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某视频软件上发布了我家的装修视频。
接近两千平的别墅被我装得大红大绿贼拉喜庆。
在一片「哈哈哈哈哈哈」与「小姐,您看老奴拴哪儿合适」的评论里。
有个叫路的男人,特别认真地评论了句:「报看,审美差得离谱。」
并且评论还被高赞顶到了最上面,我打开手机一看气到跳脚。
从小我就被人说审美差,越说我越恼,我直接提起键盘,奋起反攻,「那看看您家能有多好看呢?」
他没回复,下面一群人跟着评论:
「审美差不差我不知道,反正这么大的房子我是慕了。」
「你买得起别墅吗?好意思嘲笑人家审美差。」
「小姐,老奴觉得美呆了,那我可以做保安队长吗?」
我没来得及理会,不过几分钟我就收到了一条艾特,那个单名叫路的男人艾特我点进一条视频。
视频发布者是他本人,是他现拍的他家。
纯欧式风格的装修,从进门处直拍到阳台,偌大的阳台外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的江景与外滩,而走回屋内,以黑白灰色系为主的装修,配上精致与做工考究价格不菲的各种家具摆件。
显得十分奢华有质感。
……
我沉默了一下,好像确实人家的比较好看,还没来得及回复。
视频下面的评论就蹦了几十条出来。
「我就说怎么嫌人家的大别墅装修差呢,原来是大少爷啊。」
「这么一看,我家还没有少爷家阳台大。」
「少爷,可不可以让我再看看你家卫生间,我觉得我拴那里合适。」
「审美不知道甩那个别墅女多少条街。」
我看了最后一句,直接血冲天灵盖。
我抓了家门钥匙就直接回了家,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愣是把正在家里做 SPA 的老头子吓了一跳。
我说:「把你那飞机借我用用。」
老头子:「?」
美容师:「?」
「你要干吗?」
我说我在网上被个变态男嘲讽了,我不能输,我要赢。
老头子摇摇头说:「这有什么的,一点小事,还用什么飞机。」
我说:「那人嘲讽我审美差。」
老头子立刻坐起身来,「审美算个球!给我用钱砸死他!」
我看了一眼老头子脚上的红拖鞋,意识到,确实只有境遇相同的人才能共情。
我对着家里的飞机拍了几张,还特意将飞机里奢华精致的装修拍了下来,心里感慨,当初吐槽我爹买飞机没用,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未雨绸缪啊。
我装作随意地将飞机照片发了上去。
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不是小姐啊,这是公主啊。」
「私人飞机上放屎黄色的沙发,哈哈哈哈飞机都要哭了吧。」
「楼上的,屎黄色多少有点过分了吧?这明明就是金钱的颜色。」
「我不当保安了,我当狗也行。」
「突然觉得小姐家什么东西看起来都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了,嘲讽什么的都是自己看不懂好吧?」
看热闹的人直接把那个路艾特到了我视频的下面,「房子装得再好,还比不上人家一个飞机轮子。」
「哪来的勇气嘲讽大小姐啊。」
我看到他回了一个问号。
从那个问号里,可以看出他还是有些坚韧不拔,死不认输的意思的。
我刚想假装大气地说一句,没事的,我虽然审美不好,但是家里有钱,房子装修什么的随便我造造,不能像你家装得那么精致,也是情理之中啦。
结果我字都还没打出去,他就发了个视频。
视频像素已经有点糊了,在飞机内部差不多停留了十几秒,还是看得很清楚的,空间宽敞,飞机上的摆设一如既往延续他高端精致的风格,挑不出任何不好的地方。
配文:「二十一岁的时候玩股票全款提的,放着落灰很久了。」
我沉默的片刻里,评论已经刷了上百条了。
「重生之《我到底是谁的狗》。」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有点大声了。」
「我月入三千,可以看这条视频吗?」
哦,原来坚韧不拔,死不认输的是我啊。
Round 2
失败!
但不要紧,人出来行走江湖可不能靠钱财,靠的是什么?
