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小混混都干过什么令人震惊的事?

2022年 9月 23日

军训才刚结束,舍友就找了两个男的把我堵在女生宿舍。

他们给我灌了药,企图对我做出可怕的事,甚至还拿手机来拍。

他们笑得跟鬼一样猖狂。

可他们不知道,在我的身体里,有个比鬼更可怕的存在,她来了,他们全都会死。

1

我爸是个酒鬼,每次喝醉酒都会打人。

我妈就是那个受害者,从我有记忆时起,他就经常把我妈按在地上,抡起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我妈的头上,脸上,把她打得「嗷嗷」的惨叫,然后第二天,他又会道歉,跪下磕头等等等。

我妈总会抹着泪原谅,然后抱着我,摇着,晃着,脸上的淤青从未消过。

那天是我六岁生日。

我爸又喝酒了,又把我妈按在地上使劲地砸。

那拳头一下又一下。

我妈挣扎着,喊着救命,喊着求你别打了。

一道惊雷闪过,我爸愣了一下。

我妈竭尽全力推开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就躲在桌子底下。

她没有带我,而我爸弯腰看向我咧嘴笑得像鬼。

我的腿被他抓住就这么拖了出来。

我挣扎,我哭,喊他:「爸爸,爸爸……」

可他扬起手往地上狠狠一砸。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闷响。

整个世界都在安静。

我陷入黑暗,睡得很沉很沉,然后第二天醒来,我爸死了,死在这个凌晨的夜晚里。

2

当时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从床上醒来,进到厕所,看到他倒在地上,脸埋在装满水的水盆里,还喊了一声:「爸。」

然后他没有反应。

然后我出去跟邻居那个阿婆说:「我爸不会动了。」

她才走进来,才看了一眼,就吓得「哇哇」地叫,跑了出去,然后带来了好多警察。

我妈回来抱着我哭。

他们都说是个意外,我当时也觉得就是个意外。

毕竟我才六岁,没有人会怀疑到我,包括我自己。

后来有人给我妈介绍了个男人。

不喝酒不抽烟。

对我妈好,对我也很好,会抱着我去游乐场玩。

我十岁那年,我妈嫁给了他。

我本来是喊他李叔,他拿出一百块钱,跟我讲:「喊一声爸爸,这张钱就是你的。」

我喊了十声。

他笑着递过钱,还没到我手里,就被我妈抢走了。

她说你不能这么宠孩子。

但继父还是趁着她不注意,又塞给我两百块钱,还在我耳边小小声:「别告诉你妈。」

但后来他也死了,在我十六岁中考那年。

他倒在我的床边,身上好多好多血窟窿,裤子都没穿上,就耷拉在脚边,眼睛瞪得滚圆。

3

警察从他的手机里找到好多关于我的视频。

有穿衣服的,也有没穿衣服的。

他们得出结论,是我继父试图侵犯我。

然后我正当防卫了。

他死了,死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

我一点都不难过,反而挺开心的,因为他终于死了,浴室坏掉的门就坏掉吧,我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但我也开始意识到,在我的身体里可能有另一个人,她在试图保护我,把令我恐惧的人一个个都给删除,让我可以安心睡觉。

我有试图跟她对话,我在日记本上问她是谁,在床头柜留下便签,让她给我留句话,随便什么都行,让我确定一下她的存在。

可她从来不理我,令我一度以为那只是错觉。

可能真的没什么另一个人。

我爸的死真的是个意外,而我继父的死也是意外,是我惊恐之下的应激反应。

至于为什么会不记得。

医生也说了,人的大脑是有保护机制的。

我这是创伤性后遗症中的选择性失忆,所以才会忘记那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都很正常。

但真的吗?

真的没有另一个人吗?

我在日记本上,一遍又一遍地问:「你真的不存在吗?」

4

她从来没有回复过。

我的中考成绩出来了,满分 810,我考了 781 分,省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下来了。

收拾行李去学校的那天。

我妈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不管遇上什么都要耐得住性子,不要胡乱跟人起冲突,要控制住脾气。

