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醉意和喜欢了多年的竹马告白了。
他点点我的额头，说只把我当妹妹。
酒精上脑，回到家我一气之下发了条朋友圈，
「单身可撩。」
随后微信消息不断响起，我看到了竹马的亲哥哥盛淮安的消息，「我可以吗？」
那可太可以了。
妹妹？以后等着喊嫂子吧。
多年以后，竹马在我的婚礼上，几乎快咬碎了牙：「嫂子好。」
1
我的竹马盛景和，他又恋爱了。
我每次总在等他分手，可分手后他要疗伤，好了后他又开始恋爱。
堪比套娃。
而我总是他需要疗伤时，才被选择的娃。
我偷喝了爸爸藏在酒柜里的药酒，小小一勺，后劲很大
我蹲在楼梯口耷拉着脑袋，等着约会回家的他。
他低头看着手机，正往上走。
「盛景和。」
我出声轻唤他的名字，等得有些久，我的语气中藏着一些委屈。
他闻声踉跄了一下，一节楼梯差点没有踩上。
「稚之？你干嘛呢，大晚上装鬼？」
认清是我，他继续走上来，在我旁边站定。
我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女士香水，成熟而诱惑，甜腻得让我一阵发晕。
他就是喜欢那种性感的女人，我看了看自己胸前平凡的大小，委屈。
「快回去吧，好晚了，我玩了一天，很累。」
他转身就要走，我伸手拽住了他的深色牛仔裤。
没有去看他的表情，我低着头，平静地出声，可手里的动作攥得更紧了些。
「盛景和，我喜欢你。」
他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
「稚之，我一直当你是妹妹的。」
我抬头看向他，他的表情没有半分惊讶，一脸的云淡风轻。
果然，他一直都知道。我感觉自己此刻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那我就当你是拒绝了。」
我甩下一句话，先行逃进了家门。
回到房间，委屈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颗颗掉落。
哭着哭着，我抹干眼泪，一边抽泣，一边赌气地发了一条朋友圈，「单身可撩。」
可想起盛景和，我又没忍住，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手边的手机开始嗡嗡地震动，我止住情绪，抽噎着看了下消息。
消息很多，我滑了滑，有一条消息抓住了我的眼睛。
淮安哥哥：「我可以吗？」
他是大了我七岁的，盛景和的亲哥哥，盛淮安。
朋友圈盛景和的头像冒着小红点，我点了进去，是他和女朋友的合照。
配文甜蜜：「整个夏天想和你环游世界。」
呜呜，从前明明说，不和我一起吃冰西瓜，就是白过了夏天。
我抽着鼻子，又点开了盛淮安的微信界面。
妹妹？以后等着叫嫂子吧。
「淮安哥哥，你在开玩笑嘛？」
我想了想，配了一个可爱的猫猫 wink 表情。
「没有。」他很快秒回。
唔，我忘了，盛淮安是个社恐。
记得他妈妈来我家抱怨过，他性子安静又是个工作狂，一直没有带个女朋友回去。
估计被催得烦了，平时都很少见他回家。
没关系，他社恐，可我社牛呀。
「那，淮安哥哥，找时间一起看电影吗？」
配上小猫咪歪头表情。
看着界面上不停地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却没有回复。
2
我擦擦眼泪，收拾了衣服去洗漱，温热的水流在身上滑过，我的酒醒了不少。
要说，盛淮安也算是我的另类竹马。
他大了我七岁，今年三十了。
我和盛景和，是一起长大。
我和盛淮安，是他看着我长大。
由于盛淮安和我们年纪差得多，很早就去外面上学了，他又比较社恐。
所以我们就是每次我去找盛景和，顺便和他打个招呼的那种关系。
他怎么会找我呢？单身太久？
还是家里催得没办法，找个从小看到大的放心妹妹凑合凑合过？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洗漱完回了房。
手机在桌上嗡嗡作响，我走过去。
盛淮安的电话？我抿了抿嘴，酒醒后胆子小了不小，我紧张地接了起来。
「稚之？你在忙吗？」
声控的我一愣。
他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极了，就像乙女游戏里温润公子哥的 CV。
我拍拍自己的脑门，快回神。
「没呢，淮安哥哥，怎么了呀？」
「我刚刚是去订票了，才回得晚了点。」
嗯？是专门来解释的嘛。
挂了电话，我看到他微信给我发了订票信息。
是我前阵子发在朋友圈，想暗示盛景和带我去看的一个恐怖片。
还挺，细致的。
翌日。
约的电影是晚上 8 点的，我随口问的要不一起吃晚饭，没想到他非常快地同意了。
半小时后，他发消息告诉我，已经在楼下了。
我化了淡妆，换上了白色连衣裙。
