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虐文女主突然醒悟,会有什么故事?

2022年 9月 21日

我跟沈适的爱情,前期都是我求来的。

但是我累了,我不想陪他长大了。

这次,换你来找我——

沈适。

1.

我起来的时候沈适已经上班去了。我们同居一年,本以为恋爱五年可以继续甜甜蜜蜜下去,但是有些事总是不能按照既定方向发展的。

老师是我的职业,但我更愿意介绍自己是个半吊子作者。我高中开始写小说,到现在也一直坚持,当作副业来对待。沈适大学学的航海技术,他上的专科,三年就毕业了。

我随便弄了点早饭,草草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看着由自己亲自布置的房子,处处都是我生活过的痕迹,眼泪毫无预兆地就下来了。

跟沈适谈恋爱的五年,有四年都是异地,我们一南一北,几千公里的距离,一年见两次面都是奢侈的。毕业后我不顾家里人劝阻,从南方跑到了北方,硬是要来追求爱情。

那时的我以为有情饮水饱。年轻的时候觉得这是句情话,现在再看,竟是空话。原来这段感情,我在里面牺牲了那么多。

真是可悲。

我回过神,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本来不多,来这之后慢慢添置,现在竟也有了这么多。

毕竟当初我是抱了跟沈适过一辈子的心情住进来的。

这房子还是沈适父母给他买的,我只见过他们俩一次,与二老的第一次见面,他们就给我包了个大红包。

2.

我跟沈适认识是在微博上,在某个恋爱博主的文下面。我跟风在评论里口嗨说蹲男朋友,然后就被私信了。

其中一个就是沈适,点进他主页看,没有自拍,只有猫的照片,我猜是个爱猫人士。

我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平常会互相分享日常,聊了几个月就确定在一起了。

跟他算是聊出来的感情吧,我一开始对他不是很喜欢,他不是我理想中的男朋友。但是女生是感性的动物,陪伴得越久越有感情。反观沈适,从一开始的热情变得越来越冷淡。

我就没见过他为什么事紧张过,即使我们第一次分手,我把他删了,他也只是主动地加回我,道歉,然后和好。

那时候我还考虑让他专升本,两个人一起学习,然后毕业了再出去工作。但是沈适不想升本,说考不上,不想白费力气。

我想着他不能来陪我,那我就去找他。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沈适过来找我的。那时候两人都没钱,他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赶过来。我还记得他带着一捧沾着雨露的花,特别好看,少年脸藏在花后面,很羞涩。

人也笑得特别灿烂,笑着朝我走来,我那时候就确定非他不可了。

他会跟朋友介绍我,微信 QQ 微博所有社交软件的密码都告诉我,给足了我安全感。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确实做得很好。

有一天我无聊翻看他以前的 QQ,看到他两年前写着一条说说:我真的可以等你三年。然后我问他等谁,他敷衍过去了。出于女生的第六感,我很快察觉这是他喜欢的女生。

本来也没有什么,谁青春年少的时候没有几个喜欢的人。

「如果她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想跟她在一起吗?」某天我开玩笑问他,他抿了抿唇,说都过去了,他现在已经有我了。

翻旧账的事我不屑干,只是装作吃醋的样子跟他撒撒娇,让他哄我。

现在的我静下来回忆,只感觉很平静。连那时候吃醋的心情都可以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

3.

我最好的朋友劝过我,说我已经被沈适拽下泥潭了。

过去的我,乐观开朗,不会为任何事皱眉。可是为了沈适,我跟父母家人怄气,爸妈至今没有原谅我。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拼,找工作。还要照顾沈适。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以为沈适是爱我的。

他确实也喜欢我,喜欢跟我腻在一起,喜欢跟我拌嘴,喜欢看我生气。

然而现在想想在一起的时候我提到的现实问题,他从来都是一味逃避。

「他已经把你当成了他的父母,你会为他放弃任何东西,他笃定你爱他。」

是啊,如果不是爱,我怎么会从一个只会煮泡面的厨房小白、不会照顾人的娇娇女,变成了一个贤妻良母。

我也以为我会一直等着他长大,等他成熟起来。可是当我亲眼看见他跟一个漂亮女生在面对面吃饭,相谈甚欢的时候、我颤抖地给他打电话被挂的时候,我才逼自己正视我们的问题。

他毕业没有按照专业去海上工作,而是替人打游戏。我不了解游戏,只是看他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也就不再劝说。

从前他不回我消息的时候就会跟我解释说在打游戏。我闹过,觉得他把太多时间花在游戏上了。可他很委屈地说他没有朋友,一个人在外地上学,他只有在游戏中才开心。

我太容易心软了啊,就那样一次一次原谅他。

4.

那天沈适没有回家,给我打电话说队里开迎新晚会,回不来。

我没有特别的反应,这类事情他以前都会推掉回来陪我备课,做我听课的学生、偶尔逗逗我。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我在电脑前打辞职信,这份工作我做了快一年。当初不管不顾地过来,自己找工作,面试了好几次才得来的工作,没想到最终会以这种方式结尾。

还记得找到工作的时候,沈适带我去吃了我最想吃的重庆火锅庆祝,点的特辣,他吃不了辣,那天硬是陪我吃了一晚上。

第二天去办理离职手续,很顺利。我看着落满地的树叶发了好久的呆,这座城市好像没有任何我眷恋的东西了。

沈适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双给我买的新鞋子。我之前看到网上的图,举着手机挨过去跟他说这鞋好漂亮。他那会在打游戏,我以为他没在意。

没想到他今天买了。

「试试,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你穿上一定很好看。」他牵着我走到沙发,亲自给我穿,「怎么了吗,姜姜,你今晚好沉默。」

他每次都这样叫我姜姜,让我分不清是叫我全名还是昵称。

他摸了摸我的脸,捏了捏,左看右看。

我扯了扯笑脸,「好看。有点累而已。」

他狐疑地盯着我,「瞒着我做了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累了。」我无法说出我们分手吧,起码无法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我承认我心底舍不得他,也不敢看他受伤的表情。

「那我给你煮面吃好吗?」他只会煮面。我压下心底的苦涩,「好啊。」

我只吃了一口,实在吃不下了,跑去厕所吐。我实在是没有心情,连强迫自己都做不到。

「别吃了。」沈适手忙脚乱地给我递水,「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姜姜?」

我不想去,洗了澡就在床上睡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沈适给我量了体温,又喂了药才上床拥着我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沈适已经把早餐买好了。

「姜姜,快去洗漱然后吃早餐,一会上班要迟到了。」

「我辞职了。」我看向他。

「啊?是太累了吗,怎么不跟我说……」

「忘了。」我轻描谈写地回,然后去刷牙洗脸。

他手足无措地跟在身后,「姜姜,你生我气了吗……你别这样,有什么跟我说好不好?」

他总是这样,总是一副做错的样,低声下气地跟我道歉,以前我很受用,现在只觉得烦躁。

他后天要去别的地方打比赛,小心翼翼地跟我商量:

「姜姜,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好啊。」我说。

5.

他们队长订了酒店,每个队员都有房间,看得出来这次比赛的重要性。

我跟沈适一个房间,洗好澡就躺着刷手机。沈适在调整游戏设备,边跟队友打电话边操作。

即使我不喜欢他打游戏,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在游戏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他回头看我,走过来亲了我一口,用口型告诉我等一会,他在忙。

在一起这么久,他的衣服都是我给他挑的。他从前不爱打扮,现在出去外边还总会被要联系方式。我看着他,眼睛酸涩,我真的陪他长大了。

早上起来,沈适已经不在房间了。手机上有他发的几条消息,还给了个地址,应该是他们打比赛的地方。

平时在忙着工作,我很少看到他在场上比赛。也许是为了弥补遗憾吧,我去了现场,但没有告诉他。

台上的他真的好帅,全神贯注地操控电脑,全然不在意周遭那么多崇拜的眼神。我看着他,原来他说打游戏才是最让他开心的事,是真的。

他们比赛休息不回酒店,直接在主办方提供的地方歇着。

我手里提着几杯咖啡,寻着指示牌去找他。

「阿适和倩倩独自待在一起不太合适吧,阿适女朋友还在呢。」走到拐角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了他其中两个队友的谈话。

「你可别操这个心了,阿适老早就喜欢倩姐了,他俩高中一个学校的,不见得他对他女朋友有多喜欢……」

啊,倩倩,原来他等三年的人是她。

我恍惚了一会,听完了墙角才走出去。

「……嫂子。」那两个队友认识我,之前沈适介绍过。

「嫂子找阿适吗,他在那边休息呢。」黄头发的男生指了路,另一个欲言又止。

我给他们分了两杯咖啡才按他们指的方向走。

那是一个公共休息的地方,沈适趴在桌子上睡着,肩上盖着一件明显是女生外套的外衫。一个短头发的漂亮女生坐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

这个女生我见过,那天和沈适在一起吃饭的那位。

确实很漂亮,看他眼神里都是满满的爱意。

以前的她,是不是也这样看他?

要是没有我,要是沈适勇敢一点,他们该在一起了吧?

我把提在手上的几份咖啡扔进了垃圾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6.

手机在包里疯狂振动,显示着沈适两字。我面无表情地关机。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任何有关沈适的消息,就当我自欺欺人吧,五年也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我最近总是反胃,吃不下饭。也不敢自己去医院,然而漫无目的地走着,抬眼就看到医院了。都到这了,进去看看吧,我安慰自己。

等待的过程想了好几种结果。越想越乱,越想越慌。

还好结果是好的,我只是因为胡思乱想,胃口不好。

回去的时候看到沈适蹲在房间门口,耷拉着脑袋,听到脚步声,他倏地抬起头。

「你不回我电话,我打电话你不接……」他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子,明明已经二十三了,每次我不理他他就表现得很委屈。

「阿邦他们说你去看我比赛了,但是你没有给我发消息,我一天都看不到你……姜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啊,如果是以前,我恨不得一天 24 小时给都他发消息。

「我累了沈适。我想……休息了。」我绕开他开门进去,现在不是合适的机会,他明后天还有比赛。

他从背后抱住我,声音哽咽,「姜姜,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讲好不好,我好笨我,不知道我错哪了。你说了我一定改,我改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我掰开他的手,平静地回答,「没事,我只是真的很累,身体不舒服,想睡觉。」

「好,我陪你。」他委屈地跟在我身后。

7.

