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芊羽喜欢程御是满城皆知的事实，也是整个圈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这两人没可能，一个走丢了十八年才被找回来的何氏千金，怎么可能配得上程家。
也有人说程御目前没答应也没拒绝，说明还是有机会的。
大家说完一笑而过，谁都没有放在心上，等着看笑话。
何芊羽刚从出租车上下来，视线就被不远处一个卖气球的老奶奶吸引。
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脸颊梨窝若隐若现，抬手拨通了电话，「吴助理，程御在忙吗？」
电话那一头的吴柯看了眼玻璃门里的会议室，「程总还在开会，两小时后结束。」
走廊上，男人身形肩宽腰窄，脸颊五官立体，透着淡漠。
「程总，何小姐在休息室等您。」
程御没什么表情，「嗯」了声。
「何小姐已经等两个小时了……」吴柯站在一侧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不忍心接着道。
程御脚步终于停了一瞬，眼眸垂下，嗓音随意又可笑。
「她愿意等，关我什么事？」
1.
迟迟不见他来，何芊羽主动去了他办公室，推开门，桌后的男人头未抬。
将保温盒放在茶几上，粉色布袋与灰白的装修风格有些不搭。
「吴助理，倒杯咖啡给我。」程御看着文件，嗓音低哑。
室内静得针落可闻。
一分钟过后，手边被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
「太晚了，咖啡对身体不好。」
程御缓缓地将文件合起，这才抬眸将视线落在一旁女孩身上。
他的嘴角噙着笑意，像是第一次认真看她，「认识我多久了？」
何芊羽微愣，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大概半年多。」
其实她很早很早就认识他了。
程御散漫地牵了牵唇，「是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
何芊羽心脏一缩，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真正发生时竟有些无措，她挺直腰板，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想放弃。」
窗外霓虹忽闪。
程御看着女孩坚定的目光，短暂地顿了一下，忽然笑了，「随便你。」
-
回到家，何芊羽无力躺到床上，想到男人冷漠的眼神，心里有些闷。
直接下床打开一本厚厚的相册。
里面放着有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也有从杂志上撕下来的同一个男人的照片。
少女所有青春都承载在这本普通的相册里。
何芊羽抚摸相册边缘，记忆回到那年盛夏。
学校报告厅举办着盛大的慈善活动。
她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最角落、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
眼看着福利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气球，只有自己没有，当时年纪小又没有家人，自卑得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好低下头掩盖尴尬，可下一秒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
何芊羽本能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内敛俊朗的脸颊。
那是 23 岁的程御，身穿剪裁得体的西装，年少清隽，站在哪里都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
他缓缓蹲下身，将手中的气球放到她的手中，黑眸深邃，温柔至极，让她一记就是好多年。
他说：「勇敢的小孩才有糖吃。」
何芊羽合上相册，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的明月，若有所思。
是他说的，勇敢才有糖吃。
要再靠近一点，再努力一点才行。
点开微信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她说的晚安。
她向上滑动没有回复的页面，低叹一声，手指轻敲键盘：早点休息，晚安。
十五分钟过去了，手机没有声响。
半个小时过去，依然没有。
何芊羽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在这种期待又落寞的思绪里渐渐进入梦乡。
2.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程御没有回复。
何芊羽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内心泛着无法忽视的酸意。
正好一通来电显示弹出来，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唐冉。
电话另一头沉吟片刻，「没事的宝贝……你想想，那人可是程御，每天管理那么大公司，晚上回家再挨个回信息，不得一夜不睡……而且你发的什么晚安，让人家怎么回。」
何芊羽一边刷牙一边点头，还未开口，唐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今天要回学校吗？」
「嗯，今天论文答辩，结束得找工作了。」何芊羽关掉水龙头，镜子里素面朝天的女孩在灯光下皮肤透亮光泽。
「就你还需要找工作？何叔叔就差直接给你安排好了。」
何芊羽指尖摩擦着大理石洗手台，回想起那条无人回应的微信，轻声道：「我想去程氏工作。」
「……」这丫头偏执起来从不听劝。
走廊上。
「程总，今天行程全都结束，左时越先生来电，约您七点在夜都见面。」吴柯走在他身侧，低头翻看来电记录，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程御没有接话，以为助理会继续说下去，一旁却再无声音。
吴柯顿了两秒，习惯这种东西真是可怕，连续两个月每天都有同一个电话打过来，今天却没有。
「何小姐……今天学校论文答辩，所以可能……忘了。」
说完就后悔了，认命般等着挨骂。
程御轻笑一声，「你倒是清楚。」
吴柯：？
-
刚出公司大门。
「程御！」何芊羽站那挥手，往这边小跑而来。
黑眸像是镶了碎金色的光，摇出明晃晃的灵动，还有独属少女的殷切和期盼。
「我今天去学校了，有点迟。」
他眸光闪了一瞬，抬脚继续往停车场走，声音从鼻间发出，「嗯。」
何芊羽似乎对他冷淡回应毫不在意，「你顺路送我回家吧，我没带手机。」
程御脚步未停，侧头看了她几秒，似乎在判断话的真假，「吴助理送她回去。」
「是，您自己开车去夜都吗？」吴柯礼貌询问。
「夜都？突然想起来……我也是去夜都。」何芊羽眼睛一亮。
程御在车边终于停下，目光带笑，「你去那做什么？」
何芊羽当然知道夜都是什么地方，本市最大也是消费最高的娱乐会所，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硬着头皮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这不是要毕业了，朋友约在那……玩一玩……」
程御看着她，她的眼睛好像无论何时都是水色潋滟的模样，其实很勾人。
内心突然烦躁，想抽烟，移开视线，对着一旁吴柯，「车钥匙给我。」
何芊羽坐在副驾，无心观赏窗外美景，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包装完好的寿司卷。
「这是在学校附近买的，你尝尝。」
程御愣住一瞬，眉宇明显皱起，同时车速也降了下来，下意识握住她手腕移到旁边，嗓音深沉却没有责怪意味，「别闹，在开车。」
何芊羽木讷地看着他，忘记了回话，手腕温热的触感弥漫开来，脸色悄无声息染上红晕，还未来得及误会，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
「自己想不开别带上我。」
「……」要不是因为喜欢他，何芊羽真想把这个老男人脑子掰开看看到底装了些什么。
程御打开车窗，微风吹进，思绪这才清晰了些。
他手肘撑着窗沿，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光忽然瞥到一旁女孩赌气般将寿司卷全部吃光。
车外车流不断，明月高挂，汽笛声声，男人在暗处的嘴角扬了一瞬。
-
夜都屹立在繁华街区。