一开门，遇见了刚准备回家的盛景和。
他看了看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半天才憋出一句。
「去哪？」
「约会。」
没管盛景和明显生气的黑脸。
我心情好好地哼着小曲下了楼。
盛淮安许是见到我，从车上下来，冲我轻轻挥手。
不得不说，盛家的基因还是极好的，五官好看，腿还长。
从前我就知道了，只是这些年，我的眼里只有盛景和。
他给我开门，上车时还给我挡了一下车门顶。
我扣好安全带，他上车了，突然从后面拿出一束郁金香，递给我。
白色的褶皱花纸，和粉色的郁金香格外相配。
「我记得你是喜欢这个花的。」
他轻声开口。
「嗯嗯，很喜欢，谢谢淮安哥哥。」
我有些惊讶，小心接过。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淡淡的芬芳萦绕着我，好似在车里漫开了一个春天。
我是在朋友圈发过郁金香的照片，可我的很多朋友圈都是三天可见呀。
我看了看他的侧脸，他看着前方，启动了车辆。
本来想着就当和朋友去玩，心情还挺轻松的。
他一身正装，还费心送花。
突然意识到这次约会对他来说，好像是挺正式的。
我有些迟来的紧张。
我发现他真的，有在关注我的。
选的餐厅是我很喜欢的火锅店，因为是网红店，人特别多。
可他不是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嘛，小时候他们一家去景点玩，他都会被寄在我家。
我有些担心，看着他，轻声问：「你没问题嘛，淮安哥哥，这边人挺多的。」
他看着我，好像一顿，突然温柔地笑了笑。
「没事的，稚之喜欢的东西我也很想尝尝。」
3
我莫名感觉脸有些烫。
他这也不像很久没恋爱的样子呀，我记得他的工作是关于游戏程序的，我还以为是太直男，才一直没有谈恋爱。
吃饭的时候，我还发现他虾滑打得挺别圆。
「哇，好厉害。」
他笑着看了我一下，温声说：「练过的。」
所以，是有很喜欢吃虾滑的前女友嘛？
吃完饭，他去取票。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宽宽的肩膀，突然觉得让人很有安全感。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
「还不回来？」
「景和吗？」
我抬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还买了两杯我很喜欢的果汁。
我有点心虚，不知道他看到没有，我给盛景和的备注。
他的脸色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我把手机关了静音，一起进了电影院。
电影挺恐怖的，但其实我不是很怕，如果是盛景和，我可能会按计划吓得躲进他怀里。
我悄悄看了看旁边盛淮安的侧脸，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背后紧贴着椅背。
在鬼头突然出现时，我感觉身边的椅子明显一震。
我转头看去，他微微别开脸，眯紧了眼睛。
就还，挺可爱的。
「哥哥，你怕吗？」我凑近他小声地询问。
「有，一点点。」
我把手伸过去，打算逗逗他。
「害怕的话，手借给你。」
没成想，他握了上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其它的原因，他的手心，一直攥得很紧。
约会结束，他开车送我回家，我发现他车上的音乐有好多都是我很喜欢听的。
欢快的旋律和窗外的夜景，我开了一半的窗，晚风抚在脸上，惬意得很。
到了我家楼下，我刚抱着花下车，他突然喊住了我。
我看向他，他的耳根有点红。
他脱下西装外套，系在我的腰间，姿势有点像在环抱，我听到自己心跳在加速。
「哥？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盛景和突然出声，他从门里出来，看着我们，脸色很难看。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正想着该怎么措辞。
盛淮安看着我的动作一顿，随后看向盛景和开口了，语气沉静。
「景和，你喜欢稚之吗？」
我抬头看向盛淮安，有些惊讶。
「哥，我，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
盛景和这句话，每次听，都让我心口一疼。
「那就是不喜欢的意思了，所以我追稚之，你没有意见吧。」
「哥！」
「怎么，不可以吗？」
盛淮安一直都是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每句话都很真诚，听着分量很重。
