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买书，碰到了一个帅气的小哥哥。
想加微信，他眼皮轻抬，轻轻吐字：「不加。」
后来。
他把我堵在画室门口，认输服软：「丁老师，能加你个微信吗？」
我笑得开心：「不能。」
1.
我是个插画师。
最近瓶颈期，需要有东西刺激我触发灵感。
本想找找漫画书，看看有没有灵感迸发，来到书店却看到了一个宽肩窄腰，穿着白色 T 恤的男生，自由散漫地躺靠在椅子上，头上戴着个鸭舌帽。
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薄唇和清晰可见的下颌线。
几乎是踏进书店的那一秒，我的灵感来了。
我指尖微动，想用画笔在纸上慢慢勾勒出他的轮廓。
静静填充上色。
或许依旧画的不好，但是我确定，我想画他。
时隔半年，我再次感受到了对画画的喜爱。
可是…现在没有画笔。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做我的模特。
我在书架上随意拿了本书，实则心思全在他身上。
走到收银台，我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
「25.9，微信还是支付宝？」
他接过书扫码，面对我的注视仿佛习以为常，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问。
他似乎很困，嗓音带着沙哑的困倦，垂着眼皮，目光落在手里那本书上。
「微信。」我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下说，「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当模特呢？」
他一直垂着的眼皮，倏地抬了起来，下巴微扬，顺着帽沿看向我。
看着我的目光似乎在说：诈骗？
怕他误会，我连忙解释：「我是学画画的，现在要练技术，想找你做我的模特，一天就行。」
「模特？」他笑了下，「需要脱衣服吗？」
这下换我愣了，「……什么？」
「怎么？你画的不是这种风格？」
他眼神看向桌上那本书。
顺着他的目光，我才注意到我刚刚拿的那本书。
光看封面，就能看出来，里面是什么内容。
……
这也太尴尬了。
我知道解释都很无力，但还是试图挽回形象：「我拿错了。」
「嗯，」他看上去很理解，「毕竟挑了半个小时，拿错很正常。」
「……」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待会怎么和他开口。
哪有心思挑书。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画一张人物素描。」想到现在的情况，我又补充道，「很正经的那种。」
我满脸尴尬，脸色通红。
浑身还很热。
他好像信了，又好像没信，说话像在逗猫，「嗯，我考虑考虑。」
「好。」我说，「那加个微信？」
他眼皮轻抬，轻轻吐字：「不加。」
「……」这不就是拒绝了吗。
「你刚不是拍了照片？」
这都被发现了？！
「看着照片不能画吗？」他抬手把帽子抬了抬，狭长的眼睛看向我，让我莫名心虚，「还是说真需要我脱了衣服你才能画？」
「……」
我张了张嘴，最终落荒而逃。
2.
我已经半年没有拿起画笔了。
这半年，画画对我来说，不再是乐趣，而是一种折磨。
心情焦虑，强迫自己拿起画笔，画出来的东西也很糟糕。
越糟糕越焦虑。
长此以往，死循环。
而他，就是我跳出这个循环的契机。
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了想为了画一幅画的冲动。
我把他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到画板上，却没了刚才的冲动。
回家以后，我不信邪，尝试画了其他的东西，画出来的东西依旧垃圾。
3.
第二天上班。
一进门就看到了我的灵感来源正站在前台，正低头看手机。
我懵了一瞬，怀疑自己走错了店。
刚打算退出去看看店名，就看到同事张玉玉走了出来，「小柒你来啦。」
我被迫停在原地，同时感受到了一道灼烈的视线。
「是啊。」我尴尬地笑笑。
假装忽视他的存在。
「你不是说要去找灵感吗？买到书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自然地说：「没有，有别的灵感了。」
「是吗？那画出来了吗？」
「……」
当然没有。
我的灵感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
张玉玉感受到我打量他的视线，主动介绍说：「这是给咱们送最新漫画样稿的书店店长，林述。」
林述。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下这个名字，「你好，我是丁柒。」
「丁老师，」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久仰大名。」
？
久仰大名？
我愣了下，「你认识我？」
「当然，」他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那天在书店……」
「等等！！你别说话！」我及时打断了他。
他听话地闭上了嘴，手却伸进了包里。
！！！
该不是带过来了吧！
我紧张地看着他…的手。
就在我以为他要把那天发生的事说出来时，我看着他掏出了一本普普通通的书，不紧不慢地把后面半句话补齐，「那天在书店看到这本书，觉得里面的插画都很好看，听说是丁柒老师画的，这次来就想带一本送给你。」
「。」
心落回肚子里的同时，我又有些无语。
他肯定是故意的。
「谢谢你。」我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不客气，」他说，「书我送到了，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我沉默了下，「我昨天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没时间。」他拒绝了。
我不死心，「用不了多长时间，两三个小时就好。」
回答我的，是他的背影。
4.
