演,有几个跳辣妹舞的小姐姐把衣服扎起来露了腰,教导主任脸拉得老长。

我不甘心地挣扎了一下,「酷盖也行啊。」

「哒咩!根据往年的评分趋势,甜妹舞是最受欢迎的。」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白初言发出了疑问:「辣妹甜妹酷盖是什么?」

呦小伙子,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我弯起眼睛,带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这叫甜妹。」

我半眯眼睛,面无表情,双手环胸,「这叫酷盖。」

我邪魅一笑,眼里带着三分讥笑四分薄凉三分漫不经心,「这叫辣妹。」

我恢复正常表情,「懂了吗?」

白初言眨巴着他那睫毛长长的眼睛。

语气里仍然带着疑惑:「有什么区别吗?」

我泄气了。我的面部表情这么不丰富的吗?

白初言又说:「不过都挺好看的。」

6.

我假装没听见他后一句话,伏在桌上睡了。

只有我知道,我藏在臂弯里的脸现在是滚烫的,嘴角是向上弯的。

文艺委员踢了我一脚,「哟,被帅哥夸一下害羞成这样?」

我想让文艺委员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太煞风景了!

他是在夸我吗?

他是在夸我吧。

他是在夸我耶!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我好纯情啊,喜欢的人随便一句话就可以欢呼雀跃成这样。

他说这样的话,那他是不是对我,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呢?

我突然又烦躁了。

万一他说这样的话只是非常客观的评价呢?毕竟我确实长得好看。

美女也有美女的烦恼呢。

几天之后,快乐的国庆假期开始了!

当我正在开开心心地收拾书包准备第一个冲出校门时,班主任又过来发了个国庆自愿自习回执。

啪,快乐没了……

我在心里把学校骂了个狗血淋头。鬼才自习!

正在我准备把回执撕了泄愤时,我看见白初言乖乖在回执单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立马拿起笔,唰唰就填完了。

真是的,怎么四号才开始自习。

我的国庆安排从玩、练舞变成了自习、玩、练舞。不对,是变成了看帅哥、玩、练舞。

7.

今年天凉得好快,国庆的时候温度就已经降下来了。

甜妹舞还挺好上手的,啦啦队的姐妹们练完舞后,就开始讨论到时候穿什么。

她们都说要穿 jk 小裙子。我想了想后面几天的温度曲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又企图挣扎,「就不能穿得稍微暖和点?」

文艺委员往我脑壳上「pia」地就是一巴掌,「孟芝语,你能不能别脱离群众?!」

太突然了。我居然要在十几度的天气下穿短裙跳舞。

连和白初言一起自习这样浪漫的事都拯救不了我的悲伤。

当然,如果没有班上另外二十几个人会更浪漫。

比赛当天一大早,我就看见文艺委员穿着小裙子,孔雀开屏一样地走在路上。

我:「姐,下午才比赛。没必要吧。」

文艺委员嫌弃地看了一眼我身上厚重的校服,「多好的不穿校服的机会,还不珍惜。」

然后我发现,不仅是文艺委员,我们班外班绝大部分参加比赛女生都没穿校服。

真的不冷吗?!我不李姐但我大为震惊。

我怎么又脱离群众路线了呢?

一直拖到比赛的前一节课上课前,我才去换衣服。

我抖着腿走回班上,特别想对那些一早就换好衣服的姐妹稍息立正敬礼。

真的太特么能忍了。

好冷好冷好冷。

我的上半身裹着校棉,下面两条腿在寒冷中不停地哆嗦。

白初言似乎用他的鼻孔鄙视了一下我那怕冷的怂样,然后把他的校棉递给了我。

我千恩万谢地接过了,恨不得给他磕头叫爸爸。

8.

如果不是因为我当时脑子冷得一片空白,这应该是一个非常旖旎的校园言情小说开端。

剧情的走向是这样的:

善解人意的女主在男主递过衣服后,担心起了男主的身体状况,「你不会冷吗?」

男主一般这时候会拍拍女主的头,「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女主角则会坚持不懈地想把衣服递回去,「不行!你会感冒的,我没那么不经冻!」

然后高潮来了!

男主会一下把校服摁在女主腿上,缓缓逼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女主脸上,声音低沉:「对我来说,你最重要,懂吗?」

我焯好甜!晋江真是痛失了我这个人才。

我真傻,真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直接把衣服盖腿。

我错失了多、好、的、机、会、啊!

但我又怀疑剧情进行得应该不会那么顺利。

我觉得白初言会真觉得我不冷,然后就把校服拿走了。

他只长了校园文男主的脸,又没长校园文男主的脑。

帅哥的影响力是巨大的。我们班的场地早早就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但是姐妹们。

让你们失望了。

白初言是替补。

很菜的那种。

我也是国庆的时候才知道白初言打球是真的菜。

他们篮球队趁自习下课出去练球,女生们跑去围观,然后发现:

白初言怎么不上场?

体育委员:「你们一个个言情小说看多了吧?还真以为帅哥无所不能?实话告诉你们,白初言就是只菜鸡菜且瘾大。」

白初言默默在旁边点头。

后来白初言还是瘾大忍不住上场练了一下。

很好。白初言连球筐边都没摸着。

说实话,有点小失望。

帅哥在球场上驰骋投篮的画面 yyds。

但白初言太菜了。

我终于知道白初言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报名了。

因为对于菜鸡来说,报不报都是一样——不用上场。

9.

果然如我所料。

在发现白初言是个不上场的替补后,人群瞬间哗啦啦走了一大片。

帅哥不上场还不如回去搞学。

文艺委员气死了,「就不能过来看一下美女跳舞吗?!」

我无所谓。只要评委没跑就行。

当然,能让白初言欣赏一下我美丽的舞姿最好不过啦!