何芊羽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新奇地东张西望，一心只想往里走。
程御脱下外套，一边松领带一边将车钥匙递给一旁保安，
随后像拎小鸡一样勾住女孩的书包，「你朋友呢？」
何芊羽心虚道：「我进去找他们。」
程御拎着西装外套，健硕的上身将衬衫穿得又欲又干净。
他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只是随意地一站，却莫名赏心悦目。
何芊羽看了看周围都是包臀裙波浪卷，而自己只是一件简单白 T，还背了一个书包，格格不入。
她侧过头，内心犹豫几秒，随后抬脚站在风口，帮一旁在点烟的男人挡风。
程御动作一顿，心脏蓦地扯了瞬。
他缓缓将烟从嘴里拿下在指尖把玩，垂眸嗓音很轻，「你到底看中了我什么？」
他是商人，任何东西的靠近他都会判断其目的。
更何况是个女人。
何芊羽仰头，直直撞进了他漆黑的眼眸里，忽然脑袋里的血液到处乱涌，涌到耳朵里轰隆隆地响。
刚想开口，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
「何芊羽也来了！难得啊。」
「在群里喊一个都不说话，原来都偷偷过来了。」
「芊羽，我们一起进去吧。」
身后站着三男两女，虽不是很正式但都看得出是特地打扮过出来的。
何芊羽震惊得瞳孔微张，自己随便找的借口跟他到夜都，想不到真碰到熟人了。
程御脸上看不清情绪，「一起的朋友？」
何芊羽低下头，进退两难，「是……」
程御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抬眸在不远处几个男生身上转了转，接着将视线又放到她身上，笑容不及眼底，语气漫不经心，「玩得开心。」
「……」
-
包厢不似大厅那样热闹，反而是聚会品酒的好地方。
「程总，心情不好？」左时越搂着美女，见到他眉毛一扬。
程御坐到角落没说话，他看起来心情不好？
点开手机，微弱的亮光打在他的脸上，立体的五官笼罩神秘气息。
手指轻触屏幕，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女孩的朋友圈。
寥寥无几几条动态，一滑到底。
男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品着昂贵的红酒，一条一条翻看着。
突然手指一停，朋友圈最后一条是张学生合照，看起来像素有些模糊，但明晃晃的仁爱高中四个大字异常清晰。
程御坐直了些身体，两指将图片放大，目光从每一个稚气的脸上掠过，终于停顿在最角落的女孩身上。
黑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亮光，思绪和记忆此刻却异常清晰。
「小姑娘朋友圈好看吧。」左时越不知什么时候坐到身旁。
程御牵了牵唇，按灭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朝着包厢其他人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们去哪？」
左时越刚准备八卦几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转移话题，「还不是因为你一进来就低头看手机，听说今天大厅有男模特别演出，估计都跑下去看腹肌了。」
-
「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去蹦一蹦？」诗宜样子很是兴奋。
「不了，我不太会。」何芊羽连忙摆手拒绝，第一次来难免尴尬。
诗宜知道她在班级也是乖乖女的样子，没有刻意为难，「对了，刚刚送你来的是谁呀，看起来特别眼熟，好像哪个明星，但感觉比明星还帅。」
何芊羽轻笑，内心莫名有些骄傲，「还可以吧。」
诗宜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被人叫走，离开前她在何芊羽耳边隔着狂热音乐激动道：「好姐妹，没有女朋友的话把他微信推给我！」
何芊羽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男人就是这般耀眼，初次见面都会有很多人想要认识他。
那她呢，可以在这么多人之中让他注意到吗？
如年少时那样，这次程御也会看到角落的自己吗？
何芊羽走神般看着舞池，突然屏幕一亮。
她习惯性点开，下一秒激动地站了起来。
程御：在哪？
何芊羽先是截图保存，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信息。
接着一边打字一边笑，还没点击发送，屏幕上又跳出了一条信息。
程御：我走了，你继续看表演。
何芊羽眉毛微皱，这才发现钢管舞处被人簇拥着，她踮起脚尖往里看了看，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在热舞。
何芊羽低下头，看着手机上躺着这两条信息，脑海中突然浮现程御打字时的傲娇模样。
有点可爱。
连忙打了个招呼离开。
在酒吧门口也撞见到了程御。
没提刚刚的事，「我跟你一起回去。」
左时岳震惊，「你们……同居？」
程御喝了酒，将车钥匙扔给他，「先送她。」
「……」
-
何芊羽躺床上翻滚了几圈，嘴角快要咧到太阳穴。
她点开手机找到熟悉的聊天框，字还没打完，页面上弹出了一条信息。
程御：你的？
后面附带着一张链条项链的照片。
何芊羽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回来时好像落在你车上了。」
信息发送没到两分钟，一个网络电话打了过来。
她微愣，清清嗓子，全身因为不断跳动的来电提示有些发热。
「项链明天来公司拿。」
「好。」
通话有了短暂停顿。
「我……」
「你先说……」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尴尬弥漫。
何芊羽咬着唇瓣，刚想再次开口，耳边传来一阵轻笑，温柔婉转。
听着男人的笑声，她的脸色更红，后悔怎么没按通话录音。
「明天见。」他没有提刚刚要说的话。
夜色撩人，何芊羽握着手机紧贴着耳朵，暖意在心脏蔓延开来。
「好，明天见。」
程御望着窗外，唇角微不可察地牵着。
前面的左时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哥，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才会这么迟钝。
「……」
3.
何芊羽今天化了两个小时的妆，选衣服又花了一个多小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她反复翻看聊天记录，最后看着那条十分钟的语音聊天，一阵傻笑。
「口水快流出来了。」唐冉开着车，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何芊羽关掉手机，笑意更深，「你说程御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唐冉皱眉想了一会，最终得不出结论，「如果真的喜欢你自己应该感受得到。」
何芊羽抬头看前方的路，若有所思。
好像还没有感受到，那就先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吧。
-
办公室。
吴柯腰板挺直，干练利落，手中的文件夹还没递出去，门被敲了两下。
接着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你们在忙吗？」
程御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不忙。」接着抬手在抽屉里将东西拿出来。
何芊羽接过项链，指尖相触，电流在两人之间来回窜。
她低头犹豫了一下，像是做了重大决定般，「不忙的话，我们等会去看电影吧，听说最近上映一部很好看的悬疑片。」
何芊羽一次性说完，手心微微出了些薄汗，有点热，期待又害怕地等待着回应。
空气安静下来，像是过了世纪那般漫长。
程御顿了几秒，目光轻轻地落在女孩因为紧张显得微红的脸蛋上，手指轻点桌面，「好。」
吴柯一脸问号，「程总，五点有……」刹那间感受到前方的一记眼神，识趣闭嘴。
-
今天周末，电影院人比较多，他们到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
程御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显得格格不入。
他打开手机照明，声音很低，「小心。」
何芊羽点头，轻轻扯着程御的袖口跟着他走，但还是被台阶绊了一下。
程御停住脚步，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握上女孩的手腕，嗓音透着淡淡笑意，「真笨。」