是技多不压身。
我学了好几年摄影,去过的每个地方我都拍照记录。
甚至我的作品还在摄影展上得过奖。
你看我炫耀了吗?我骄傲了吗?
我一字一句在视频的文案最后配上了,「这是我十八岁时参加摄影展的作品,回想一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呀。」
没错,我炫耀了,我骄傲了。
为了赢,我已经不能再低调了。
「是爱摄影的小姐姐一枚呀。」
「别的没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好有钱,去过好多地方呜呜呜。」
「姐,叫爸妈接我回家吧,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我跷着腿在床上刷视频,没过几分钟就收到了路的艾特。
我心里暗喜,急了,他急了,他卷不过了吧。
然后在他的主页里出现了,蓝天大海水天一色。
天空之境澄澈安;
蒙古草原连绵不绝;
贵州茶海翻涌向前;
西北沙漠群星闪烁,
还配了个文案:「祖国大好河山,不能走遍便是此生之憾。」
?
好家伙,怪会上价值的是吧?
这高度一下子到祖国大好河山了,我怎么卷!你让我怎么卷!
「呜呜呜好美。」
「可以别停吗?让老奴再开开眼。」
「这俩人怎么兴趣爱好都一样的?有点好嗑啊。」
我认真看了一眼,这位名叫「嗑 cp 不嫌事大」的网友,这种发言很危险啊。
我要死要活地想卷死他,你在这嗑 cp,你礼貌吗?
文的卷不死你,那我体育总能卷死你吧?
为了卷他,我还翻箱倒柜找出了我以前高中参加游泳比赛的奖状证书,假装不经意地在镜头面前晃了一下,然后下一个镜头就让我闺蜜帮我拍我游泳的视频。
为了显示我是个游泳健将,我热身了半个小时早就不如高中灵活的身板子,然后一跃进水
我闺蜜拍完跟我说绝了
我看了一下觉得,不行,姿势不够优美,而且不够快。
主要是不够快,我一定要显得特别屌。
于是在一个下午反反复复游来游去之后,我成功地脚抽筋了。
晚上我一边揉着抽筋的脚一边满意地上传了今天下午拍好的视频。
小样,跟姐斗。
然后我美滋滋地睡了一觉之后,评论和艾特仍然是熟悉的 99+。
最多的评论是:「Round 4,败。」
我愣了一下,我怎么又输了?
点进艾特,那边晒了他的潜水证书,文案特别贱地配了一个捂嘴笑。
证书上的名字被打了码,但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他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濛。
第二条视频是一条他骑马的视频,脸部只有一个侧脸,还被打了码,但不难看出他身高腿长,身形好得不像话,连露出的一截胳膊和脖颈都十分白皙。
我反复看了几次,从男色中稍稍抽离片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好,这崽子想反卷我。
还有人在评论区催我:「小姐,老奴来请你起床发视频了。」
还有偶尔阴阳的一两条:「真到了上流社会才会做的运动上,有些人就不行了吧?不会真的只有我觉得她那个游泳的视频是在故意擦吗?一个小姑娘钱是怎么来的,大家心里都懂吧?」被我一划而过,不太在意。
「路少爷已经发了一小时了,小姐应该已经去马场的路上了。」
他说的对,我确实是去马场的路上,但有个问题,我真的不会骑马。
我连马场 VIP 都没有,愣是破了七位数的财,硬办了一个 VIP,换了衣服进去,我连上马都困难。
驯马员推给我的马跟我还不太对付,教我骑马的老师说:「没事的,马跟人的脾气需要一定时间的磨合的。」
我说:「你看今天能磨好吗?我挺急的。」
他大概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急什么。
他说:「那我带您去趟厕所吧。」
我摆摆手说:「哦,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在我哼哧瘪肚地跟马磨合的时候,外面一个驯马员牵着马进来了。
那马浑身雪白,在光线下皮毛锃亮,看起来油光水滑的,抬腿走路的步子都优雅极了。
看起来就很贵。
我啧啧了两声,「好看。」
我旁边的老师也看了一下说:「这是我们马场一位贵宾的马,是花钱买断的,确实好看,性格也比较活泼,除了他的主人基本没人降得住。」
说话间他问了一下牵马的人:「路先生走了吗?」
「没呢,还在马场里,说是休息会儿。」
我最近听到路字浑身不自在,连看那马都突然不顺眼了起来。
转过头继续跟我的马磨合。
在我费心费力终于上了马,被老师牵着去马场转了一圈后,我放弃了这项运动。
我问老师:「我啥时候可以骑着他驰骋?」
老师挺幽默的,他说,我吃撑可能比驰骋简单。
我说 OK,fine,退钱。
老师说国足都不可能退钱,他们就更不退了,再说只要我坚持来,来个几年总可以的。
老师真的很幽默。
但对我毫无帮助。
我会就此认输吗?