上半场结束,该我们上场了。

不得不说文艺委员非常有战略眼光,连最难搞的教导主任都给我们打了 4.9 分。

最后得分是 4.98,目前最高分。

芜湖!全班都开始热烈地猿叫。

只要我们篮球队争口气,不来个一轮游,完全有希望进前三。

真的太兴奋了。我全身都在发热,再来个导火索我就可以「咻嘣」飞上天。

我也不觉得冷了,把外套还给了坐在一边的白初言。

班上的男生收到了鼓舞,下半场跟打了鸡血一样,球不停地进对方的篮筐。

白初言像个孤寡老人一般,坐在小板凳上,我看着特别可怜。

没有一个男生甘愿当个不上场的替补吧,

「白初言」我踢了踢他,「你多练,下次争取上场行不?」

白初言又一言不发看着我。他怎么老是喜欢一言不发看着我?

我现在想知道白初言的反射弧是有多长,每次要等好久才能听到他说话。

我怀疑他话少是因为反应不过来。

我又踢踢他,「说句话呀!」

白初言笑了。

他说好,听我同桌的。

卧勒个大槽。这么校园文男主的台词居然是白初言说出来的?

他对我笑这么好看干吗啊。他笑再好看,我又不可能直接当着众人的面释放自己的内心想法,扑过去亲他。

10.

完了。

我的心已经开始乱跳了。

我现在就是个烟花,「咻嘣咻嘣咻嘣」飞上了天的那种。

我本来以为白初言说好,就是应付我一下。没想到他真的有在听我的话练球!

以前白初言的瘾大表现为看见有我们班的人打球,他也忍不住玩一把。

现在白初言练球可狠了,一下课捞起我们班体委或者几个打球打得好的就走。

别人要是不愿意,他还会利用自己学习委员的职务之便威胁:「你今天缺交的英语作业我还没报上去哦。」

别人只好乖乖跟他走了。

小机灵,你可真是个东西。

气人的是,他花这么多时间打球居然还排班级前五!我花这么多时间学习也就排班级前五。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天我想去验收一下白初言练习成果,半路上碰到了体委。

体委非常愤怒,「我怀疑白初言之前故意隐瞒了实力!我已经打不赢他了!」

我拍拍他,安慰道:「没关系,你可能就是脑子没他强,学习能力不咋地。」

体委气得拂袖而去。

我朝他大喊:「你的英语作业缺交还没被白初言记上去哦!」

体委朝我比了个中指。

我笑得花枝乱颤,一回头发现白初言站在我后面,马上以光速逃离地球。

然后我听见白初言在后面笑得花枝乱颤,贼大声。

我觉得甜甜的恋爱轮不上我了。

我笑得像个煞笔的样子居然被暗恋对象看见了。

我这个月的运势应该叫作「不宜谈恋爱」。

最后我还是回到了教室。

白初言一看见我就笑出了声。那个憋笑的样子一看就让人来气。

怎么?谁还没个社死的时候?

我瞪了他一眼,「笑笑笑,笑什么笑!」

白初言笑得更欢了。

我往他肩上擂了一拳,「不、许、笑!」

白初言双手投降状,「好好好,不笑不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应该滚出地球的不是我,是白初言。

他给我滚出太阳系吧。

我觉得白初言这个月的运势应该叫作「不宜有女朋友」。

11.

白初言在新一轮的篮球赛中终于可以上场了,可喜可贺。

我还去质问了体委:「你不是说白初言打得过你吗?怎么不让他当首发?!」

体育委员:「因为他只会投篮不会传球。」

白初言又在旁边默默点头。

我气得又忍不住踢他,「你就不能练全一点吗?!」

白初言「嘶」了一声:「我就练了一个多星期,练到这份儿上不表扬我还批评我。」

咦,我怎么听出了一丝委屈巴巴求表扬的味道?

那个不肯多说一个字的林妹妹去哪了?难不成他老人家现在在这贾府里混熟了?

那我是表扬还是大肆表扬呢?

这是个问题。

白初言一直用那种「为什么还不表扬我」的眼神看着我。

男人,你求表扬的样子,真是该死的甜美。

怎么办,我想给他个亲亲作为奖励。

也就嘴炮一下。我还是不敢暴露出我的小心思。

我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真不愧是爸爸的好大儿。」

白初言「嘁」了一声,显然不满,但也没有再让我重新表扬。

这怕是暗恋中最矛盾的地方。既怕被发现蛛丝马迹,又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意。

我不敢用那种可爱的撒娇的语气夸他,只好用一种开玩笑的方式端着自己,但事后又会觉得好后悔,为什么不表露出一点信号。

好难啊。暗恋怎么比做数学压轴题还难。

过五关斩六将,我们班终于杀进了决赛,最后得了篮球赛的冠军。

加上啦啦队的分数,我们还是第一名,诶嘿。

我们班带着得体的笑容接受了学校各级领导的慰问和鼓励。

等领导一走,我们班顿时成了水帘洞,各种狂欢。

12.

体委高兴得把书包都抡没了,然后班主任和体育老师亲切地把他叫过去谈话。

在我们替体委默哀时,他满面红光地回来了,高兴得仿佛可以再抡十个书包。

体委兴奋地宣布,他将为学校组织校篮球队,带队去与其他学校比赛。

我们十分配合地鼓掌。

体委继续兴奋地宣布,我们班啦啦队将代表学校去为队员们助兴。

掌声更热烈了。

淦。我之前的掌声能化为巴掌扇到体委脸上吗?