盛景和像吃了哑巴亏一样，踢了一脚台阶，从我们身边气冲冲地离开。
我一直待在原地，没有说话。
「稚之，你呢，还喜欢景和吗？今天找我出来，是不是只想气气他？」
他的目光柔柔地看着我，我张了张口，从小就撒不了谎，我无法回答。
他垂眸，轻叹一口气，好像敛去了什么情绪。
再看向我，只剩下闪闪的温柔。
「稚之，等你什么时候，把他的爱心去掉，就代表你真的准备好了。」
他还是看到了，我给盛景和的备注。
4
我有些愧疚，对于我想利用他来气盛景和这件事情。
「等你准备好了，我还是会再问你，我可以吗。」
他把手掌放在我的头上，轻抚了两下。
我抬头看向他。
「对不起，淮安哥哥，我今天……」
「别道歉，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他好温柔，像朵云。
回家后，我才发现自己换下来的裙子上，染上了一点血迹。
我的脸有些发烫。赶紧检查了他的西装。
还好，没有沾染到。
我把西装挂好，放在我挂着香熏片的裙子附近。
过了几天，我听见盛淮年的妈妈，顾阿姨在我家说话的声音，我换好衣服出了房间。
「顾阿姨好～」
我笑着冲她打招呼，却发现盛景和也在，我的笑容僵了一下。
「稚之呀，来，阿姨煲了淮山排骨汤，一起来喝。」
两家父亲不在的时候，会经常凑在一起吃饭。
「淮安最喜欢这汤了，但他不喜欢我过去，怕我又催他。景和，你吃完饭给你哥送过去吧？」
「我不要。」盛景和估计还在生气。
我正喝着汤，听到这。我假装冷静地开口。
「顾阿姨，我去吧，淮安哥哥有点东西落我这了，我正好给他送过去。」
顾阿姨一听，乐呵呵地夸奖我懂事，将盛好的汤递给我。
我拿好东西，穿好鞋正出门。
「沈稚之，你能不能不和我闹脾气了？」
盛景和拦在我面对，语气有些软。
「我没有闹脾气，当你的妹妹，难道连恋爱也不行？」
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离得近，我看到了屏幕上来电显示着宝贝。
他皱着眉，看了看我，似乎有些为难。
我无声地望着他。
内心默默决定了，这是最后的稻草。
他还是接起电话，随后下了楼。
这样的时刻经历得多了，这次竟然没那么难过。
我坐上了前往盛淮安工作室的车。
拿起手机，看着盛景和备注后的爱心。
编辑的小竖号闪呀闪，我轻按删除，将爱心删掉。
心突然变得有些轻快，好似放下了一些东西。
盛淮年的工作室在一片私人住宅，我按了门铃，等了片刻。
开门的，却是一个知性优雅的漂亮姐姐。
她看看我的目光有片刻惊讶。
「你好，我找淮安哥哥，他在吗？」
我礼貌地笑了笑，温声答道。
「淮，有人找。」
我一愣。
她叫他，淮。
我感觉心里冒出一点奇异的感觉。
盛淮安从她身后探出身子，看到是我，眼神一亮，带着笑意。
「稚之？快进来吧。」
5
他开了门，我才看见他的装扮，和上次西装革履的样子不一样。
他穿着宽大的无袖黑色 T，露出了手臂上流畅饱满的肌肉线条。
头发没有整理，软软地搭在额前。今天的他像个年轻的大男孩，意外的，有点可爱。
他好像后知后觉，挠了挠头，看得出他的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你会来，平常在办公室我比较随意。」
我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没有啦，也很好看。这个，你的衣服，和阿姨让我带给你的汤。」
「麻烦你了。」
「淮，怎么不介绍一下呀？」
我看着漂亮姐姐站在他身边，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我抿了一下嘴，压下了心里一直冒上来的情绪。
「噢，这是我邻居家的妹妹，沈稚之。稚之，我们工作室的美术设计，方简。」
又是妹妹吗？
我冲她礼貌地点点头，她伸手摸摸我的头，我愣住了，没有躲过。
「稚之妹妹好可爱，小姑娘就是好，青春明媚的。」
我看了看她的 v 领 T 裇，好吧，我确实是小姑娘。
「稚之，你坐一下，我们还有点工作，忙完了我送你。」
盛淮安放好东西，让我坐在沙发上等他。
我环顾四周，工作的桌子好像有四张。应该不止他们两个人吧。
「淮，过来帮我看一下。」
我闻声看去。
盛淮安走向方简，撑在她身后，帮她解决着电脑上的问题。
那么亲呢，那么自然，那么刺眼。
联想到他刚刚说我是妹妹，不知怎的，本来想雀跃地告诉他，我把盛景和的爱心删掉了。
此刻却被酸涩包裹了。
我站起身。
「淮安哥哥，我先走啦，有点事情。」
「稚之，等我一下啊。」
他说着，却还是认真地盯着屏幕。
我觉得自己此刻在这，有些多余。
没理会他们，我走出了工作室。
6
我往前走出了一小段路，步伐有些慢。
他没有跟出来。
有些失落，却不知道从何而来，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有一滴雨点落在我的鼻尖，凉凉的。
