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令人浑身发抖的故事?

2022年 9月 23日

我婆婆是个奇葩。

她极度重女轻男。

我怀孕时候,她说男娃都是下贱胚子。

只有女娃才配继承家产。

1、

我怀孕后。

兴冲冲把这事告诉婆婆跟老公亮子。

婆婆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了。

而我老公却是一副苦大仇深,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我非常不理解他,这么多年才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二人世界该早就过够了吧,亮子怎么还会是这个反应。

我有些生气。

忍不住踹了亮子几脚:「你干嘛这个反应?这么多年我们好不容易有了我们自己的孩子。你要是不想要,我现在就去把孩子打掉!」

「别别别。」

婆婆突然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几根刚点着的寺庙里给神仙上的香。

恶狠狠地瞪了亮子一眼。

那眼神把站在一边的我都吓了一跳。

这是正常妈妈看儿子的眼神吗?怎么好像要吃人一样。

我们家专门给婆婆隔出来一间小房间。

婆婆用来供奉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道神。

婆婆不让任何人进入那个小房间。

每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在那个房间待上半个小时。

打扫、上供品这些事更是亲力亲为。

我怀孕前几次路过那个房间,都听见婆婆在那个小屋里念叨些什么「圣女快来」「保佑婷子有孕」之类,我只当是送子观音一类的神。

婆婆指着亮子的头,使劲戳了戳。

「这么多年这孩子才肯来咱们家,你爸死得早,你现在有家室,你妈我还是个孤独的老人,我左盼右盼,好不容易终于要做奶奶了,可以含饴弄孙,享享天伦之乐了,你怎么狠的下心,不要这个孩子?」

「妈,没有的事,怎么会不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来咱家我高兴着呢。我这不是太高兴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亮子笑了笑。

那笑容就像是硬挤出来的一样。

我越看越来气,没忍住又踹了亮子一脚。

亮子也没反抗,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让我坐下。

「你现在肚子里有宝宝了,可不能随便生气,这样对孩子不好。」

亮子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肚子。

那眼神盯的我心里发毛。

婆婆突然拿着手中的香,让我别动,说是要给孩子驱邪。

我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任由婆婆闭着眼睛念念叨叨地给孩子驱邪。

「呀!」

婆婆突然睁开眼睛,拿着香,冲着亮子的胳膊使劲戳了几下。

在亮子胳膊上留下了几个触目惊心的血痕。

2、

我着急地想坐起来。

我可以忍受婆婆的迷信,前提是在不影响正常生活的前提下。

现在拿香烧人了我可就不允许了!这供的是个什么神!

婆婆拦住我,冲亮子命令说:「赶紧滚回屋里去,别触犯了肚子里的圣女!」

我忍不住说:「妈,你这样迷信伤害人是不行的……」

婆婆却不以为意。

高兴地拉着我说:「我们一会去买几件粉嫩嫩的小衣服给孩子,还得再买几条小裙子,我已经给孩子做了几件小衣服,等等我去拿给你看看。」

婆婆拿来了几件粉色的小衣服。

在我还没有明显隆起的肚子上比划了几下。

我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但是又不想扫了婆婆此时的兴。

反正日子还长,以后可以找机会慢慢说,就把我要说的话都咽下去了。

我按下婆婆比划的手。

「妈,这怎么都是小女孩穿的颜色,万一是个男孩怎么办?一会出去再买几件男孩子穿的衣服吧。」

婆婆对着我说:「生什么男孩,女孩多好啊,男孩就是草,没必要穿什么好衣服。」

我想了想结婚这么久以来。

婆婆对我和亮子的态度。

对我就好像亲生女儿一样的嘘寒问暖,对亮子就好像是捡来的小孩一样不闻不问。

还让亮子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

也许是婆婆比较喜欢女孩吧。

看着婆婆对女孩的态度,我怕怀不上男孩的心就放下了。

婆婆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笑眯眯地对我说:「对了婷子,你把工作辞了吧,我带你回湘西老家养胎。」