第二天我睡了一天,吃了几片胶囊继续昏昏沉沉地睡,晚上也没精力跟沈适打太极。左右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所以你什么都不要就回来了?」刘佳琪恨铁不成钢地戳我脑袋,「你看你当初那股倔强呢,潇洒呢?」

我压下心底的苦涩,勉强笑着,「总要飞蛾扑火过才知道走错路了。」

我真的感觉好累,好想大哭一场。在飞机上也确实哭了,隔壁座的姑娘看我哭得可怜还借我一包纸巾,全被我用完了。

我真的不想跟沈适有任何关系了。

刘佳琪心疼地抱我,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跟沈适谈了五年恋爱的人,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

我在刘佳琪那里睡了一天,精神总算好了点。她怕我做傻事还特地请假陪我。

「晚上陪姐找点乐子去啊,一个朋友新开了一家清吧。」

我不想让她担心,没有拒绝。

我坐在角落里,刘佳琪挨着我,周围还坐了几个不认识的人,有男有女,都是刚刚凑一起的。

我以前没喝过酒,沈适不让我喝,说女生喝酒不安全,他不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保护我。

可是他又在某些方面粗心得过头,让我觉得他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他不记得我生日,不记得我们哪天在一起,不记得我们认识了多久……

还记得生日那天,我从白天等到黑夜,从期待到紧张到失落。在最后几分钟,我告诉他今天是我的生日,他脸上的错愕狠狠划伤了我的心。

越想越悲哀,我端起面前的酒,一大口灌下去,呛得我直咳嗽。眼泪不知是被酒刺激还是别的,一颗颗落下来。

「哎哎姜姜,别喝了别喝了。」刘佳琪夺过我手里的酒,扶着我往洗手间走。

「咳咳、咳——」

又苦又辣,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消愁的。我分心吐槽了一把,又弯腰咳起来。

「你说你不会喝逞什么能,就一个长不大的狗男人值得你哭吗?」刘佳琪给我拍背,「五年又怎样,你还有几十年,还怕遇不上好看又有钱还爱你的男人?两条腿的男人多了去了,咱不差这一个。」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看到镜子里面自己的眼睛红红的。

「我只是被呛到了。」也不知在骗谁。

「行行行,咱姜姜不会喝酒,只是呛到了。走走走,找男人去!」

我们回去后找了别的位置,我不太适应里面的氛围,都是酒味。

「高中隔壁班的那个体委你还记得吗,他前两天跟我打游戏还提到你来着。」刘佳琪一拍大腿,「叫高什么来着,就是老爱跟我们班体委一起玩的那个!」

「高数。」不是我刻意去记这名字,是这名字实在过于难忘了。我大学高数基本是靠老师捞才不挂科的。

「哟,你还记人家名儿呢?」刘佳琪捅了捅我,「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我摇头,我知道她想让我早点走出来,可是我没心思去认识新的人,靠在座位里,一口一口地嘬着饮料汁。

我扔了手机,新手机是刘佳琪强塞给我的,死活要给我买个她同款的,说是闺蜜款。

「来了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一个男人走过来,跟刘佳琪说话,眼神偏向我,然后朝刘佳琪眨眼,「朋友?」

刘佳琪分了一点眼神给他,「我女朋友,姜姜。」

「他就是这家清吧的投资人,于总。咱们多喝点,白嫖。」她挪过来挨着我。

「今晚免单,两位多喝点,记我账上。」男人笑着,一个标准的服务微笑。

换来刘佳琪几个白眼,「赶紧走,你在这我们不好意思。」

男人还想说话,有服务员上来耳语了几句,然后他歉意地离开了。

后来也没待多久,我实在太困乏了,我们才打车回去。

8.

第二天起来我就感冒了。刘佳琪给我冲了杯感冒药,急匆匆上班去了。她工作忙,实在找不到理由请假了。

「姜啊,药我给你冲好了,中午估计也不能回来,你醒来给我打电话,中午点外卖吃,听到没?」

我瓮声瓮声地回了一声,蒙头继续睡。

中午睡饱了才起来。我回来的事没有跟父母提过,当初走得那么坚定,爸妈很生气,我现在是近乡情怯。有家不敢回。

但是好几天没有跟家里联系,怕他们担忧,我还是忐忑地给家里打了电话。

「谁呀?」何女士的声音。

「妈……」本来不想哭的,可是一听到何女士的声音,我忍不住哽咽了,无法控制地委屈。我以为飞机上哭了几个小时已经宣泄够了,直到这一刻,从心底里的委屈和无助,一股脑地冲出来,让我哭得无法自已。

哭完了,收拾东西回家,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多么想念家里的味道。

「去吧去吧,等周末我就去吃阿姨做的饭,我可太想念阿姨了。」回去的路上我给刘佳琪打了电话。

坐上回家的车,人还是昏昏沉沉的。早上感冒,中午又大哭了一场,现在头好像要被撕开一样,一抽一抽地钝痛。

我拖着滚烫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爸妈也红了眼眶。何女士中午听我在电话那头哭,陪我哭了一场。她一年多没见过我,直说我人瘦了好大一圈,心疼死她了。

「回来就好,你妈已经做了你爱吃的,就等你回来……」姜教授偷偷抹了一下眼泪,人老了也感性了。

我和他们吃了顿饭,吃饭期间一直不舒服,压着没表现出来。我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现在胃里一片翻腾,想吐。

不想让爸妈担心,借口有点困跑回房间吐,扶着马桶吐到嘴里泛酸才好点。

头又隐隐作痛,肚子也不舒服,可能是刚刚吐得狠了,现在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咚——」的一声,楼下两人闻声跑上楼,看到我躺在地上打滚,额头都是汗。

「快快快,背姜姜去医院!」

何女士拉开门,却没有动,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人。我朦胧中似乎听到有沈适的声音,却没法睁眼确认。

「伯母,姜姜她……」一瞥到父亲背后的我,沈适顾不得初见的紧张了。

「先去医院。」何女士认出了沈适,虽说没有打过照面,但是我给父母看过沈适的照片。

我被沈适背在背后,他背过我很多次,刚去他那里那会,他经常会背我。

该死啊,我仍旧贪恋他的温柔。

9.

去到医院一阵忙活,我的体温才勉强降下来。38.8℃的高烧,病床前的三人面色各异。

爸妈不清楚我跟沈适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一回来就进医院,刚刚检查出来还有胃病,作为父母,他们很难不生气,只是顾忌在医院不能大声说话,才没有对沈适发难。

估计何女士在心里已经把沈适打入死牢了:好好的女女儿就去了一年被折磨成了这个样,要真嫁过去还得了?

「作为姜姜的妈妈,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让女儿嫁给你。」何女士声色俱厉,她控制不住,女儿为了一个外人受尽折磨,做母亲的不可能不心痛。

沈适应该很自责吧,他颓丧地站在那儿听训。

「也别怪你何阿姨说话重,什么话等姜姜好了再说,我们自然是希望女儿过得好。」

凌晨时分我才醒来,烧已经退了,挂的点滴也快见底。我扫了一眼,爸妈在另一张床上趴着。我坐起来正准备按铃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

我看过去,跟沈适四目相对。他可能没想到我这会醒着,一时有些无措,不敢开口说话,耷拉着头。

护士跟在沈适身后进来,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们两眼,似乎在疑惑我们怎么像两个陌生人。

当时我疼得厉害,隐约知道沈适过来了,没想到他这会还在医院。我也没开口,任沉默的氛围蔓延。

护士走了又是一阵尴尬。

谁都没说话,沈适张了张口,我已经侧着身子躺到另一边了。

10.

说不在意沈适是假的,可是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我不敢让自己心软了。父母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为我担忧,沈适这点举动只能感动我几秒。

我打了一晚上的点滴,沈适也一晚上没合眼,执着地守着我。

「姜姜,我去楼下买了粥,还热着,你……」

「不吃,别买了。」我很冷淡地拒绝。

「有什么话等姜姜出院了再说吧,你一晚上没睡,去找个地方歇着吧。」姜教授拍了拍沈适的肩膀。叹气。

沈适征求意见地看向我,我看到了,但先他一步侧过头,装作没看见。

「那……我中午来看你。」他轻声说,看了我好久,没得到任何回应。

沈适走了,我绷起来的冷漠瞬间塌下来。

我见不得他这样,想让他回去。回到他自己的地方,只要不让我看到,他过得好不好我都不会心疼,不会难过。

「我们就你一个宝贝女儿,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你不知道我和你爸爸多害怕。总之,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继续交往了,你也别怪妈棒打鸳鸯,你要是过得好我至于吗?」

「我知道,妈。我想吃蟹黄粥。」

姜教授赶紧拉着还想说话的何女士出门,「让她好好休息,这才是要紧事。」

中午刘佳琪咋咋呼呼地赶来医院了。

「就一天不见,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她抽了个椅子坐下,「沈适呢?」

刘佳琪是早上才知道我进医院的,发了消息逼问未果,打电话到何女士那里,二话不说打车过来了。

「你老板放你假啊?」我扯出一个假笑,是谁老嚷嚷说,老板死抠不让请假的。

「那人命关天的事他能不放吗,我半路才跟他请假的。你别转移话题,见到沈适,又想吃爱情的苦了?」

我摇头,我只是心疼他惯了,他一委屈我就受不了。

我把爸妈打发回家,让他们晚上再过来陪我。我现在已经好多了,白天不用人守着。

刘佳琪边给我绑头发,边絮絮叨叨地教育我不能心软。我垂眸盯着地板,心想这头发留了几年没剪,也该剪了。

「姜姜,我回来了。」推门进来的人打了个招呼。

刘佳琪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哟,您还记得姜姜在医院呢?」

我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冷静点。

怪我没出息,我不想让沈适在这边受委屈,我见不得他受气。

「对不起,我起晚了。」沈适将买来的百合花放在窗户上,似乎没受到刘佳琪的话影响。我舒了一口气。

他把花放好,拿了热水壶去外面接水。

「啧,」刘佳琪皱眉,「你把他养得太好看了,我对着帅哥的脸骂不出来。」

我想翻个白眼,「……合着你刚才演戏呢?」

刘佳琪趁沈适不在病房,唉声叹气人长得好看骂不出口。后来沈适回来,她只好装模作样地斜着眼瞪他。我真是哭笑不得。

整个下午三人都在病房,我不怎么搭理沈适,刘佳琪也眼观鼻鼻观心,很少说话。沈适低眉顺眼地忙里忙外,去打饭,接水,拿药,像个毫无怨言的小媳妇。

「啧啧啧,你说他现在这么献殷勤,还能抱得美人归嘛?」刘佳琪眼瞅着沈适出门拿药去了,暗戳戳地问我。

「不可能了。」我回。

11.

在医院住了两天,终于可以出院了。姜教授开车来接我们回去,沈适也厚着脸皮跟过去。何女士做了一桌吃的,刘佳琪嘴甜,吃饭期间一直在逗她笑。也亏得她调动气氛,不然得尬死。

沈适不善言辞,爸妈不怎么待见他,我也不想跟他说话。我怕我一个心软,我跟他又会纠缠不清。

一顿饭只有刘佳琪吃得开心。

「沈适,你出来一下。」吃完饭我率先走出去。刘佳琪跟两位老人去厨房收拾,特意把时间给我们俩。

「你回去吧,别在这里了。我们没有可能了,沈适,回去吧。」江边的风吹过来,很凉快,我挠了挠吹到脸上的头发。

「真的没有可能了吗……姜姜,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犯……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错了,我不会犯了,我不打游戏了,能不能,不分手?」他语无伦次,甚至带了哭腔,眼睛红红的。

我狠狠心不看他,「回去吧,不可能了。」

「姜姜,」他靠近我,「真的不给我机会了吗?」语气几近哀求。

我仍旧摇头,「回去吧,我们不适合走下去了。」我也会累,会难过,分开可能是现在最好的结局吧。

那种从校园到婚纱的爱情只有少部分人,曾几何时,我也想象过我和沈适在一个安静的午后去领证,然后手拉手去超市买菜,就像每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

但现在,没可能了。

「……好。」他低头,强硬地把我扣在怀里,抱了我好久好久。

我本来想推开他,却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到我脖颈,终于还是心软。这是最后一次拥抱了吧,我想。

他走时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留给我了,我没敢拆开看。我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只是不敢面对。我怕忍不住让他留下来。

12.