真倒霉呀。
「稚之！」
我听见声后传来他的喊声。
随后，我的手被他轻轻抓住，他的呼吸有些急，
「你怎么不等等我，不是说好了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公车回去就好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怕他看见我有些红的眼眶。
「你怎么啦？」
他温柔地问道，低头想来看看我的表情。
他偏向哪边，我就一直偏向他的反方向。
他停下来，突然笑着用双手握住我的肩膀。
「你是吃醋了吗？稚之。」
「我……」
不想撒谎，我知道自己确实是有些吃醋。
「先上车吧，你一淋雨就爱感冒。」
他又知道，他到底是看了我多少朋友圈。
雨点渐渐变得密集，他握着我的手腕往车的方向走。
坐到车里，他却没有要启动的意思。
我听见耳旁传来他的声音。
「稚之，知道你会为我吃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我有些别扭地攥着安全带。
抿着嘴，不知道怎么开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很快，雨幕将车子䨱盖。
雨声渐响，
这种短暂的与世隔绝，有种独有的安全感，让人特别放松。
「稚之，你今天来找我，就只是送东西这么简单吗？」
他骨节分明的手拧着旋钮，把车内的冷气调低了些。
温和的声音混着雨声，好似沾染了水汽，有种莫名的湿润。
「不是的。那个爱心，我删除了。」
我讲话的声音竟有一丝颤抖。
说完，我咬了咬唇，心里在小声地打鼓。
「那稚之，我可以吗？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他的声音有些上扬，细碎的喜悦显露头角。
我抬头，撞进他的眼眸，湿漉的，柔和地温着我。
我的脸颊开始发烫，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太，太快了。」
「稚之，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快，我等了你很久。」
很久？
我抬眸看向他，
听说相爱的人四目相对时，就会有一个仅存于两人间的小小宇宙，就此诞生。
我现在相信这是真的了。
他慢慢俯身过来，用手轻扶我的后颈。
「稚之，不喜欢就推开我。」
他压低了声线，有一丝暗哑。
我看着他的脸慢慢朝我靠近，心跳快得就像要逃脱我的身体。
7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柔软的，温存的。
很轻很慢，好似我是他珍贵而易碎的心爱宝物。
他短暂地停下，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息着。
我的耳旁，连雨落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暧昧的呼吸声。
待我调整了一会儿呼吸，他又吻了下来，温柔缱绻。
不知道多久，他才放开我。
「今天开始，就只爱我一个吧，我的稚之。」
他的声音难得的暗哑，我不知道是缺氧或者其它原因，只觉得整个人有些飘忽。
那天过后，我们的恋爱，我的初次恋爱，开始了。
我常常借着送东西往他办公室跑。
他的工作室还有两个男同事我也碰到了，被年纪大的人喊嫂子，难免有些害羞。
今天也是，一来就喊嫂子，我脸红红地应着。
大暑，天气很热，他的办公室的空调却出了故障。
一个同事热得半掀短袖，露出了一点腹肌，我才看了没两秒，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挡住。
「我女朋友在呢，好好穿衣服。」
在同事们的调笑中，他拉着我往他的休息室走。
进门后，他单臂把我困在墙上，另一只手拉着我的手。
「你男朋友自己有的，怎么还要看别人。」
唔，腹肌诶。
他落下一个吻来，却不同于之前的。
片刻，他放开我，靠在我肩上，调整着呼吸。
我不敢动。
他先出去了，我倒了杯水，猛灌了两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心跳降了下去。
再出去，发现只剩下方简一人。
「他们去谈业务了。」
方简对我有种敌意，我点点头，本想先离开。
「你知道淮为什么喜欢你吗？你和他的初恋很像，我见到你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的声音平静。
话语却像一颗石头，砸在水面上，引起一阵震荡。
我假装不在乎，可我没有回身去看她，我怕露怯。
「他现在爱的是我，就足够了。」
我背上包，离开了工作室。