不可能的。
你看啊,他会骑马会摄影会游泳,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他,课外拓展很不错。
这又证明什么,证明他可能文化课不怎么样,他不好好学习对不对!
我找了点在母校的视频,又翻出我的毕业证书。
咱们拼学历!
我还特意剪了个卡点视频发上去。
那边过了半天艾特我了。
那是一段他在学校晚会上拉大提琴的视频,拍摄角度比较远,还有一点晃动,看不清楚脸。
但能看见坐在台上的那个男人,优雅自得,额发遮住了一些他微垂的眉眼,音符从他手中流淌而出,我这种学过乐器的人能听出其中非常高的熟练度与完成度。
挑不出任何毛病。
「原来路少爷也是北大的呜呜呜。」
「老公好帅,这不比别墅女强。」
「可是河马大小姐也是 985 的啊,倒也不必说人家多拉。」
「原来只有我是来人间凑数的啊。」
我左看右看,拉小提琴是吧?
用乐器卷我是吧?
没事的。
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兄弟。
我终于掏出了我的杀手锏。
乐器界的流氓。
从你出生开始可以吹到你走的,唢呐!!
这一首高亢的唢呐能给他送走吧?
我真就对着屏幕吹了一曲,要我说唢呐不愧是传统乐器。集哀怨婉转高亢悲戚于一体,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那个叫路的,再变态也不至于这么变态吧?
我视频一发,下面评论清一水的: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好拼。」
「我懂了,小姐要直接给路少爷送走。」
「老奴何德何能,有生之年能看到两位小姐少爷为我表演才艺呜呜呜。」
「有一说一,大小姐好美,虽然只露了两只眼睛。」
有眼光!
那头过了半天,只发了一个作品,一张图片,上面只有一个省略号。
下面的人都在问他:
「不懂就问,少爷是认输了吗?」
「不,少爷是被露脸的大小姐美晕了。」
「大小姐一露脸,少爷直接停卷,这不是爱是什么啊家人们。」
「今晚我要在 po 上看到十万字这个剧情!」
原来在我拼命想赢的时候,你们在想这些吗?
Cp 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啊家人们。
由于最近陷在网络过于魔怔了,我爹我妈深感我一把年纪还不务正业十分担忧。
于是他们一致决定,要让我成家立业。
先成家,再立业。
我说 OK,我想娶梁朝伟,他们说行,帮我联系著名的精神病医生商明瑞。
我说这两者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他们说有,都是我精神出了问题才能见到的人。
我妈劝我说:「你爸让你相亲你就去呗,去了说没看上,这不就糊弄过去了。你要咬死了不去,你爸又得气得住院,你还不知道你爸吗,就是气性大。」
我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可是我又一想,「那万一对方看上我了呢,毕竟我这美得不像话。」
我妈说:「这倒也是,介绍给你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万一对方看上了,回头又不好拒绝。」
我略一思索,「没事,交给我。」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准备相亲的事情,没什么空再去卷那变态男了。
但是我俩没空发视频卷,私信里还是你一句我一句地,毫不相让,甚至因为视频软件的私信有的时候看不见,我俩还加了个微信问候对方,时常在对方朋友圈下面友好评论。
熟练使用「啊就这就这?」「这么普通的东西都要发出来啊?」「你这表不会是假的吧?」等让对方血压直接升高的言论。
在我准备早点睡,明天以一个好点的状态去参加相亲的晚上,我刷到他又发了一条视频。
「明日。」
一看就是跟人有约。
不行,我不能输。
「明日与你的见面叫约会。」
够甜吧,这不比你一句简单的明日甜吗?