我拉着婆婆坐下。

「妈,没必要吧,这小东西才两个月,我还想再上几个月的班呢,有的孕妇八个月大了,还大着肚子去上班呢。」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肚子里的可是我们家第一个孙女,那可是不一样的。」

婆婆摸了摸我的肚子,「你回湘西老家,多吸吸乡土气,将来孩子长得好些。」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婆婆对我肚子的紧张模样。

只能接受婆婆的好意,我也算是高龄产妇了,辞掉工作养胎也算稳妥。

处理好伤口的亮子出来了。

语气里有些哀求:「妈,能不能晚点再让婷子跟你回老家,我还想陪婷子和孩子久一点。」

我以为是亮子舍不得孩子和我。

刚想安慰两句,就听见婆婆呵斥亮子的声音。

「你懂什么,只有早点回去才能让孩子更好地长大!你别想着跟回去,就在这老老实实地给我待着!等到婷子快生了你立刻给我滚回去!」

我有些疑惑。

「妈,只有到我快生了,亮子才能回去吗?」

婆婆轻声细语地跟我解释。

「当然了,这是村子里的规矩呀,婷子,你就放心的跟着妈回去,妈一定给你伺候地舒舒服服的。」

亮子声音有些颤抖:「妈,能不能……」

婆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妈什么妈,别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了,快点去给婷子炖点鸡汤好好补补!」

亮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眶泛红。

好像是在害怕什么。

就好像是我走了亮子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一样。

3、

我低头抿嘴笑了笑。

都老夫老妻了,还来舍不得这一套呢。

我就离开你几个月,让你也试试什么叫做小别胜新婚。

当天晚饭前,婆婆就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惊讶于婆婆的速度,只当是老年人对家乡特有的归属感。

夜里我迷迷糊糊好像听见婆婆和亮子在说话。

婆婆小声呵斥了亮子几句,我隐隐约约听见婆婆说了一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别让婷子知道这事再出些岔子了」。

出于八卦的心,我强撑着精神想多听一点,但是还没抵得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还听见了亮子压抑地哭泣声。

第二天,我就跟着婆婆回湘西老家了。

到了村里安顿好,婆婆嘱咐了我一些孕期该注意的事情,就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耳边。

「村里可不能乱跑啊,婷子。除非我跟你一起,不然你自己最好不要出去。」

我问婆婆:「村子里有什么我不能去的地方吗?」

婆婆:「这是村子里的规矩,你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谨慎一点总是好的,万一冲撞了一点啥,就不好了。」

我笑了笑:「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信这个。」

婆婆突然严肃起来:「婷子,祖宗的规矩,不能不听!」

我面上应了。

婆婆说的这番话并没有被我放在心上,现在都 21 世纪了谁还信这个啊。这也就老一辈的人,婆婆这个年纪才会迷信这些。

村子里没有任何可以和外面沟通的渠道,手机也没有信号。

想打电话只能走好远去村头,才有微弱的信号,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村里连电灯都没有,用的还是煤油灯,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原始乡村。

我实在憋闷,但是婆婆总管着我不让我出去,这天我趁着婆婆睡午觉的空挡,偷偷跑了出去。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哪里有婆婆说的那么神秘。

透过窗户纸,我看见好几家人都供奉着婆婆在小房子里供奉的那尊神像,我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是哪个神……

但是我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对这些东西也提不起兴趣,也许是村子里独有的风俗呢。

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连个和我同年的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逛了一圈,我感到有些无聊,就打算折回家。

刚转身,就听到有人在小声的像是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在哭。

我循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蓬头垢面的坐在一坡土堆前哭,还捂着自己的嘴,生怕有人听见。