可回家的路上，方简的话却在脑海里不停环绕。
8
他喜欢我的原因，确实是我一直摸不透的。
明明我们都没有什么交集，只是我的一句单身可撩，他就决定要喜欢我吗？
还是如我一开始所想的，只是想找个人凑合凑合过日子，只是恰好，我很像她？
我的心脏一阵紧缩，有点疼。
手机在响，是盛淮安。我呼出一口气，接听电话。
「稚之，你怎么先走了，我不是让方简告诉你等我一会儿。」
我咬咬唇，想问，但又害怕。
「她可能忘记了。」
「稚之，我明晚要回趟家，我们的关系，你觉得要公开一下吗？」
「暂时不吧，等，再稳定些。」
电话那边他的回应有些低落。
可我的心太乱了，如果，真的是方简说的那样，这段感情还能维系多久。
刚挂下盛淮安的电话，闺蜜小其的电话就来了。
她出差结束，终于调回来了，约我去 ktv。
我到了包厢才发现，我忘了，小其是我和盛景和的共友。
因为她出差比较忙，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最近发生的事情。
盛景和坐在点歌机旁，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点歌。
是啊，告白失败又不是就不做朋友了。
只是小其听完我说的，她自己倒先尴尬了起来。
盛景和是轻烟嗓，曾经他一唱歌，我就止不住地心动。
现在再听，好听是好听，可我的小鹿已经不再为他乱撞了。
我想盛淮安了，我想见他。
9
可又害怕见他，怕我忍不住想问，也怕答案会让我难过。
不知不觉，我喝完了一瓶啤酒。
我这酒量差，是大家都知道的，小其和盛景和送我到楼下。
因为有事，她先离开了。
盛景和扶着我走着。
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晕，蹲了下来。
盛景和也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我看着他逐渐有些重影，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却变成了盛淮安。
我的眼泪来得突然，委屈地抱着腿哭了出来。
「诶，你别哭啊沈稚之。」
「你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你这个坏蛋。呜呜。」
他好像有些慌乱，伸手拍了拍我的背，力道之大，一下把我拍回了一些精神。
我看了看眼前的盛景和，背后隐隐作痛。
「盛景和？你干嘛打我？」
我抽着鼻子，站了起来，有些摇晃的往门口走。
他半扶半护地在我身边护着，将我送回了家。
隔天起来，却发现竟然有一条未读的微信。
盛淮安：「想你了，我的稚之。明天我不回去了，有个项目要去谈。晚安。」
我把昨天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他，只不过省略了我喝醉认错人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天以后，他好像总在躲着我。
我又一次去工作室他却不在。
又是方简一个人，她看着我的笑容，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稚之妹妹，月亮回来的时候，谁还会去捞水中的倒影呢。」
我攥着包包带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方简姐，有话可以直说。」
她敲打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我，倒也不是得意的表情。
「他最近的项目，是和他的初恋顾柔在做对接的。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呢。」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同情。
我的心跳空了一拍，全身都有些僵硬了。
10
我好像丢了魂魄的人，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家。
我想见他，打了电话却没有接。
「淮安哥哥，今晚，见个面好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我发了消息给他，过了很久，他才回复。
「抱歉稚之，晚上还需要去谈项目。」
方简的消息随之而来。
「7 点，星物咖啡。」
我好像大概知道她的意思。
果然，我在玻璃窗外，看到了他们。
盛淮安和顾柔。
她微侧过面，我知道了方简是真的没有骗我。
我们的眉宇间，确实相似。
不同的是，她有种温婉动人的气质。
两人在交谈着，我看见他冲她温柔地笑了。