还好没有灯光，何芊羽两颊宛如挂了两颗樱桃，只听到心脏怦怦跳。
电影过半。
可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何芊羽侧头，借着大屏幕投射出来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一旁男人流畅的下颌线以及琥珀色眼眸。
她喝了一口手边的蜜桃味果汁，身体一点一点向旁边靠近，从未有过的大胆，「程御。」
演员的讲话声在耳边飘荡。
程御侧过头，立体的五官此刻尽显柔和，示意她接着说。
何芊羽又往前凑了凑，在他耳边低声，「我好喜欢你。」
程御愣了一瞬，垂眼看着女孩粼光闪闪的瞳孔。
以前也听过别的女人告白，内心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烦，现在却有些无措。
突然嘴角一热，柔软却短暂。
瞬间水蜜桃味充斥嗅觉，程御回过神，看着一旁故作镇定的女孩，无声勾了勾唇。
今天开始爱上水蜜桃。
-
「然后呢？氛围那么暧昧，程御有没有把你拉到怀里强吻？」唐冉津津有味嗑着瓜子，期待下文。
闺蜜的男朋友是程氏总裁，这想想都跟着沾光。
何芊羽回忆起那天电影院里的悸动，「怎么可能，你以为拍电视剧呀。」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眸光暗了暗，自己已经明示到这个份上了，程御好像还没有给她回应。
「我听说你爸公司和程御最近在竞争项目，你爸会同意你去他公司工作吗？」
「别提了，我都不敢和他说，估计不让去。」
「以你的专业去他公司做什么？人家在研究股票地产，你在旁边画漫画吗？」
何芊羽一愣，「其实我可以去打扫卫生。」
唐冉听完笑得前仰后翻，抬手看了眼手机，「今晚左时越喊我们去夜都玩，我估计程御很有可能也去了。」
何芊羽想都没想开始挑选衣服，整整一刻钟都没选好，穿随意一点，又害怕今晚程御在那。
左右纠结，还是点开手机问问吴助理程御今晚的行程。
高级商务车内。
刚开完会，程御摸了摸疲惫的眉心，眸光扫到一旁助理在对着手机快速打字。
不知道是这几天心情好的原因还是什么，「最近很忙？」
吴柯动作停在原地，似乎是震惊般抬头，极其不适应总裁的突然关心，大脑有些跟不上嘴巴，「没有，是何小姐问我您今晚的行程。」
周围安静下来，程御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自己躺在一旁的手机，若有所思。
何芊羽坐在化妆台前，唐冉扒着她的眼睛给她贴假睫毛。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一下，以为是吴助理给她回消息，伸手勾到手机点开。
「别动，贴歪了。」唐冉皱着眉，提醒对着手机傻笑的女人。
何芊羽收敛了表情。
他说，以后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
「哟，今天这么早啊。」左时越刚坐下，门就被打开，看到来人足足诧异了好几秒，要知道他们这几个兄弟里，也就程御发展得的最广，平时也是偶尔才能聚到一起。
程御端起红酒隔些距离对着不远处的男人，「晋舟，欢迎回国。」
罗晋舟笑着走近，「我们大概两年没见了吧，听时越说都有女朋友了？」
程御低头笑了，没有否认，「也许吧。」
罗晋舟听到回答诧异一瞬，但左时越的反应更大，「真的假的？程哥，你和上次那姑娘在一起了？」
程御抬眼，眉头微微皱起，二十几年感情生活的空白，对「在一起」这三个字有些陌生，「什么样才算在一起？」
左时越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粗暴解释，「就是可以光明正大手牵手了，或者说你以女朋友的身份把她介绍给我们认识了。」
程御点了点头，「你不是认识她吗。」
左时越被他的脑回路气得顿在原地。
一旁的罗晋舟笑出声，「想不到堂堂程总事业风生水起，感情方面这么迟钝啊，改天介绍一下。」
程御想到女孩那天羞红的耳垂，他再次勾起嘴角，和罗晋舟碰了个杯，嗓音低沉，「快了。」
左时越这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什么叫快了？所以说还没在一起？」
「没说开而已。」程御脱下外套，里面的白 T 不是特别宽松，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男人味十足。
左时越恍然，随后挂上八卦的笑容，玩味道：「懂了，程哥，敢不敢打个赌，三个星期拿下何芊羽，和她确定关系，怎么样？赢了的话，城东路那块地皮送给你。」
音乐声不大，在耳边轻轻环绕。
程御低头抿了口红酒，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没听到他给出的诱惑。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些日子，以及女孩眼中明晃晃的爱慕和欢喜。
确定关系不是早晚的事。
罗晋舟站在一旁，他知道这是左时越用激将法在帮助程御开窍，观察到男人的沉默，刚想出声制止，突然耳边响起一道磁性的声音。
程御侧过头，轻笑，「我怎么不敢赌，不用三周，三天就够了。」
虚掩着的门外，唐冉气得恨不得现在就进去扇这些人两巴掌。
还未出声就被一旁的女孩直接拉走。
细看，女孩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男人漫不经心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他把她的感情用来打赌。
心脏像是被人下沉浸泡到咸酸的海里，蔓延着自己也解读不了的复杂情绪。
走廊不远处，唐冉拿着纸巾慌乱地擦着女孩源源不断流下的眼泪，「芊羽，你别不说话。」
何芊羽回过神，手背抹了下眼睛，僵硬笑着，「没事，我们过去吧。」
唐冉突然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女孩在想什么，「进去我怕控制不了扇程御和左狗两巴掌。」
何芊羽扯了下嘴角，心脏压得抽疼语气却异常平静，「小冉，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吧。」
-
罗晋舟因为急事先走了，包厢里坐着喝酒唱歌的还有几个人，有男有女，但唯独程御身边是空的，无人敢坐。
「这唐冉怎么还没来。」左时越起身拿手机打电话。
突然铃声在门口响起。
「程御迟到也就算了，你们也迟到。」左时越将手机扔在桌子上，说话直来直往。
唐冉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人家可是程氏总裁，可不能放一起比较。」
包厢里的音乐暂停了几秒，她的话也因此听得格外清晰。
程御没在意，深邃的目光扫了眼一旁的何芊羽，她从进门到现在没有看自己一眼。
左时越满脸疑惑，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眼前这位了？
准确地说他在思考程御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这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最后他的灵光一闪，视线投向没有说话直接坐在角落的何芊羽。
程御坐得离何芊羽不远，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变化，明显感觉一旁女孩的异样，内心疑惑却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他低头晃着酒，目光放在荡漾的波纹上，忽然笑了，原来喜欢真的会主动。
下一秒只见男人端起杯子向角落走去。
在场的商业人士都往这一边投来震惊的目光。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好听。
放在以前，何芊羽一定开心得蹦起来，可现在，她开始怀疑他话里的真假。
其实根本不用怀疑，就是假的。
何芊羽低下头，还是没有看他，「没事，肚子有点不舒服，玩一会我就回家了。」
没由来得心头一紧，让他十分不适应，「要不要去医院？」
她侧过眸，直直地撞进男人的眼里，深不见底，像一个漩涡，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所有的感情全部勾进去。
她别过眼，掌心发热冒出细细的汗，突然觉得好笑，于是真的笑了。
浅浅的梨窝在微光下透着妩媚，嗓音又轻又软似是调情，「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程御垂眼看她，喉结滚了滚，这才自嘲又意味深长地勾唇，「是啊，我怎么比你还紧张。」
4.