既然他不同意。
那我就偷偷画。
我发现只有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有想画画的冲动。
于是，我拿着平板，到他书店，坐在一排排书的过道，悄悄盯着他看。
像是一个图谋不轨的变态。
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有灵感，画的很快。
没多久，二维的线稿就完成了。
我把它截屏下来，隔空投送给我的手机。
点了之后，手机没反应。
？
我疑惑地看着手机。
难道是坏了？
我重新传送了一张。
紧接着，那个散漫的声音就从后方响起：「就这么想画我？」
是林述。
我转头一看，他捏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赫然是我应该传送给自己的那张图。
被发现了，我也没慌，反倒一脸镇定地问：「怎么样，我画的还可以吧？」
「丑。」他表情嫌弃，「没画出我颜值的十分之一。」
还挺自恋。
我沉默了下，顺杆往上爬，「没办法，我最擅长的其实是素描。」
我悄悄观察了下他的脸色，遗憾地说：「可惜你不让我静下心画你，你的书店也放不下我的绘画工具。」
他脸色变了一瞬。
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激将法？」
我没说话。
「想画我，你想得美。」
「……」
5.
线稿完成，剩下的就是填色。
我没在他店里多多停留，简单收拾了下就去了画室。
「你画出来了？」张玉玉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点头：「只是简单找了点感觉。」
「那现在可以把之前欠的稿子画出来了吗？」
我摇摇头：「还是不行，我发现我只对我的灵感来源有兴趣。」
「什么灵感来源？」
我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说道：「林述。」
在她震惊的眼神下，我把昨天的事情和她说了。
「这么神奇？」
我点头，叹了口气：「他不让我画，怎么办？」
她拧了下眉：「按理说不应该啊。」
「嗯？」
「你也知道，我们之前画的稿子，不管是开画展也好，还是那些漫画的，插画的，都是统一快递邮递过来，他昨天专门送了一趟过来。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她看了我一眼，「后来他看到你之前，浑身上下那股散漫劲，更让我觉得奇怪。」
她想了下，「你确定你不认识他？」
我在大脑中仔细搜索了下。
确定地点点头：「确实不认识。」
「他肯定是冲着你来的，但是现在因为点什么在故意把持着不肯松口。」张玉玉笃定地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刺激他一下。」
「怎么刺激？」
「他现在就拿捏住你非他不可，所以你现在就找别人画，然后刺激他一下。如果他真的像我想的那样，回来找你。」
我内心不太赞同。
因为我对画别的东西还是很抗拒。
「如果要是他不来找我呢？」
「那再想别的办法。」
6.
于是，我联系了我哥。
接到电话，他很惊讶：「你要画我？」
「嗯。」
「你可以画画了？」
我不置可否：「总要试试。」
「如果不行的话，也别勉强，哥哥可以勉为其难养你……」
我深吸一口气，耐心耗尽：「丁承轩，别废话，明天下午把时间空出来。」
「……」
7.
我和我哥来到了林述的书店。
也不是非要在这。
是因为看着林述我才有灵感。
……虽然画的是丁承轩。
我让他坐在那边看书的区域，我坐在昨天的位置，慢慢地开始描轮廓。
刚画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林述。
却不小心和他对视了。
他今天没有把帽檐压得很低。
也没有一副无世无争的样子，躺靠在椅子上睡觉。
而是在看我。
我有些懵。
难道是我太明显了吗？
想到这里，我收敛了很多，笔尖飞快地在类纸膜上滑动。
8.
两个小时后，终于画好了。
果然不是画林述，效率就要差得多。
「你真的恢复好了？」丁承轩凑到我面前，低声问。
我没和他说见到林述才可以画出来的事，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他情绪激动，没压住声音。
我轻啧一声，刚打算说话，林述清冷略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不要大声喧哗。」
眼看丁承轩还想再说什么，我下了催客令：「好了好了，等晚上详细和你说。你现在先去上班吧？」
「你不走？」
我点头：「我画完再走。」
「那我和你一起。」
「不行。」
「为什么？」
「……」我犹豫了下，看了眼还在看着我们的林述，随口胡诌，「你在这儿我怎么追帅哥？」
丁承轩很明显愣了下，了然一笑：「行吧，我说你怎么来这画画。用完就扔，真无情。」
我抬眼看他，「拜拜。」
9.