在爸妈的强烈要求下,我每天按时吃饭,熬夜生活已经离我远去。每天晚上一到十点,何女士就敲门进来,不许我盯着手机电脑看,勒令我睡觉。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我被生生养胖了。

「你要考研?」刘佳琪好不容易放了两天假,跑来找我。

「这不是没事干嘛,这件事大学就一直在考虑,现在有时间就捡起来了……」我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过着。

况且考研确实是我大一就确定好的目标。

「我记得你一直想去北方,不会是因为沈适吧?」刘佳琪试探道,见我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她虽然没有谈过那么长时间的恋爱,但是年轻时分手后,谁提前任名字她跟谁急。

我一顿,好久没人提沈适这个名字了,他好像真的要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

我摇头,「没有,想考研的时候还没认识他呢……」

正说着,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我捞过手机,显示的是快递电话。我没买什么东西,估计是爸妈买的。

「对,是我,马上过来……您等下。」我跑下楼。

我边下楼边疑惑,一般快递不是在小区站里面放的吗?

一开门,那快递数量快闪了眼睛。

几十个快递,大小不一,快递员的车全装着我的快递了。

刘佳琪噔噔噔地跟过来:「靠,这是搬家吗这么多快递?」

我一头雾水地签收了快递,随手拿起一个盒子,很轻,估计是衣服之类的。

不会是……沈适吧?难道是我在那边忘记扔的东西被他寄回来了?我不明所以地把东西搬回家。

拆快递永远是女人的快乐。刘佳琪拆了一半,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卧槽!这么多名牌衣服包包!」

东西几乎全是我之前刷抖音时的喜欢,这下我确定是沈适干的了。也不知道谁教他的,还会这一招了。

那个号码我记了五年,烂熟于心,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姜姜。」不知是不是电流的原因,听到他的声音,我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痒。

「这些都是你买的?」除了沈适,我不知道还有谁这么败家。

「我打赢了好几场比赛,拿了奖金,就想给你买点东西,你……别退回来好不好,我想你留着。」

我扶额,又气又无奈,「贵重的我会退回去,你别寄了。」谁会对分手的前任这么大方?真是纯纯大冤种。

最后快递几乎全被退了,我只留了一个萝卜状的水杯。我不想去想沈适看到快递被退回会不会难受,毕竟现在是我难受——那么多快递费!

刘佳琪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她哀嚎只能看不能摸,难受死了。

13.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快递了,仿佛这只是个小插曲。

我把大部分时间放在复习上。已经耽误了一年多,再不努力怕赶不上进度。

爸妈也支持我读研。姜教授是大学教授,还是希望我能继续在校园里学习的。

那大半年的时间我都放在复习上,忙碌的时间过得也挺快,十二月末的那天,我从考场出来,揉了揉眼,心里有点没底。

当天我就被刘佳琪 call 去她家庆祝,美名其曰庆祝我脱离苦海,其实我猜是她太久没放假了。

「我真没你这毅力,拿绳子拴我,我都学不来。你一定会考上的,不要担心。」刘佳琪安慰我道:「你本科成绩不错,又一心一意地复习了那么久,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又聪明又努力,想做的事几乎没有失败的。」

「话说你要是去了北方,碰上沈适了咋办?」

「唔,还没影儿的事呢,到时候再说。」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呢,我心里也拿不准。

最后成绩下来,幸亏不负众望。我也松了一口气,考完试后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来。

刘佳琪没放过这个拉着我去鬼混的机会,借口要给我庆祝,她又翘掉了工作。

我们去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我特别爱吃火锅,重辣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所以我们点的是变态辣火锅。备考期间爸妈管得严,我已经吃了大半年的粗粮了。

「吃完咱俩唱歌去,好久没去嗨了。今晚我要唱个痛快!」刘佳琪热衷唱歌,只要是在 KTV,她几乎都是麦霸。

我抿嘴笑了笑,「行。」

我也好久没有感受这个热闹的世界了。大学时候的舍友关系不怎么样,没怎么出去玩过,基本上都是跟刘佳琪去嗨。

14.

吃完火锅,我们导航去了附近的 KTV。

刘佳琪跑厕所去了,我扫码预约。

「好久不见,姜姜。」

嗯?有人叫我?

我转头,是个有点眼熟的男生。

「我,高数。」他自我介绍道,「听说你上岸了,恭喜!」

「谢谢。」不知道他从那知道的,我歪了歪头,「你是在这……」

「公司聚餐,跑这唱歌来了。」

高数盛情邀请我们俩跟着去凑热闹,刘佳琪不等我拒绝,就兴奋地抓着我跟着高数走了。

边走边跟偷偷跟我咬耳朵,「高数他们那可是优质单身男青年聚集地,今晚赚了。」

他们有十几号人,还真的是男多女少,只有四五个女生。

他们对我们俩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刘佳琪跟他们算认识,经常一起开黑。

「可以啊高数,出去一趟还把妹子拐进来了。」有人走过来拍了拍高数的肩。

「都是我高中……隔壁班同学,碰上了一起热闹。」高数回答。

我挑了个周围没人的位置坐下来,刘佳琪已经撸着袖子跟几个人喝酒去了。

「这只有酒和饮料,你要喝什么吗,我下去带上来。」高数询问,我礼貌摇头。他还想说话,我手边的手机响了。我莫名松了一口气,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喂?」

「姜姜……」是沈适的声音。自从他买东西被我退回去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交集。

我朝高数歉意地打了个手势,起身去外面接电话,里面震耳欲聋的声音被隔绝了,沈适的声音清晰起来。

「你去唱歌了吗?」

「嗯。」我无意识地抓着衣服的扣子。两端沉默了一会。

「我听说你考研上岸了,姜姜好厉害。」

「谢谢你。没什么事就挂了。」

「……好。」我不知道他用了多大勇气才敢给我打这个电话,从前他被我凶了之后,会试探性地朝我撒娇,但现在不是我们打打闹闹的那段时间了。

「姜姜,佳琪找你。」高数开门探出头喊了一声。

「好的。」我挂了电话,返回去。

「姜姜,我好难受,我生病了,药好苦。」沈适开始给我发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仿佛我们回到了从前。

我没回他。

我在玩游戏,跟两个女生斗地主。

玩累了,敷衍他几个字:

「多喝热水。」

15.

研究生开学是我自己过去的,太远了,来回不方便,我没让爸妈送。

跟曾经去找他是同样的航班,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下飞机之后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出租车,我一下车就想吐,尾气太臭了,胃里翻腾得难受。

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来一点,第一天开学就这样狼狈,好丢人。我虚弱地拖着行李箱往校门走。

忽然手里的箱子被人夺过去,我错愕抬头。惊讶程度不亚于中彩票,「你怎么在这?」

沈适一手拉着我的行李箱,一手扶着我,「我早几天就来了,你不是考到这了吗,我帮你提前熟悉学校环境。」

怎么会这么巧就蹲到我了,恐怕在这守了好几天了吧。我有些鼻酸。

也没力气拒绝他,跟在他身后去报道。

「证件。」沈适接过我的证件,替我排队报道。而后,根本不用学姐带路,又轻车熟路地带着我到了宿舍楼下。「我自己上去,你别跟着了。」

「开学男生是可以帮忙带东西上去的,阿姨不会说。」

不等我再次拒绝,他率先拉着东西进去了。

宿舍楼没有电梯,我的宿舍在五楼,刚刚又领了一堆书,全塞箱子里了。目测挺有重量的,我自己来估计够呛。

算了,他乐意就好。我走在后头,背着书包,时不时抬头看沈适将我二十四寸的行李箱扛在肩上,走得稳稳当当。

16.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只剩下了靠近门口的一个床位。

里面有四个人,一个男生三个女生。都在打扫卫生。

「嗨。」红头发的女生拿着抹布,友好地跟我们俩打招呼。

「你们好。」我微微笑。

沈适把我的东西放下来,去厕所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块抹布,踩上床擦床板。倒显得我格外多余。

「你男朋友好贴心。」红头发的女生走过来,「我叫顾莫,你是姜姜?」

「……对。」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跟沈适的关系。

再看沈适时,他已经把床板从里到外地擦干净了。

「要现在去买床上用品吗?」他走到我身边,汗顺着侧脸落下来,我忍住了要给他擦汗的冲动,听他继续征询我的意见,「还是先吃饭?」

已经快两点了。

我叹了一口气,「吃饭吧。」其他的我可以自己买。

我们去了校门口的一家麻辣烫。

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和沈适相处,以我们现在这样尴尬的身份,前任。

「剩下的我自己来。」我不想麻烦他,吃完就想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不要,我一会还要给你扛被子上去,五楼呢。」沈适执着道。

我无语默认,对他强硬不起来。

沈适坚持要陪我一起买日用品,每拿一样都要问我喜不喜欢,根本不用我动手,我只动嘴选择就够了。

我几次跟他强调,「我自己付款。」

可沈适根本不给我机会让我靠近收款码,被我瞪了好几眼还傻笑着。

晚上终于把这尊佛送走了,身边一下子冷清下来。我还恍惚了一下,心里有点怪怪的。

17.

「哎,那不是你男朋友吗?」晚自习下课,顾莫跟我一起走。

我顿住,细看好像真的是沈适。

他站在路灯下,侧颜安静。我呼吸不由自主地轻下来。

像是有感应一样,他迅速捕捉到我的方位,三两步走过来,礼貌地朝着顾莫点点头。

「这边晚上会冷,忘记跟你说了。」

我都能想象边走边回头的顾莫的内心想法:嗷嗷嗷好苏!这对 CP 她可以!

「发消息就好了,我知道,你别过来了。」

「那我可以加你微信了吗?」他眼睛亮起来,我这才想到我之前删了他。

不知道怎么拒绝,想到他今天一天都在为我忙上忙下,心里某块地方就软了。

「加了,走吧。」我挥手。

「我明天过不来,后天才能来,好不好?」

「为什么?」嘴快跟着问下去,想制止自己都来不及了。

「我自学考试了,明天开学,不过没考上这个学校。」声音还有点难过。

他居然升本了?我震惊极了。当初我怎么说他都不当一回事,现在却……我心里百感交集。

「不上班了?」

「嗯,你说过的,升本。」沈适乖巧地回答,眼睛微眯,唇高高扬起,像个求夸奖的大狗狗。

夜里,我翻来覆去,沈适让我越来越看不透了。他好像在努力朝我希望的方向改变。

18.