「开始了吗?又开始了吗?」
「连这个也要卷吗?」
「少爷说明日,小姐说明日的见面叫约会,该不会明天就是他们俩见面吧?」
这条评论在众多评论中脱颖而出,我一边跷着脚一边打字,「跟别人见面叫约会,跟他见面叫坐牢。」
在一片哈哈哈哈声中,我愉快入睡。
第二天早早起床,用比我肤色黑了三个度的粉底液化好了妆,穿了亮晶晶的裙子,和带着珍珠的鞋子,提着一个毛茸茸的包出了门。
怎么说呢,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土得很自然。
为了怕对方看上,我还有第二手准备。
进场前,我还特意多塞了一把钱给人家,千叮咛万嘱咐,「一会儿我使眼色,你过来,你就假装在这里偶遇我,你就说,诶,你在这干吗啊?我说我在相亲,你就说,你之前不是为了宋言要死要活的吗,说这辈子非他不嫁,怎么还在这相亲了呢?」
被我请来演戏的群演使劲点头,问我:「还有别的台词吗?」
看起来很兴奋,我觉得真的很有专业演员的素养,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其余的随你发挥,总之搅黄了就好。」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我吸了口气就准备进去了。
相亲对象就坐在窗边,听到声音他转头看过来。
这张脸,杀人利器。
他神色虽然淡淡的,但那双像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又格外的亮,仿佛在他眼中的人,连倒影都会清透不少。
高挺的鼻梁下那张嘴,唇形完美殷红,看上去仿佛辗转厮磨中便能渗出血来。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却无端显得淡定慵懒,仿佛拥有一切的高贵气质,以及比他这张出奇冷峻的脸更吸引人的目光。
我和他都愣了一下。
我脑子里一万只羊驼跑过。
那叫一个无语。
怎么不早告诉我他那么帅啊,要不我假装走错了吧?
我刚想转身,他就开口叫住了我:「何渝是吗?」
「我不是何渝,您认错人了。」
「叔叔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没错是我,您好。」
我硬着头皮坐下了,有病吧,照片 P 成那样还能认出来?
他还是接着十分绅士地引导见面过程,主动介绍:「你好,我叫路濛。」
嗯,名字挺好听,我提议要不先加个微信吧,我怕我今天真的过于丑陋了,要是不加个微信方便以后联系真的会凉透。
我俩拿出手机一扫,我的微信页面顿时弹出来「变态男」的资料页面。
他明显也看到了,脸色滞了滞,挑眉看向我。
我抱歉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可能手机卡了,重新扫一下吧。」
他也点点头,重新再扫了一下,还是弹出来「变态男」的资料页面。
我俩面面相觑,俱是在对方脸上发现了一些惊讶,无语,疑惑,尴尬的情绪。
抱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想法,我点开对话框给变态男发了个「?」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现在怎么说呢。
场面有点冷。
具体有多冷?
就是风吹蛋蛋凉那么冷。
「路?」
「五彩斑斓的小河马。」他倒是比我淡定很多。
「好,住嘴,不要叫我网名。」
最初的尴尬一过,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天,我这穿的什么玩意!
跟一个在网上质疑过我审美的人线下见面,我竟然!是这个鬼样子!