诚如文艺委员所言:「又多了个丢脸的机会。」

在学校展示一下没有什么大问题,毕竟没什么人看。

但现在把我们丢到两个学校的人面前表演?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面对如此社死的场面。

我朝白初言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争取进校队!不要让爸爸失望。」

白初言:「孟芝语你当爸爸还当上瘾了是吧。」

这是生气了吗?好不经逗啊哈哈哈哈。

男人,你生气的样子真是该死的迷人。

说起来学校真的有大病。之前连支篮球队都没有,要比赛了才匆匆忙忙去凑一支。

笑死了,别人都是专业团队,我们全是赶鸭子上架。

可能是怕太过丢人,学校非常重视我们啦啦队。

「什么都能丢,气势不能丢!至少啦啦队要搞个全场最佳。」

此话出自我们的校长。

我懂了。我们办这场篮球赛的目的,是为了选出最好的啦啦队。

顺带选个篮球队。

但男生们都非常重视这场选拔。

体育委员忙得脚不沾地,无论白初言怎么威胁,他都没时间陪练了。

后来也不知道白初言怎么练的,反正是把传球练上来了。

不过我天天排舞也忙到飞起,也实在抽不出空看他打球。

13.

我也不知道体委是怎么选人进校队的。当他在广播里宣布入围校队名单时,整个年纪都非常安静。

从替补念到首发,对于还没念到名字的人来说,巨大的欢欣与失望都有可能降临。

名字好长啊,白初言的名字还没出现,我都替他紧张。

我转头看白初言。

他居然还在写作业!

我羞愧地转过头,在心里对他瑞思拜。

是我格局太小。大佬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终于在首发名单中听见了白初言的名字。

白初言看见我惊喜兴奋的眼神,含着笑对我微微挑了挑眉。

救命。

他是怎么把这个原本略显油腻的动作,做得如此清新不造作如此让人心动的?!

这就是拥有校园文男主颜值的男人的魅力吗?爱了爱了。

今天我想写篇作文,题为《记有意义的一天》。

「盼星星,盼月亮,我们终于迎来了第一次与三中的篮球比赛。运动员们一个个热情饱满,有的在热身,有的在吃早饭,有的…」

算了,编不下去了。

这次篮球赛市里几乎所有的高中都参加了,体委特地去打探了一下敌情,差点连人家中午吃什么样的盒饭都给扒拉出来了。

预赛抽签抽到了三中,体委信誓旦旦地说三中贼弱,打趴他们!

之前一直听说三中的校风不是很好,如今算是见识到了。同学们的八卦诚不欺我。

三中啦啦队队员们一个个都像极了社会精神小妹,浓妆艳抹。

看着我们学校教导主任快要黑了的脸色,感觉他可能是想把她们驱逐出境。

相比之下,我们简直太朴素了,为了避开教导主任的雷区,我们连 jk 裙选的都是最长款。

感觉教导主任看向我们这边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满意和慈祥。

14.

文艺委员朝三中那群女生翻了个白眼,「打扮得再社会又有什么用,又不能改变你们是个垃圾的事实。」

你看,又是一个被体委重度洗脑了的患者。

这次比赛学校很隆重地设在了室内篮球场,我终于不用因为满脑子想着怎么保暖而没空看比赛了。

三中的确很拉,体委诚不欺我。

怎么形容呢,场面有点像菜鸡阶段的白初言和体委打球。

三中可能有点急了,在裁判看不到的地方暗暗下了几次黑手。不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同学们的骂声开始此起彼伏。

啦啦队也还行吧。她们跳了个某音最近很火的一个舞蹈,但毕竟只是高中生,再社会也跳不出网红那味,显得有点幼稚。

再来看看我们这边。

很显然,白初言成为全场焦点,社会妹妹们都十分激动,向我们打听他叫什么名字。

有点后悔要让白初言练球了,突然多出这么多情敌谁还能开心得起来。

说实话,这场比赛没有任何观赏性可言。

这完全就是我们在吊打三中啊,没有任何反转和悬念,我的肾上腺素没有任何的飙升。

敷衍地鼓掌祝贺我们学校获胜后,我在球场边边上收拾东西,随时准备第一个冲出去干饭。

三中的队长可能是气不过,宣布结果后将篮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砰、砰。篮球朝我这边飞来。

然后我倒了下去。

15.

怎么看,都像是那篮球把我砸晕了,但实际情况确实不是这样。

事情是这样的:

我的余光看到了那个朝我飞来的篮球,直接吓傻了,动都动不了,然后腿一软,摔倒在地,和篮球擦肩而过。

对,我倒地纯粹是因为腿软。

嘶!!膝盖还是挺痛的。

但其他人看到的就是三中的一个傻叉把对面学校的一个妹子砸晕了。

体委当场炸毛了,推了那人一把,「还输不起了是吧?!」

那人也是嘴硬,回了下手,「怎么了,还不是那女的没长眼睛!」

「我去你的!」体委挥拳就上了。

场面陷入了极度混乱,想到我身边来的医生都被人群冲走了。

我们班班主任在那尖叫:「医务室!先来个人带孟芝语去医务室!」

有人冲了过来。

是白初言。

有点俗套,但的确让人心动。

白初言把我背起来,向医务室跑去。

突然好后悔最近吃得有点多,白初言会不会嫌我重?

虽然此时的情景很偶像剧,但趴别人背上还是挺别扭的,我跟白初言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白初言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孟芝语!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膝盖摔成了个什么鬼样?!」

额……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很痛。

不过一看,两个膝盖都磨破了皮出了血,乍一看还挺吓人。

学校的地板这么糙的吗?

「啊啊啊啊疼疼疼!」

校医给我上药,我当场疼出了女高音。

我是真的想在白初言面前保持住一点形象的,但真的太痛了。

校医仿佛没有听到我的哭号,继续莫得感情地暴力上药。

白初言这次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嘲笑我。他看起来……还挺心疼我的?

错觉吧错觉吧。

16.