出于同情,我上前想安慰安慰她。

我刚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就感觉到她一个激灵。

她扭头,一看见我鼓鼓的肚子就变了脸扑上来,我下意识的捂住肚子躲开。她扑了个空。

「快跑!快跑啊!你会害死孩子的爸爸!」

4、

经过这个女人刚刚那一扑,我怕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捂着肚子站在一边。

几个身体健硕的老婆子不知道从哪跑出来死死地摁住这个女人。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孩子,围成一圈,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我就只是模模糊糊听见几个字,什么「是女娃子」,什么「男人」之类的。

这时婆婆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先检查我有没有事,我知道回家肯定免不了一顿说教了。

那几个婆子似乎对婆婆很恭敬,一见婆婆来了就赶忙过来寒暄。围成一个圈,也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见识过这几个婆子的剽悍,我没敢上前,后退一步有些局促的站在一边。

那个女人一直盯着手里抱着孩子的那个婆子,抱着那婆子苦苦哀求。

「我求求你了,我不会说的,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求求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马上就走,什么也不会说出去!我已经失去我的丈夫了,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孩子,孩子这是我的命啊!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婆子一脸不耐烦的把那女人踢到一边,女人一脸悲戚的跪坐在地上。

虽然这个女人刚刚想要袭击我,但是出于同情,我还是托着腰蹲下去,想要安抚她。

女人的身体随着我蹲下的动作瑟缩了一下,我拍拍她的肩膀。

「你多大啦?听口音你好像不是这的人。」

女人看了眼我的肚子,停止抽泣,幽幽的开口。

「看样子六个月了吧,也快了。你的男人马上……」

「婷子!」婆婆焦急的喊住我。

我下意识的回头应了一声,我瞥见婆婆给那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几个婆子,立马把那个女人拉开。

我正想知道那个女人接下来要说什么,就被婆婆扶起来,往家走。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唔……」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被粗暴的用破布堵住嘴,仍不停的努力想说什么。

我拉住婆婆的手。

「妈,那个人……」

婆婆摆摆手,一副见多了的样子。

「妈知道你想问什么,刚刚那个女人,刚生完孩子就偷汉子,被婆家赶出来了,谁想到她把孩子一起偷出来,想威胁婆家的人。」

我还是很好奇。

「可是妈,她没有娘家人吗?我一路走过来,都没有见到成年的男人,十几岁的稍大些的都没有……」

她是怎么偷的汉子?

「婷子!」婆婆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闪,「你现在就是要养好胎,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不该你管的,不要问!老家忌讳多,别冲撞了孩子的好福气,听见了吗!」

我摸摸肚子,想问的话还是忍住了。

夜里我听见窗户咯吱咯吱的响,以为是睡前婆婆没有帮我关窗户,就起身关窗户。

窗户前突然出现一个女人的脸,我吓了一跳,刚想喊婆婆,就被小声呵止。

「是我!别叫!」

是今天下午那个女人!

5、

我本来不想理,我心里觉得每个偷汉子的女人都不正经,都不是什么好女人。

但是那个女人从窗户跳进屋里,跪在我面前,让我救救她跟她的孩子。

她压低声音哀求我:「求你了,你婆婆是这个村子的族长,她让其他人把我的孩子藏起来了。」

「她用我的孩子牵制我,她知道我一定不会丢下我的孩子离开这里。」

「我真的没办法了,她们一旦抓到我就会再次对我进行催眠,我就永远走不出这里了。」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行不行?!我给你磕头!」

我正听的一头雾水,就听见面前的女人头磕地的声音,我赶紧想上去扶。

这时婆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敲了敲门。

「婷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用我进来帮你吗?」

看着面前女人乞求的双眼,我还是选择瞒住婆婆,让婆婆先去睡。

「没事啊妈,我不小心碰到东西了,我一会就睡了,不用管我。」     

「行,你赶紧睡觉,要休息好,孩子才能好。」

没一会我就听见婆婆走远的脚步声。

那个女人最后从窗户翻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我今天说的话如果你相信,就请帮我救出我的女儿,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她走了之后,后半夜我一直都在干呕,但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她的话。