第二天一下课,我就被顾莫拉着奔向餐厅。我们早上起迟了,没来得及吃饭,又上了一早上的课,现在肚里空空。

等狼吞虎咽地吃完,我才打开手机,看到沈适发来的消息,已经过去四十几分钟了。

我跟顾莫分别,去了校门赴约。

保安叔叔在拦着,外来人员不能进校了,怪不得他进不来。

我刷了学生卡出去,蹙眉看他。不是说今天不能来吗?

「姜姜。」他一把抱住我,「我好想你。」在人来人往的校门被他抱着,我想挣脱。

「你先放开我。」好多人往这里看,我有点不自在。

「等我说完,我就是想跟你说,跟你在一起我就没想过分开,那个女生只是我以前的同事,我们私下没有联系,我只对你有感觉。

「QQ 空间的那条说说都是年少的荷尔蒙作祟,我保证后来我跟她一点别的关系都没有,你信我。姜姜。」

我脑袋发懵地被他捂在怀里,他这是在解释?还没等我细问,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走了。

留我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合着他就是来解释这个?

刘佳琪听了我的叙述,隐晦地暗示,「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就……有点矛盾。」他变了好多,现在都会主动解释了。

19.

周末放假,我起床的时候已经 10 点了。

「去约会?」

隔壁床的沈嘉梦探头问,我愣了愣,迟疑地摇头。

沈适早给我发消息了。

我到的时候,他正提着奶茶等我,旁边路过的女生不时回头看他。

我想到昨晚刘佳琪问我和沈适还会不会在一起。

我现在没有答案,很多事绕在脑子里,沈适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了,我只能把他当做朋友一样对待,没法再像以前一样。

时间不会重来,我也不会留在原地。没有谁是留在原地的,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是心境变了。

我不会再为他开心或难过了。很感激沈适,他也陪了我五年,我们都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很多。

我走到他身边,「下次别过来了,你也要上课。」

沈适注视我的眼睛,我想他明白我的意思,我们都该往前走了。

可他仍执着地回答,「没事,也不远,就是想见见你。」

我轻轻摇头,劝他也劝自己,「沈适,真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姜姜,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想看看你……」他艰难地说着,我感觉到他要哭出来了。我不太忍心,也很难过,可是我们这样真的还能在一起吗?

「姜姜,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别回头了。」我想起某次跟他闹别扭,一整天不理他,晚上回到家他哭红了眼,委委屈屈地跟在我身后。现在的他也是,耷拉着脑袋。

来来往往的人走走停停,不时有人将目光投向我们。他执拗地看着我,憋红了眼。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到他手里,「沈适,现在物归原主了。」

是他给我的戒指。是时候结束这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沈适愣在原地,盒子掉在地上,银色的戒指掉出来,他蹲下身去捡。

「姜姜,你打开过它吗?」他沙哑着声音轻声询问,好像怕惊扰了谁。我不知道他还在期待什么,都已经这样了,他还想听到什么呢。

我站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听声音也知道他不好受,我到底是见不得他如此卑微的,否定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嗯。」当时不知道以什么心态打开看了一眼。

「我欠你个仪式。」他直接朝着我单脚屈膝跪地,「欠你婚礼。」

我捂着嘴退后,这个场景我幻想了无数次,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戏剧性又充满遗憾。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着我们,甚至有人起哄让我答应沈适。在他们眼里,这是一个浪漫的求婚场景吧。

却不知我们是以这种方式为过去正式作结。

沈适手举着戒指,眼眶通红,仰着头看我。

「答应他答应他!」喊声越来越大,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我看着沈适,瞬间鼻酸,泪珠滚落下来。原来我不是不在意仪式感的,原来我也幻想过那么多次。我也想过我们有以后,可是时间这个东西,若是能一直保鲜就好了,让我们一直像最初那样,多好。

沈适,你很好的,我想说他真的很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眼泪像雨滴一样收都收不住。

「谢谢你。」我最终只能说出这三个字,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也算给自己一个不留遗憾的机会。

就当我们在另一个平行时空幸福了,就当在那里,姜姜嫁给沈适了。

20.

我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但今天是我毕业典礼的日子。

两年一晃而过,时间真的好快。

「姜姜,快来快来,就差你了。」顾莫朝我招手。她们三人在拍照,我被拉进去,笑容定格住。

上午毕业典礼已经完美结束,我便回宿舍收拾东西。因为跟导师还有后续项目要跟进,于是我申请留校半个月,留宿宿舍在另一栋,要把日常用品搬过去。

剩下三人都要离开了。我帮着一起收拾,挨个送她们离开。顾莫拉着我狠狠哭了一通,搞得场面一度悲伤。

「我们距离好远,以后再见面,差不多就是结婚你来当伴娘了。」顾莫抱着我,眼眶红了。

「好了好了,我项目完成了就去看你。」这才把依依不舍的人哄离开。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感情比较淡漠的人,情绪不外露,对什么都冷冷淡淡。好像自从分手之后我就一直是这种状态,除了跟寝室里的人比较好,别的人我真的不怎么注意。

可当我看到沈适他们一行人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苏倩倩。内心说没有触动是假的,我一共也就谈过这么一段恋爱,隐形情敌的存在让我印象深刻。

他们应该是去比赛吧,周围还有粉丝拿着横幅。我转过脸,避免跟他们眼神对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隔着一扇门路过,沈适戴着口罩,头发挡着眼睛,专心看路。

这时的我才意识到,我们好像真的两年没有见面了。

还好,他还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不希望他为了我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那时候年少一心只想让他好好学习,可其实我根本没有资格去要求他改变。他也从未要求我为他改变这古怪别扭的性格。

沈适不经意偏头,恰好看到我。两人隔空对望了几秒,我率先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在手机软件上打了车,手插兜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等。

「姜姜。」沈适追出来,摘下口罩,「好久不见。」

我没想到他会追出来,有些错愕。这张脸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他看起来也变得更沉闷了。

「好久不见。」相对无言。好像真的陌生了很多,我一向不知晓怎么跟人寒暄。

「毕业快乐。」沈适朝我走近一步,他手在颤抖。

「谢谢。」我没仔细想他为什么知道我今天毕业,看了眼手机,司机怎么还没来。

「我跟他们去打个比赛……」他有些着急,语气生怕我误会了什么。

「挺好的,」我打断他,「之前是我太自私了,强迫你放弃游戏,还好你现在还喜欢。」

他认真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支持他打游戏。他手机振动,我猜应该是他队友催他回去了。但他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还一个劲站旁边。

我叹了一口气,「你先打比赛吧。」也不知道这倔脾气是怎么养成的。我们俩有时候真是一样的倔。

又振动了。

「有事回来说,我暂时还不会回去。」我推了推他,「走吧你。」

沈适眼神发亮,伸手想抱我。我很快察觉这个动作不妥,后退两步。

「那等我回来。」他乖乖止步,手垂下去,眼神也耷拉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我呼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唾弃自己刚刚幼稚的行为,还是唾弃自己又起波澜的心思。

21.

没有工作的时候我就在实验室泡着,偶尔会帮导师代课,行李我已经寄出去一部分了,等这边结束就可以拎包走人。

周末难得没有事,跟刘佳琪唠了一会,打算出去逛逛。

「你不打算带个北方汉子回来啊?」刘佳琪打趣,刚挂电话又给我打过来。

我没理她,刘佳琪咋呼了一会才说正事。

「我要结婚了,就 14 号,你看回不回得来吧。」我很惊讶,虽说我们之前也开玩笑说过等我研究生毕业就给刘佳琪当伴娘,但没想到会是真的。

听到这心里闷闷的,有点难受。

「必须回得去啊。」最好的朋友一辈子一次的婚礼,怎么也得去。

我算了算日子,14 号也就是十天后,那会估计已经到会估计已经到家了,不出意外的话。

「伴娘服给你挑好了,相信我的眼光宝贝。」又聊了一会才挂电话。心里酸酸的,很难想象会是什么样的人把我最好的朋友娶走,以后自己不能再跟她胡闹任性,心里堵得慌。

也没闲心逛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学校。

宿舍楼下站着个人高马大的人,我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沈适?

仗着个高腿长的,侧着一只腿抵着大门,时不时觑一眼进出的女生。关键他还戴着口罩,估计宿管阿姨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叫保安赶人了。

我揉了揉眉心,在绕路走还是管他之间徘徊。

「沈适。」末了还是走过去,就怕我不出现他能搁这等一晚上。

「姜姜!」沈适惊喜地转过身,下意识要摘口罩。我及时制止他,「去外面说。」

那天我特意搜了一下,他们团队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粉丝数六位,摘了口罩生怕他被人认出来。

22.

我带他到一家还开着的馄饨店,寻了个角落坐下。其实那天我也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他真会找我。现下有点骑虎难下,本来也没什么话聊。

一人点了一碗混沌,此时没客人,就我们俩,馄饨很快就上来了。

倒酱油时一不小心倒多了,我放下筷子不打算吃了,本来也不饿。

沈适拿过我的碗,将自己那份推给我。

「吃这份,我帮你倒酱油。」他手上提着酱油倒了一点进去,才又推给我。

拒绝的话咽了下去,算了算了,浪费不可取。

他三两口解决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凝在我头顶,看我小口嗦着汤,混沌一半都没动。

我吃撑了,他又一直看,想忽视都不行。遂筷子一撂,也不吃了。没话找话,

「比赛结束了?」

「我刚下飞机就过来了。」沈适眼巴巴看着我,「飞机餐好难吃,我还饿。」

我无语地生闷气,也不知在气什么。是气他不好好吃饭还是气他一回来就过来堵我。

「再叫一份。」我刚要招手叫老板就被沈适拉着不放。

「我吃这碗就饱了。」他指了指我剩下的馄饨。我简直要气笑了,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外走。

沈适追出来,手足无措,「姜姜,我错了。」

我心理堵着气,蹲下来,头埋在膝上哭。堵得慌,不哭出来难受。沈适越发无措,「姜姜,姜姜,你别哭……我错了。」他也蹲下去,紧紧抱着我。

哭到打嗝,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沈适肩上的。等我一抽一抽地打嗝清醒过来时,尴尬不已。

馄饨店老板还好心出来劝阻。

「小情侣嘛,闹闹就好了,可别伤了感情。」

气氛更是诡异的沉默。

我从沈适身上下来,眼睛红红的,完全不敢看沈适。太丢脸了,说不定刚刚眼泪鼻涕全擦他身上了。

不敢看他,我恨不得失忆,把这段忘掉。

沈适寸步不离地送我到宿舍楼下,想跟我说说话,我没给他机会,一溜烟蹿进去了。

一想起这个事就囧,囧得抬不起头。

23.