我由不得对今天这身行头有点丢脸,我摸了摸脸,咳嗽了一声解释说:「最近去了趟海边,晒得有点黑,不过歇段时间就会白的。」
他嗯了一声,突然又特别正经地问我:「但是为什么手还那么白呢,一点没晒黑。」
我哽了一下,但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淡淡的笑意,我又觉得,长得帅的人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
我说我在海边戴手套。
嘿嘿,我脑子有坑,别管了呜呜呜呜。
两个人坐了会儿,他支着下巴安静地听我说话,听我说我今天的这身衣服其实是一种很独特的风格。
「但其实我也只是偶尔穿这种风格的衣服,我还是有比较正常的衣服的,审美没问题。」
虽然不是很有说服力。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慢慢融洽了起来,他虽然看起来是个冷峻帅哥,但实际上还挺有意思的,有点凉飕飕的冷幽默。
正聊得渐入佳境的时候,我安排的演员上场了。
我这才突然想起这一茬,赶紧对他使眼色让他别来,快走!快走!
他一脸,放心他懂的表情,毅然决然地向我走来。
Oh,no!
我越来越用力地眨巴眼睛。
路濛问我:「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我说:「嗯嗯!进沙子了!」
别问我为什么在高级茶餐厅里眼睛会进沙子。
他凑近想帮我看看。
这个皮肤真是好啊,细腻得这么近毛孔都看不见。
但是我没空感慨。
因为群演已经喊出了我的名字:「何渝!你怎么在这里!」
我嘴角抽了抽,迫不得已走剧情,「我在这儿相亲。」
而一边的路濛已经坐回了座位上,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了一起,看着我们一唱一和,甚至还笑着喝了一口咖啡。
「你在相亲?那宋言怎么办啊?你当时不是要死要活地追了他好多年,说非他不可吗?」
他说完,路濛看向了我,似乎在看我的反应。
我无力地摆了摆手,说:「当时年轻不懂事。」
群演真的很敬业,声色并茂地说:「可是前几天你还说要爱他一辈子吗?还说没了他你就不活了。」
够了!知道你敬业,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敬业吧。
我赶紧说:「没事我已经放下了。」
然后赶在他开口前,赶紧把他赶走。
这一天天的,丢人丢到姥姥家
我叹了口气,「要不今天就到这吧,我有点累了,下次有机会再约。」
路濛抿唇看了我片刻,这才放下咖啡杯,垂眸答了一句好。
我慢悠悠地晃回家,躺床上半天才叹了口气,打开视频软件,随意发了个文案。
「姐的母语是无语。」
配了个凌乱的自拍。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发现路濛给我点了个赞。
什么意思?
来嘲讽我是吧?
与此同时冒出来了几条评论,正是之前说我擦边,说我不是什么正经女孩的那个号,甚至她的发言还吸引了一些跟她观点一致的人跟风评论。
「赚了波流量以后就开始钓鱼了是吧?什么性质不用我多说了吧?」
下边还有人附和,「哎呀,人家不靠装绿茶钓男人,怎么来的房子车子啊。」
评论越来越刺眼,我点进路的资料,发现这几个女人都在他的视频下面同时发表了一些相当露骨的评论。
我截了个图,寻思今天丢的脸够多了,找回点面子吧。
我把截图甩给路濛,问他:「怎么回事,引导粉丝网暴我呗。」
那头马上回了个:「?」
然后接着说:「稍等,在洗澡,我马上处理。」
「洗澡怎么回的微信?」
「菲尔普斯专用山寨防水机,山寨机,就是牛。」
小东西,还挺贫。
我看着看着笑了一下,突然觉得心里舒畅了点,就也起床洗澡去了。
等我洗完澡回来,本来已经看完的评论列表又唰唰唰冒出来 99+。
点进去一看,发现是路濛直接怼了那条评论。
「她是干净的女孩子,你是嫉妒的酸黄瓜。」
这条评论下嗑 cp 的简直炸开了。
但也有质疑的声音,类似,「我们是你的粉丝啊,所以才会帮你说话,这么怼粉丝不好吧?」
他紧接着又回了一条:「我不需要任何粉丝,我跟她闹着玩,不想看到任何人打着我粉丝的名义攻击她。」
啧啧啧,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你看在网络上卷起来,怼来怼去发现对方是自己相亲对象。
这什么都市轻喜言情文啊!