我竟觉得他们看着实在相配，可心脏却一阵疼痛。
几乎是逃一般地回了家。
在车上，我发消息和盛淮安分手。
他却没有任何回复。
我憋着一口气，就是不想哭，只要他肯解释，我就信他。
谁知道在楼下，却遇见了好像在等我的盛景和。
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不想讲话，只是绕过他。
却被他拉住手腕，我实在没有心力去挣脱了。
只好停在原地。
「我分手了。」
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噢。」
好像不是他意料之中的反应。
他伸手握着我的肩膀让我和他正面相对。
「沈稚之，你和我哥，没怎样吧？」
「很快就没有了。」
听到盛淮安被提起，我的眼眶热了起来。
「那，你之前说的喜欢我，还作数吗？我们在一起好吗？」
我抬头看向他，只觉得心和脑袋都乱成一团。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这样我就不会和盛淮安有交集了，不会喜欢上他，现在也不至于那么难受。
我越想越委屈，眼泪跟着落下。
「你别哭呀，你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
他手忙脚乱地，大概想找张纸巾给我，最后无奈，把自己的衬衫外套的袖子伸给我。
我就这样埋在他的袖子里哭了起来。
「你快别哭了，让人看到是真说不清了。」
下一秒，楼道门被人推开。
「盛景和，你欺负她了？」
11
是顾阿姨。
「妈，我没有。」
顾阿姨冲上来分开我们，询问我，可我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二话不说，抄起手上的包就要去打盛景和。
盛景和一边解释一边跑。
我看着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止住了哭声。
基至想给顾阿姨的身手鼓掌。
误会解释完，我只说是和朋友闹别扭了。
顾阿姨放心地离开去跳广场舞了。
盛景和搓着被打的胳膊，跟在我身后上楼。
「诶，沈稚之，你到底怎么想的，我都说我喜欢你了。」
我在家门口停了下来，没有转身看他，轻声开口。
「盛景和，我已经把你不要的喜欢收回了。」
「稚之，我知道从前是我没好好珍惜，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语气是少有的低微。
「晚了，太晚了。我曾经等了你太久了，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没等他再回答，我进门，回了房间。
手机里，有一条微信。
盛淮安：「好，照顾好自己。」
我的心脏和呼吸有短暂的停顿，手机从手上滑落。
我呆滞在原地，片刻，我蹲下去捡手机。
眼泪掉在腿上，我才发现我又哭了。
只是不停地掉眼泪，甚至失去了大哭的气力。
我爬上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想起有次他送我回家，车里莫名其妙地跳出一首《分手快乐》。
他伸手把它关掉，然后在路边靠近停车，认真地删掉了。
我觉得有些不解，好笑地开口问他。
「挺好听的，怎么删啦？」
他准备发动车子的手一停，看向我。我看着他皱了皱眉，温声道。
「晦气。」
他总在一些奇特的点上，有些可爱。
「可淮安哥哥，人都是要分别的嘛，到时候想听，你还要重新找。」
当时我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一语成谶。
他解开安全带，向我靠近，把我困在他的臂弯里。
「如果不是你想离开，我绝对不会和你分别。」
我察觉到他当真了，目光是坚定的，可语气里有些伤心。
我笑着看着他的眼睛，柔着声却坚定地说道。
「不会的，我们不会分开。」
他的吻如期而至，绵密的，像云朵拥抱月亮。
可这样的温柔，却是我和她相似的脸换来的。
我拿起手机，发下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单身可撩。」
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盛淮安。
我哭着接起，却听见他有些急迫和哽咽的声音。
「我可以吗？」
12
他似乎听见了我的哭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
「需要我上去嘛？我在楼下。」
我抽着鼻子，断断续续地回答。
「我，我现在，下去。」
我擦了眼泪，看着自己有些肿的眼睛，好丑，说着，眼泪又要掉。
赶紧擦掉，补了一点点口红，理了理头发。
我的心跳得飞快。