当第二天我去给大一学生上课,发现沈适就大咧咧坐在第一排。我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已经抠出一座城堡。

尤其罪魁祸首还冲我笑,他不笑还好,一笑我就想落荒而逃。我压根不知道沈适从哪得到我的行程的,拿他完全没办法。我努力维持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不至于在学生面前失态。

按照惯例,临下课点名,点了一圈,我满意地收好花名册。

这时最后两排的女生叽叽喳喳说话:

「姜老师,那位同学没站起来过!」

我看过去,她们指的正是沈适。女生总是能一眼捕捉到帅哥的位置,这样的身形即便不是个帅哥,衣品也是不错的。

我存着看好戏的心态,「哦,是吗?」抱臂居高临下地看向沈适,「那请这位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女生霎时沸腾了,教室吵哄哄的。我按了按眉头,头疼。按耐住想拍黑板的冲动,宽慰自己看热闹就行。

只见他缓缓站起来,坦然迎着我的目光上台。

搞不懂他的操作,怕殃及池鱼,我还是躲远了一些。

「大家好,我是小姜老师的——追求者。」掷地有声。

阶梯教室像炸开了锅一般,欢呼声起哄声响彻整栋楼。

我目瞪口呆,他怎么敢?这是教室!

「安静!」我又羞又气,作为老师的威严全没了,学生们又是年纪相仿的,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纪,口哨声一声口哨声一声高过一声。

好在下课铃声及时拯救了面红耳赤的我,我羞恼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一刻也不想待在这。

「你别靠近我。」我指着沈适,气得手抖。

沈适笑嘻嘻地接受我的怒气,还是跟在我身后。他两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十足的气派。偏他长得人畜无害的,那张脸颇具欺骗性。

我果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不跟他讲话,免得他得寸进尺。

可是后来的日子,沈适像是在我们学校扎了根,我吃饭他跟着,上课他也跟着,要不是实验室要明令禁止闲人免进,他都想进去……

我的项目收尾了,跟师弟交接完,第二天就可以回去。

我把剩下的东西打包好送到快递站寄回去,沈适这两天倒是消停了,没再跟着我。我慢吞吞地把所有东西放好,走神了几次。

刘佳琪把其他伴娘的照片发给我,我回神,点开看,清一色的淡紫色,非常漂亮。

「很漂亮。」我回,是真的漂亮。

刘佳琪的电话立马打进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眼光不错吧!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按你的尺寸也做了一件,保证你到时候美得亮瞎众人!」

我抿嘴轻笑,估计也就刘佳琪老板治得了她了,她老板现在是她老公了。

24.

沈适来电,我安静听着沈适的声音,听他卖惨。

「打针很难受,也不想吃药。」听声音是有那么点虚弱,我只知道他以前不爱去医院,没想到他改变了那么多,这一点还是没变。

我顿了顿,「你想吃什么?」

沈适声音弱弱的,「我想吃医院旁边的包子。」这回答别提多心机了。可明明知道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我去看他,我还是没忍住答应他。

打车到医院,按他的要求买了一笼灌汤包,找到房间号推门进去。

病房里就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你朋友不来照顾你?」我抽了把椅子坐下,看到窗户外养着盆多肉,长得极好。

「咳,他们比较忙。」他咳了几声,脸色比平时苍白。

我扫到柜上的药,手伸过去。一天三次,他只抠了两粒,说明中午还没吃。

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抠出两粒药。沈适皱眉,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求饶。

我无动于衷,「张嘴。」

他这时倒是挺听话,乖乖张开嘴,却一下咬住我的指尖,酥酥麻麻的,在我抽出来之前快速卷走了两粒胶囊。他猛喝水灌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胶囊有多苦呢。

啧,真没见过比他还抗拒吃药的人了。

我跟刘佳琪说好登机时间,她非要去接机,又聊了一会才收起手机。

「我明天十点的飞机。」我猜沈适肯定知道,也不知道从我身边哪个人下手的,不是顾莫就是刘佳琪。

「巧了,我也是。」沈适眨眼,笑得特别灿烂。

果然是刘佳琪这货出卖的我。

我瞪了他一眼,起身出去了。护士站有几个医生,我走过去询问沈适的情况。

「胃病不是很严重,平常按时吃饭,慢慢调理就好。」医生翻看了沈适的病历,给我解释。

「好的,谢谢医生。」

一回头就看到沈适,手里举着吊瓶,一只脚光着,配着傻笑,活脱脱像个傻子。

我半是气半是无奈,「你不能在床上躺着吗?」还嫌药吃不够。

「怕你跑了。」他倒是坦诚。

搀着他回去,在病房碰到了苏倩倩。三人都愣了。

「我来的不是时候?」苏倩倩笑着打趣。

我有点惊讶,这个态度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沈适紧紧地抓着我的手,生怕我跑了一样。

「我找不到洗手间,你能带我过去吗?」苏倩倩偏头看着,沈适下意识捏住了我的手。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跟着苏倩倩离开。

「终于见面了。」她友好地伸手,「我是苏倩倩。」

「你好,姜姜。」我轻碰了下她伸出的手。

25.

回到病房后,沈适时不时瞟一眼我,想从我脸上看出花来。我专心削苹果,削好了递给他。

估计这个苹果他吃得很忐忑,任他怎么撒娇,我都不说苏倩倩跟我聊了什么。

「我明天睡醒你不会又走了吧?」他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我本来就是要走的啊。」我提醒他,「你不是也要走?」

他慢半拍地点头,哦哦哦,对哦。他也一起的。

我送他到酒店门口就准备回学校了,几个师弟师妹在学校附近给我办了个送别宴,已经快到时间了。

「我也要去。」沈适扒拉着我不放,「我也去。」

我拿他没办法,这人怎么能粘人成这样。可是想到苏倩倩的话,心就又软了。

由于带着家属去,又遭到一波起哄。寡言少语的师姐居然有男朋友了,自然被一番调侃。席间沈适被灌了不少酒,我拦都拦不住。

架着他到学校附近的旅馆,

打水给他洗脸,却被他一把抱住。

「姜姜,姜姜,我好想你。」他紧紧地箍着我的腰,脑袋在我脖子上乱拱。

「沈适,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我轻喃。

26.

靠在我肩上的人喝得太醉,,对我的话没反应,只一个劲地抱着我。

白天苏倩倩的话浮在脑海:

「我听说你们分手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苏倩倩还是笑,可我却从她的笑中看到了自嘲,「他高中可能有段时间确实是喜欢过我。可是后来他有了你,就拒绝所有其他异性的接触,队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前两年吧,他还找结婚场地,瞒着你准备求婚……」

「他为了你,拒绝跟我一起打比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看出我对他有别的心思的。他给我留颜面,没戳破我的心思,但也很少再和我同台出现。。大家都说他是直男,可他在你身上花的心思,谁都破坏不了。」

「后来你们分了,其他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有一次队里拿我们开玩笑,他特别生气,很严肃正经地说不要乱开玩笑。」

「有一次你们吵架了还是因为别的,他回来就一直喝酒,喝进了医院,差点休学。这些都是阿邦跟我们说的。」说到这里,苏倩倩再次感叹,「爱情的力量是真的伟大啊。我认输。」

「他说他要体会你受过的罪。」

27.

第二天,我俩一起赶飞机,下机了我直接被刘佳琪掳走。

「嚯,还是他啊。」刘佳琪揽着我的肩,「真不愧是你。」

「要不是你做间谍,他能得逞?」我撇嘴,佯装生气。

婚礼在后天,我索性就在刘佳琪安排的酒店入住了。

顾莫哭唧唧地控诉我不讲武德,说好的先去看她的,结果到这当伴娘了。

「好嘛好嘛我错了,我保证我一有时间就飞过去看你!真的!」

一大早就被刘佳琪 call 去试伴娘服。领口有点低,露出了大片锁骨。腰也收得很好,除了领口有点低,其他都好,尺寸很贴合。

「果然是我精挑细选的,nice。」刘佳琪给我拍了张照,凑过来给我看。照片里的人手捂着胸,低头整理弄褶的裙摆。

「宝贝,胸口有料啊。是不是沈适……」

「没有!」我拧了她一把,羞红了脸。今天就我来试伴娘服,刘佳琪陪着来。试完回去还要去熟悉明天的流程。

走完全部流程已经脚跟发麻了,我躺在大床房上,累趴了。我不禁感叹结婚真累,伴娘跟着也累。这辈子果然结一次婚就够了,根本没精力再去折腾啊。

有人进来,我以为是刘佳琪,也懒得睁开眼。

「累不累?」沈适侧躺到我身边,紧接手揉着我的眉心。他也被新郎拉着去当伴郎了,一天都没见到他。

「脚酸……」我嘟囔。话落沈适已经握住我的脚腕按揉了。

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才醒来,我枕着一条手臂,不用想肯定是沈适。我换了个姿势躺进他怀里。我们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这么亲近,可当这一刻来临,我竟然丝毫没有抵触。

「醒了?」沈适暗哑的声音响在头顶,带着一点点不清醒的性感。

「嗯。」我蹭了蹭他的胸口,「我还没洗澡。」回来就睡着了。

沈适揉了揉我的发顶,「不臭,很香。」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敷衍,轻笑,「要不要现在去洗?我抱你去。」

「不,困死了。我打着哈欠,揪着他的衣服又睡过去了。

28.

凌晨起来弄造型,我跟其他伴娘去化妆间化妆,沈适一个大男人没好意思进去凑热闹。

除了我其他伴娘基本是刘佳琪的同事和大学同学。

化完妆大家都在等新娘。

「听说伴郎都很帅。」熟识的伴娘在一起说话解闷,「佳琪可太会找人了。」

我认同,我深刻怀疑刘佳琪是按长相找的伴郎。

出门透气,一眼就看到身着黑白伴郎服的沈适。我挑挑眉,难得见他穿正装。刚才没仔细看,现在再细瞧,果然很适合。

沈适走过来,拽了拽我锁骨下方的一字肩。他皱眉,衣服领口太低了。

「有外套吗?」他问,又后知后觉,这是伴娘服,怎么会备外套。

「不想你被别人看见。」他闷闷不乐,头抵在我肩上,惩罚性地咬我脖子。他属狗的。

「欸别咬,一会留印了……」我试图阻止他,他不听,拽着我到走廊尽头。

我偏头躲他,手抓着他的头发,求饶,「你轻点」。

过了好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我,拇指擦过我泛着水渍的唇,眼神越发深邃,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

我伸手挡着他眼睛,「别乱来。」声音却有些嘶哑,被欺负过的嗓音越发勾人。

「嗯,不乱来。」沈适拿开我的手亲了亲,十指紧扣,慢悠悠地看着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们进去的时候刘佳琪在盘头发,她抽空看了我一眼,打趣道:「还以为我的伴娘伴郎双双失踪了。」

我囧得脸颊发烫,到梳妆台看了一眼,脖子以下露出来的肌肤,都带了点深色。这人……真是一点不顾忌!存心的他!

29.

由于昨天已经熟悉流程了,今天婚礼格外顺利,闹到半夜大家才散伙。

几位伴郎替新郎挡了不少酒,我扶着已经眼神迷离的沈适到房间休息。他喝醉了很安静,不吵不闹,除了紧紧搂着我的腰之外。

「你醉没醉?」我怎么都扯不开他的手,喝醉了力气还是很大。

「松开我,我给你倒水喝。」我哄他。

「不要喝水,就要姜姜。」他喷出来的气息都是酒气,仍固执地抱着我不松手。这到底有多怕我离开……正要掰开他手,怕他不舒服,想给他擦身体,就听他低声说:「我怕你又不要我。」

我愣住了,眼眶一热,鼻尖阵阵发酸,回抱住他。重逢以来我们很少谈以前的事,我以为他不在意的,原来是怕我再次不要他吗。

「不会了,我知道错了,不会不要你了。真的。」

30.