可我还是打算帮她要回孩子。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试探性的开口:「妈,偷汉子那个女人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婆婆的目光有些许躲闪:「她偷的那个汉子已经被赶出村子了,那个女人丢下孩子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我问婆婆:「我那天出去在村子里都没看见有成年的男性,她偷的那个汉子是村子里的人?」

婆婆有些心虚地瞪了我一眼。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每天多吃点多喝点,让孩子健健康康地长大就行了,别管那么多别人乱七八糟的事情,听见了没?」

「听见了。」

我还是不想死心,接着问,「妈,那个孩子是个女孩吧?我这快要生了,想提前体验体验带孩子的感觉,正好那孩子也没妈了,能不能抱过来让我带一段时间?在这也没手机,挺无聊的。」

婆婆想了想,也许觉得我说的没错,点了点头:「但是这些都不能防碍你自己的休息。」

我满口应下了。

下午的时候婆婆就把孩子抱过来了。

作为交换,婆婆让我交出手机,并把孩子给我抚养。

这个鬼地方手机连电都冲不了,要手机能干什么呢?我虽然奇怪还是交出了手机。

在我肚子八个月大的时候,我偶然听到婆婆在跟亮子讲电话。

村里不是没信号吗?婆婆怎么拨通的电话?

好奇心驱使我听了下去。

「亮子,别怪妈狠心,这是族里的规矩。」

「你放心,吃了你之后婷子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我会照顾好她们的。安心吧孩子。」

婆婆捂住脸,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回来吧,看她们娘俩最后一眼。」

我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麻住了,脚底不断升起的寒意,侵蚀着我的四肢百骸,脚底就像灌了铅一样有千斤重,我躲在墙后面死死的捂住嘴。

6、

是真的!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这是个吃人的村子!

这个村子里的男人都被认为是罪恶的象征,女人拥有高洁的灵魂。

而孕育新生命的孕妇时期则是女人在世界上最纯洁高贵的时刻,因此女人在要生产的时候,都会吃下自己丈夫的肉。

喝下自己丈夫的身体混合中草药熬煮的血药,用来祈求神明,保佑自己和孩子平安。

正是因为这个惨无人道的习俗导致村子里的男丁越来越少。

村子里的血缘关系也越来越近,村子里的人不得不外出去找合适的人结合来延续族里的习俗和人丁。

如果生下来的是男孩,那么长到 18 岁,就会被自己的母亲带出村去找媳妇。

就像是我和亮子。我和亮子是相亲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刚 30 岁,已经是老一辈们眼中的剩女。

亮子是湘西人,家庭条件什么的都还挺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跑到福建这么个离老家那么远的地方相亲。

我们经过线人牵线,双方家长见过面之后,都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我家是福建农村的,家里的人都劝我早点收拾收拾嫁了,省的到时候熬成老姑娘,想嫁都嫁不出去了。