看见他时，我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僵在原地。
他的眼眶有点红，见到我，快步向我走来。
紧紧揽进了怀里，我像陷进温热的云里。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酒味，配着我耳旁彼此的心跳声，让我有小小眩晕。
良久，他放开我，用手小心地抚过我的眼睛。
一贯的温柔，致命的安抚感。
「抱歉，让你为我哭了，这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的事。」
我感受到他的吻，落在我额头，我的双眼，我的鼻尖，我的唇。
我们忘我地亲吻彼此，将世界遗落在身后。
我确信，我们无比相爱。
等我们放开彼此，我发现他身后有人走来。
是顾柔。
他们是一起来的？
「盛淮安，你拉我一个单身狗过来，就是为了给我吃狗粮吗？」
顾柔笑着说。
我愣在原地，又有些羞怯。
「你好啊，终于见到本尊了。他说的是真的，我们是挺像的。」
「顾柔，抱歉，车你开回去吧。」
她笑着和我们道了别，开着车离去。
「淮安哥哥，你喜欢我，是因为她吗？」
我看着盛淮安，话音有些颤抖，我在等一个解释。
他却笑了，用手掌揉了揉我的头。
「我们稚之的小脑袋，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
语气柔得快要将我化开。
「可她为什么说，你说我们挺像的？」
我不解地看向他。
他的眸子一闪，好像触碰到了很久以前的回忆。
「跟我回家嘛，这个故事太长，我怕三言两语都说不清。」
我点了点头。
他把我带回了工作室的隔壁的他的休息室。
我坐在他的床上，手指绞着我的手机挂绳，有些紧张。
13
过了会儿，他洗漱好，穿着简单的白色 T 裇，湿漉漉的头发上搭着毛巾在擦拭。
他的到来带着温润的水汽，还有沐浴乳的清香，我不敢看他，咽了口口水。
心里的小鹿疯狂乱撞，我觉得它要是能蹦出来，一定会把他扑倒。
一件干净的白色 T 裇和短裤放在我旁边。
「去洗漱吧。」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低哑。
我洗漱的时候，我承认我的脑海里浮想联翩，想起上次他的腹肌。
我把水温调低了些。
回房时，昏暗的房间，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他已经靠在床的一边，柔软的光将他映照，映出一道毛茸茸的光晕。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向我，温柔地笑了笑。
「睡下吧。」
我的脸通红，慢慢挪了过去。
他把手臂给我做枕头，把我揽在怀里。
他应该察觉到了我的僵硬，轻笑出声。
「那我开始讲睡前故事啦。」
他的嗓音，实在太合适在这样朦胧的氛围里出声。
「首先，顾柔确实是我初次恋爱。」
我有些吃味，鼓了一下腮帮子。
他伸手戳了戳。
「可她不是我初次爱上的人。你问我，是不是因为你像她，我才喜欢你。其实你想想，谁在我的世界出现得更早。」
我的心跳一直没有减速过，砰砰直跳。
有个想法在脑子里成型，可又不敢相信。
「只是因为，她有些像你。我没拒绝她，因为我知道，你喜欢景和。」
「他比我外向有趣，和你年纪相仿，和你的活泼可爱也更加般配。我知道他，所以放心退开。」
他顿了一下。
「可，当我看到你的朋友圈，我知道你可能是在赌气。但是我又怕，是真的，我不能把你交给别人。而且，我私心地想，也许，你身边的人也可以是我。」
「所以我来了。哪怕只是一天，当作梦境也够我甜一辈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有些想哭，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爱意呀。
我看向他，捧着他的脸，轻吻上去。
我的手上，有一滴温热的眼泪落下，不是我的。
却是为了我的。
中间的事被他浅浅带过，我喝醉和盛景和哭述的那天，盛景和告白的那天，他都在，躲我不过是因为，他害怕我要讲分开。
我们相拥而眠，今夜一定是个甜梦。
我们和好之后，方简却离职了。
她走之前，约我一起到楼下喝了奶茶。
「抱歉，之前针对你。是我误会了，原来你才是一直住在他心里的人。」
我们彼此祝福，这一次她的笑容真诚而温暖。
转眼就到了新春。
我们两家人每年大年三十，都常常待在一块儿吃饭。
饭菜摆了满桌，春晚在电视上放着做背景音，气氛齐乐融融。
正吃着饭。
顾阿姨却突然开口了。
「稚之，你还没谈恋爱吧。我看景和就不错，你小时候不是天天说，要嫁给她。」
我喝汤的手一抖，看向盛淮安，他垂着眸子，看起来有些失落。
我妈在旁边也来了劲。
「我看可以，亲上加亲，景和，你怎么想？」
「我没问题，我很喜欢稚之。」