校医出去接了个电话,留我和白初言大眼瞪小眼。

白初言轻咳了一声,「你还有哪里痛吗?我看看。」

我当时脑子一抽,「我屁股痛,你帮我看看?」

白初言那可怜的小家伙被我的话噎住了。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从脖子那儿开始漫上一层红晕。

我企图用尬笑来缓解,「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哈哈哈哈哈……」

白初言勉强扯出一个笑,丢下一句「我帮你把外套拿过来」,然后夺门而出。

我当即瘫在病床上,在心里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孟芝语,于今日社会性死亡。

我突然又「蹭」一下坐起。

那刚刚白初言是不是也社死了?我居然错过了嘲笑他的机会!

不对,他的社死是由我的社死换来的。

我又瘫了下去,然后开始傻笑。

白初言脸红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他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我现在产生了一种「能让白初言害羞,我能社死一百次」的慷慨壮丽的情怀。

白初言回来后,给我汇报了群殴事件的最新进展。

观众们一致作证是篮球把我砸倒的,校方勒令那位男生赔偿我医药费,但体委带头动手打人依旧是不对的,所以每个人需要写个一千字的检讨交上去。

幸亏观众们没有作证砸到了我的头,不然我还得去医院检察有没有脑震荡。

我们都假装忘记了刚刚的尴尬,开始热烈地声讨起了三中那群牛马。

我:「他们那群男生什么鬼,居然还有个卷发了的,他怎么不把那玩意儿染成绿的?!」

白初言:「嗯。」

「女生也是群魔乱舞,我们学校随便拉出一个班来都比她们跳得好!」

「嗯。」

「他们学校真的太恐怖了,还据说帅哥美女很多,都瞎了眼。」

「嗯。」

哦,好吧,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忘记了之前的尴尬。

「白初言你能不能别老说嗯?!」

「嗯。」

我当时又想踢他一脚,忘了膝盖上有伤,疼得龇牙咧嘴。

白初言似乎想笑,但可能怕我报复他,又把嘴角压了下去。

不错啊小伙子,终于聪明了一回。

17.

三中那群人给医药费真迅速。望着手里的一千块钱现金,我的内心是满满的获得感与幸福感。

这应该是我有生之年摔过最贵的一跤了。

篮球赛这事儿也总算完结了。撒花撒花!

我现在深深地觉得,让白初言练球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篮球赛之后,表白墙上对白初言的表白数量猛增,墙主同学每天收消息都收累了,说要不这墙改名叫表白白初言墙算了。

墙主真幽默。我本来想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给她捧个场,最后只挤出了一个冷笑。

我开心吗?我不开心。

我现在开始焦虑了。

有那么多人喜欢他,白初言会不会觉得我们的喜欢不值一提,这么多人围着他,他会不会就直接开始养一池子的鱼?

我现在多么想语重心长告诉白初言,成为渣男百害无一利。突然,我震惊了。

我太太太太震惊了。

我听墙主说,隔壁班的一个艺术生妹子要跑到我们班向白初言表白。

我只能说,活了这么久,头次见如此奔放大胆的。表白墙上大家都恨不得匿死,咋就突然现场表白了?

接下来本台记者孟芝语将为观众们播报现场情况:

只见艺术生同学抵达教室门口,张望了一眼,发现目标后无视我们班同学疑惑的目光直接走了进来。

我假装在非常专注地写作业,其实就是在草稿纸上画圈圈。

「白初言。」

18.

开始了开始了!

白初言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妹子,「你是我们班的吗?」

「我是隔壁班的易束,我们说过话。」

「忘了。」

艺术生妹子的脸红了,「不管你之前记不记得,你现在记住了——我喜欢你,我想做你女朋友!」

白初言:「啊?哦。」

易束脸红红地站在原地。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四秒五秒六秒……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的内心遭受到了极大的煎熬。

易束也急了:「白初言,你能不能给我个确定的回答。」

白初言:「这不就是很明白的拒绝吗?」

易束红着眼眶走了。

白初言拒绝得好狠啊,连根拔起,不给人留一点活路。

但也证明了他没有做渣男的潜质,吾甚欣慰。

「孟芝语,你写作业不动笔的吗。」

白初言突然转头对我说话,我慌里慌张「啊」了一声,才发现我的笔好久没动,草稿纸上已经晕开了好大一个墨坨坨。

这个草稿纸质量真不好,改天我要投诉去。

白初言轻笑一声:「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啊。」

我心一颤。

白初言他不会知道我的心思了吧?!

我一定是道数学题,我太难了。

如果我对白初言一如既往地热情呢,他指不定又会看出点什么端倪,我突然冷漠呢,又像是掩耳盗铃。

现在白初言随便跟我说句话,我都能在脑海里拉响十级警报。

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回复?在线等,急。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哼哼唧唧地敷衍过去。

白初言又问我为什么最近说话总喜欢用嗯哦啊这些语气词。

我又哼哼唧唧地敷衍过去。

我感觉白初言明白了当初我为什么想打他。

白初言居然还学会了嘲讽!

他说我的大脑 S 区(运动性语言中枢)是不是出现了病变。

大佬不愧是大佬,连嘲讽都如此具有学术气息。

看来我气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硬是让白初言解锁了嘲讽技能。

19.

数学课好难熬啊。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大家都盯着手表倒数,随时做好冲出教室的准备。

谁让下节课是体育课呢。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结果数学老师大手一挥,「再讲两分钟!」

我们瞬间 emo。

老师说这种话的时候永远别信。最终,数学课拖了五分钟,老师才把我们放出来。

所有人都跟幻影移形一样出现在了外面的操场上。

我拿着羽毛球,刚准备拍开开心心地和文艺委员一起去打球时,班主任也跟幻影移形一样出现在门口。

她拿着卷子,笑得温(惊)柔(悚),「来,芝语,体育课的时候帮我改下英语卷子的选择题。」

文艺委员立即松开我,对那边踢毽子的同学大喊:「你们等等我呀!」

然后消失了。

我绝望地看向教室。

英语课代表!英语课代表给老子出来!