我当然答应,我内向安静,从来就没有跟谁起冲突过。

学校很大,我找不到宿舍,是个高三的学长主动凑过来,帮我提东西帮我找宿舍。

他还加了我的微信。

他说我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找他帮忙。

军训的那天,他跑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说这么热的天别渴坏了。

阳光很灿烂。

他的笑容也很灿烂,特别是明亮的眼睛仿佛有繁星璀璨。

同学都在起哄都在笑。

同桌凑过来,小声跟我讲,他就是一中男神。

我被吓一跳,倒也不意外,他确实很帅。

但就学长递水那天。

我的书包有两个鞋印,特别地明显,还泛着臭味。

不知道是谁搞的。

我只能把书倒出来,把书包拿回宿舍去洗了晒。

就这么个简单的举动,宿舍里的两个舍友居然对我阴阳怪气,说我在勾引男神,说我假正经,大白天的洗书包装勤快给对面楼男生看。

我人都傻了。

怀疑这俩舍友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而且还是病得不轻的那种。

然后没过几天,我终于知道她们为什么会阴阳怪气。

5

睡我上铺的叫王晓,她爸是做生意的,分数虽然才六百几,却能靠钱砸进一中。

另一个是她的跟班,两个人初中就是同桌,高中也一搭一合形影不离。

重点是王晓喜欢男神,她初中在这所学校读的,从初一就已经开始暗恋。

所以男神给我送水的举动,在她眼里就成我骚贱地去勾搭她的男人,给她戴了绿帽子。

所以书包被踩只是开始。

我的床铺经常湿一大块,还泛着难闻的尿臊味。

我洗被单的时候,她们俩就在旁边阴阳怪气,说我长这么大还尿床。

我去找宿管还有班主任申请换宿舍。

她们不同意,说新生开学,床位本来就紧张,让我跟同学搞好关系,为什么她们不针对别人,就针对我,我要自我检讨。

我能怎么办呢?

我只能离学长远一点,每次他走过来,我都会跑开。

微信里,学长问我为什么见到他就跑。

6

我说:「对不起啊,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他没再回话,然后没再来找我。

可是并不意味着结束,王晓越来越过分。

军训期间,她甚至在我的防晒里加了别的什么东西。

我抹在脸上火辣辣地疼,用水洗掉后,脸红彤彤的,像是被火烧过,就连嘴唇都肿起来。

她们就在笑,说哪来的小丑。

我只能低着头,默默地一遍又一遍用清水洗脸。

军训结束的那天,她们说王晓去表白了,而且就在男神宿舍楼下表白。

她们都跑去围观。

我没去,我在宿舍里温书,打算预习明天的课。

八点多的时候她们回来了。

王晓脸色阴沉得很,其他人则是小心翼翼地陪着。

察觉到氛围不对。

我默默地收起书,打算去教室晚点儿再回来。

「你很得意是吧?」

王晓往我跟前一拦,扬手就朝我的脸甩过来。

「啪!」

火辣辣的,很疼。

我的书散落一地,她们几个女的一起围殴我。

王晓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按在地上,满是狰狞地盯着我:「敢跟我抢男人,你他妈的嫌命长。」

7

「我没有。」

我挣扎着想要解释。

她抡起拳头,对着我的口鼻直接就砸过来。

很疼很疼。

我甚至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咧嘴笑着,像只鬼一样:「我说你有你就有。」

我没得解释。

她拳头再次抡下来的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人还躺在地上。

身上都是水。

臭臭的。

她们捂着鼻子,满脸厌恶:「王盼盼,你又尿了。」

宿舍的门还开着。

很多女生都在探头看,看着我狼狈地躺在污秽中,一个个交头接耳,满是嫌弃。

王盼盼尿床已经不是新鲜事。

现在更过分。

大半夜的起来,把宿舍的地板尿得到处都是。

她们好同情我的舍友。

她们还说幸亏不是跟我同住,这也太恶心了。

我被舍管叫到训导主任处。

她们说我这种行为就跟疯子一样,让我停宿。

我说是王晓他们霸凌我,那些尿不是我的,还有我脸上,身上,一块块瘀青都能替我证明,可他们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8

宿舍八个人,七个人来霸凌你,那你就该自我检讨。

他们还让我叫家长。

我妈在县城,来得花五六个钟头的时间。

我说我愿意停宿。

他们才满意了,让我回去收拾东西赶紧走人。

我被训的时候。

王晓她们几个人就站在办公室门外听着笑着。

我转身走出来,跟王晓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还使劲地推了我一把。

我差点摔了。

她们「哈哈」大笑,笑得跟鬼一样,王晓说我一个有妈生没爸养的死贱种,居然也敢来告状,她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我。

我没吭声,低头走了。

宿舍的楼下。

学长站在那里,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拦住了我。

「你怎么了?」

他看到了我的脸,皱着的眉头透出关心。

那一瞬间委屈潮涌而来。

我的眼圈一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谁欺负你了?」

他俊颜透着严肃,是个很有安全感的大哥哥。

可我还是摇头。

我不想给他惹麻烦,何况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哭着跑了。

学长的声音远远传来:「王盼盼,有事来找我。」

就因为这一句话,王晓不打算放过我,她发了疯一样地把我的东西全都砸到地上,使劲地在上面踩跺。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另外几个舍友守着宿舍门口,不然我有机会逃。

她们在打电话。

她们在叫人,说多叫几个男的来,有好东西便宜你们。

9

我试图往外冲,告诉她们这是犯法的。

可是没用,她们围着打我,撕扯我的衣服要把我剥光,逼着我跪在地上学狗叫。

王晓狰狞地笑着,说就算把我杀了,她爸也能帮她搞定。

那两个男人来了。

女生宿舍明明不让男人进,可他们还是这样来了。

有个男的显摆着手里的东西,跟王晓说这是好东西。

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拿瓶子里的药水往我嘴里灌。

我越挣扎他们笑得越狰狞。

还有个女生拿着手机在拍,说要把我下贱的样子录下来,到时候发到校园网上让大家都看看。

王晓还夸她想得周到。

而我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他们鬼一样狰狞的笑容,还有那刺耳的笑声,离我越来越远,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慢慢地……

慢慢地……

就好像沉入滚烫的湖水中,挣扎到最后只剩下黑。

10

「等我醒来,我就到了这儿,然后你们就来问话了。」

医院的病床上。

我一脸懵地看着警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妈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她的眼睛都是肿的,手里还拿着文件袋,递给警察:「这是医生的诊断书,我女儿有多重人格精神病,杀人的是她的次人格。」

「什么次人格?什么杀人?」

为什么他们说的话,我全都听不懂?