刚把他推到门外，目送他上了车，身后林述就问：「你怎么没和他一起走？」
我歪头笑笑，疑惑地问道：「这里有规定时间吗？」
他抿了下唇：「没有。」
「那，」我把平板递到他面前，把刚刚画的线稿给他看，「你觉得这张好看吗？」
他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皮，「不好看。」
我没意外，神色如常地继续说：「是没有我昨天画的你好看。」
他抬眼看了我好几次，张了张嘴，好半晌才硬邦邦地说：「他是你的新模特吗？」
我划屏幕的手一顿：「怎么？」
「你不是说要找模特吗？」
我点头。
「那你看，我和他相比，谁更好？」
「你有兴趣？」
他无言几秒，点头：「不行吗？」
我强忍住内心的欢欣雀跃：「你不是说你没时间吗？」
「你不是说两三个小时？」他反问，紧接着面不改色地说，「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仿佛昨天说没时间的不是他。
「那好啊，那咱们就这样说好了。」
「嗯，」他说，「那你不可以找他当你的模特了。」
我有些想笑，「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比他长得帅。」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10.
他同意了。
我就开始着手买笔和纸。
他有些不解：「你工作室没有？」
我顿了下，沉默了几秒，含糊地说：「有，但是我不想用画别人的笔画你。」
这话就有一点哄人的意味了。
但对他很受用。
我把平板收好，刚打算和他约时间，一转头，却发现他已经穿戴整齐。
？
「你要关门了吗？」
「是啊。」
「现在才三点。」
「我知道，」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不是要买笔和纸？」
我愣了。
不确定地问：「你要陪我一起去？」
「不想我陪你？」
「……没有。」
就是有点惊讶。
他嘴上虽然没说开心，但是从脸上的细微表情，我能看出，他很喜欢我给他这独特的待遇。
11.
我们一起去了我之前经常去的那家店。
半年没画。
也没再来过。
「丁柒？」
一进门，售货员就试探性地喊了我一声。
我笑着点头：「好久不见。」
「你…现在还好吧？」
「还好，」我对于之前画不出来的事情不愿意多说，「我今天来是想买点素描纸还有铅笔。」
「好的，还是买你之前经常用的那一款吗？」
「我再看看。」
说着，我转头看林述，「你帮我挑挑？」
「嗯？」他有些懵，「我不懂这个。」
「毕竟是画你，」我说，「你觉得哪个纸画出来更好看？」
「相比于挑纸，我更好奇一件事，不知道丁老师愿不愿意给我解答。」
我转头看他：「什么事？」
「丁老师，你之前画不出来，大家都知道吗？」
我点头，略微回想了下：「身边关系好的知道，和我有合作的也基本了解，再有就是…网上的一些人吧？」
他「哦」了声，「那丁老师是有微博？」
我倏地笑了。
看着他淡定的脸，语气调侃地问：「你之前不是说很喜欢我的画？那你不知道我有没有微博？」
他神色慌张了一瞬。
「我什么时候——」
「前两天，你这么快就忘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坦然，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全身上下散发的散漫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记得。那丁老师会看微博私信吗？」
我摇摇头：「太多了看不过来。」
「我就知道。」
他哼了一声。
怎么还生气了呢？
难道他在微博给我留过言？
12.