唐冉买了一整套火锅食材，「叔叔阿姨说你不在家，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这是何芊羽为了节约时间在学校附近找的房子，她抬手翻了翻购物袋，「还带了酒啊。」
「那是，为了庆祝你脱离苦海，今天好好庆祝一下，忘掉过去。」
何芊羽没有说话，眼睛看起来还有些肿，轻轻呢喃，「好，忘掉过去。」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内。
程御一身黑色西装，视线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手机，脸上看不清情绪。
他慵懒地靠向椅背，清隽的五官异常冷硬，目光依然盯着手机。
这女人一天都没有联系他。
程御沉着脸伸手勾起手机，第一次主动地拨打那通熟悉的电话，意料之外的无人接听。
一连打了三遍还是无人接听，倒也耐心地又打了一遍，听筒里却直接传来提示已关机。
吴柯进来的时候，看见男人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急忙提醒，「程总，等会要……」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冷风从身边吹过，耳边传来深沉的声音和一道关门声。
「取消。」
-
何芊羽听到敲门以为是唐冉忘记拿东西了，因为刚刚陪她喝了酒，脚步婆娑，「小冉，你又忘记带什么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曾经时常梦到的脸，模糊又清晰。
程御低着头，因为嫌电梯慢走的楼梯，胸口此刻轻微起伏，嗓音带着室外的冷意和急切，「为什么不接电话？」
话音落下，何芊羽皱着眉抬眸，同时也红了眼眶。
什么电话？他怎么可能会打电话给自己。
果然在做梦。
突然一阵眩晕，没站稳，往一侧倒去。
唐冉说的是真的，这酒后劲真大。
一室一厅，空间不算大，却装饰温馨。
程御身穿正经的黑色西装，在暖色调的厨房里显得十分突兀，此刻他正笨手笨脚地打开电水壶烧水。
突然屋外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
程御转过身也顾不得手边的事情，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客厅走去。
何芊羽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跌到地板上，痛意让她的思绪变得明朗了些，也意识到现在不是做梦。
还未反应过来，周围被熟悉的气息笼罩，温暖又令人心安。
程御俯下身拦腰将女孩从地上抱回到沙发。
随后依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疼吗？」
何芊羽摇头，看着他的眼底映衬着弧形绒光，从前深不可测难以窥探的深邃眼睛，此刻竟失去了锐利的攻击性，一眼就能望到底。
温柔，她从未想到可以从他的眼睛里读到这么纯粹的温柔。
「我想回房间睡觉。」
程御动作一顿，总感觉她今天有些不一样，「好。」
何芊羽靠着他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声在耳边散开，明明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不是吗？
突然记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如果时间重来，她依然会选择喜欢他，只是不会像这般不顾一切了。
今天过后就到此为止吧。
-
卧室不如客厅那般明亮。
程御低头给她盖好被子，刚准备站直身，领带却被女孩轻轻勾着。
何芊羽指尖细细地摩擦着领带的丝绒质感，暖光下，瞳孔里没有了以往的星光。
「我能碰一下这里吗？」说完女孩勾着领带的手指轻轻用力，男人清晰立体的五官近在咫尺。
房间温度逐渐开始上升，柜子上的玫瑰散发着清香，
程御愣了几秒，手肘撑在她的的耳侧，俯身鼻尖靠着鼻尖，暧昧气息萦绕，嗓音低哑撩人，「碰哪里？」
酒精作祟，何芊羽脑袋又开始昏沉，「这里。」
下一秒她微微抬头，柔软轻而易举地印在男人的唇上，总得给自己这段荒唐的单恋画上句号。
至少吻过也不算亏了。
气氛如同烟花在脑海里一下子被点燃。
程御喉结忽地一滚，缓缓抬手托着女孩的后脑，轻而易举占据了主导权，舌尖相触，气息彼此交融。
窗外一片漆黑，时不时传来几声遥远的鸣笛。
不知过了多久。
程御放开怀中女孩，人生中第一次这般温柔和小心翼翼，「我们算不算确定关系了？」
可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随之传来是沉沉的呼吸声。
昏暗中，程御无声地笑了，不急，来日方长。
-
程御回到住所已经是深夜，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一人。
身为程家长子，使命感从幼时就根深蒂固。
十多年在家族利益里摸打滚爬，他知道感情是商人的致命软肋。
可现在他却坐在沙发上，反复阅读手机上与那女人的聊天记录。
从未体会过的满足，连同神经都泛着些微甜。
尤其是在想到她的时候。
程御嘴唇勾起，点开左时岳的聊天框。
「我认输。」
-
左时越还没到办公室就开始嚷嚷，嘴角噙着坏笑，「程哥，昨天那么晚发的信息什么意思啊？」
门也随之打开。
男人倒也没生气，看上去心情极好。
他端起眼前的咖啡，突然想到曾经的何芊羽也是在这个位置递给了自己一杯白开水。
程御动作微顿，不着痕迹地将咖啡放到原位，「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要不中午约一起吃个饭？正好晋舟也在。」
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左时越眉毛一扬，声音吊儿郎当起来，有些嘲笑意味，「哥，谈恋爱是要主动的，我听唐冉说何芊羽今天要去面试工作。」
程御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好像挺有道理。
但在听到左时越说到后半段时，目光蓦然一顿。
曾经不管什么小事都会发信息告诉自己的女人，现在他却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她的行程。
程御垂下眸打字斟酌几番，删删改改，最后点击发送时，手机上弹出系统提示。
「红色感叹号是什么意思？」
「就是被删了或者拉黑了。」左时岳没有多想也没想过，毕竟谁敢拉黑程氏总裁啊。
程御脸色微沉，目光依然落在手机屏幕上。
疑惑、不解、患得患失等陌生的情绪刹那间涌上心头。
-
何芊羽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按了按昏沉的太阳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记忆陆陆续续浮现脑海，男人的吻热烈又克制。
这样的场景，没有听到他打赌前，她曾幻想过很多遍。
在自己平凡茫然的青春时期，他如英雄一样出现，给她昏暗生活中带来一道绚烂彩虹。
可彩虹转瞬即逝，连同那句「勇敢的小孩才有糖吃」一起消失在记忆的洪流里。
何芊羽眼眶开始发热，却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洗漱完毕，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去面试。
电梯门缓缓在一楼打开。
同时一辆熟悉的跑车停在不远处，随后车门被打开，男人没有穿外套，黑色衬衫被风吹得微颤。
何芊羽站在电梯外顿住，就这样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程御在路上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可真正到她面前，大脑第一次出现片刻空白，特别是被女孩直白清澈的眼眸看着时。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等她先开口，将手机点亮，「这是什么意思？」
何芊羽扫了一眼，明晃晃的红色感叹号显示在屏幕上，以及旁边的一句「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她深吸了口气，随意道：「我的意思不明显吗？」
程御没有说话，他是个成年人，就算对感情再迟钝，也不会不明白何芊羽的意思，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不相信她明明几天前连眉梢都彰显着对自己的喜欢，现在看他的眼底竟是一片凉意。
程御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泛白，「那昨晚算什么？」
何芊羽侧过头不去看他，眼角掺着笑意，喉咙发堵，「就一个吻而已，程总不会还要我负责吧。」
周围安静。