没有人理我。

我妈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我从小就有这个病,我亲爸就是被我那个次人格杀的。

她说那时候我才六岁。

那晚还是我六岁的生日,我爸喝了酒打她。

她为了活命只能跑。

可是她放心不下我啊,所以大半夜的她回来了。

小心翼翼地进门,怕吵醒我爸,又被按在地上爆捶。

然后她看到屋里没人。

安静得可怕。

可是呢,浴室里有水声,滴答滴答滴答的水声。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她看到了我,我就站在我爸旁边,冷冷地盯着我爸。

那个时候。

我爸趴在地上,脸就怼在水盆里,一动不动的。

她吓得捂住了嘴。

她转身想跑的,可双脚就像是灌了铅一样。

然后我缓缓地抬起头。

雷光闪过,我直勾勾地盯着她,露出瘆人的笑。

她知道那不是我。

我妈哽咽地说:「我还以为我女儿被鬼附身了。」

警察再一次面面相觑。

我妈又说:「我那时候也不懂,只能偷偷去找大仙给她驱鬼,本来看着好像是没事了,可是就在半年多前,她又出事了,她的继父被她捅死在床边,然后我带她去看了医生,你们看嘛,这都是医生给的诊断书。」

11

我从来不知道我有多重人格,我以为只是创伤性后遗症,所以才会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

然后现在,王晓还有那两个男的死了。

死在我手里。

不对。

确切地说,是死在我身体里的那个次人格手里。

那天我昏迷后。

我又突然睁开眼睛,露出那种又邪又魅的笑容。

他们还嘲讽我,说我骚贱,居然是这种享受的表情。

那两个男的迫不及待地脱裤子。

脱得快的那个,就这么扑过来,狰狞地笑得丑恶。

我就是这时候行动了,抬脚踹在他的裆上。

又准又狠。

他惨叫得凄厉,倒在地上,捂着,颤抖着,满手是血。

他们都愣住了。

我也就是这时候起身,抓起桌上的剪刀动手了。

他们的眼睛,脖子。

血就这么溅射而出,甚至喷在我的脸上。

我仿佛是地狱来的恶魔。

我甚至转头看向那镜头,露出鬼魅般的笑。

画面就在停在这里。

手机砸到了地上,画面变成了黑色,录下的只有惨叫。

警察说我杀了两男一女。

我没有任何一丝的记忆,仿佛那就不是我做的,确实不是我做的,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她来了,像以前那两次一样,来保护我了。

12

他们说我是人格分裂,是很严重的精神病。

所以我被送进精神病院。

警察那边也在尽力调查,还给我抽血做化验。

我确实被灌了药。

医生说是一种具有催情作用的精神类药物。

然后还有那视频,从头排到尾都在告诉所有的大人,王晓他们是怎么霸凌我的,把我堵在宿舍里围殴,撕扯着我的衣服给我灌药,王晓更是像鬼一样叫嚣着就算把我弄死了,她爸也有办法搞定,连牢都不用坐。

我是正当防卫,不管有没有精神病都是正当防卫。

「能给我再说一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诊疗室里,负责我的医生是个很漂亮很有亲和力的姐姐。

她给我倒了杯水,视线落在我胳膊还有腿上,皱了皱眉头,柔声说:「比如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

我下意识想要遮掩,因为手臂上,腿上,全都是这样一个一个被烫出来的丑陋疤痕。

「没关系的。」

她拉住我的手,坚定且温柔:「并不难看。」

她是个很好的心理医生,反正从来没有别的医生要听我说这些不好的事情,她说她想听,她还说:「不如这样,我们交换,我们一起分享这些伤疤都是怎么来的好不好?」

她撸起了袖子,我惊讶地瞪大眼睛,原来她的手臂上也满是伤。

大大小小的,全都是刀子一下一下划在上面的痕迹。

虽然岁月久远,可这样的伤还是太过于触目惊心,她却那么坦然地笑着,毫不在意。

13

「我这些伤是我爸烫的。」

在她的注视下,我开始讲起我小时候的事。

一段尘封了很久很久,我妈知道,可她却从来不让我说出去的梦魇。

我爸是个酒鬼,每次喝了酒就会发酒疯。

他发酒疯就会打人,就会把我妈按在地上,一拳头一拳头地砸,用力地砸。

我妈会被打得满脸都是血,挣扎着,哭着,求着,让我爸不要再打了,再打就要打死人了。

可是我爸从来不会停手。

再后来,我妈学会了逃走,我爸一发酒疯她就跑。

她是跑了,可是她从来不带我。

我那时候才这么小点儿,只能躲在桌子底下,床底下,或者衣柜里,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那个时候,我爸就会开始乱砸,开始找我。

你见过鬼抓人吗?