还没来得及细想，我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带着点小心翼翼：「丁柒？」
我转头一看来人。
心里烦躁地叹了口气。
但面上不动声色。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我不动声色的悄悄后退了半步，「你有什么事吗？」
我在看他的同时他也在看我，看到林述手里拿着的素描纸，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你重新开始画画了，真好。」
我抿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把目光转向了我旁边的林述：「这位是？」
「我朋友。」
「哦哦哦，」他脸上的笑容更甚，看上去颇为自来熟，朝林述伸手，「你好，我是程锡，丁柒的…前男友。」
林述很轻地挑了下眉。
似乎没想到我和程锡是这种关系。
他眸光很轻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但也没搭理程锡的打招呼，而是转头看向我：「我们走吧，丁老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今天是工作日，本来店里的人就很多。
他公然不给面子，让大家都听到了。
程锡有些尴尬，收回手的同时主动结束了话题：「我画展那边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着从兜里拿出两张票，「小柒，我希望你能去看看。」
林述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什么。
我连面上的平和都不想装了，「不用了，你的画太垃圾了，我不想看。」
说着就朝着店门口走。
我和林述一路沉默着走着，他反复偏过脸看我。
我心里有些好笑，主动找话题：「你似乎不太喜欢程锡。」
「嗯。」
「为什么？」
他喉结很缓慢地滑了下，开口时声音有些虚：「不合眼缘。」
很好。
很符合他的人设。
「丁老师，」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原来你喜欢那个类型的啊。」
我有些懵：「什么？」
「程锡，」他顿了下，「他不是说是你前男友吗？」
我看着他很别扭的眼神，倏地笑了。
虽然我不明白他对我的感情来源于哪里。
但是起码现在我不排斥。
就不想让他心里不痛快。
我眨眨眼，反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前男友吗？」
他点头。
「前男友就是已经分手了，」我不厌其烦地说，「也就是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所以别不开心了，别胡思乱想。」
他被戳中了心思。
血色瞬间从耳朵蔓延到了脸蛋。
但面部表情却没有太大的改变，语气依旧是傲娇的不行：「谁不开心了。」
我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他像是被抓住了小辫子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我书店到了。」
「那明天再见？」
他点头。
同手同脚走进了书店。
13.
因为刚刚的小插曲，碰到程锡心里那点不舒服已经烟消云散。
想到程锡说的微博，我回到家，心血来潮打开搁置很久的微博。
刚点开看我自己的主页，门铃就被按响了。
我以为是张玉玉没带钥匙。
走过去打开门一看。
是丁承轩。
「你来干吗？」我下意识问。
他曲起指节轻轻敲了下我的头，「不是说好今晚要和我说你画画的事情吗？忘记了？」
我眨了眨眼，略带讨好地朝他笑了笑，「没有没有，快进来吧。」
「果然啊，有了男人就忘了哥。」
「怎么会。」
我走到冰箱，拿出个杯子，「你先做，我给你倒杯水。」
他坐到沙发上，低头看我的平板。
我刚接好水，猛然反应过来我刚刚在看微博，脚步略微急促地走出来，「等下——」
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他正拿着我的平板。
低头看评论。
眉头时蹙时松。
听到我的声音，抬头看向我。
「之前不是和你说不要看微博评论了吗？你怎么不听话呢？」
我走过去，动作自然地接过平板摁灭屏幕：「没有不听话，我只是今天看了看。」
「哥，我觉得我应该可以画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林述的事情如实和他说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林述不在你身边了怎么办？」
我没说话。
丁承轩重重叹了口气，「小柒，哥没有打击你的意思，如果真的不想再拿起画笔，咱们也可以做别的工作。」
他抿了抿唇，「哥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13.
我从小是哥哥带大的。
爸妈因为一场车祸，只剩下了我和哥哥两个人。
他们去世那年，我上高中。
十六岁。
丁承轩刚大学毕业。
葬礼上，他把我抱在怀里，「别怕，小柒，你还有我。」
后来，我大学毕业，读了研究生。
进了一家国企大公司当游戏原画设计师。
薪资很可观。
也很累。
两年后，我攒够了钱，开了自己的个人工作室。
开始接一些漫画、插图等的绘画。
因为从小学习这个的原因，我更喜欢在纸上画。
我心思活络，灵感多发，很快就积攒了很多客户。
直到有一天晚上。
我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我通过之后，他简明扼要地说我有一幅画涉嫌抄袭，现在想要向我确认一下。
在我否认之后，出版社那边拿出了很多证据，并且向我说明了对方的时间线。
在我震惊的同时，却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拿不出太多反驳的证据。
「丁老师，如果您这边拿不出一定的证据证明这是您独立创作的，我们这边需要把您的画作下架，还有之前答应给您开的画展也要一并撤回，您看您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出版社那边依旧礼貌。
但是发出来的文字怎么看怎么戳心。
14.