我心一想,可不就是吗?咬咬牙,就答应嫁过去了。

从我嫁进来的第一天起,婆婆就一个劲儿地催着我跟亮子要孩子。

亮子是一点都不着急,说要慢慢来,还说婆婆可能是想我死去的公公了。

我想也是,婆婆一个人这么多年太孤单,丈夫死的早,儿子又娶了新媳妇,可能想要个孙子或者孙女陪陪自己。  

后来孩子终于有了,我就被婆婆骗来湘西,而亮子则会等到我生产的时候被喊回来,回来就是死路一条。

一般从外面「骗回来的」媳妇都是不知道这个村子的实情的。

万一知道了,村子里会有一种特殊的催眠能力,让产妇「心甘情愿」的吃下自己的丈夫。

但是那个女人和我不一样。

她是这个村子土生土长的女人,她从一出生就被灌输了这个习俗。

她很明确的知道,男人在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就是用来被吃掉的。

她在 18 岁的时候也会走出村子。

遇到一个男人跟他结婚并且孕育子嗣,怀孕的时候重新回到这个村子,等待孩子的出生。

并在孩子出生前一个月把孩子的父亲从外面喊回来,准备新生儿到来的仪式。

但是她和丈夫的感情十分深厚。

最终没忍心吃下丈夫的肉,打翻了刚生完自己妈妈喂到嘴边的肉。

想要逃出去,才被村里的老人给抓起来,参与抓她的人其中就包括她那个颇觉得家门不幸的妈。

而我的婆婆就是这一个村子的现任族长。

更要以身作则,让我这个儿媳妇」吃「掉她的儿子。

我问过那个女人,如果拒绝吃掉自己的丈夫会有什么后果。

她突然阴森森地笑了一下。

「那么你就等着神降下惩罚,给你的家族带来灭顶之灾,你的丈夫会死于非命,而你和你的孩子,将会被厄运之神跟随,终身厄运缠身……」

「村子里曾经就有一户人家的母亲心疼自己的儿子,在儿媳妇生产当晚把自己的儿子藏起来了,就在第二天夜里,一场天罚降下,大火烧了一整夜……」

「他们家的人在那场大火里全都成了尸体!」

7、

因为这件事,所以这个村里的人才这么坚定的要执行这个惨无人道的「规矩」。

她接着说:「可是我现在知道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罚。」

「那只不过是一场火灾。那个时候他们的房子都是木材和稻草做的,一点火星都很容易着火。」

「可是村子里的人就是坚信那是神的惩罚。所以后来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严格遵守规矩,生怕为自己的家族带来一点灾难。」

但是这和只有兽性的黑寡妇蜘蛛有什么区别,蜘蛛吃丈夫是为了补充营养,延续后代,可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呢?只是为了信奉那个所谓的,根本不存在的神明,简直就是人形的黑寡妇蜘蛛啊!

我颤抖着手抚上肚子,宝宝你放心,妈妈一点不会让爸爸和你有事的!一定不会!

那个女人半夜的时候又来了。

「我跟你说的事情,你都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这个村子靠我一个人根本出不去,没走多远就又会被带回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坚定的点点头!把她的孩子放到她怀里,这个女人没办法自己把孩子藏起来,只能每天来我的窗户下偷偷的看看孩子。

我说:「只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把我的丈夫也带走!」

那个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我跟她说,我希望她能够帮我弄来一部手机。因为我必须提前说服亮子。

第二天那个女人果然不知道从哪帮我弄来一部手机,还有半格多的电量。

我立即打电话给亮子,告诉他希望他不要回来,所有事我已经都知道了。

我用了一个晚上说服亮子,还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亮子同意了,说这次回来就是要接走我们娘俩。

我同意了。

也许这样有利于我们的计划,毕竟一个孕妇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也没办法走多远。

那天我假装肚子疼,婆婆以为我要提前生了,慌忙把亮子喊回来,镇上太远了来不及去,婆婆要去请村里的老产婆。

趁着婆婆外出喊产婆的空当,我抱上那个女人的孩子,偷偷跑了出去。我挺个肚子,行动不便。在村口刚和亮子他们会合就被身后的一群婆婆带来的人发现了。

婆婆难以置信的指着亮子,大骂逆子。

亮子跪下冲婆婆磕了个头,接过我手里的孩子交给那个女人,将我打横抱起放进旁边开来的车里,等那个女人上车后,亮子毫不犹豫的踩了油门。

我们得救了!

等车开出离村子有段距离,确保村里的人不会追出来后,亮子把驾驶座让给了那个女人,自己往村里走。

这等于去送死啊!

不管我怎么哭闹,拍打车门,那个女人都不肯停车。

「别闹了!他是回去救他妈!」那个女人大吼一声。

8、

我被吓懵了。

「你以为我们走了,你婆婆自己一个人能好好活着?依着那个村里的习俗,你婆婆是要被烧死的,你的婆婆又是族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男人替你婆婆去死!但是这些都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了!」

「我们终于逃出来了!终于逃出来了!」

我如遭雷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突然感觉腹痛难忍,眼前一黑,丧失了意识。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村里,我就知道我们最终还是没能逃出来。

突然我的肚子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疼痛,我忍不住喊出声。

「救命……有没有人……我好像要生了……」

门口冲进来了一群老婆子,为首的两个人,是亮子!还有我的婆婆!