我刚嗑了两分钟,言情文男主就给我发消息了。
「方便接电话吗?」
我回了嗯,微信语音就打了过来。
我隔了两秒接了起来,他的声音从电话里听起来更加干净,仿佛带着可以蛊惑人心的魅力。
他说:「还在不开心吗?」
我说:「还好啦,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看看咱这个人设塑造,堪比新生代流量爱豆。
「好,那明天有时间吗?」
我想着凹一下上进人设吧,清了清嗓子说:「明天可能没空呢,最近在忙着公司的事情,说不定要在公司加班。」
话刚说完我妈不知道啥时候进来了,她大概以为我在跟闺蜜讲电话,我闺蜜像我妈第二个女儿一样,啥话都能说。
我妈进来就吼了一声:「你都多久没去公司了?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加班呢,你让静静听听好不好笑。」
她一边说,一边在我的面霜里挖了一大坨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说:「让静静有空就来家里吃饭啊。」
我沉默地看着她走进来又走出去,举着手机石化在风中。
电话那头路濛清晰的笑意透过手机传到我的耳膜,直击人心。
「静静没空去吃饭,问问阿姨,濛濛可以去吃饭吗?」
「我累了,毁灭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啦,明天我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
我嗯了一声,直到电话挂断,我听着他的声音里都是带着笑的。
做人好难呜呜呜呜。
当然第二天,我还是打扮得美美地出门了,美得路濛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的审美。
「姐的魅力,无人能及。」
我在他副驾驶上撩了撩我的秀发。
路濛嗯了一声,「就是恢复得挺快的。」
「什么恢复得挺快的?」我咬着吸管问他。
正好是一个红绿灯,路濛停下车转头看我。
漂亮的眸子落在了我的唇上,我看他立刻垂下眼眸,将头转了回去,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白皙的耳尖变得红彤彤的。
他咳了一声说:「就,昨天还说在海边晒黑了,今天突然就白回来了。」
我尴尬一笑,打着哈哈说:「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嘛。」
路濛被逗笑了,一路翘着嘴角。
我一边喝他给我买的饮品,一边偷偷打量他,侧脸也帅得不像话!
可恶!
我完全沉浸在看脸中,丝毫没注意他带我来了哪里。
等下了车我才猛然发现,诶这个地方,好眼熟。
这不是我之前学骑马的马场吗!
路濛说:「你不是想学骑马吗?我教你。」
「你怎么知道我想学骑马的?」
他笑,不说话,只是推我去换衣服,等我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马场等我了。
他站在一匹雪白的马身边,那马皮毛亮得发光,在初秋清晨的阳光下,他们都好像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美得不似凡物。
我摸了摸自己加速的心跳。
完了,大事不妙,嗑 cp 好像把自己嗑进去了。
我走到那个马旁边,之前带我的老师过来向我打招呼,说:「何小姐,路先生,你们居然一起来了。」
我对着他点点头,他说:「何小姐之前还夸路先生的马好看呢,今天路先生可以亲自带你骑了。」
嗯?