程御低头看她，女孩无所谓的话回荡在耳边，就像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女。
他的眸色暗淡茫然，内心再多的疑问和不解现在都没了意义，缓缓后退一步，「行。」
明明是她主动招惹他，现在也是她不要他。
-
面试过程也算顺利，主管让她明天进入第一个月的试用期。
何芊羽高中就喜欢画动漫，大学专业也是动漫设计，看到在自己笔下一个个卡通形象的诞生，她就有说不出的满足和自豪。
唐冉总是调侃她，对喜欢的东西如此偏执，以后肯定会摔跟头。
她一开始不信，现在不就重重打脸了。
「芊羽？」声线干净。
何芊羽下意识转身，目光微顿，「那个……学长？」
李森遥眼眸一亮，「还以为认错人了，你也在木石工作吗？」
何芊羽点点头，「今天刚面试过了，明天上班。」
「真巧，又是我的小学妹了，家在哪，我正好载你一程。」
何芊羽听闻，本能地抬头，正好和他的视线相撞，她尴尬地摆手，顺势拦下一辆出租车，「不用麻烦了，开车注意安全。」
-
「程总，下班时间到了，您吃过晚饭了吗？」吴珂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总裁中午出去一趟冷着脸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办公室里谁都不见。
贴身助理的自我修养告诉他，发生的事情一定和女人有关。
寂静的办公室针落可闻。
程御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点俯瞰着车流。
从记事起，不管是什么，只要他想要全都可以得到，可现在出现了一个女人，竟让他全身充满了无力感和失控感。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突然程御眸光一动，一直落寞的脸色有了些变化。
他要去找那女人问清楚。
可如果真像左时越所说的那样，何芊羽是对自己没了耐心打算放弃，他该怎么办。
程御不敢细想，转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开门而出。
一脸蒙逼的吴珂还站在原地。
陷入恋爱的男人都这么反复无常神出鬼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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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羽，你的电话一直在响，没有备注。」唐冉敷着面膜站在卫生间门口。
「你帮我接吧，可能是骚扰电话。」
可一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打开，唐冉面露难色地将手机塞到她手里，用嘴型无声地开口，「程御找你。」
何芊羽没听懂，疑惑地扫了她一眼，一边擦头发一边接过手机，「喂，哪位？」
「是我。」
何芊羽目光一愣，随后又恢复如初接着擦头发，「什么事？」
「下楼，我有话想对你说。」
「可以电话里说。」
程御后背依靠着墙壁，抬手吸了口烟，喉结滚动，指尖火光猩红，他垂下头，低声，「我想见你。」
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些，捏着手机的手指不断收紧，耳边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我等你，不管多久。」
-
何芊羽在卫生间护完肤吹干头发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唐冉站在窗边偷偷往楼下看，啧啧嘴，「天这么冷，程御竟然一直在楼下等你诶。」
她垂下眸，叠衣服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顿了几秒，忍不住苦笑，为了一个赌约，至于吗。
「是他自己愿意等的。」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何芊羽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是那颗心一直浮躁着。
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了，可现在她还是忍不住去在意，去心疼。
真没出息。
时针指向九点整，玻璃窗被打上星星点点的雨滴。
唐冉刷着手机，目光似有似无观察一旁女孩的神色，虽然她对程御的行为很生气，但现在看着两人的状态，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开口，「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没有回应。
唐冉咽了咽嗓子，跑到她的身边，「要不你下去和程御好好谈谈，一起解决问题？这样耗着，你们都很累。」
何芊羽滑着手机，依然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她的话，终究低叹一声，随手拿了件针织衫套在睡衣外。
以前她见程御总是提前三个小时开始打扮，该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都会纠结好久，可现在她直接穿了睡衣素面朝天地下楼。
没了期待，所以怎么样都无所谓。
雨势不大，空气透着微凉。
程御站在原地，脚边多了几个烟头，看着楼梯口出现的女孩，身体蓦然站直了些。
他曾多次回忆，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不一样的。
为什么偏偏是她。
后来发现，大概是知道了她是当年的那个目光纯澈的女孩，亦或者是在电影院里的那一吻。
她捧着一腔炽热打开了自己尘封已久的心，可在他心动之时，这个女人却退缩了。
「说吧。」何芊羽低着头走到他面前。
程御在黑暗中向她靠近了一步，声音很低，「给我一个理由。」
何芊羽笑了，「什么理由？」
程御低头扫一眼女孩单薄的衣服，轻轻移了下脚，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雨滴飘来的方向。
「突然不理我，突然拉黑我，为什么？」
他的嗓音带着磁性，说话时眼眸垂下，竟听出一丝委屈。
何芊羽感觉到自己又在没出息地心软，她目光看向别处，拳头不由地握紧保持理智，脑海中不断回放那天在包厢里男人说的话。
「我想通了，我放弃，我不缠着你了，你不应该开心吗，现在又三番五次来找我，程总这么闲？」她说得很慢，眼眶泛着红，心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隐忍着。
字字诛心。
程御目光微顿，他垂眸轻笑一声，低喃：「不是闲，是喜欢你。」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深秋气候干燥。
几只飞蛾环着路灯盘旋，不知疲惫。
何芊羽缓慢地呼吸着，心脏控制不住颤抖，她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不是吗，如果是真的该多好。
她想着想着，鼻头开始发红发酸，深吸一口气，开口，「我喜欢上别人了。」
说完她也不想等回应了，直接转身。
女孩的话在耳边响起，程御身体僵了一瞬，似乎是不相信。
曾经她的一颦一笑突然如同电影在脑海里缓缓播放，以及她看他时眼里期许爱慕的光。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左时越他们都看得出来。
在她转身之时，毫不犹豫地拉过她手腕将她带到怀里，头一低，准确无误地压在女孩的唇上，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舌长驱而入。
上次醉酒后的记忆模模糊糊，可这一次，何芊羽真实地感受到了他的触感和热意，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瞳孔放大，手指本能地抵在他的胸口，忘记了反抗。
趁着女孩发愣的空隙，程御缓缓放开她，「你在撒谎。」
随后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拂过，移到后脑处，微微用力，吻再次深入。
何芊羽因为他的话微微怔住，脑海中突然出现男人那天无所谓般和别人打赌的场景，像是梦魇不断回放。
他说，我怎么不敢赌，不用三周，三天就够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
程御眉宇拧起，舌尖舔了下被咬破的嘴角，血腥味弥漫开来，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睛，突然无措，是不是吓到她了。
何芊羽用力擦了下眼睛，脚步都后退了些，身体摇摇欲坠，声音连着肩膀在颤抖，「凭什么你可以拿我的感情和别人打赌，我就不可以喜欢别人。」
「凭什么你可以进退自如，我不可以选择放弃。」
「凭什么，只有我这么喜欢你。」
5.