我爸就是那只鬼,他会弯下腰,低头朝桌子底下看,当他看到我,就会露出狰狞的笑。

我的腿会被他拽住,我会被拖出来,像只小鸡仔一样,被他悬在半空晃啊晃啊,然后一砸。

你知道头撞在地上的感觉吗?

就是……

你明明没有死,但是整个世界都好安静好安静。

14

如果只是这样还是好的,最恐怖的是他酒醒后。

如果那时我妈还没回来,他会掐着我的脖子,让我给我妈打电话。

他会用烟头烫我,那燃着的红就这样狠狠地按在我的手上,腿上,就留下这些难看的疤。

我疼得「哇哇」大哭,他就笑得像鬼一样,对着电话跟我妈说:「你要不回来我就弄死她。」

我妈也总是会回来,鼻青脸肿的,手里还拎着早餐。

我爸会坐在那里吃早餐,而我妈则会抱着我哭,说如果不是我,她不会回来,然后我就成了罪魁祸首,成了是我把我妈锁在这地狱里的。

「你看这么多疤其实都是证据,都是我害得我妈不幸的证据。」

我摸了摸手上的疤痕笑了笑。

医生姐姐却哭了,把我用力地抱在怀里,说不是我的错。

其实我懂的啊。

这怎么能是我的错呢?

我还那么小,我妈是有责任有义务保护我的啊。

可这就是我的错啊,那个时候,所有的大人都在说,我妈命苦是因为生了我,要不然她早就已经跑了。

我爸死的时候,我其实超开心的,所有的人都在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包括我妈,哭得歇斯底里的,还要捶地喊着:「你怎么就这样抛下我们娘俩走了啊。」

我差点没笑出声。

反正我哭不出来,我能不笑就已经是很厉害了。

我姑他们却不满意。

他们都在斥责我,说我没良心,说我是白眼狼。

我没吭声,只是安静地努力地装作很难过。

但我才六岁,我装得实在是太不像了,所以我就是个白眼狼吧。

15

「我的故事讲完了。」

我摸了摸医生姐姐手臂上的刀疤:「你的呢?」

「这是我自己划的。」

她也笑了,眼中还有泪在打转,笑得好好看。

我见过很多医生,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会露出伤疤给我看。

她说她是个女孩,这在她妈妈眼里就是原罪,所以她的妈妈恨不得她去死,恨不得她从没来过这个世界。

她就像我这样,也很自责。

这些伤疤,就是她自责的挣扎,她很想就这样消失。

「后来呢?」

「后来我身体里出现了一个人,她把我妈妈打了,她还把我妈妈踩在地上,说她所有的不幸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她本身是个恶毒懦弱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原罪。」

她还说:「有些大人真的蛮懦弱的,自己承担不起的失败,就会推到自己生的孩子身上,你的妈妈是这样,我的妈妈也是这样。」

医生姐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

我知道她不敢大声。

因为再大一点点声音,眼泪就会从她眼里涌出来。

我说从来没人跟我讲过这些话。

她说:「因为我们还没有遇上彼此啊。」

16

我们都有那么像的经历,她无数次站在最高的天台,摇摇晃晃随时破碎,而我无数次在恶鬼的爪牙中濒临破碎。

她说我们身体里的那个人,其实就是我们的守护神,因为她们,所以我们才能活得下来,才能活得好。

我很惊讶这样的话。

因为所有的人都在告诉我,这是很严重的精神病。

唯独她。

她说这不是病,就是因为这样的幸运,我们才没有破碎。

她说的是我们!

从来没人跟我讲我们,他们只会说你你你!

在他们眼里。

我从来就不是我们,包括我妈说的我们也不是我们。

她也会说我们母女以后就相依为命了。

但是她给我找了继父。

那一个在夜晚会潜到我房间,发出可怕喘息声的鬼。

她从来就没打算跟我相依为命,只是在需要陪伴的时候,才会把我拽过来寻求个安慰。

就像当初,她根本就没打算离开我爸,但她会把我拽过来,跟我说,是因为我所以她才不走。

而现在,医生姐姐说的我们,真的就是我们。

我跟另一个我。

我们永远都是一起的,真真正正地相依为命。

17

医生姐姐问我,觉得另一个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点我还真没认真想过,她说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认真想想,明天早上,我们可以一边吃早餐,一边分享在我们眼中的另一个我的样子。

反正这晚我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在想那个我是什么样。

警察之前给我看的视频,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话,可那冷凌的眼神,还有唇角勾起的似笑非笑都透着嗜血,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我的她应该是杀戮果决。