好的,回答我的是空无一人的教室。

班主任说再帮我找个人,接着豪情万丈地对球场那边吼:「白初言!过来帮老师改下试卷。」

我看见白初言投篮的手臂抖了抖。

哐叽。球擦着篮筐飞了。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选项:

丢下白初言去上体育课;和与白初言一起批卷子。

我当然选后者啦!你想想这美丽的画面:

斜阳浅照,在被外面树木的枝条切成不规则的碎片后,撒在了我们周围。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人,外面的喧嚣包裹着里面的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属于我们的。偶尔的轻响和不经意的触碰,都会引起两颗心的悸动……

好吧我的语文水平就这样,不知道你们的脑海中有没有浮现出一张文艺青春小电影的海报。反正就是内味儿啦~

我有时觉得,电影,真他妈害人不浅。

20.

我现在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为什么英语这么多选择题?!

还心的悸动,我快改得心梗了。

我负责改选择题,白初言算分誊分。

肢体接触就是我经常会给他一拳,「算这么快干吗?我改不完!」

轻微的响动就是我的叹息和白初言的笑声。

是的,白初言他又笑我。

男人,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咦?窗外为什么有人喊我?

这不是隔壁班那个体育生小哥吗?表白墙也有他的名字。他说他要追我。

我正改得烦呢,「追追追什么追,没看见老子很忙没空谈恋爱吗?!」

真是上门来找骂。

体育生小哥没想到我会直接开麦骂人,带着满眼的不可思议,说了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说完便走开了。

我什么样的人?爷的脾气一直很暴躁好不好。

也就对白初言温柔一点。

我冷笑了一声,笔依旧在试卷上「唰唰唰」改得飞快。

我递试卷过去,白初言没接。

他撑着头看我,「孟芝语,刚才有人向你表白了。」

我低头继续干活」,「对对对刚才是有人跟我表白了,你真聪明。」

白初言拿过我的笔,「你这是拒绝了吗?」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幼稚,还拿姐姐的笔。

我故意学他说话:「这不就是很明白的拒绝吗?」

白初言「哼」了一声,把笔丢给我。

我趁机对他进行了预防成为渣男的教育,「谈恋爱哪能这么随便谈对吧,至少得找个差不多的吧,你看他学习成绩差得跟个什么一样,和他谈恋爱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你受女生欢迎,你女朋友不受男生欢迎,你女朋友不得每天担心你出轨,这恋爱还谈得下去吗?谈不下去了啊。」

我是不是太语重心长婆婆妈妈了点?

白初言「哦」了一声,「那我就找个同样受欢迎的女朋友呗。」

我怎么总觉得这话还有别的内涵?

21.

怕是我自己想多了,一张试卷拍到他面前,「赶紧算分听到没?」

他的嘴角有点得意的小翘起,可爱死了。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

在体育生小哥跟我表白的后一天,也就是星期六。

放学后我和文艺委员手拉手出了教室,准备回家,突然听见很大的起哄声。

同学们的八卦心是强大的,一问,原来是体育生小哥跟易束表白,易束答应了。

说实话,我觉得有些恶心。

被一个到处留情的男生表白,就像我的脚底沾了块口香糖。虽然弄掉了,但心里阴影还在。

而且那个易束也不是什么好鸟。

文艺委员问我为什么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然后我跟她说了昨天的事情。

文艺委员也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他上个月也跟我表白了,在 QQ 上。」

我俩差点互相对呕,这个男的好恶心。

人生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放假。

元旦假我来辽!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上课,同学们纷纷发出豪言壮语说作业明年再交。

语文老师给我们放了两节课的电影,说是给我们的元旦礼物。

学生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我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下一节课是我们班主任的英语课,她看见我们在看电影,说她也想给我们看一部,等会英语课接着放吧。

我们纷纷对班主任歌功颂德。

我看着旁边的白初言,内心有了点矫情的念头。

真好,我喜欢的人,陪我跨过了岁岁年年。

快乐一直持续到老师把作业清单拿了过来。

我们集体哀嚎作业好多,老师集体甩锅,「没办法,作业是学校安排的。」

我 emo 了。

元旦我还想去看部电影,这么多作业我还有娱乐的时间吗?!

文艺委员鼓励我:「孟芝语,你要相信,一个晚上,一个奇迹!」

我:「谢谢,但这好像是最后一天补作业才会说的话?」

22.

我从一回家就开始伏案写作业。

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

快到零点的时候,我才从题海中抬起头来。

班群里的消息已经 99+了,不少人@我@白初言要班长和学委发红包。

白初言发了一个,我点进去,居然还剩了一个给我。

哇哦,手气最佳。我心情极好,发了个 50 块的大红包过去。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白初言是手气最佳。

好多人意味深长地发了个噫。

我抿着嘴偷偷笑。我俩多有缘啊。

已经 59 分了,班群里大家都在兴奋地倒数。

10、9、8、7、6、5、4、3、2、1。

时间刚一跳转到 00:00,白初言就给我发了条消息。

他:只给一个人的元旦快乐。

我的指尖开始发烫,嘴角快咧咧到天边了。

我想象着白初言发信息的样子,他的嘴角应该也是翘起的。

我给他回了句:只给一个人的开心。

白初言回复:睡觉去了,晚安。

晚安啊,谢谢你陪我一同跨入新的一年。

我打开班级群,趁还在零点,在一片「新年快乐」里,送上了我的「新年快乐」。

我想,没有谁比我更快乐了。如果有,我希望是白初言。

临睡前,我突然有个奇妙的猜想。

白初言不会是为了给我发消息,才一直坚持到那时没睡吧。他都没在班群里作声诶。

今日份的快乐又增加了!

22.