「小柒，」我哥看我愣神，「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迟疑着点了点头，从之前情绪中抽离出来。
思绪的拉扯让我有些恍惚，「什么？」
「最近那个程锡又来找你了吗？」
「没有，」我勉力一笑，「哥，我现在已经不受那件事情影响了，我好不容易能重新开始画画，你就不能鼓励一下我？」
「当然可以，你画画我永远支持你，我们小柒画的最好了。」他话锋一转，「但是你不要再看微博了。」
「好。」
我点头应下。
因为我之前还算小有名气，微博粉丝有三百多万。
但是经过那件事之后，网上就多了很多对我参差不齐的评价。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登录微博。
丁承轩这样说，也是怕我会因此受到影响。
他走之后，我想到林述今天白天的样子，点开私信和评论开始看。
还没滑多久，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是张玉玉回来了。
工作室是我们两个一起开的。
是合作伙伴的同时也是合租舍友。
「小柒！！」
她风风火火跑过来，「我听说你今天遇到程锡了！」
我点点头。
「那个不要脸的垃圾！」她看上去比我还激动，「偷了你的创意，现在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开画展，还把你之前的草稿都拿走，他画展里的画有他自己原创的吗？竟然还好意思让别人去！」
她义愤填膺地说完，才猛地反应过来。
几秒后，她迟疑地问道：「小柒，你不会答应要去看他的画展了吧？」
我失笑：「怎么可能。」
「我就说！」她长舒一口气，「没答应就好，程锡怎么好意思邀请你的！」
我垂眸，看着被我摆的整整齐齐的画画用具，认真想了下：「大概是脸皮厚吧。」
15.
可能是昨天的心境影响到了我。
今天林述来找我画画的时候，我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不想画？」他问。
我有些为难，在他的注视下还是缓慢点了下头，充满歉意地看了他一眼：「抱歉。」
「没事，那你接下来有安排吗？」
「没有。」
「那去我书店坐坐？」
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还没说话，他边笑着说：「之前你不都是在那边画我，去了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灵感？」
「好。」
一进书店，我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站在前台，看到我们进来笑着和林述打招呼：「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脚步一顿：「女朋友？」
林述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
那个小姑娘就猛地摇头，头发丝被带着微微抖动，像是急切地想表达主人的想法。
「不是！」那个小姑娘说，「我是这里的店员，我叫张周周。」
「前两天她家里有事，所以你没见她。」
林述适时解释，「我没有女朋友。」
我眨了眨眼，慢吞吞应了一声「哦」。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他说他没有女朋友那一瞬间，
我有一点莫名的开心。
「好好看店，」林述转头朝她说了一句，随即又转回来，声音低了很多，「我带你去二楼看看？」
「好。」
看着他上楼的背景，我有一种错觉。
好像之前来过。
上去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因为上面的布置和我在工作室二楼的布置一模一样。
「林述。」我疑问的话到了嘴边，可是看到他转头过来疑惑的眼神，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变成了，「这个风格不错。」
「是么。」
他低低笑了两声，包含的意思我不明白。
「我工作室那边和你这边的装修风格好像。」
他沉默了片刻，却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而是从走到那边的书架旁，从最高一层拿了本书下来。
他今天特地穿的很宽松，T 恤很短，低腰牛仔裤。
举起手拿书的时候，衣服上纵，露出了锻炼出来的优美的线条。
和他身材不符的是，他的皮肤很白。
一大片白明晃晃的。
让我下意识偏了下头。
好在他拿书的动作只有几秒钟，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好似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多么勾人的动作，只是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你看看这本书。」
我接过来，看到这本书后愣住了。
16.