她下手总是又狠又准,能直接把鬼送进地狱。

第二天早上。

这就是我给医生姐姐的答案,地狱里走出的神。

医生姐姐笑了,她说她的另一个我也是这样,杀戮果决,所有欺负她的都会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管是她的妈妈。

还是那些霸凌她的同学。

到最后,她们都瑟瑟发抖,都透出了恐惧的眼神。

在她们的眼中。

她就是恶魔,是地狱里只为杀戮而来的煞神。

18

我很惊讶,原来医生姐姐也曾经被同学霸凌过。

她说她以前是个很懦弱的人,被人欺负的时候只会蜷缩起来,像是没有硬刺的刺猬,所有的人都可以凑过来踩一脚。

她越害怕,就越缩成一团,而他们就会笑得越狰狞,她的另一个我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凶残且暴力。

所有凑过来要踩她的人,都被她的另一个我按地摩擦。

她的拳头又准又狠,甚至还拿着削笔的刀狠狠地刺穿校霸的掌心,他们也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医生姐姐笑着说:「刺猬终究还是长出了硬刺。」

我说:「真好啊。」

这样真的好,这样才不会被坏人欺负了啊。

「是啊,真好,所以刺猬总归是要长出硬刺的,而不是只会缩成一团,你说对吧?」

医生姐姐笑盈盈地看着我,话里头好像还有话。

她给我剥鸡蛋,煮好的鸡蛋在桌上敲了敲,然后一片片剥开。

她说:「你看,壳之所以要护着里头的蛋,是希望它能最终破壳而出成为它希望成为的样子,比如天鹅或者老鹰,甚至只是一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小鸡。」

她还说:「我们被护着,是因为我们值得,我们也终究会长成我们希望能长成的样子,而这个壳,终于也会变成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

19

老实说,我似懂非懂,但是很受震撼。

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他们只会说我生病了,我需要吃药,需要治病。

只有医生姐姐说我没生病。

她甚至说我们都很幸运地拥有了壳,正待破壳而出。

这一顿早餐吃完后。

我跟她去了诊疗室,她让我选三个另一个我的性格特征,然后再选三个我的性格特征。

我想了好久才落笔。

另一个我:勇敢,果决,自信。

最后一个自信,我是犹豫好几秒才堪堪写下来的。

医生姐姐问我为什么要犹豫。

我说:「因为我不了解她,但我想,如果不自信的人,是绝对不会勇敢的。」

她笑着点头:「不错。」

到我的了。

我写得很快:怯懦,自卑,优柔寡断。

诊疗室里很安静。

医生姐姐看着我写的字,一直一直没有说话。

我的心也在一点点提起。

终于她拉开抽屉,拿出个小日本,打开给我看。

这是她很久以前给自己写的个人性格特点,跟我的一模一样,怯懦,自卑,优柔寡断。

她说:「你注意观察就会发现,所有容易被欺负的,过得不好的人,都有这种性格特点,甚至就连我们的妈妈也都是这样。」

20

反之亦然,所有不容易被欺负,过得好的人,不外乎自信,勇敢,行事果决。

他们不是不会被欺负,而是他们被欺负的时候,自信,勇敢,行事果决这些性格特征就是他们的盔甲,拥有这些盔甲的人,他们不会逆来顺受。

就算是被围殴,他们也不会缩成一团,而是勇敢地反击回去,打不赢也要打,怼着领头的打到他们怕。

即便当时吃亏又怎样?

练拳再战!

这种气势下,被欺负的几率就会越来越小。

何况求助并不是都没用的。

父母,老师都没用,那就报警,甚至网上求助。

这个世界只要敢抗争就有光。

重点是要敢,而不是缩成一团,等着被欺负。

「自信勇敢,行事果决的人怎么都不会差的。」

医生姐姐笑盈盈地看着我,指着另一个我的那些性格特征,柔声说:「你要变成这样才行,只有这样,你才能见得到她。」

她知道我想见她。

对没错!

我想见她,很想很想,甚至就连做梦都想。

只是我能吗?

21

「你能的!」

医生姐姐穿着短袖,上面的伤痕是那么刺目。

可是她都不在意。

她说:「这就是战过的勋章,最终成为骄傲。」

她说我最终也会懂的。

我手上,脚上的疤痕,是我身处绝地的记号。

未来的我会像她一样,对过往说:「看啊,我是有多勇敢,才能赤脚踩过地狱中的每一道炭火最终成为现在的我。」

她说另一个我,就是我未来的模样。

她还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其实吧,另一个你就是未来的你,她回来帮你了。」

我简直都不敢信。

医生姐姐则是笑着说:「你会相信的。」

在医院半年。

她都没给我开过药,每天就是这样跟我各种聊。

我们会看电影。

我们也会一起追综艺。

我们甚至还一起追星,一起八卦哪个明星又塌房了。

我问她:「这样下去,我还能出院吗?」

她说:「能啊,干吗不能,其实你随时都可以走,只是我舍不得你,所以没有提。」

我当场震惊!