元旦假第一天,我望着写完的作业,对自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手速之王不愧是我。

然后我飞奔到我妈身边,要回我的手机。

我太拼了,为了完成我的作业,我七点半爬起来还主动把手机上交给我妈。

我还额外刷了好几套卷子。(太卷了太卷了)

我美滋滋地打开手机,准备订张后天的电影票。本来想约白初言一起,但我有点不好意思,嘿嘿。

然后发现,白初言给我发了几条信息。他问我明天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图书馆自习,还说体委和文艺委员都会去。

我的笑容逐渐消失。

我拼死拼活这么早写完作业干吗?

连和白初言相处的机会都被我给拼没了。

不过,毛主席他老人家曾说过: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我给白初言回了个「好啊好啊」。不写作业我去图书馆看书总可以吧!

我还特地去网上搜了搜哪些书能体现我丰富的内涵。

相信到时候我留给白初言的印象,就会是一个勤奋好学积极向上内涵丰富的女孩子。

完美!

又是一大早爬起来,洗头发挑衣服换衣服……

我妈说我去个图书馆整得跟约会似的。

妈妈的观察力都是这么敏锐的吗?!

在我这个母胎 solo 眼里,一起自习四舍五入就是约会啦。

一下地铁,我老远就看见白初言杵在图书馆门口。

我乖乖跟着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我穿了件白色的。

就像情侣装一样,嘻嘻嘻。

我就怀揣着我的小心思,胡思乱想了一路。

23.

拿着精心挑选的能体现我丰富内涵的书籍,优雅地坐下,翻开。

然后,困了。

这写的什么东西啊。《有趣的数学》有趣个屁。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头看见文艺委员捧着本《盗墓笔记》看得极其专注,面部表情就已经透露出了情节的跌宕起伏。

怎么办,我也想看。

但为了在白初言面前保持良好形象,我硬着头皮把这本书啃了十页。

好困好困好困。

肯定是因为这几天起太早了。

那我就睡一小会会儿。

我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拿着本《时间简史》和霍金侃侃而谈。

霍金被我的才华所折服,连忙问我怎么拥有如此惊人的智慧。

我得意洋洋,说那要归功于《有趣的数学》。

诶等等,那本书我不才读了十页吗?!

我我我怎么就和霍金侃侃而谈了呢?!

我「轰」的一下从梦中惊醒。

白初言坐在对面,也有点被吓到了,「你……醒了啊。」

我带着刚醒来的迷茫点点头,然后摸了下嘴角,呼,还好没睡到流口水。

我也没有睡觉打呼噜磨牙的习惯,还好还好,至少保持了我优雅的睡姿。

白初言说其他两个人买奶茶去了,问我要不要喝。

我当然说要啊!

毕竟,一觉睡醒饿了,况且,我怎么会对白初言说不呢?

走出图书馆,外面的吵闹声立马扑面而来。

今天是个大晴天,冬日的太阳暖融融的,照得人每个毛孔都舒服得要死。

特别是照在我这种刚睡醒的人身上。

我叼着根吸管,坐在图书馆附近的奶茶店里,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白初言看了眼时间,说要不我们回家吧,正好他作业也写完了。

24.

他坐公交我搭地铁,正好顺一段路。

市图书馆的装修风格很网红,不少人都在这附近打卡。牵手的情侣,活蹦乱跳的小朋友,三五成群的姐妹。

身边是我喜欢的人,配上冬日的暖阳和我手里的奶茶。

我忍不住想感叹一句:哦,世俗的快乐。

白初言突然喊了我一声。

「怎么了?」

白初言似乎在憋着什么话,整个脸都涨得通红,过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

你在说什么,少年?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喜欢我的话,我,我……」

白初言气急败坏「我」了半天,就没有下文了。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这句「你是不是喜欢我」来得太突然,导致我的脑子直接死机。

最后白初言丢下一句:「公交车来了,我先走了。」接着就跑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一脸疑惑。

少年,你到底想说什么少年?

我疑惑地坐上地铁,疑惑地回到了家,疑惑地吃完了饭,疑惑地刷手机,疑惑地洗澡上床睡觉。

我疑惑的大脑「咔咔咔」缓慢地运行。

他本来说的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听起来有普信男那味儿,所以他后面也纠正了「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他的重点应该是「如果你喜欢我的话,我……」

我什么?

我也很喜欢你?还是我很抱歉我不接受?

他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怎么就让他跑了?!

我把白初言的话捋顺之后,开始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

甚至等我困得不行了闭上眼睛睡觉后,还梦见白初言拎着那本我只读了十页的《有趣的数学》,朝我嘲讽地笑,「孟芝语,我会喜欢你这种没有内涵的女生吗?」

我颤抖地指着我们的聊天记录,质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发这样的话?」

白初言不屑地一笑:「渣男,不都这样吗?」

我直接在梦里「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25.

我睡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才醒来。摸一摸眼角,还真是湿的。

我又仔细琢磨了一下白初言昨天说的话,发现漏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白初言已经把「喜欢」摆明面上说了。

那么现在就只差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要么就是我表明态度,要么就是白初言表明态度。

但那句「我喜欢你」我就是说不出口。

我甩甩头,决定放空自己的大脑,不去想这伤脑筋的感情问题,准备吃完饭去看电影。

刚看完电影,文艺委员的消息就踩着点进来了。

她在班群里说今天江边会放烟花,要看的快点过来占据有利地形,不然到时候人巨多,然后发了个定位。

放烟花?好耶!

正好这家电影院就在江边上,我直接走了过去。

不是,我就花了十几分钟走了会路,怎么就人流量达到了巨多的程度?