我不停的拿手捶打亮子的胸口:「骗子!你这个骗子!说好了跟我一起走!为什么背叛我!」

亮子双眼无神,嘴里不停地重复一句话:「我去死,神明保佑婷子跟孩子平安无事……我去死,神明保佑婷子跟孩子平安无事……只要我去死……」

伴随着更加强烈的腹痛传来,我的眼前一度发黑,锤亮子胸口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婆婆急得大叫:「快啊!产婆呢?快点来!要生了!」

「来了来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婆子拨开人群走了出来,脸上还涂着花花绿绿的油彩,头上戴了一顶帽子,帽子上插了几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两边对称。

产婆看了一眼愣怔的亮子和一旁急切的婆婆,「男人怎么还在这里?」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说着就要把亮子拖出去,我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一股子力气,两只手死死的拽着亮子的胳膊,其他老婆子不敢使劲分开我的手,只能慢慢拨开我的手,一根一根的松开我的手指。

我忍不住使劲最后一丝力气大喊:「不行!你们不能带走他!这样是犯法的!」

婆婆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愣愣的看着我。

旁边的两个老婆子对视一眼,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婆婆的肩膀:「娟子!娟子!」

婆婆愣愣地说:「不行……你们不能这样……这样是犯法的……」

拍婆婆肩膀的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来个东西在婆婆眼前挥了一下:「娟子,你咋了?赶紧给亮子拖出去啊,这都要生了,发什么呆啊?」

娟子只觉得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看了一眼正在奋力拉扯亮子的我,拍了拍脑袋:「哎呦我这可真是老糊涂了,这么重要的关头发起呆了。」

说着就要去拉起亮子。

我能使出来的力气已经很小了,但是我还是死死抓着亮子的胳膊。

刚刚拍婆婆肩膀的人走过来,冲我挥了挥手里的东西:「婷子,听话,放手,这样对你和宝宝都好,神明会保佑你们的。」

我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味,脑子开始不停使唤,慢慢松开了手:「我松手……神明会保佑我们的……」

婆婆见势把亮子推了出去。

一阵强过一阵的阵痛袭来,我痛苦地捂着肚子:「神明会保佑我和孩子……」

产婆拿着一把树枝在我的肚子上方画圈,同时像做法一样的念着人听不清的咒语类的东西。

屋子里的老婆子整齐地排成一列在我的床前站开,双手交叉握紧,目光虔诚地盯着脸上涂着油漆的产婆。

产婆突然动作一顿:「坏了,这么长时间了,神都没有降下保佑,孩子一直生不下来。娟子呢?」产婆盯着我床前的几个老太婆,「那个罪恶的东西处理好了吗?再不好,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住了。」

「好了好了。」婆婆火急火燎地从外面端了两个碗进来,一碗装的是肉,一碗装的是褐色的液体,「快把婷子扶起来。」

我感觉我的背被人拖起,倒在了一个老婆子怀里。

「婷子,快喝!」婆婆着急地一边催促我,一边喂我。

9、

我意识模糊的喝下了一碗带着腥味的药,难闻的血腥味混合着苦涩的中药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我猛地想起了亮子!伸出手打翻了嘴边的碗,碗滚了好远。

婆婆开口:「没事,已经喝了半碗了,仪式完成了。」

我正想开口,像被卡车碾过肚子的疼痛一阵一阵的折磨我。

我不知道痛晕过去了几次,突然我感觉身上一轻,就听见一声洪亮的婴儿的啼哭。我也彻底脱力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我看见屋里的几个老婆子乱作一团:「是女娃子!是高贵的女娃子!」

「婷子,你醒啦?」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婆婆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满脸慈爱地坐在我的床边,旁边还站了几个老婆子,婆婆问我:「要不要看看孩子?」