她看着我笑了:「你还不懂么?我们没有生病。」

22

现在懂了,我们确实没生病。

虽然舍不得,我还是出院了,因为我想考清校。

我妈问我要不要转学。

我说不用,没必要转,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

医生姐姐很支持我的决定,她还专门给校长打了个电话,她以前就是那个学校的学生,还是高考状元,校长挺给她面子的。

我回到学校那天的早晨,阳光很灿烂。

我走进教室,原本很热闹的,突然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家都在看我。

我站在讲台上,笑了笑:「我是王盼盼,好久不见。」

不知道是谁带头的,突然间好多掌声。

一晃半年,上学期都过去了。

其实我们除了军训,都没有怎么相处过。

我原本的同桌身旁已经有人,老师安排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看起来很安静的男孩子成了我的同桌。

我走过去冲他笑了一下。

他居然就红了耳朵,还往旁边缩了缩。

后来我知道,他叫周成。

他的成绩蛮好,就是太过于内向,所以没朋友。

我的成绩也蛮好。

我也安静。

所以我们都没有朋友,正好一起努力刷卷子。

很神奇的。

我们同桌一个月,居然一句话都没跟对方讲过。

23

「他帅吗?」

医生姐姐居然只关心这个。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她,因为我都没注意看人家。

她说那不行,怎么能正眼都不看一下人家呐?

万一帅呢?

这不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我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往这方面想,不过还是满足了下医生姐姐的好奇心,趁着他正在看书,抬起手机,飞快地拍了一张。

然后闪光灯「咔嚓」一下。

他就这么转头看过来,眼神透着几分迷茫。

关键是这会不只是我们两个人,还有别的同学在。

所以不只是他,别的同学都在看过来,前桌那同学:「王盼盼,你刚才是在偷拍周成吗?」

我当场社死,真的,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刻。

「你想多了,她是在拍卷子。」

我同桌讲话了,声音青涩透着凉意,说完继续埋头看书,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可是我分明看到他耳根子红了。

这真是好小好小的小插曲。

但我仿佛已经熬过了整个世纪,手机那头,医生姐姐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这男孩子不错,还能这样帮你解围。」

是挺不错。主要是我刚才瞄了一眼,人家是真帅,还有那种禁欲感,更是女孩子的最爱。

24

「王盼盼,看上了就追他。」

医生姐姐简直绝了,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换成别的大人,估计只会说禁止早恋,她还怂恿我追人。

「喜欢或者被喜欢,可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王盼盼,你要记住,喜欢一个人永远都没有错,但要因为这种喜欢让自己越来越好,而不是卑微到尘埃里被人践踏,谨记这一点后,喜欢就勇敢去追,因为你会越来越好。」 

医生姐姐在手机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她还说:「当然,也要注意尺度,看来我要跟你普及一下两性知识,乱来可是会怀孕的。」

我当场扶额,这才哪到哪啊,收起手机的时候特别的心虚,反正没敢看同桌,感觉他也没抬过头,整个自习课都没看向我。

不过我也习惯了。

毕竟之前,我们可是连一句对话都没有过的。

期末的时候,大家都在讨论选科,还有分班的事。

我没参与讨论,毕竟心里有数,以我的成绩应该都是上重点班。

果不其然,就是重点班。

开学的时候,我照着分班表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同桌也坐在那,依旧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他也看到我了,居然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位置。

我当场石化。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是继续要做同桌的意思么?

反正他的耳根子又红了。

我觉得不过去也不好,而且跟他当同桌还蛮省事。

所以我过去了,从他跟前挤进去,坐的还是靠窗的位置。

「王盼盼,我觉得他喜欢你。」

25

医生姐姐超级八卦,这从高一开始磕我们俩的 CP 磕了都有大半年了。

我瞄了眼同桌,他正在盯着书,耳根子红红的,像只兔子。

我觉得他真的很小白兔,医生姐姐老是问我喜不喜欢小白兔,我说不出来,反正我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喜欢。

不过我挺喜欢跟他同桌。

很安静,不多事。

这样就不会影响我刷卷子,不会影响我考清校。

所以高三我们也同桌。我第一他第二,我们俩的分数总是你追我赶。

就临近高考。

他突然问我:「王同学,你想考哪一所学校?」

我说:「清校。」

他又问:「你想选什么专业?」

我说:「医学,我打算主修精神科方面。」

他当时没有说话。

我也没当回事,就刷卷子,快刷完一张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跟我讲:「也行。」

我愣了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这货的脑回路也太长了吧,应句话需要这么久的?

后来在清校的大门口。

我见到了他,然后我们一起去的同科教室报到。

我才终于反应过来:「周同学,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下他不光是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完了,我也红了。

26

医生姐姐哈哈大笑,她说:「我猜中了吧,他就是喜欢你,怎么样?人家都追过来了。」

那我也不懂啊,我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啊。

主要是我们这算恋爱吗?

好像也不算吧?