「我之前夸的马是这匹马吗?」
老师对我点点头就走开了。
路濛拉过我的手摸了摸马儿的脑袋,「你之前夸飞云可爱了?」
「啊对,但是我刚才都没想起来。」我一边说一边在马头上撸来撸去的,手感还挺不错。
「这才过了几天你就忘了。」
「我有马盲症。」
「噗。」
他笑了,然后对我说:「要不要试试?」
「但是之前我听说他脾气不是很好,只有你能骑诶。」
路濛说:「没关系,我牵着绳子。」
我点点头,被他扶着上了马。
他牵着绳子拉着马慢悠悠地走着,我在马上,能看到他墨黑的头发被阳光洒了一圈光晕。
头发下是洁白的脖颈,以及宽阔的后背,以一个倒三角的形态慢慢收束成细瘦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
尤物啊尤物。
看得人口水都要流了。
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也转过了身,抬头看我,冷峻的小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好看极了,对我微微一笑便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怎么?迷上哥了?」
「臭美。」
「诶,要不要给你拍个视频,你现在骑着飞云的样子又酷又美。」
难得还有路濛主动夸我的时候呢,我被糖衣炮弹迷了心智,赶紧点点头,他帮我拍了个视频。
回家路上我坐在副驾驶看这个视频的时候,他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嗯,真的蛮好看的,要不要发出去给别人也看看,这么好看自己一个人看多浪费。」
「有道理。」
于是我上传到了视频软件上。
等他把我送到家门口,却谁都没打算先走,聊东聊西,最后硬是磨叽了一个小时之后,视频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原来小姐也会骑马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跟路少爷骑的马是同一匹。」
「楼上的,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不是错觉。」
「原来大小姐跟路少爷已经见面了吗?还骑了同一匹马,四舍五入岂不是已经结婚了?!」
「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我刚想怎么着解释一下,路濛就在我视频下评论了,「飞云很喜欢你,过几天我们再一起去吧。」
我还想假装一下淡定,就那种,我们是在暧昧期,但我同时还是十分地矜持的样子。
所以我回了一个:「飞云哪里喜欢我啦,还差点把我甩下去呢哈哈哈。」
我寻思这个度应该不错吧,既有点小撒娇,又表现得像是朋友在开玩笑。
给自己打 100 分。
然后他接着评论了:「好吧,不是飞云喜欢你,是我喜欢你。」
我顾不上炸开了锅,仿佛在过年一般的评论区。
直接点开他微信,发了一个:「?」
「干吗?」
我搞笑女附体,毫不犹豫地回了个:「干。」
回完又觉得现在是很严肃的时候,就截了他说喜欢我的图发给他:「这啥意思啊?」
那边显示对方输入中,然后又停止了输入,过了一会儿又在输入中。
说实话,我这个焦急等待的心,估计比他还煎熬。
你就说你就是喜欢我,我就说 ok,bro,我愿意。
咱俩不就开始甜甜的爱情了吗?
你到底在输入取消输入取消个什么劲啊。
急死人了。
我都快憋不住给他发消息了,他终于回复我了,他说:「出来。」
我心尖一颤,还是想都不想就下了楼。
他果然在楼下,秋天的夜里有些凉,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习习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发梢,他倚靠在车门上等我出来,见我跑过去,对我抬眸一笑。
连今晚的月色都不及他温柔。
我问他:「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要个解释吗?」他说,「我总觉得表白在微信上说不够有诚意。」
我有点不好意思看他,低着头咳嗽了一声,「嗯,那你想说什么?」
他咳嗽了一声,我抬头一看他,两人眼神接触的一瞬间,又有点羞涩地同时撇开眼。
「其实我之前在马场见过你,当时你连上马都不会,我站在马场旁边,看你一边迷迷糊糊又气鼓鼓地学,一边跟驯马员斗嘴,觉得挺有意思的。
「后来回去你发了吹唢呐的视频,我认出你了,你吹唢呐的样子也很搞笑,又搞笑又可爱,我从驯马员那边知道你姓何。
「姓何,又住在我家附近的,我就问了一下我爸,我爸真的跟你父亲认识。
「我就让我爸去找你父亲说相亲的事情。
「后来见面了,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笑。」
我使劲瞪了他一眼,他赶紧说:「不是,不是好笑,是可爱,可爱。」
「所以,我喜欢你,你愿意……」
他没说完,我赶紧点点头,「Yes,I do.」
他笑,就站在我面前笑,那柔软的表情仿佛在勾引我犯罪。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一把抱住他的冲动。
他身体僵了一下,又轻轻回抱住了我,身上清新冷冽的香味将我环绕,他尖尖的下巴放在我颈窝处,细碎的刘海有些扎人。
抱了一会儿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松开我,掏出了手机,指着刚才,他问我「干吗?」
我说「干。」的聊天记录问我。
「虽然哥知道哥秀色可餐,但你也不用这么猴急吧?」
我恼羞成怒地抢他手机,闹来闹去,又被他抱进了怀里。
其实我知道,确实不用急。
因为我们还有很漫长的岁月,还有无数相伴在对方身边的日日夜夜。
□ 西西拔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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