天亮我就带沈适回家了。我们分分合合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带沈适回家给爸妈看。

两年前分手那会闹得比较大,姜教授和何女士也不太放心再让我们在一块。

沈适很紧张,他本就觉得因为自己照顾不好我愧疚,让两位老人心怀芥蒂,现下也是第一次正式去拜见他们,颇有些手足无措,非带着我去给两位老人挑了不少补品,又按照他们的喜好买了不菲的礼物。

「我这领带会不会颜色太重了?你看我头发会不会太长叔叔阿姨不喜欢……」

我好笑地又给他整了领带,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他,「我已经跟爸妈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太为难你的。」

沈适不安地抱了抱我,「你得帮我说说好话。」

到家时爸妈已经收拾好等我们了。

我跟何女士去做饭,留沈适跟姜教授在客厅聊。我有些担忧,虽然姜教授没有反对过我们,可还是怕沈适被为难。

「别瞧了,你这孩子……」何女士放下手中的番茄,「爸妈也是过来人,都要走这一遭的。」

「以前妈不看好你们,尤其是远距离,他又比你小。这两年想着给你找人相个亲,明着暗着说你愣是不去,我们怕你想不开,也就不逼你。结果兜兜转转你们又搅一块了。」何女士叹了一口气,「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看着办吧,沈适这两年也成熟了不少。」

我听她继续说:「逢年过节也都给我们发消息问候,礼物也没断过……」

我震惊,这什么时候的事?

「他还跟你们联系过?」

「这两年一直都有联络,去年你爸下楼摔了还是他帮忙的……」

我压根不知道这些,我以为我们早就断了……却不想他一个个去关注我身边的人,刘佳琪是,顾莫也是,就连我爸妈都他都有联络。

我不是个爱哭的人,现在却有些控制不住眼泪。

从厨房出来时,沈适在跟姜教授下棋,俩人有说有笑的,哪还有半点进门前的紧张。

我切了水果端过去,坐旁边观战。看得出来沈适在让棋,又让得很有技巧,不让姜教授发现。

「晚上再接着下,我看你妈做什么好吃的了。」姜教授走了,客厅就剩下我们。

「紧张吗?」我捏了个樱桃塞他嘴里。

「有点。」沈适放松紧绷了许久的身体,快速咬走我手里的樱桃,然后偏头躲开我的再次投喂,义正辞严道:「被爸妈看到不好。」

嘿,这就改口了?

我掐了他一把,「胆子这么小了嘛?」

沈适点头,他一点逾矩的行为都不敢有,怕给我爸妈印象不好。

我顿觉心疼,也不闹他了,把手放在他攥着的手上,掰开,然后跟他十指紧扣。

「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我有不对的你不能惯着。」我性格别扭,这点要让他提醒我改。

他回握住我的手,飞快地亲了我一口,又做贼似地端坐好。

31.

晚上给沈适收拾客房,找了新的床单给他铺床,他则被姜教授喊着下楼继续下午的那盘棋。

我正愁家里面膜用完了时,两个行李箱都被沈适拿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用到它……」兴冲冲地打开行李箱,瞬间被惊喜吓到。原先装的东西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束鲜红欲滴的花和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身后的人越过我,拿出花和盒子,朝着我单膝跪地。这场景略微有点眼熟,我想到了上一次他压抑着难过,跟我说欠我个婚礼的场面。

「姜姜,」沈适抬头,「我想和你结婚很久了。」他语速有些慢,有些忐忑,「可以吗?」

沈适手举着戒指,在满室亮堂的房间跟我求婚,窗外能看见别家透出来的灯光,暖黄色的,跟他一样,让我心安。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也许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我此时满心的惊喜。

「什么时候买的?」我接过花,眉梢都是喜悦。

他咳了一声,「花好看吗?」

我点头,这是我最喜欢的花,还有香味呢,沈适果然用心了。

他又咳了一声。我才明白过来,忍着笑,故意没看出他的意思,「你跪着干嘛?」

看他愣住的傻样,还是没忍心逗他。

「起来帮我戴上啊。」我笑着补充,伸出手递给他。

提着的心被重重放下,沈适紧紧地抓着我的手,生怕我缩回去。将戒指缓慢而珍重地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他亲了亲我戴上戒指的手,不大不小,刚刚好。这小东西终于还是套到我手上了。

32.

洗完澡出来就见沈适窝在我床上,一手支着头,睡衣套在身上。看着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我边擦头发边走过去,警惕他,「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当然是——睡觉了。」沈适爬起来蹭到我身边,抱着我的腰,满意道:「现在合法了。」

「爸妈在楼下。」我提醒前不久还不敢表现亲密动作的某人。

沈适往上摸的手停顿了一下,挫败地捏我的腰,委屈道:「我素了两年了。」

我满意地摸摸他的头,憋笑道:「乖,回客房睡吧。」

回是肯定要回的,但不能这么快就回去。

沈适帮我吹干了头发,伺候好我,又讨回来些利息,才心满意足地放人睡觉。

33.

在家休息了几天又得飞回去,沈适还要回去上课。

飞回去之前领了红本本,领完人就被沈适带回家了。

我觉得婚礼太麻烦,上次做伴娘就体会到了,说什么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跟沈适商量到时候叫双方亲人吃顿饭就好。

「好,听你的。」沈适牵着我,脸上挂笑,估计心终于踏实了,人终于还是被他拐回家了。

先回的我们俩之前同居的家,没什么变化,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我的好多东西还在这,让我有种错觉,好像我们一直没分开过。

当初走的时候把东西都扔了,没想到他会捡回来。

十几天没人在,沈适抄起扫把搞卫生,我则是把从家里带来的衣服挂到衣柜。

没一会手机滴滴响,我走过去接电话。

「卧槽,你们俩领证了?」刘佳琪高音都飙出来了,「闷声干大事啊宝贝!」

我不知道她从哪知道的消息,我们才领完证就登机了,还没来得及通知亲朋好友。

「你老公发喜讯了。」这个称呼听得我耳热。

刘佳琪直接截图沈适朋友圈,也就几分钟前的事。他发了两张图,一张是两本结婚证,另一张是他在前面,身后跟着扎头发的我。

那会觉得太热,就扎了个丸子头。没想被他拍进去了。

「迫不及待宣告你是他的了。」刘佳琪又调侃了我几句才挂电话。

一挂刘佳琪的电话就收到了顾莫她们的祝福。点开微信,发现沈适艾特我了,标题是我的 姜姜。评论底下还能看到刘佳琪的 n 个感叹号和顾莫以及其他两个室友的祝福。

收拾好房间,在里面躺了一会就听到外边有说话声。我一惊——该不会是沈适爸妈来了吧?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34.

沈适黑着脸将人挡在门口,「你们怎么来了?」他还想和老婆过二人世界呢。

「这不是你们俩领证了,大家过来祝福嘛……嫂子好!」阿邦举着满手的喜糖冲我摇晃。

沈适收了手放他们进来,转身跟我说话就带着笑,「他们太吵了,要不要赶走?」

我掐了把他的手心,嗔了他一眼。

「他开玩笑呢,刚收拾完家里,大家随便坐。」我去厨房洗水果。

沈适亦步亦趋地跟着我进厨房,身后几人啧啧暗叹,纷纷说果然一个姜姜就把沈适拿捏得死死的。

我洗桃子,他从背后环着我,「辛苦了,老婆。」

我还不能接受这个新的称呼,瞬间脸颊发烫,浑身别扭,听着哪哪都不得劲。

沈适又喊了几声,他似是爱上这个称呼了,听得我羞耻不已。

「停,不准说了。」我转过身捂着他的嘴。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说了。」这人开始得寸进尺,就仗着我不好意思,他偏要喊,眼神都带着狡黠。

我飞快地扫了眼外面,见没人看着这里,才踮脚亲了口他脸颊,「好了。」

沈适努努嘴,表示不够。我要被他的厚脸皮气死,直接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泄愤。结果人好像还挺满意的样子?

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咬他喉结他会这么开心了。

「阿适你家有蚊子啊?」黄毛指着他的脖子。

大家一看就明白了,哪有什么蚊子,人家小夫妻的情趣。也就没谈过恋爱的黄毛会少见多怪了。

我瞬间脸红透。

沈适队友买了很多吃的,我以为他们吃不完,结果还是小瞧了男生的饭量。那么多食物最后大家吃得一点不剩,都没算上他们喝的两箱啤酒。

「嫂子,阿适真是栽你身上了。」阿邦喝得脸红脖子粗,大着舌头嘚啵嘚啵说个没完。

「他这人,偷偷两个城市来回跑去看你,也不让你发现……」

「我看着他一路过来的,还好你们最后又在一块了,不然他真可能一辈子孤家寡人……」

剩下的队友又各自爆料了不少沈适的事,听得我心里不是滋味。我从不知道沈适也这么难受,会偷偷去看我,关注我的各种动态。

35.

队友们走了,夜也跟着安静下来。

沈适也有些醉意,趴在我腿上歇息。

「洗澡去,一身酒味。」我推了推他的头,他一直趴着,我没法收拾桌上的垃圾。

沈适站起来,弯腰直接将我抱起往浴室走,「一起洗。」

我心慌地抱紧他,抬头往上看。

这人步伐稳健,眼神清明,哪还有半点刚刚迷离的醉意?

他使坏地松手,我吓得抱紧他的脖子,抬头就看到他噙着笑意的眼睛,嘴大大咧着,反应过来这人在装醉。

真是……败给他了。

澡洗着洗着就变味了,素了两年的男人真的不能惹。

我被他用浴巾裹着抱回卧室,连脚趾都是酸的。

我再也不信他的鬼话了。

「老婆,晚安安。」沈适亲了亲我的额头,给我掖被子。

沈适才体验两天新婚甜蜜就得回学校了,他还想拐着我一起去,被拒绝三连。

他可怜巴巴地眨巴眼睛,「你好狠心,你都不想我吗?」

我巴不得他赶紧走,这两天真的怕了他了,他再不走,我就要废了。

终于把这尊佛送走,我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被沈适缠着,没法去看顾莫。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去找顾莫了。

跟顾莫逛了一整天,吃饱喝足之后去珠宝店看戒指。

「怎么又买,手上不是有了吗?」顾莫不解,「给沈适的啊?」

我点头,什么都没准备,等反应过来已经领证了……被沈适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顾莫悲从中来,我都领证了,她连男朋友都还没有(#゚Д゚)

36.