「只是开个玩笑打赌，而且第二天你不就认输了吗？」左时越忍不住皱眉，毕竟这件事也和自己有关。
满室光亮，男人脸上却没有一丝光。
左时越越看越觉得程御变得不一样了，具体也说不出来，身上好像出现了活生生的烟火气。
他轻叹了声，玩着手指思索片刻，慢慢起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程御懒散地靠着椅背，目光没有聚焦般看着桌子上的文件。
抬手忍不住拿出手机，想给何芊羽发短信。
编辑了很久，也只发了句，对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
良久，程御握着安静的手机，指尖泛白，无奈又自嘲般笑了笑。
不管怎样他都认了。
男人微微坐直身体，轻敲键盘，在没人回复的短信框下输入「理我一下」，发送。
-
何芊羽在新的公司工作得还不错。
李森遥比她早工作几年，现在刚升到主管。
可能是两人大学认识的缘故，李森遥总是等她一起吃午饭，同时买什么也会给她带一份。
没多久就流言四起，何芊羽讨厌这种感觉，下意识刻意避开他。
刚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左时越笑吟吟地朝她挥了挥手。
何芊羽愣了一瞬，但也往他这边走来，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和那男人有关。
「好巧啊，我在这附近谈生意。」
「然后呢？」何芊羽低垂着眸打开手机，两条信息弹了出来。
简洁也诚恳。
说不出什么感觉，何芊羽将信息删除没有回复，内心像是蚂蚁爬过，酸又胀。
「这事其实是怪我提出的打赌，但程哥第二天就认输了。」左时越发现套近乎不行，直接点开手机将聊天记录举到女孩的面前。
何芊羽扫了眼手机，「他拿我的感情和你打赌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赌的是三天内确定关系，程哥他……其实在这之前就喜欢你了。」左时越干着急，怎么这个女人心这么狠呢。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何芊羽听完有片刻愣神，左时岳是那个人的朋友，是不是误会她都有理由去怀疑，最终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左时越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再次叹气，程哥，我只能帮到这了。
-
何芊羽刚洗完澡就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里李森遥说带了份礼物给她，现在就在楼下。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好像刚应酬完。
人就在楼下，是学长又是上级，好像怎么拒绝都不合适。
夜晚越来越冷，何芊羽打算快去快回。
李森遥见女孩从楼里出来，笑容更深，只是脸色透着微醺的红。
何芊羽走近就闻到空气里弥漫的酒气，眉头皱起，「请问什么事？」
李森遥听着她疏远的话有些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他抬手将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最近卖得很火的手链，「送你的，喜欢吗？」
何芊羽垂眸看了眼，「对不起，我不能要，我帮你叫一辆出租车。」她已经感觉到他喝醉了，现在只想让他离开。
李森遥不为所动，酒精作祟，抬脚向她靠近一步，欲牵起她的手腕帮她戴起来。
何芊羽没经历过这样唐突还不算温柔的举动，吓得立马抽开手，还未开口，目光看到了他身后熟悉的身影，突突跳动的心脏像是突然安定。
程御一身西装，衬衫有些褶皱，可能是因为刚刚走得太急的缘故。
周围无其他人，何芊羽几乎本能一般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认识？」程御侧过头，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身旁，温热的指尖轻轻摩擦着刚刚被眼前男人碰过的地方。
温柔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占有欲。
何芊羽点了点头，目光低垂看着手腕，为什么自己不会抗拒他，反而会油然而生一股安全感？
她无奈又坦然一笑，「是我公司同事。」
一句话解释了关系。
听完程御绷紧的心弦这才稍微放松一些，这才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需要我请人送你离开吗？」
李森遥感受到对方的不善，头脑突然清醒了些，望着放在手里的首饰瞬间尴尬起来，「你们……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出现了两名保安。
看着远处离开的背影，何芊羽悄无声息地抽出手，「刚刚……谢谢你。」
程御揉了揉残留余温的指尖，心里因为李森遥的问话有些发堵，「以后晚上不要一个人下楼，不安全。」
何芊羽听完眉宇微拧，上次不知道是谁不要脸地在楼下一直等着。
她转过身，语气随意，「我回去了。」
程御目光一顿，下意识跟上她的脚步，「楼道黑，我送你上去。」
「……」
-
电梯光线比较暗，空间狭小，两人之间莫名萦绕着一丝尴尬和暧昧。
程御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第一次觉得电梯运行得太快，「打赌的事，对不起，我只是想快点和你确定关系。」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何芊羽「嗯」了声，先抬脚出去。
程御敛下眼，落寞一闪而过，他宁愿她生气和闹，也不想她这般无所谓。
何芊羽掏出钥匙，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道：「回去路上小心。」同时钥匙插进门里。
身后没有回应，她下意识转过头，只见男人眉头拧起，很难受的模样，手掌捂着腹部，像是极力隐忍着，「我突然胃疼。」
空气安静几秒。
何芊羽顿住动作，转过身，扫了眼他的脸颊，抬手握着他的手背缓缓上移，「这里是胃。」
程御神色微怔，暗光在他的鼻梁上打上阴影，立体清隽，同时眉头皱得更深，「就是这里，好疼，好像不能开车了。」
何芊羽观察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疼，「我家里……没有胃药。」
程御靠着墙壁，垂眸看着女孩，「没事，等会吴珂来接，我能进去休息一会吗？」男人的声音很低，卑微又有点可怜。
这个样子要是让左时越看到，估计再也不会喊他哥了，甚至会将这事当成笑话说几年。
家里很少来客人，只有两个杯子，另一只是唐冉的。
何芊羽无奈地在自己的杯子里倒热水递给他，「先暖暖胃，吴助理什么时候来？」
程御看着手中马克杯上的卡通形象，有点幼稚，自己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一个小时。」
何芊羽疑惑地抬眸正好与他的视线相撞，她有些匆忙地别开眼，闷声，「这么慢。」
程御沉默片刻，「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良久，
她不知怎地想起今天左时越的话，尽管保持怀疑，此刻还是动摇了，「我们做朋友吧。」
「男朋友也是朋友。」
「……"
房间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何芊羽皱着眉头细品男人的话。
男朋友也是朋友？？？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吴助理是走过来的吗？这么慢。」
「不急，他开车慢，安全。」程御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身上哪里还有胃疼的样子。
何芊羽忽略他的话，开始拆桌子上的快递。
她买了些速食和代餐粉。
快递盒不大，全部拿出来却堆满了餐桌。
「你就吃这些？」程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何芊羽往旁边挪了一步，点点头不以为然，「中午在公司吃，晚餐将就一下就好了。」
他手掌撑着桌面，若有所思，俯身同时侧过头，视线正好与女孩持平，「那我，你要不要也将就一下。」
明明可以好好聊天，可某些人非要把天聊死。
「不要。」
程御倒也没怎么在意，「工作累，就辞了去我那。」他说得漫不经心，同时也学着她的模样把速食一件一件放到柜子里。
何芊羽动作一顿，突然想起唐冉以前说过的话，嘴角扬了一下，自从决定放弃这段感情，现在她和程御说话越发随意自如，也越来越像自己。
「别扯了，我去你那画动漫吗？」
「做我助理，可以画给我看。」