这书…啊不，确切来说是一本画集。
我的画集。
「你哪来的？」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买的。」
「可是我记得这个当时不是下架——」
我话还没说完，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
戛然而止。
我好像忘了他是做什么的了。
他作为书店店长。
能拿到一些书也不奇怪。
出版社有书之后会给他寄过来。
如果当时下架之前就已经寄过来了，也不算什么。
而且我那件事，林述也不一定知道。
他知道我猜到了，所以没有解释，只是说：「你是被冤枉的，我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微微勾了下唇，没有说话，只是说：「要和我去个地方吗？」
「去哪？」
「去见个人。」
左右没事，我就同意了。
他开车带我来到了一处小村落，在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家面前停下来了。
「这是？」我转头看他。
他没说话，下车敲了敲门。
过了好久，门才缓缓被打开。
「奶奶。」
林述先开口喊。
我愣了一下，林述身子一偏，我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老人。
看上去八九十岁，推着一个带轮的小车，上面放着软垫，看起来行动非常不便。
「你好。」
我客气礼貌地说。
「哎呦，」她突然变得特别激动，「姑娘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我彻底懵了。
转头看向林述的时候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我压低声音，身体无意识地朝他靠拢了点。
他笑了一下，朝我眨了眨眼，示意我先进去。
那个奶奶看上去非常的激动，到了屋子里就要给我倒水喝。
「不用不用，」我猛地站起身，「我自己来就好。」
奶奶没强求，扔下我们自己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她走了出来，那个小车上放着一个相框。
我有些懵。
当她把画交给我的时候，我更加震惊。
因为这幅画。
很熟悉。
不管是从描线还是画风上来看，都好像是…我画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幅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姑娘，还记得这幅画吗？」
我只觉得头有些疼，闻言抬眸看她：「这是我画的？」
「是啊，去年十一月份，你来这边做志愿服务，上门采核酸的时候，你非要给我画一幅画，你不记得了？」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
但好像很模糊。
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看，右下角还有你的名字和日期呢。」
这下我确定，这确实是我画的。
我好像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关于这幅画的记忆。
17.
「你看看这个。」
林述突然把那本画集递给了我。
这下，震惊的是我了。
因为这幅画里面有一幅画，和这个素描的图像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用平板画的，一个是用素描纸画的。
「我这半年一直呆在国外，最近才回国，是你旁边这个小伙子告诉我说这幅画很重要，是可以证明你清白的，我就赶紧让我儿子带着画把我送回来了。」
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但是依旧口齿清晰。
我震惊地转头看林述。
林述只是嘴角噙笑看着我。
没说话。
我眸光微动，好半天才缓过神。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您相信我？」我问。
「你一看就是个好孩子，这两幅画是你看着我画的，是不是你自己画的我还不清楚？」
她拍了拍我的手，「我要是知道你会经历这些，我肯定早就帮你了，只是我年纪大了，也没手机消息也不灵通，我儿子他们在国外对国内的事情关注度也不高。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
我确信，我丢失了一段记忆。
这段记忆，还很重要。
18.
林述似乎早有准备，轻车熟路对着老人家，按照之前说好的拍了个视频。
还把照片拍了下来，右下角的署名日期特地放大拍了一下。
因为老人是专门回来帮我处理这件事的。
所以我们弄完了就赶紧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他。
「丁老师。」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专注，没察觉到他的不自在。
所以他停下车，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喊我丁老师的时候。
我是懵的。
「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倏地抬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别这样看我了，」他顿了下，补充道，「如果你还想要好好回去的话。」
我眼睫轻颤，在他宽厚温热的大掌里眨了眨眼，身体捎色后仰，慢吞吞应道：「哦。」
「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他转头，把手放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我。
我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就是关于我被指认抄袭这件事。」
「当时微博上闹得挺大的。」
他说，「而且，是你自己和我说的。」
「我说的？」
「嗯，」他似乎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你说你知道奶奶的丈夫是参加朝鲜战争死在了战场上，非常的心疼，对着老人家的一张模糊至极的合照画出来的。其中奶奶的形象是作为年轻奶奶形象的参考。」
「还有呢？」
「当时你说程锡是陪你一起去的，看着你画完素描之后，回去就画了稿子，你当时也没有拍照片，去找奶奶的时候奶奶已经离开了。」
「你还说这明明是你的创意，但是被你男朋友先呈现出来了，因为没有凭据，所以没办法考证。」
奶奶住的地方，离那个村里两里地。
周围人烟稀少。
甚少有人看到丁柒给她画画了。
所以找不到证据。
因为当时画集已经印出来了，只能全部下架，然后紧急收回，且不再版。
我彻底懵了。
「按照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之前认识？」
「嗯。」
「可是我不记得……」
「没关系，」他重新启动车子，「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帮你澄清这件事情。」
「那我现在发上去大家会觉得我在造假吗？」
「不，现在不发。」
「等下次。」
「下次？」
「嗯，下次他抄袭你的时候。」
「可是…」
「你放心，抄袭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19.