我投了简历,在家更文等消息。这几年断断续续的写小说,也有编辑找我签文。但那时候感觉自己写得不够成熟,文笔稚嫩就没有签约,现在闲下来了就有空写文了。

沈适周末跑回家,知道我在家等着,他从外边买了吃的回来,生的熟的都有,拎了满满两袋子塞到冰箱。

最近下雨,天气陡然降温,沈适到家时我还赖在被窝,电脑放腿上码字。

「宿舍给不了你温暖了?」还大老远跑回来。

「是啊,宿舍没有姜姜啊。」他脱了鞋和外套钻到被窝,搂着我,「还是我老婆香。」

我对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码字的手就没移开过,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沈适眯着眼看我打出一行字——听说二十五的男人就不行了。

他咬着我耳朵,「我快二十五了,你看我行不行?」声音格外蛊惑人心,像个妖精。

这色气满满的话听得人面红耳赤,我就是最近看到网上的小说段子,写着玩的。

我没回,他不依不饶,「嗯?」

我推开他作怪的手,求饶,「我饿了……」

沈适逮着我亲够了才下床弄吃的,要不是顾着我还没吃饭,估计怎么着他都要压着人证明一番到底二十五的男人行不行。

幼稚的男人。

37.

吃完饭回了趟沈适爸妈那,他爸妈也早早买了很多吃的等着我们。又喊亲戚朋友吃了一餐,收拾完都是七八点了,索性就歇在老家了。

沈适上大学之后就不怎么在家住,好在经常打扫,没有灰尘。

「我没带多余的衣服。」我挫败地关上行李箱,一件都没带回来。吃饭时衣服上溅了汤汁,不换衣服不行。

沈适找了他的衣服给我,「穿我的。」

等我洗好澡又吹干了里衣,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穿着沈适的白色卫衣,下摆直接盖到大腿上,他的衣服又大又长,连裤子都省得穿。

我盘着腿在床上码字,最近沉迷更文,灵感爆发,得抓紧时间写下来,

连他什么时候进去洗澡我都不知道,直到他顶着还在滴水的头拱我脖颈,「老婆,帮我吹头发嘛。」

我眼神都没从电脑离开,「不要,我要更文……」

剩下的话都被堵住了,很快被他扑倒。他一手拿开电脑,一手压住我,我完全反抗不了。

他起身从行李箱找小盒子,我手挡着眼睛不敢看他。

「二十五的男人行不行?」脸上的发丝被他撩开。

我不敢睁眼,胡乱答:「你还没到呢……」言下之意比较不出来。

「小骗子。」

第二天睡到太阳升起,阳光从窗外倾泻到房间。

我懒懒睁眼,翻了个身还是躺到他怀里。

「再睡会儿。」沈适收紧抱我的手,安抚我,「爸妈串亲戚去了。」

「都几点了,别睡了。」我羞愤不已,第一天来见家长就睡到这么晚才起来,「你以后克制点,健康饮食。」我特意强调了后者。

沈适装作没听到。

我伸手去拧他的腰间肉,「听到没?」

沈适闷笑,嘴上答应着:「好,我尽量。」

【沈适番外】

1.

沈适也没想到姜姜会跟他在一起,他感觉出来姜姜很优秀。不是现实中的他可以追得上的,她各种知识竞赛拿奖,他学习上的问题只要不是很专业的她都会。

在他小心翼翼打字生怕出现错别字的时候,她已经拿奖拿到手软了。

刚开始他们聊天也很普通,只是分享日常,后来慢慢接触,他忐忑地问她要不要试试,他知道姜姜在现实生活不想谈恋爱,怕麻烦,也怕麻烦别人。

没想到她答应了。

他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但是磨合期过得很好。他收到她的第一份礼物是一束花,他去拿快递的时候几个室友也嚷嚷着要去看看,他也好奇她给他送了什么。心里压抑不住地激动。

拆开是一束橙色的五色花,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室友在一旁各种羡慕嫉妒恨,他只记得他心里也开了花。

2.

他爱玩游戏,但是谈恋爱之后他有意克制了。有几天他因为室友拉着一起打游戏,她发的消息他没怎么回,怕输了游戏被嘲,虽然他是宿舍里唯一的王者。

「沈适,你是不打算谈了是吗?」那时他连续打了一周的游戏,天天晚上熬夜打,练技术。姜姜第一次那么生气。

「你就非得打游戏是吗?我给你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手机是个摆设是吧?」

「姜姜,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玩游戏。我在这里没有朋友,我不好意思拒绝室友的邀请……只有游戏才能让我开心一点。」他是这样回答的。

「为什么不考虑升本?学习不能让你快乐吗,我不能让你快乐吗?」

「不是的姜姜,这不一样。我学习不好,我不想考,姜姜,我能养你的……」

「随你吧。」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姜姜好几天没有理他。

第二次吵架是因为他 QQ 空间里的说说。在一起后不久他就把社交软件的所有密码都给姜姜了。

「你一边光明正大地怀念你喜欢的,一边跟我谈恋爱,你是得不到她才跟我在一起的吧?」

他不知道女生的联想能力这么强大,他高中确实喜欢过班里的一个女生,写的那句话好像也确实是给她的。但是跟姜姜在一起就再也没有过别的心思了,即使后面工作了偶然跟那个女生做了同事,他也没有生出别的心思。

他不知道这给姜姜留了多大的想象空间,以至于为后来的分开埋下祸端。

3.

毕业之后他没有按自己的专业去海上工作,而是去打游戏。那是个正经打游戏的地方,他想攒钱,等姜姜一毕业就娶她。想给她个惊喜。

姜姜毕业后来找他了,但是那时候他没有攒好足够的钱,没有做好准备。还有她父母那边的思想工作,没有哪个父母放心把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他们距离真的太远了。他甚至不敢跟姜姜问她父母的态度。

姜姜还安慰他,说再一起工作几年再结婚,她现在还是个孩子呢。他又自责又高兴,姜姜愿意等他,他却还没有能力给她一个家。

他知道姜姜跑来见他做了多大的努力,那段时间她白天跑去面试,晚上熬夜写小说。短短一个月她瘦了一大圈。

所以他托朋友从国外买了她喜欢的鞋子想讨她开心,但是她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只有疲惫。他开始害怕,他怕姜姜离开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已经在变好了,他在努力挣钱,他已经买好了戒指,打算比赛结束的时候挑个好日子跟姜姜求婚。

他撒娇让她跟他一起去看他比赛,他想让所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当阿邦告诉他姜姜来看他比赛,而且很可能误会他出轨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想解释。

电话接通那一刻她却什么都没问,他无比地害怕,感觉她再也不会为他的事难过失落了。

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他瞒着她做好了求婚准备。可是场地找好了,她却走了。

4.

太晚了。

他疯了般跑回家,看到属于她的东西都没有了,楼下的垃圾桶里堆着她不要的东西,他一件件捡起来,心如刀割。她不要他了,什么都不要了。

他恍恍惚惚地蹲在墙边,脑海一片空白。姜姜会去哪呢,他该去哪找她?此时他才发现原来他对她一无所知。他没有她朋友的联系方式,没有她父母的电话,她一走,他们就断了。

对,姜姜是在她们本地上的大学,他去过她学校!他当机立断买票飞过去。可当他看着人来人往的校门,门口的保安戒备地看着他,他摸了摸扎手的胡须,原来他这么狼狈了。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可是姜姜在哪呢?

旁边路过几个女生,拿着快递说着趣事。

快递。他想起来了,那年疫情严重,两人没办法见面,他给她买过口罩,那是姜姜家庭地址!他如梦初醒般,火速收拾好自己的狼狈,迫不及待地去找她。无论如何他都不要跟她分开。

5.

还没想好怎么跟她爸妈坦白,就先被姜姜吓到了。她生病了,脸色苍白地趴在他背上。他一路心慌自责地背着她去医院。

姜姜跟着他能过得好吗,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过了,他一直在逃避。他天真地以为姜姜去找他,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这才几天,姜姜更瘦了,脸原本是有点圆的,现在变成尖脸了。

他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开始害怕再也无法挽回姜姜。他之前太混蛋了,让姜姜对他失望到底,明知道她不喜欢他去打游戏,他硬是往里面挤。现在姜姜生病难受,她父母也绝不会让她再跟他在一起。

他第一次抽烟,烟味呛得他难受。坐在楼梯口,心里空落落的,姜姜没醒,他不敢带着烟味回去。他怕她讨厌他。

可是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姜姜大概是永远不会跟他回去了,他就是个混蛋!沈适一脚踹在墙上,脚上的疼痛却比不过心里的痛。

他没有把她照顾好,他一直在依赖她;他只会玩游戏,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记不好,他配不上姜姜。

可是要他放手,不如杀了他。

他不想这辈子活在没有姜姜的世界,那太黑暗了。他想一回家就抱到她,一打开手机就收到她的消息,他太混蛋了啊。把这么好的姜姜伤成了这样。

眼睛里全是血丝,被烟呛出来的,被自己折磨的。沈适去楼下买了吃的给姜姜父母,给姜姜买了粥。她还没醒,手背上插着针管,睡得很安稳。

是知道自己回家了吗,他苦笑。他在走廊上呆着,消毒水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可他满脑子都只有姜姜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想起自己生病的时候姜姜给他买药,哄他去医院,明明她就比他大了一岁,小小的身体撑着他,让他放心把自己压在她肩上。

他是怎么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照顾的?他很想回到过去,抽醒那个不清醒的自己,他多想回到过去,他多想从那时起就好好照顾姜姜。

更让他无助的是,一旦姜姜好了,他可能真的见不到她了。想到这里心就抽痛,感情被剥离身体,惶恐不安萦绕着他。

6.

沈适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个旅馆,倒头就睡,他已经好多天没有正经睡觉了,他不能在姜姜生病的时候再把自己折腾倒了

沈适起晚了,睡得太沉,两个闹铃才把他叫醒。一起来就往医院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刘佳琪正在给姜姜绑头发,她手用不了,不能自己绑。

她朋友很护她,他知道自己没把姜姜照顾好,只有尽心尽力地多做点事。尽管她连眼神也没分他一个。

他听到刘佳琪问她,会不会跟他重新开始,她说不会了。门外的他被烫到了,水洒在手背上,烫得他哆嗦了一下。

不可能了吗,他怎么做都不可能了吗。他茫然地看着走廊。

姜姜出院了,她终于愿意理他了。可她开口就让他回去,他想缠着她,就像以前一样,只要他多赖着她,她会心软的。可看着她苍白的脸,他宁愿自己来承受痛苦。

「回去吧,我们不可能了。」姜姜笑着说出最残忍的话。

「好。」

他不知道他这一个字是怎么说出来的,他想好了无数种死缠烂打的戏码,但看着姜姜如释重负的表情,最后他说了个好字。

他拼命压制心里的酸涩,却控制不住地抱了抱她。

「最后抱一下吧,姜姜。」有湿热的液体流进姜姜脖子里,姜姜想转头,被他死死地扣在怀里。

沈适走了,强硬地给她塞了个小盒子,「没来得及给你。」那是他准备求婚用的戒指。

姜姜,对不起,你跟我在一起那么久,如果我早点跟你求婚,我多陪陪你,多爱你一点,成为你能依赖的人,我们现在是不是就不是这个结局了?沈适绝望地想。

7.