我看见盛淮安的汤勺一抖，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14
我放下筷子，坐正了些，语气十分正式地说，
「我，我和淮安哥哥已经在一起了。」
语出，一片静谧，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妈最先反映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不先说。」
我哪知道，会有这一出。
顾阿姨随后笑了笑。
「一样的，都是嫁到我家。淮安性子静，稚之活泼，也合适。谈恋爱嘛，先谈着。」
「林阿姨，沈伯父。我是真心喜欢稚之的，我想和她结婚。」
盛淮安这话一出，又是惊倒一片。
「这，要看稚之怎么想的。」
我妈看了看我，笑着说道。
「我愿意。」
好嘛，我一开口，又是一阵寂静。
随后，场景突然就解冻了。
顾阿姨激动地拉着我妈的手开始谈日子，我爸和盛叔叔互相敬酒。
我和盛淮安在这之中，相视而笑。
盛景和在我送盛淮安下楼时，突然冲了过来，一拳头落在盛淮安的侧脸。
「哥，你明知道我喜欢沈稚之，为什么要抢走她？」
我愣在原地，想上前劝阻。
「稚之，别管。」
我第一次，看见盛淮安这么严肃认真的样子。
他走上前，回了盛景和一拳头。
「我已经给了你很长的时间，是你没有珍惜她。你忘记 19 岁那年你说的话吗？」
盛景和红着眼，却颓了下来。
回到休息室，我一边用棉签小心地给他擦着药，一边好奇地问道。
「淮安哥哥，你和盛景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
他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他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他也告诉我，你们是相互喜欢的。」
「你从我 19 岁就，喜欢我啦？为什么呀？」
我拿着棉签，有点惊讶。
他笑了，摸了摸我的头。
「你记不记得，你 19 岁那年，我们两家人一起去景越山游玩。当时人很多，我不喜欢那种氛围。」
「只有你注意到了，牵着我一起过的吊桥。还一直和我讲笑话，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有些脸红，开玩笑道。
「我看，明明就是贪图我的勇敢。」
「嗯，是，如果我再勇敢一些，我们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我亲了亲他的脸颊。
「现在也不晚啊。」
盛景和在我和盛淮安订婚后，在楼下又找了我一次。
15
他身上带着些许酒气，见了我，眼尾泛红。
「稚之，我不明白，明明你那么喜欢我，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了别人。」
他的声音里已是哽咽。
「景和，喜欢不是突然消失的。你明明知道我的感情，可能我的喜欢让你太安心了，觉得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一直在你身后。可是，人都是会累的。感情也终究会被消耗。」
他看着我，久久没再说话。
片刻后，我感觉我的肩膀被搂住，安心的气息让我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第二年的春节。
我们结婚了。
敬酒环节，盛景和端着酒杯，几乎咬碎了牙，
「嫂子好。」
顾柔也来了，还带着她帅气的男朋友，笑容恬静。
「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新婚之夜的早晨，我扶着酸痛的腰。
想起那个初次相拥而眠的第二天早晨。
我发消息让小其帮我打掩护，就说是睡在了她家。
可谁知道她比我兴奋，开始八卦，
「稚之，你们睡了一晚诶，都没发生什么事，盛淮安性格那么好，不是不行吧？」
我正红着脸想着怎么反驳。
身后的盛淮安搂紧了我，我感受到他的胸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我知道了，盛淮安是真的，很行。
他起床了，正在穿衣服。
我看着他，笑意盈盈。
临出门前，他在我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爱你，我的稚之。」
「我也爱你，我的淮安哥哥。」
余生很长，爱意亦如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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