按照林述所想。
程锡那种人，等办完画展肯定要来画室那边一趟。
「我也不信那天你们相遇是偶然。」林述说。
这话听起来还有点酸。
我笑了一下。
吃完中午饭时间还早，我和林述回了画室。
二楼阳光充沛，太阳光透过落地窗直接照射在了画板上，整个屋子显得亮堂堂的。
林述拉上了窗帘。
窗帘不太遮光。
但聊胜于无。
林述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我看着他。
不知怎么的，就突然特别困。
我躺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很放松，周围很安静，我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有我，有林述，有张玉玉，有丁承轩。
还有那个早年丧偶的老人家。
很多记忆纷至沓来。
我睁开眼的前一瞬间，我听到梦里的我问医生：「做 MECT 治疗失去的记忆什么时候能回来？」
医生推了推眼镜，「客观上来说大部分一个月就可以恢复，但是对于这段记忆格外排斥的人，恢复所有的记忆应该不会超过六个月。」
「丁老师。」
我睁开眼睛之前，听到了林述的声音。
我听过很多人喊我「丁老师」。
但是林述的嗓音低沉微哑，喊我「丁老师」的时候，耳朵麻麻的。
那三个字吐出来的气息像是打着圈似的冲击着我的耳膜。
蕴藏着魔力一般。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属于林述的记忆扑面而来。
「我想起来了。」
失而复得的记忆重新回笼，我没太大的惊喜。
因为那段记忆，属实谈不上美好。
他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因为我当时得了重度抑郁症，被网暴，被辱骂，被误解。排解不了，精神崩溃。最后选择了做 MECT 手术。」
「可能是这段记忆太痛苦了，我潜意识不想想起来。」
「所以我就把你忘了。」
我垂下头，自嘲般的笑了下。
「我当时做了很多次，忘了很多事情，但是程锡却总是能想起来。」我抿了下唇，「很抱歉。」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笑出声，不像是嘲讽，像是单纯的笑，「我在书店见你那次，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嗯？」
「所以我才那样对你，后来——」他顿了下，「你哥来找过我。」
「我哥？」
「嗯。就是昨天晚上，他和我解释了这些，我才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有人忘记一段记忆，可能是因为太痛苦，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段记忆太过美好，她不想让别人发现，选择封存起来。」他很快就换了个话题，「所以你看，是不是我对你来说，还挺重要的。」
「是很重要。」
他是我的粉丝。
我和张玉玉刚开始创业期间，我和他就认识了。
这件事发生之后，他经常邀请我去他书店看书。
后来我的病情逐渐恶化。
我们的联系才少了起来。
他鼓励我，给我勇气。
总是陪着我。
那段时光虽然昏暗，但却也有一种别样的美好。
这大概也是，我看到他，为什么会觉得有灵感的原因吧。
可能在我心里，他和我对画画的喜欢一起，封存在了我的记忆里。
20.
「丁老师，时间差不多了，可以画画了。」
「我……」怕我画不出来。
话还没说完。
他就走到我旁边，温声道：「我陪着你。」
「那我能画你吗？」
「可以。」
他站起身，突然停了一下：「想要换衣服吗？」
「什么？」
「需不需要换一个复杂一点的衣服？」
「你带了？」
他点头。
我笑了下：「那就换一下吧。」
这是我很早之前，和他说的。
当模特有时候也有穿衣服的要求。
还带他去买了几身。
没想到他还记得。
他换好衣服出来，我就开始专心画画。
画好之后，时间刚刚好过去两个小时。
时间不早了，我把画放在显眼的位置，离开了画室。
刚走到门口，他就挡在了我面前，把我堵在了画室门口。
我心里有预感他要做什么。
但没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拿出手机，「加个微信？」
我笑了：「就这态度？」
之前拒绝我的时候那么傲娇。
他垂眼看我，眼神可怜兮兮的，认输服软：「丁老师，能加你个微信吗？」
他微微弯腰，呼出来的鼻息打到我的脸上。
让我脸上染上了一样炙热的温度。
可见彼此都没那么平静。
但偏偏。
我笑得开心，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加。」
他叹了口气，「那加个支付宝？」
「……」
草率了。
支付宝也能加好友。
21.
回到家，刚一进门，我就发现他把我庄园的小鸡带走去工作了。
我咬咬牙，强忍着给他发消息的冲动，去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我的能量都偷完了。
「……」
这他妈能忍？
我没管湿漉漉的头发，给他打字：没完了？把我小鸡还回来。
他秒回：那加个微信？
我：……
22.