城里难得放一次烟花,现在的人就已经多到,我觉得整座城的人都来江边上看烟花了。

我真的像是在夹缝中生存,在人群里游来游去才游到定位的地方。

其他同学都已经到了人群最里面,占据了最佳位置。

就白初言一个人傻不愣登站在最外圈。

他直勾勾地望着我,我假装平静地看着他。

半晌,我开口:「你这是让我看人头还是看烟花?」

白初言说带我去个更好的地方看。

他示意我牵着他的袖子,然后带着我游来游去,游着游着我突然发现,怎么就到人群最里面去了?

这里的视野真的好棒棒!

周围的人群嘈杂,白初言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孟芝语,我想把昨天的话说清楚。」

26.

「我想说,如果你喜欢我,我会很开心,因为……」

白初言突然贴近我的耳廓,「我也喜欢你。」

「我想要得到对等的喜欢。」

白初言喷洒在我脖子上的热气至少证明了一点,他非常、非常、非常紧张。

砰!

砰!

心里的烟花和天上的烟花同时绽放。

接二连三的烟花飞上天,像极了我的心跳。

我的每根发梢指尖都像是开出了一朵烟花。

原来人在最幸福的时候脑子会是一片空白。

我只记得我让白初言低头,学着他的样子,贴近他的耳廓说:「好巧,我也是。」

多绚烂的烟花,多盛大美好的青春年华。那一刻,我们的心跳同步。

那天,我和白初言都傻笑了一晚上。

我一路傻笑回到家,猛然想起我们两个连小手都忘记牵一下了。

不过没关系,至少我们跨过了不可言语的暗恋阶段,将一同奔赴可言语的未来。

番外:班主任的磕 cp 日常

1.

校园情侣必做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考大学啦!

白初言做数学题的时候那小脑瓜子比我灵活多了,别人问他题目时他依旧是那副「2 就是 2,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的」模样。

但我问他题目时,他恨不得从 1+1=2 开始讲起,生怕我听不懂。讲完题目后还赠送一副求夸求表扬的可爱小模样。

所以每天我都沉迷于美色,啊不,是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

感谢我的男朋友,让我的数学成功窜上去一大截。

班主任很满意,她还在全班面前表扬我和白初言:「白初言和孟芝语这对儿是你们的榜样!」

文艺委员在下面笑拉了,「是谈恋爱的榜样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Ada(班主任的英文名)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事实证明,她的确发现了。

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要清空教室,白初言帮我收拾东西,Ada 站在窗边突然来了一句:「你们这对儿真好。」

我和白初言同时愣住。

我僵硬地转过身:「Ada,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Ada 笑眯眯,「我好歹带过几届学生嘛(她才三十出头),你们谈恋爱什么样我会不清楚?」

「我,我还以为你会找我们两个谈话……」

Ada:「有什么好谈的?一起学习一起进步,这恋爱不谈得挺好的?我干吗要阻止?」

Ada 继续说:「让你们两个人谈恋爱是我当班主任以来做过最英明的事情。」

为开明年轻美丽的 Ada 高呼万岁,乌拉!

2.

高二分班后,我在二班,白初言在一班。

我也想和他分在一个班啊,但白初言是竞赛生,分班以后我们年级就搞了个竞赛班出来。

我这脑子搞竞赛那就是个炮灰。

好吧,至少在隔壁班。不就是多了堵墙嘛。

Ada 还是我的班主任。

刚开学没多久,Ada 让我去趟她的办公室。

然后我和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白初言面面相觑。一问,也是 Ada 让他来的。

白初言说 Ada 还在里面跟其他人谈话。我一看,这不是我们班另外一对小情侣吗?

这对天天在班上卿卿我我,我一个有男朋友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更别说其他同学。

Ada 估计也看在眼里,这个样子对班风班纪多不好。

Ada 让我们两个进来。

Ada 真能说。首先,她以我和白初言为正面例子,论证了真正的恋爱应该是一起进步这一主要观点。

然后,从这对小情侣的角度出发,分点论证了他们这样谈恋爱的错误,最后呼吁要正确谈恋爱,相互学习,一起进步。

办公室的语文老师听完都说好,这篇议论文可以打五十分以上。

小情侣痛哭流涕,纷纷表示自己会改过自新。

我和白初言:?

某天我经过走廊,正遇到一个班在拖堂,老师在上面激情飞扬:「我跟你们讲啊,谈恋爱我不反对,有个一班的男生和二班的妹子谈恋爱,一个是年纪前几一个是竞赛一等奖……」

我的脚顿住了。

为什么我的光荣事迹会出现在这里啊!Ada 你不要带动全办公室老师一起磕啊!

我觉得现在整个年级的老师和同学,应该都知道白初言和我在谈了。

3.

毕业以后,白初言特意把 Ada 喊来,我们三个人拍了张合照。

白初言说 Ada 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红娘嘛,她把我们安排成了同桌。

后面他又加了句,但不是同桌也能成。

我还说过我和白初言要是成了,会请她喝喜酒的。

希望这天不会太远。

番外:高考

1.

我与白初言不见已一月有余,因为他去搞竞赛集训去了。

到时他还要参加比赛,这场比赛,决定了他是直接进清华北大痛痛快快玩个半年不上学,还是继续和我一样苦哈哈复习准备高考。

虽然不用上学这一点让我非常不爽,但……还是希望他成功吧。

过了几天,竞赛组的好消息在年级疯传,据说直升人数史无前例的多,各位校领导都十分激动,各种宣传铺天盖地。

但我最激动的是直升名单里有白初言的名字,他直升了清华!

我当天就往我桌上「啪」地贴了张便利贴,上书两个大字:清华。

从今以后,清华就是我孟芝语的唯一目标!