阿邦提着酒过来找沈适。自从沈适跟姜姜分手之后,沈适再没去公司打游戏了,几乎是戒了游戏。

按着门铃,等了好一会才开门。

沈适刚睡醒,昨天熬夜看书,早上没起得来。

「为爱读书,强。」

「生日快乐!虽说大老爷们不兴这个,但还是祝你心想事成。」阿邦捶了捶他,递给他一瓶啤酒。

他都没想起来今天是他生日,往年姜姜总是记着给他买礼物,可是今年,他们分开了。

酒他没喝,姜姜不喜欢喝酒的男生。他转身进了厨房煮饭。

阿邦挠了挠头,他不知道姜姜和沈适是因为什么分的,沈适也不说,闷葫芦一个。不声不响地戒了玩了好几年的游戏,厨房小白也变成了家庭煮夫。

阿邦感叹,爱情真特么伟大。哦不,是失恋的爱情。

8.

沈适总会想她。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给她鼓励,更想抱抱她,他太想她了。想到在已经被她拉黑的对话框里,一遍一遍地给她发这些话。

她考研成功了,她要来北方了。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他趁着生病小心翼翼地给她打电话,只敢在生病的时候,才能借着那可怜劲妄想她会心疼他。

电话接通了,可他听到有男人的声音。他在嫉妒,他怕姜姜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沈适难受地捂着头,姜姜会不会已经在尝试谈恋爱了,她会不会接受别的人。

姜姜开学那天他接到她了,她没有排斥他,他压着激动,只是走在前面给她带路。

其实他在这守了好几天了,怕姜姜提前过来错过她,又怕等不到她,所幸就一直在校门蹲着等她。还好终于等到她了。

安排好姜姜,他也要去开学了。他学校在另一个市。阿邦和之前的一个队友特地过来陪他开学。

「学校氛围是真好啊,老子都想考个大学了。」阿邦感慨。

「你提前这么多天来报道?」阿邦又问。

「给姜姜开学。」沈适笑出来。

「卧槽!」阿邦震惊了,这俩真分不了了。他只有一句牛逼。

9.

「阿适,你跟嫂子是不是因为倩姐分的?」一直不出声的黄毛挠了挠头。他依稀想起来好像有次比赛姜姜见到了倩姐和阿适在一块吃饭。

沈适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就、就一次你跟倩姐刚比完赛一起吃饭,我看到姜……嫂子在看你们。大家又都说你和倩姐高中在一块……」

沈适想起那次姜姜跟他提分手,是因为他 QQ 的某条说说。她亲眼看到他跟别的女生单独吃饭,还是他高中喜欢的女生,她该对他多失望啊。

「哎你去哪!」阿邦眼睁睁看着沈适往出口方向跑。

「不开学了,请假!」

他得见到她,解释解释。这是他唯一的念头。他不想让她再误会了。他好不容易盼她再次来到了这里。

姜姜多聪明啊,知道他对她贼心不死,认真地拒绝他。可他走不出来,没有姜姜的生活真的太难熬了。

他知道姜姜现在不接受他,他可以努力,他可以跑来见她,他不想再像个小偷一样躲在屏幕后看她。

她说不要浪费时间在她身上了。怎么能是浪费呢,能看见她、能赖在她身边已经是他最大的愿望了。她不知道他多想回到过去,多关心她,多学学怎么照顾人,多……爱她。

姜姜把他送给她的戒指还回来了。沈适垂眸盯着那个熟悉的小盒子,他选了好久,偷偷量她手寸定做的小东西,像个烫手山芋压在他手心,他快握不住了。

说不清现在的感觉,仿佛全世界抛弃了他,让他置身荒凉之地。

沈适脑海一片空白,他想此刻他可能离死亡不远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唯独心脏疼得人受不了。痛彻心扉大抵不过如此了。

他还没给她戴上,还不知道她戴上合不合适,怎么能、怎么能是这个结局。

他认真看着姜姜,这是他认真喜欢的女孩,他不想留遗憾。

没有丝毫犹豫,他就在校门口跪下来。在人来人往里,他举着戒指,他想说嫁给我好不好,可这句话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10.

两年一晃而过。

「欸阿适你去哪?」阿邦连沈适衣角都抓不住,只见他挤开人群追着什么,步伐慌乱。阿邦内心直呼卧槽,不会看到姜姜了吧?不能这么凑巧吧?他们还赶着比赛,要真是姜姜……别指望沈适冷静了。

两年前沈适颓废那场面历历在目,喝酒喝到胃出血,把自己锁在房间,课也不去上,最后还是自己去帮他请的半个月假期。

要不然他辛苦考上的学校,还没去上学呢,就要被退学了。

啧,真他妈痴情。

「还有半个小时登机,给他一点时间。」阿邦看了看表,指挥大家坐着等。

黄毛多少也猜出一点,之前他们这帮人还以为沈适会跟苏倩倩在一起,可这两年两人都没有一点苗头,再看沈适,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

有大着胆子好奇的,「阿适追谁去了?」

「前女友。」黄毛回。可不是嘛,也就姜姜能让他这么慌张了。

她转身离开那一刻,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又暗恼自己蠢,明明她离开与登机方向相反,他硬是脑补了一出戏。还好,她还在。

硬邦邦的两句好久不见。她说幸好他还在打游戏,幸好没为她放弃自己的热爱。

沈适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才两年他竟猜不到她想表达的东西了。眼睛跟着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神色。

他执拗地站在她旁边,他最近一次见她是两周前,她刚从实验室出来。抱着书,安静地走路。他贪婪地看着她的背影,却没有勇气出现。

兴许是他站着碍眼,姜姜上手赶他:

「走吧你,有事回来说。」

沈适心脏扑通扑通跳,她主动碰他、约他了。这个认知让他欣喜若狂,但他不敢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比完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他生怕她会赖账。见到她的那一眼真忍不住想抱她,看她震惊的模样又有点心酸,她当时是不是只是随口一说?

沈适不由得哑然失笑,这两年完全没把他对她的喜欢磨掉,反而越发刻骨铭心。

还没怎么呢她就哭了,他还是跟之前一样手足无措,只能让她趴在怀里哭。她哭的时候被他套话了,断断续续地告诉他刘佳琪嫁人了,抛弃她了,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她怎么不回头看看他,他可是一直在等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好,没关系,他能等,多久都等。

他总算知道怎么跟姜姜相处了,就是要死缠烂打,那些什么「放过她,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统统鬼扯,他就打算赖着她了。

她上课他跟着,吃饭也跟。嗯,睡觉也想跟。

11.

阿邦无语地看着还在打吊瓶的沈适,他就搞不懂了,怎么一个姜姜就把他吃得死死的?追人能把自己追到医院的他也只见过沈适一个了。

「真服了你了,瞎折腾也没看你把人追到手,又跑去学校请半个月的假,还特么瞎编生病了这种理由。」

他们老师也真是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人请假!

「我快二十五岁了。」沈适突然冒出来一句,阿邦乐了。

「二十五咋了?」

「姜姜喜欢年轻的,我再不对自己狠一点,她就要找别的弟弟了。」

……阿邦彻底无语。得得得,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到头来他还要吃一嘴狗粮。

眼睁睁看着刚刚还一脸淡然的男人拿手机打电话卖惨,「打针很难受,也不想吃药……」

挂了电话,沈适朝阿邦摆摆手,「你先走。」那仗势,巴不得阿邦这个电灯泡赶紧消失。

草,太狗了!用完就扔还是人吗他!

姜姜半小时后到了医院,沈适在打吊针。她环顾了四周一圈,沈适不动声色地把阿邦落下的外套藏进被子里。偷偷打量她,脸蛋有点红,可能是来得比较急。

姜姜喂他吃药时,他没忍住咬了她的手。怕她生气不回来了,沈适急得跳下床,鞋都只来得及踩一只,一手举着吊瓶慌忙寻找她。

在护士站看到她在跟医生交流,他慌乱的心顿时安定下来。隔着不远的距离望着她。

男人嘛,有时候死皮赖脸一点,地位就稳了。

后来在姜姜的送别宴上,沈适看到被大家围着打趣的姜姜,心里乐开了花。唔,应该离转正不远了。他在一声声「姐夫」里迷失了,谁来敬酒都喝。

再后来跟着姜姜回去参加刘佳琪的婚礼。他能重新追回姜姜,刘佳琪功不可没。

把人哄睡着,沈适松开姜姜的脚,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亲了亲她的额头,轻手轻脚离开。正好跟前来找姜姜的刘佳琪碰面。

「她睡着了。」

「哦好。」刘佳琪准备返回去,沈适叫住她。

「谢谢。」

刘佳琪大手一挥,表示都是为了姐妹的幸福。也不管沈适有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12.

姜姜带他回去见父母是他没想到的,惊喜之余更是紧张。怕她父母因为之前的事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还好,他们很爱姜姜,也愿意接受他。趁热打铁,他趁机求婚。当他单膝跪在姜姜面前,打好的那些腹稿通通忘记了,他只剩下一句话,就是我想和你结婚。

他把花和戒指递出去,姜姜却只拿过花。

沈适心凉了半截,脸也白了。他知道这次准备得比较仓促,可就是控制不住想将人绑在自己身边。下午趁她睡着跟两位老人商量过了,他们表示不干预年轻人的想法。戒指一直随身带着,他就是时时刻刻想娶她。

「起来给我戴上啊。」

13.

这真是他听过最美妙的情话了。

姜姜一答应,他立马拉着人去领证了。结婚证还是拿在手里才安心。

老婆当然要介绍了。直接在朋友圈晒出结婚证。

沈适这一操作,直接将阿邦那帮人酸到了。之前还同情他追不到人,结果转头就被狗粮砸得死死的。

晚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吃的上门了。

吃饭的时候队友一直爆他的料,他也不阻止,他想姜姜心疼他。

才结婚两天就被迫离开温柔乡了。沈适到寝室就给姜姜打电话,结果她去找顾莫玩耍了。他也是现在才知道顾莫离北市不远,就在隔壁省。

「我才刚走你就不在家,」他委屈,「你也不来找我。」还跑隔壁省去找小姐妹!感觉他的地位直线下降。

姜姜哄了他几分钟才把人安抚下来。

「跟女朋友煲电话粥呢?」舍友林致北刚上完课回来就撞见沈适打电话。他实在好奇沈适这副谁都不想理的死样子是怎么找到的女朋友。虽然他承认沈适的脸比他帅那么一点点。

「不是女朋友,是老婆了。」沈适挑着眉,骄傲晒出红本本。

林致北要被他的骚操作笑死,来学校还把结婚证揣兜里的,恨不得随时掏出来告诉大家他结婚了,也就沈适一个人了。

「……」

「行行行,就你有老婆行了吧。」

晚上人到齐了,沈适掏出喜糖分给他们。

「什么情况,你这是闪婚了?」另一个专业的室友只从沈适朋友圈看到消息,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他只知道沈适请了半个月的病假,结果直接结了个婚回来。

「不是,谈很久了。」他敛去了他们分开一段时间的事,「还是把人绑在身边比较安心。」

还好,最终人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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