第二天，不如所料。
程锡果然来了。
因为他之前也是这个工作室的。
所以轻车熟路去我的画室找我。
但我没在。
画在。
等我过去的时候，他刚好从楼上下来。
「丁柒。」
他神色坦然，「我刚找你没找到。」
我心里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拍照，也懒得给他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他反应了几秒。
才好像突然想起来他要来做什么的样子，「是这样，我知道你现在画不出来了，但是你好歹画了这么多年，我想让你去我工作室那边当我的助理，可以吗？」
「去你工作室？」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怎么？是没素材可以利用了？要榨干我最后一滴价值？」
「你这话说的，」他神色越发不自在，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入账我们三七分成。」
我轻嗤一声，「你有这个功夫，想想怎么原创出更优秀的稿件吧。」
「所以你再考虑考虑。」
我轻轻蹙眉。
这人是听不明白我说话还是怎么的。
我当下也不和他客气：「给我滚。」
23.
我和林述等了好多天。
都没等到他微博发那张相似的图。
我有些受挫：「会不会他没上勾？」
林述沉默了几秒，「要不再画一下别的？」
我点头，「那你再去换件衣服？」
「好。」
他站起身朝着换衣间走去。
就在他进去换衣服的几秒后，程锡发了一张十分相似的图。
我画画并不单纯只是人物素描。
而是结合现有的人物激发新有的灵感。
所以如果我不说，基本没人能看出来这是林述。
而程锡恰恰就是抓的这点。
「林述！」
我有些激动，站起身就试衣间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了光裸的背脊。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耳根发烫。
我连忙把帘子重新放下。
林述听到动静顿了一下，把套头 T 恤穿上，抬起食指挑起了帘子。
转过身看我：「他发微博了？」
我点头，眼睛里难掩激动。
「不错。接下来咱们就按计划实行。」
在他发了微博几个小时后，我也发了我今天早上用平板画的板绘。
一时间，我的微博再次被攻陷。
就在我们按计划等待发微博澄清时，有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来。
是程锡。
程锡那边很放松，似乎胜券在握：「丁柒，我之前说好的条件，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想了毕生难过的事才没笑出声，佯装愤怒：「程锡，你也太卑鄙了。」
「我卑鄙？我的画和你的画长得不一样，你又在我之后发，你能拿出什么证据？」程锡轻嗤一声，「我劝你赶紧做决定，这样的话，我这边还可以考虑帮你。」
我沉默几秒，「我考虑考虑。」
「行啊，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联系了律师，也把该有的证据完完整整呈现在了大众面前。
之后关掉微博。
开始和律师商量，程锡那边的侵权问题。
24.
舆论的力量很强大。
网友不一会儿就临阵倒戈了。
选择了相信我。
在我放出老奶奶那段视频后，大家对程锡的不耻行为进行了强烈的谴责。
这次，我终于可以有勇气打开微博看私信了。
很快，我就看到了林述的微博。
他的微博很简单。
但是前段时间，他一直很活跃。
一直在转发我的内容。
半年的时间里，他在试图联系那个老奶奶。
偶然机会，老人家儿子刷到了这条微博。
这才有了后续。
我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突然填满了我原本冰冷的心。
「丁老师。」
林述突然从楼下喊我。
我刚走到画室门口，就被他堵住了。
他捏着手机。
应该看到了我刚刚的点赞提醒。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给个机会。」
「什么？」
「加个微信。」
我扑哧一声笑了。
确认加上了才说：「我以为你要和我说别的。」
「比如呢？」
我眯了眯眼。
确认林述是故意的。
但我还是顺着他，主动开口：「我们在一起吧。」
「好，我很想和你在一起。」
25.
我和林述在一起的一个星期以后。
见到了程锡。
不过他不是来找事的。
他是来履行他应做的法律义务的。
他按照《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应该向我当面道歉、公开在微博上道歉，并把原有的著作权还给我。把他赚的钱全部作为公益捐出去。
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隔天继续传来好消息。
因为这次时间引发了官方的关注。
官方想要把我画给林述那幅画买下来。
我同意了。
「你真是我的福星。」我发自内心和林述感慨。
林述笑了一下，「怎么呢？」
「你看，我看到你就能画出来了，这难道不足以说明吗？」
「我只占一小部分。」
「嗯？」
「更多的是你和自己和解了。」他说，「和自己和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只是导火索。」
「那如果我没和解呢？」我说，「我以后还是画不出来怎么办？」
在我猝不及防下，他低头吻上了我的唇。
急促的喘息间，我听到他说：「那我就当一辈子你的模特。」
「只画给我一个人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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