可能是因为他今天的及时出现拦住李森遥，她现在心情不错，接住他的话茬，「那吴助理去哪？」
「他爱去哪去哪。」
吴柯：瞧瞧，这是人说的话？
-
一阵敲门声传来。
何芊羽放下手中的东西，准备去开门，路过时却被倚着餐桌的男人扣住手腕。
「这么晚，有谁找你？」
何芊羽摇摇头，「不知道。」
程御径直走到门前，打开。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男人脸色也黑了一度。
吴柯站在门口，看着总裁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来错时候了，「程总，看您……这么长时间不出来……我以为……」
「难不成以为我会对你们家程总霸王硬上弓啊。」何芊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门口，手里拎着西装外套，声音嘲讽。
「何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吴柯一听吓得身体后退了一步。
程御转过身，看着自己刚刚放在沙发上的西装此刻被她抱在怀里，心里有些暖，「也不是不可以。」
「……」
-
程御是被赶出来的，末了还将西装扔在他的身上，随后一阵响亮的关门声。
次日他早早就到了公司，可把吴柯吓得不轻。
昨天总裁一路都没怎么搭理他，今天又这么早出现，指定是要找他算账。
突然内线电话响起。
只听里面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到办公室来。」
吴柯理了理衣袖，清清嗓子，大义凛然上刑场。
进门发现程御坐在沙发上，眼前摆了两个饭盒，一个打开一个未打开。
吴柯走近才看清了饭盒里的菜，太阳穴不由得突突跳了两下。
黑不隆咚，仔细看才看出了些蔬菜的青色。
「程总……你找我什么事？」
程御抬眼，眼角隐隐挂着笑意，「我亲手做的，尝一下怎么样。」
吴柯感觉天要塌下来了，不敢拒绝，手指轻轻颤抖拿起一旁的筷子，挑起一块黑黑的东西放到嘴里。
一个盐块，边嚼边发出嘎嘣的响声，舌头被咸麻了。
吴柯放下筷子，眼眶微红，在总裁期待的目光中竖起大拇指，「程总……手艺了得。」
程御听完，愉悦地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一副不愧是我的表情。
今天他六点起床，想不到煮饭这么难，一份便当做了两个小时。
想到曾经何芊羽天天不重样做饭送给自己，他这点时间又算什么呢。
程御眉宇舒展开来，起身拎起一旁未打开的餐盒，拍了拍助理的肩膀，「谢了，我今天晚点来公司。」
吴柯舌尖的麻感还没褪去，看着总裁一脸笑容地出门，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
何芊羽看着熟悉的来电显示，没有备注，她却知道是谁。
这么早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车内，程御手臂撑在窗沿，耳边贴着电话，嘴角勾勒笑意，「我在你公司楼下。」
何芊羽整理草稿本的手一顿，下意识往窗边走，她的楼层不高，一眼就望见路边大摇大摆停着的黑车。
车窗开着，男人的手臂放在窗外，白色袖口卷起，露出一小截冷白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松地垂下，散漫而禁欲。
「芊羽，开会别迟到了。」同事拿着笔记本匆匆离开。
何芊羽眸光一闪，她竟然走神了，连忙对着电话答道：「我马上要开会。」
「没事，我等你。」
主管在讲什么何芊羽一句也没听进去，目光时不时看向窗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些什么。
会议结束，她忍不住又看了眼窗外，男人的车依然停在楼下。
咖啡厅客人不多，男人随意地翻着书，儒雅斯文。
好像是感觉到女孩的目光，程御蓦然抬起头，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火光电流间，何芊羽的呼吸一滞，快速别过眼，心脏怦怦跳。
店员送来了杯牛奶。
何芊羽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餐盒，对面是男人期待的眼神。
她抬头尴尬地笑了下，「你做的？」
程御点头，「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但味道不错。」他一边说脑海中想起早上吴柯竖起的大拇指，神色更加自信了。
何芊羽半信半疑，拿起筷子挑了一块放进嘴里。
周围没有声音，时间过得非常慢。
她发誓这是她度过最艰难的几秒，灌了口牛奶，「昨天把你赶出去，所以今天是来报复我的吗？」
程御听着女孩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拿过她的筷子。
菜来不及下咽就快速拿纸巾吐掉，他眉头紧皱有些无措，「对不起，我明天重做一份。」
何芊羽又喝了口牛奶，被这个样子的程御逗笑了，抬手扫了眼手表，「不用，我要回去工作了。」
她起身欲走，离开时看着男人落寞的神色，心莫名扯了一下，终究不忍。
「牛奶不错，谢了。」
程御侧过头，通过玻璃窗看着女孩的背影，从未有过的失败感席卷全身。
同时正在整理文件的吴柯背脊一阵发凉。
-
6.
夜都。
「受打击很正常，这样吧，你每天空出一小时去报个厨艺班，先抓住女人的胃。」左时越笑得肚子疼，一边呼气一边调侃。
程御没理他，独自坐到角落，蹙眉想着今天做饭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程总，我叫南茜，我们以前见过的。」女人穿着黑色短裙坐到他的身边，妆容得体。
灯光暗，程御也没看清女人的脸，敷衍般点了下头。
左时越脱下外套，开口解释，「南茜是我表妹，以前和你提过，今天非要跟来。」
「程总，等会一起去吃夜宵嘛。」南茜往前靠了靠，声音很媚目的明显。
程御本来就烦闷的心情此刻更加糟糕，他看了眼左时越，还是给了几分薄面，「不去，女朋友管得严。」
「表哥昨天还说你没有女朋友。」南茜一愣。
程御突然觉得这里没意思，起身准备离开，「今天刚有的。」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唐冉一身职业装好像是刚下班，一眼就看到了角落的程御以及他身旁的女人。
「芊羽呢，不是说跟你一起来？」左时越不明所以，下意识问道。
唐冉还没开口，一通电话打进来，同时左时越将包厢内音乐调小。
「芊羽，我刚到，你来了吗？」唐冉一边说一边看向角落。
「准备下班了，我妈明天给我安排了场相亲。」
唐冉一愣，声音也大了几分贝，「相亲？你要去相亲！？」
包厢内安静得可怕，每个人表情也变幻莫测，有看戏的，也有冷着脸的。
何芊羽拿着电话往远处移了移，「你那么大声干嘛，对了，今天我的画稿被公司录用了！」
「相个亲看你把你高兴的。」
程御垂下眸，睫毛盖住眼里所有的色彩，整个人散发着冷意。
「别提了，我不可能去的，刚出公司，等会见。」
「那你路上小心点。」唐冉挂了电话，发现左时越复杂又疑惑地盯着自己，「你看什么？」
左时越没说话，目光看向里面的男人，果然不出所料，脸色黑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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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高峰期，市区路段堵塞不通，工作地点又离得远。
何芊羽到夜都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愣。
左时越眼眸一亮，「芊羽来了啊。」
程御动作顿住，黑眸泛着淡淡血丝，在暗光里压抑而沉闷。
何芊羽环顾一周，唐冉不知道哪去了，她怎么没说程御也在。
桌面上滚落着空酒瓶，程御缓缓站起身，有些不稳，他撑着桌面，嗓音酸涩低沉，「你去见了？」
何芊羽一脸蒙逼，「我见谁？」
「你们两别打哑谜了，程哥喝醉了，我也喝了酒，芊羽你送他回去吧。」
「哥，我也会开车。」南茜踩着高跟鞋不甘心道。
「一边玩去，懂不懂先来后到。」左时越敷衍说着，同时将一旁男人的外套和车钥匙扔过来。
何芊羽更蒙了，她抬头望着面前眸光暗淡的男人，似醉酒又隐晦。
怎么吴助理关键时候总是找不着人。
吴柯：我被程总命令今晚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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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从外面看一片漆黑。
她扶着程御抬脚进去，突然被门框绊了一下，身体前倾，同时一道力量揽住她的腰。
随后何芊羽就被压在了墙上。