我强撑着坐起身,向婆婆伸出手:「让我看看。」

婆婆把孩子递给我:「是个女孩。看看,长得多讨人喜欢。」

旁边的老婆子附和:「那是,娟子,你看看这个孩子和你长得多像,到时候说不定就可以接你的班了……」

老婆子被旁边的人戳了一下,那人给老婆子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床上的我,老婆子立马噤了声。

我看着襁褓里粉嫩嫩的小婴儿,戳了戳她睡梦中还不安分的小手,一种来自母亲本能的责任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但是我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东西。

孩子的父亲呢?

咔哒,我感觉脑子里的什么开关被打开了,那些关于亮子的记忆翻涌而来。

我近乎哀求的开口:「亮子呢?妈,亮子去哪了,你去帮我把他找出来好不好?」

婆婆摸摸我的肩膀:「哎,婷子,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就别再想那些没用的了,你好好带孩子。」

婆婆说完就招呼其他老婆子从屋里出去:「让婷子看着孩子好好静静吧,咱们先走。」

「妈!妈!」

无论我怎么哭喊,婆婆都没有回过头。

我吃了亮子的肉!我吃了我老公我孩子的爸爸的肉!

呕!

我不停的拿手死命地扣自己的喉咙。

吐出来啊!快点吐出来!

我筋疲力尽地当倒在床上,眼睛不受控制地流着泪,怎么擦也擦不干。

我心如死灰地爬到女儿身边,边哭边轻哄被我吵醒我的女儿睡觉。

女儿,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能保护好你的爸爸!

不!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一定要带我的女儿逃出去!我不能让我的女儿重复和我一样的命运!

怀着对亮子的愧疚,和对村子吃人规矩的恨意,我打算连夜带着女儿逃出这里。

哄睡女儿,我下床把孩子要用的东西都收拾进一个包里。

我掂了掂,还好,不算很重。

夜晚,我等到大家差不多都该睡了,我才穿戴好抱着熟睡的女儿从窗户跳了出来。

突然我听见了旁边树丛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我警惕的护住怀里的女儿看过去,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之前带我逃出去的那个女人!

我狠狠地瞪着她,如果不是她我怎么还会回到这个地方?

来人摊了摊手:「别怪我,我也很想跑出去。但是你当时快生了。我只能就近把我的女儿放在旁边村庄的农户家里,然后载着你回来,让她们发现你。」她耸了耸肩,「不然我也不用在这了。」

我警惕地看着她:「你现在来干什么?」

「带你出去,说好了带你走,而且你救了我女儿不是吗?」

女人招了招手:「跟我来。」

我将信将疑的跟上。

在穿过一个窗户旁,我感觉到怀中的小婴儿想要活动,暗道一声,不妙!

10、

果然,下一秒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窗户那边的人像是被吵醒了,极其不悦地喊了一声:「谁啊!」

结果下一秒窗户被推开,四目相对,窗户里的人呆住了,窗户外的人也惊了。

窗户里的人大嗓门:「婷子跑了!快来人啊!婷子带着女儿跑了!」

原本黑黢黢的村子,现在每一扇窗子里的光都接连亮起。

闻声而来的老婆子们举着火把:「抓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刚出生的女娃子离开村子,神会降临不幸!」

「愣着干什么?跑啊!」那个女人拉着我就一股脑地往前冲。

手里抱着小婴儿,跑步真的很受限,没一会我就跑不动了。

「婷子,婷子。」我听见有人在喊我,循声看过去,树后面躲了一个人,居然是我本应该在家睡觉的婆婆。

婆婆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前面的女人停下来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我还是选择相信婆婆,抱着孩子走了过去。婆婆带着我们左拐右拐,把我们带到了一个破旧的屋子里。婆婆拿出了藏在怀里的奶瓶,就要往我怀里的女儿嘴里塞。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婆婆解释道:「孩子该饿了,奶粉里加了小剂量的安眠药,是一味草药,小孩子吃没关系的。她这样哭,你们是跑不远的。」

我还是把怀里的小女儿抱给了婆婆,有了奶嘴的安抚,女儿果然不哭闹了。婆婆喂完奶没一会儿,小小的人儿就睡着了。

婆婆对着屋子后面说:「出来吧。」

又一个人影走了出来,看起来不像是个女人的身影。

是亮子!