就当了两年半的同桌,然后大学继续当同桌。

他也没说别的了,就是会在上课的时候,给我占一个位置。

哦对。

我吃饭老是遇上他,然后莫名其妙我们吃饭都一起了。

「周同学,我觉得我们应该确定一下关系。」

那一天的黄昏。

我把他约出来,就在学校的那个操场的地儿。

他的脸唰一下红了

我都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他就:「好。」

我当场都懵了啊。

好?

什么就好了?

我问他:「周同学,你觉得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他看着我,很认真:「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们也能领证直接成夫妻关系。」

我当场就震惊了啊。

周同学,你想得可真美啊,连领证都敢想了。

27

「哈哈哈,他也太可爱了叭,你是怎么回的?」

医生姐姐笑得可幸灾乐祸。

我:「能怎么回?我总不能拒绝他吧?」

人家不光耳根子红了,就连脸跟脖子也都红了。

我要是拒绝,他哭怎么办?

「那你喜欢他不?」

医生姐姐板起脸,可认真:「王盼盼,你喜不喜欢都要确定的,可别当个渣女哈。」

「我不知道啊。」

我人还是懵的啊,第一次认认真真问她:「医生姐姐,你是怎么确定你喜欢姐夫的?」

「我跟他在一起就会很开心,就会很放松,不需要防备什么,甚至都不需要掩盖隐瞒什么,就感觉他就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虽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但觉得有他就很棒,这就已经是够了啊,这就是喜欢了啊。」

医生姐姐的喜欢真的好简单啊,那我的喜欢是什么样?

这一晚上我辗转反侧,脑海里全都是周同学。

「我说王盼盼,你够了啊,烙饼呐你?」

睡我下床的舍友抗议了,我趴在床上,探头问她:「封晚晚,你是怎么确定你喜欢你男朋友的?」

「他追我啊,追得紧,我就随便答应了。」

这回答也太意外了。

我挠挠头:「这样也行啊?」

「干吗?王盼盼,你翻来覆去不睡觉是春心动啦?」

「哪家公子哥?」

三个舍友齐刷刷地盯住我,满眼都是八卦。

「不是,我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就能接受对方成为自己的男朋友。」

我是真的虚心求教,毕竟这种事也没有哪本书可以有明确教程。

28

「切,你这是搞论文啊,累不累?」

「开心就在一起呗。」

「一直开心就一直在一起,不开心就散。」

这是床下舍友讲的。

我挠挠头,是么,这、这好吧,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对面上铺的讲:「我是觉得谈恋爱就是锦上添花,确实最主要是开心,但是结婚还要门当户对。」

我觉得这个靠谱点。

门当户对,那我们是校友,算是门当户对吧?

对面下铺的讲:「我觉得能让你这么纠结的话,那就可以开始了,如果开始后你还这么纠结的话,那就可以结束了。」

讲道理,这一段是她们三人中最深奥的一段,反正我没听明白。

然后我转述给医生姐姐。

她笑了:「我觉得你三个舍友都说得对,所以王盼盼,试着谈场属于你自己的恋爱吧。」

属于我自己的?

反正第二天早上,我在宿舍门口看到了周同学。

他手里居然拿着花,是红玫瑰,而且是一束,感觉有十几朵。

每一个走过的人都会瞄一眼。

他的脸已经红透,耳朵也红透,像极了羞涩的兔子。

但他还是站在那,身姿笔挺,没有一丝的回避,任由那些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遍又一遍。

「王同学!」

他看到了我,双眼一亮,快步朝我而来。

「王盼盼,让你纠结了一晚上的是他啊?」

三个舍友正好走出来,冲我挤眉弄眼,笑得可三八了。

反正我也成了兔子,特别是接花的时候,简直了,心跳得不要太快。

29

「周同学,你怎么会想到要送花?」

我把他拉到一旁。

他问:「你不喜欢吗?」

我:「当然 ~ 喜欢。」

开玩笑,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被送花的啊。

他说:「那我就送。」

这话说得特别认真,仿佛是在做化验时候的神情。

既然他这么认真,那我们就谈吧。

谈恋爱嘛,当然是要互相了解的对吧?

我们约了个地方吃饭。

西餐厅,包厢,特别的安静,很有情调的浪漫。

我问他:「周同学,你知道我因为正当防卫杀过人吗?」

他说:「知道。」

他当时跟我同班,再怎么没朋友也会有所耳闻。

我又问他:「那你知道我被医生诊断为人格分裂不?」

他顿时沉默,我也不催他,切着牛排,就在我把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的另一个人格,她喜欢我吗?」

我差点被呛死,这就是理科生的脑回路么,我丫的是这个意思么?

30

不过他倒也提醒了我一个事。

回到宿舍。

我给医生姐姐发消息:「如果我另一个人格不喜欢他,甚至会想要伤害他怎么办?」

医生姐姐没回复。

这一晚上,我辗转反侧,一遍又一遍地看手机。

好吧,还是没回复。

第二天才刚放学,我就接到她的电话:「你猜猜我在哪?」

她居然来了,就在大学门口。

我拔腿就跑,看到她那瞬间直接就扑了过去。

「哈哈哈 ~」

她抱着我就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简直了,我都要哭了,你怎么会来?」

我眼睛都瞪大了,所以她昨晚都没回我是为了赶飞机?