当她反应过来，程御已经离得很近了，他的气息包裹着她，霸道得不容她躲避。
哪怕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站着，她已经脸红心跳，耳边嗡嗡，只剩回响。
「你、你、你没喝醉？」
程御没有说话，沿着她手臂内侧的软肉一路上移，分开柔软的五指，握紧。
当听到她要去相亲时，内心的害怕和慌乱，清楚地提醒着自己有多在意眼前这姑娘。
他的侧颜立体流畅，只要轻轻低头就可以吻到她。
程御又靠近了些，唇峰若有若无般摩擦着女孩的唇瓣，沉醉而清醒。
「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他停顿了一下，「但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房间安静得只听见呼吸以及心跳加速的声音。
她知道，他是在很认真地讲话。
原来喜欢真的可以感觉得到。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做饭我会学，你想要多少气球我都给你买。」
「其实就算你不勇敢，我的糖也全是你的。」
何芊羽脸颊轰的一下热了，原来他知道了。
她喜欢他喜欢得那样辛苦，现在这个人几句话她就被撩得心乱。
突然的委屈，她别过脸，「你喝醉了。」
程御动作不变，好像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他轻笑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撩人，鼻尖靠近，指腹摩擦着她的脸蛋，声音低哑。
「我喝酒就不是这样的了。」
身体被他压着动弹不了，脑袋有些蒙，下意识地去问：「那是什么样？」
说话间好像触碰到了旁边的灯光开关，偌大的客厅瞬间明亮，何芊羽眯着眼本能地抬手去挡光。
可手指还未抬起，就被对面的男人再次压在墙壁上。
光线充足，程御垂眸看着女孩微红的脸颊，喉结滑动，目光下沉，没有忍耐，低头。
舌尖滑过唇瓣往深处探索，软软的，温热的。
何芊羽感觉自己快要迷失在他的温柔里，她想推开，却发现自己被密不透风地压着，只能无声地接受他的攻略。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
程御不着痕迹地松开禁锢女孩的手，滑到腰间，微微用力将她的身体贴向自己，同时也放开了她的唇瓣，目光带着笑意，落在她红肿的唇上，气息霸道极具攻略性，嗓音暗哑却痞气十足。
「就像这样，没什么自制力。」
何芊羽听见他先斩后奏的回答，再一次面红耳赤，感觉从背到脖子再到脸颊全都在发热，甚至根本无法自主散热。
她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声音羞恼，「放开我，流氓。」
「流氓可不是只简单亲你。」
何芊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理智，别扭着开口，「别忘了，以前你拿我和别人打赌。」
程御动作微顿，嘴角的笑意淡去，缓缓将女孩抱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那现在，我赌我这辈子都是你何芊羽的。」
-
何芊羽站在厨房等面前水烧开，脑海里不停回放刚刚男人说的话，她感觉自己快要魔怔了。
真没出息。
何芊羽拍了拍脸颊，索性不再想，目光看向别处，转移注意力。
这是她第一次来程御家，厨房很是空旷，调料不全，怪不得做饭做得和毒药一样。
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意面，没一点烟火气。
「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吗？」
程御洗去一身酒气，换上白 T 黑裤，头发没有吹干，「你是第一个来我家的女人。」
何芊羽愣了几秒，快速回过神，心跳隐隐加快几分，「哦。」
「有兴趣成为这里女主人吗？」
「没兴趣。」
「兴趣可以培养。」
「……」何芊羽心里忍不住叹气，怎么感觉这个男人越发骚话连篇了。
她径直往玄关处走，「我回去了。」
女孩在刻意逃避自己的话，程御呈着亮光的眼底暗了一瞬，手指插进裤口袋跟在她身后，「这里郊区打不到车，我送你。」
「不用，你喝酒了，吴助理呢？」
「他陪他女朋友了。」
吴柯：还在加班中，目前单身。
何芊羽第一次听说吴柯交了女朋友，估计是刚交往，这么晚也不好麻烦他，女孩点了点头，还未开口，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今晚住这里吧，客房很多，不过只有一张床，在我房间。」
「……」
-
「真忍心我睡沙发？」程御慵懒地倚着门框，嗓音很轻，像是调戏般。
何芊羽保持着关门的动作，眼底带着丝玩味，她上前一步，抬手随意理了理男人的领口，指尖无意地摩擦到他锁骨处的皮肤，「想在这睡？」
程御眼神微顿，女孩水光潋滟的黑眸，勾得人心痒，他喉结下滑，无声地点了点头。
何芊羽忍不住笑了，「想得美。」
冷漠的关门声响起，程御动作未变，只是垂下头眼尾的笑意更深，心底泛着腻人的甜，但他却甘之如饴。
深夜。
何芊羽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鼻间都是熟悉的气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打赌，眼泪，以及他说的那句喜欢你。
是不是误会，其实她心里已经了然，和真心喜欢并且占据整个青春的男人此刻如此接近，
她或许，也可以为此去赌一把。
-
次日清晨，门铃规则地响起，长时间没人开门依然规则地喋喋不休。
程御脸色不太好，像是有起床气，他皱着眉，眼睛被门外阳光刺得眯起，声音沙哑，「什么事？」
吴柯立马扬起笑容，恭敬不失狗腿，「程总，您上次让订的两千只气球，今天送到了。」说着侧过身。
入眼一辆卡车，车厢上绑着巨大的粉色气球，在空旷的马路上显得突兀又浪漫。
吴柯昨晚加班到十二点，同时也因为坑了自己老板而感到深深自责。
他想了一晚上怎么让程总开心，得出的结论是何小姐开心老板也就开心了。
程御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眼前的景象。
「程总，你上次说要瞒着何小姐给她一个惊喜，我觉得……」吴柯得意地说着，突然声音顿住，瞳孔放大，目光落在不远处从楼梯上下来，穿着宽大 T 恤的女人。
何芊羽走近，好像也刚睡醒，「什么惊喜？」说着抬眼看到了他身后的一卡车气球。
此刻非静止画面。
吴柯后退了一步，颤抖着低声，「抱歉程总，我现在就运走。」
程御侧过头看一旁的女人，开口，「不用了。」
吴助理走后，门口留下一卡车气球，一个一个小气球绑在一起，快要盖到屋顶。
何芊羽依然站在窗边，看着眼前的气球总能回想起曾经第一次见程御的样子，不禁摇摇头，「这也太夸张了。」
程御站在桌边，高大俊朗的身影配着围裙莫名喜感还带着些贤惠，他将袖口挽起，「你喜欢吗？」
何芊羽眸光微动，有些出神。
喜欢吗？
答案其实她比谁都清楚。
「谢谢。」
程御听着女人客气的话，无奈地轻笑，反正都做到这一步了，他有足够的耐心追她，「谢什么，本来是要给你惊喜的。」
程御说完，动作别扭地打了两个鸡蛋，然后又拿起筷子将蛋清里的蛋壳挑出来。
何芊羽转过身，看起来心情不错，「我才不稀罕。」
久久没有回应，何芊羽看向厨房，发现男人站在那，没有说话。
不由得有些慌，她起身往里走去，「我开个……玩笑。」
程御站在水池边，食指侧边染红了一片。
何芊羽愣了几秒，快速握着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声音很急，「看不到流血吗？」
程御垂眸看着女孩的表情，好像很享受一般地笑了，似乎被切到手的不是他。
双手撑着水池将女孩禁锢在两臂之间，声音磁性，「我都为你洗手做羹汤了，不给我个身份？」
何芊羽的注意力都在他的手上，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些，「什么身份，医药箱在哪？」
「你觉得呢？和做不了你男朋友相比，这点痛算什么。」程御垂眸，眼底落寞一片。
何芊羽还握着他的手，内心着急得微颤，将心底的话全盘托出，「好，男朋友你家的医药箱在哪？」
周围只有细细的水流声，清澈悦耳。
程御深邃的目光看着女孩因为焦急微张的唇瓣，眸色微沉，低头吻上那抹柔软，温柔肆意，辗转反侧。
唇齿相融间，何芊羽靠着仅存的一点理智想要推开他，好不容易得到一丝缝隙，只听耳边响起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答应就不能后悔了。」
「嗯，放开我……你还在流血。」
「刚刚吴柯塞给我的颜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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