我着急的扑上去,检查亮子身上有没有伤口:「亮子,你没事啊!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亮子摁住我的手:「是妈把我藏起来了,给你熬药的血是猪血,肉也是猪肉。我没事。快让我看看我的女儿。」

亮子从婆婆手里小心翼翼接过女儿,小心呵护在怀里。

婆婆:「好了,你们先躲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会出去把那些人都引开,你们就往外跑,别回头,也别管我,听见了没有。」

我叫住了婆婆:「妈,对不起,之前误会你了。」

「没关系的,傻孩子。」婆婆摸了摸我的头,「妈也是亮子他爸从外面带回来的,妈懂你不想失去亮子的感受。这些东西当年妈也不信,也反抗过,但是都没有用,她们把妈催眠了。现在妈不会再让你们受这种罪了。」

我感觉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妈,谢谢你!」

在一旁沉默很久的女人突然开口:「那些老婆子过来了。」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别着急,妈去引开她们,你们只管走,出去了好好生活,别再回来了。」

「妈。」我拉着亮子在婆婆面前跪了下来,给婆婆磕了个头。

「好孩子。」婆婆说完就擦干眼泪往外走,我们赶紧躲在门后面。

我听见婆婆跟那些老婆子说:「这里没人,我刚刚看见那边有人影,我们赶紧过去看看。他们如果跑了,神明会降罪的!」

然后我就听见一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走吧。」亮子小心地盖住怀里的小人,「我知道这里该怎么走出去。」

亮子带着我们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天都蒙蒙亮了。

我一屁股坐在刚穿过树林来到的马路上:「我真的走不动了。」这对于一个刚生产完的孕妇来说已经是很巨大的运动量了。

那个女人也一屁股坐了下来,看样子也累的不轻。

亮子把孩子放在我手上,活动了下筋骨,显然也累着了。

亮子:「我们休息一会,如果现在有车经过就好了。」

那个女人:「我好像听见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不一会儿,果然有车打着车灯过来了。

我们兴奋的站在路边冲着车招手。

跟司机交涉之后坐在车上的我们感到无比轻松。

我看了眼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怀里的小人儿,又看了看旁边眼下青黑一脸疲惫的亮子,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回到家之后的我们报了警,在警察的帮助下,那个女人也找回了她的孩子。

警察局里。

警察:「陈亮先生是吗?」

亮子:「我是。」

警察:「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当我们警察到达你们所报案的那个村子的时候,那个村子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什么都找不到,除了烧焦的尸体,什么人也没了。但是初步判定,应该是人为纵火。」

11、

「开始应该是只烧着了一处,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这场火蔓延到了全村,具体原因我们还在调查。」

「不排除是你的母亲纵火,根据排查,最先烧起来的地方,就是你们在村子里的家。」

「什么?!」亮子跌坐在凳子上,「妈竟然用全村人的命换了我们。」

我也很震惊,没想到我们活下来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警察:「家属请节哀。我们还发现了一种你们说的可能会产生催眠效果的植物。从你们的描述来看,幸好村子里对这种植物的提纯度不高,使用之后会觉得意识不清醒,对跟你们说话的人言听计从,下意识地觉得他们是对的。如果纯度够高的话,就会发展成一种新型毒品。」

我和亮子搀扶着从警察局里走出来,就像被掏空了所有力气。

第二天,我和亮子给婆婆立了个衣冠冢。

我和亮子跪在婆婆的墓碑前。

「妈,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以后不会再有村子里发生人吃人这样的事了」

请你安息。

 

 

作者署名:南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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