「临时出差,走,我带你去吃个好吃的。」

她拉着我就走。

我这什么准备都没,跟着她越走越偏。

最后在小巷子里。

两个男的把我们堵住,脸上露出那种猥琐的笑:「美女,需不需要哥哥陪你们玩一玩啊?」

光天化日的,他们还真的是胆大包天,我下意识地挡在医生姐姐的面前:「你们赶紧滚啊,我报警啦。」

「嚯嚯嚯,报警啊,等警察来,你们已经被我们吃了。」

他们越靠越近,还摩拳擦掌。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可为了医生姐姐我还是没挪开半步,甚至抡起拳头冲了过去。

这一瞬间,我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她的模样。

如果是她,她肯定也会这么做。

「砰!」

拳头砸在男人的下巴上。

很疼。

我说的是我的手。

那男人「嗷嗷」叫着:「王招娣,这要加钱啊。」

我当场愣住,回头看向医生姐姐,她正在笑:「这俩是我的同学,同时也是你的学长。」

挨揍的那学长:「来来来,拿个镜子给我看看,我丫的靠脸吃饭的,别给我整毁容了。」

另一个学长一脚踹过去:「靠脸?你有脸吗?」

「……」

我人都是傻的。

31

「我昨晚收到你的消息,连夜订的机票过来。」

所以根本不是临时出差,是专门为了我。

我都要哭了。

医生姐姐还在笑,打发走那俩学长后,拉着我去了个寿司店,在包厢里,点了好多吃的。

「这是为什么啊?」

我真的挺不明白的,感动,然后就是大大的疑惑。

「王盼盼,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成了你的另一个我。」

医生姐姐边吃边说,腮帮子鼓囊囊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就是说出的话那么的震撼。

我再一次震惊到傻了。

她说:「以前你敢这么抡起拳头砸过去吗?」

不敢!

以前的我不管是被打还是被围殴,从来都是缩成一团,像只没有刺的刺猬只有无助跟绝望。

「以前不管在学校,还是出门逛街,你从来不穿能露出手臂的衣服,但现在你穿的是短袖。」

医生姐姐打量着我,露出很是满意的笑容:「你还记得你写下的另一个我的性格特征吗?」

「勇敢,果决,自信。」

我记得很清楚,然后我的是怯懦,自卑,优柔寡断。

「你刚才英雄救美的时候,就很勇敢、果决还自信。」

一字一句很温柔,却重重地落在心头,震得我几乎反应不过来。

32

「王盼盼,恭喜你啊,你终于达成所愿。」

医生姐姐举起酒杯为我庆祝。

我懵懵的:「所以,你当初真的没有骗我。」

「当然,我从来不骗人,我说了,她其实就是你,总有一天,你也会回到六岁那年,帮助曾经无助的你,我们很幸运能有这样的轮回。」

她笑意盈盈,清澈的眸子里尽是看透一切的了然,大概是因为她走过我走的路吧。

最后说一句,抡起拳头砸过去,手还真的挺疼的。

手背都肿了,然后在学校的医疗室,我正好撞见那位下巴比我的手背肿得还厉害好几倍的学长。

他看向我的眼神透着幽怨。

医生瞄了眼我,又瞄了眼他,嘀咕着:「你俩有故事?」

「美女,能有故事不?」

学长这话问得愈发幽怨,我耳根子都红了,却还是很认真地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

我的男朋友叫周成。

他是个理科生,正在努力地学习怎么跟我谈恋爱。

他会上网搜教程,送花,唱情歌,写情书,还有送那什么女朋友一定会感动到哭的礼物。

他还会在逛街的时候,觉得我一定是累了,然后蹲在我跟前,非要背着我走回来。

虽然有时候真的很社死。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很努力,很用功地爱我。

毕业之后,他跟我领了证,成为我的合法丈夫。

他说:「王同学,我们终于从同桌关系变成同床关系了。」

我说:「嗯,周同学,余生请多指教。」

两年后,我们还有了宝宝,一儿一女,成为四口之家。

我妈过来帮我带孩子。

她已经满头白发,脸上始终挂着讨好的笑。

她这一辈子啊,就只会讨好人。

医生姐姐说没错,我们很幸运遇上了另一个我。

正因为如此。

所以我没有成为我妈,一辈子只会卑微地讨好。

故事写到这就完结咯。

哦对!

来个小剧场:

很久很久之后。

医生姐姐真的没说谎,那道光真的出现了。

我走进去,耳边充斥着我亲爸的骂声,他抓着我的脚使劲地摇着晃着,往地上一砸。

我的哭声没有了。

我才六岁啊,躺在地上那么地安静。

他则像只鬼,继续砸着东西,发泄着暴戾。

我就是那时候睁开了眼睛,缓缓地坐起身,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厕所,唇角一点点地勾起又邪又魅的笑。

- 完 -

□ 溏心小肉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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