白初言回学校那天,我冲上去想给他一个拥抱,结果他直接抱起我转了一圈。

幸亏是中午学校没什么人的时候,不然我们两个又要全校闻名一次。

我习惯性踢了他一脚,「在学校能不能收敛一点。」

白初言委屈巴巴,「这不是想你了吗。」

好吧他这样子我真发不起脾气。

我问白初言以后有什么计划安排。

他不假思索:「陪你高考。」

这个思想觉悟很高啊。

我当时也没想出来白初言是个什么陪法,然后谜底在下午揭晓了。

当天下午,白初言就赶走了我原来的同桌,坐到我旁边,正式进驻我们班的教室。

Ada 居然说:「整挺好。」

我怀疑她隐藏了下半句「方便我磕 cp」。

白初言得意得快把眉毛扬上天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我妈听说了这件事后,居然也说:「整挺好。」

这个世界怎么了?

2.

白初言怪会给人惊喜的。他居然连晚自习都守着!

我本来觉得,这将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

结果白初言身体力行地告诉了我残忍的真相——不,这不美好。

自从他守着,我摸鱼的时间大大减少。

他不仅天天凶我,还不准我去小卖部买零食,说零食吃了会变蠢!

他还把我的饭卡没收了!

他还每天逼着我写数学物理压轴大题!

他还天天让我吃核桃补脑!(我最讨厌吃核桃了!)

他还不准我课间睡觉!

他还……

种种罪行,数不胜数。

为什么那个比赛这么早就结束了!

本来白初言还要去参加个夏令营,我无比期待这天的到来,结果因为疫情取消了。

取消了!

白初言还问我开心吗?

I'm not happy at all.

这日子没法过了!

在一次晚自习结束回家后,我终于爆发了,哭哭啼啼抽抽噎噎:「白初言你个傻逼我要跟你分手!」

白初言被我吓傻了,「怎怎怎怎怎怎么了?」

「你还装傻!你天天让我别做这别做那,我还没到高考就要被你累死了!我要你有何用!」

白初言手忙脚乱把我往他怀里摁,「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不这样逼你了,不让你吃核桃了,不哭不哭,不许说分手听到没?」

最后他弱弱辩解了一下:「这不是想和我女朋友上同一个大学吗……」

我更气了。

「好啊白初言,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要用生命来卷才考得上清华的人!你直升了就瞧不起我智商了是吧!」

白初言艰难地辩解:「我……没有。」

3.

伟大的革命家孟芝语曾说过:「面对强权,我们应努力抗争!」

然后我成功了!

白初言的饭卡都随我刷了。

但他换了种方式逼我做压轴题。

他之前是凶我,现在是「把这道题写了好不好」这种柔柔弱弱的语气,搞得好像我不做是我不识好歹。

道德绑架!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但我就吃这套。

高考的时候,白初言比我还紧张,在考场外等我的时候,他显得比我妈都还心力憔悴。

我妈事后跟我说:「你那男朋友,比我这个妈还担心你。」

我反而挺轻松的。在学校里面一轮又一轮的考试,早就把我考麻了。

不过出成绩那天还是挺紧张的,我甚至叮嘱白初言不要在我眼前晃,「我一想到你此时已经直升了而我还在担惊受怕,就有一种把你碎尸抛荒的冲动。」

我用微微颤抖的手点开成绩,分数唰地出现在我面前。

居然是 7 开头!我过了 700!可遇不可求的 700 啊!

我一边笑,一边哭得泪流满面。高中三年的的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我打电话给白初言:「白初言!我上 700 了!700 了!」

白初言在电话那头风轻云淡地嗯了一声:「那你下来和我分享呗。」

我立马飞奔下楼,白初言就在电梯口等我。

我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白初言毫无征兆地低下头,亲了亲我。

「这是给我女朋友高考 700 分的奖励。」

我愣了愣,又迅速反应过来。

「只有这么点吗?」

他一副流氓腔调:「时间长着呢,慢慢给。」

行吧。校园情侣们的最终目标终于被我们达到了。

我们又可以携手共赴岁月与山河。

番外:暗恋的开始

1.

孟芝语视角:

暗恋的开始其实很平常。

当时我刚升高中,脑子里想的全是分数、分数、分数。分班考考完后,和初中同学对答案,算了下自己的数学分数,低得可怜。

其实对答案也对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个人水平彼此彼此,但我当时就跟晴天霹雳了一样,差点泪洒考场,以为自己进不了重点班了。

回家路上我继续掰着指头算我进重点的概率,越算越想哭,我暑假为了这个分班都没怎么休息,结果就那么点分!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都没注意到旁边有几辆自行车跟敢死队一样冲过来。

这时,有人把我往旁边拉了一把。

这个人就是白初言。

分完班后我还是进了重点班,然后我又遇见了当初拉了我一把的那个男生。

这是缘分呐。

我的暗恋从这刻开始。

2.

白初言视角:

我同桌第一天就开始叽叽喳喳跟我讲话。

嗯,很热情,但我……招架不住。

她大概是个社牛吧,一天下来前后左右的人都跟她聊得飞起。

除了我。

大概她前后左右的人也是社牛吧。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话比较少,从小就这样没办法。

一般人跟我说几轮话下来就会与我放弃交流,但我同桌就异常地顽强。

在每次话题进行不下去后,她就会小小地颓一下,然后两眼放光继续下一个话题。

后来也就习惯了听我同桌叽叽喳喳,话题持续的时间也一点点在变长。

孟芝语总说我每次回复她都超级慢,其实是我每次都要思考半天,怎么才不会把天聊死。

习惯这个东西令人上瘾。我习惯听到孟芝语的声音,每天见到她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我开始学会主动和她聊天。

孟芝语总会显得很惊喜,用一个很俗的比喻句,那就是她的眼里落满了星星。

我的喜欢是一片一片拼起来的。喜欢她跟我讲话,喜欢她眼里的星星,喜欢看她怕冷时抖腿可怜兮兮的样子,喜欢看她排舞时划水偷懒,喜欢她鼓励我好好打球……

这一片一片,就拼成了孟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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