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潜伏到毒枭林琛身边做卧底的时候，不慎暴露了身份。
林琛并没有杀我，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舍身舍心又赌命的任务，拿到的奖金还不如我一天给你的零花钱。值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吃力地将手中的枪对准他。
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要将我的荣誉留给祖国。
1
收网这天，生死关头的枪林弹雨中，林琛仍然不忘把我护在身后。
我却从后面用枪口抵住了他的头。
「林琛，我就是你们一直找的警方卧底——蔷薇！」
林琛愣了一瞬，没等他做出反应。身侧方向飞出一颗子弹，正中我握枪的那只手臂。
「谁让你们开枪的！」林琛大吼，气焰嚣张。
我是腾南县缉毒大队的一名缉毒警察，打入本地区跨境贩毒集团内部，花了 6 年时间，掌握全部有效证据，要将毒害本地多年的 H 贩毒集团一网打尽。
结果，在收网的时候，出了差错。
安排好的特警支援队，迟迟没有到来。
眼看着毒品交易就要完成，为了抓个现行，先期潜伏的缉毒队员不得不冲出来，为了配合他们，我也不得不自爆身份。
对面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有一个人肯冒险开枪。
只能将火力对准跟随林琛的小弟们，对我进行掩护。
为了将林琛逮捕归案，我立刻同他展开近身肉搏。招招致命，毫不手软。趁他恍惚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刺伤了他。
「阿莹，你竟忍心！」他赤红着双眼，愤怒中透着几分伤心。
我可懒得跟他废话，举刀就要刺向他的要害。林琛一脚踢开我，一颗子弹擦着我的手臂打进了前面的车盖。
连中两枪，我体力不支，恍惚间看见林琛跳上车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我本能地跑上去，拉住车门，被他拖行十米后急转弯狠狠甩了出去，连续在地上滚了几十米。
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车跑远，但体力透支无能为力。
耗费侦查时间 6 年，伏击时间 1 年，结果收网当天，他逃了！
林琛穷凶极恶，睚眦必报。作为潜伏在他身边 6 年的警方卧底，我不仅毁了他的基业，还愚弄了他的感情。
小命危矣。
张局紧急布置抓捕任务的同时，还不忘留下人在医院保护我。
「林琛这次能这么顺利，一定是因为出了内鬼。」我的搭档小王，义愤填膺。
跟在林琛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出了内鬼。
但就在我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上面要求收网。
2
我对这个内鬼，已经有了初步的画像，就差有力证据的印证。
我拍了拍小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住林琛。」
林琛逃脱的 24 小时内，省厅派出一支战功赫赫的突击队，市局出动了全部警力支援腾南，在所有出口设卡，对所有山区开展地毯式搜索，然而一无所获。
48 个小时后，我妈在疗养院失踪，林琛没有抹掉监控录像的记录，反而十分嚣张的故意看向镜头，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林琛不可能在 48 小时内调查清我的身世，精准地找到我妈。
这一举动说明，他早就识破了我。
可他又为什么甘愿落网。
「疗养院的广播一直循环播放了一段录音。」小王有点尴尬地看着我，「林琛反复问你，到底爱不爱他。」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我嘴角一抽，「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
我和林琛耳鬓厮磨的四年里，有无数的瞬间我曾感受过他的真心，可不论多少甜蜜和呵护，都无法令我有一丝的动摇。
10 年前，我哥卧底身份暴露，被毒贩注射大量毒品和艾滋病毒，整整折磨了三个月，早已不成人形，他们却还是丧心病狂地砍掉他的手脚，将尸体扔在警局门口，和警方叫嚣。
我妈因为受不了刺激，疯了。这么多年，一直养在这家有警方力量驻扎，集疗养和戒毒一体的新型疗养院内。
为了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更为了我能完成父兄遗愿，为打击贩毒力量做贡献。十年来，我从没去见过我妈一面。
警校一毕业，我就被设定了择业期女大学生秦莹的身份，租住在了林琛家对面。
他当时刚从境外回来，手段狠辣，短短两年从小马仔爬上了带货大哥，还有了自己的销毒场所。这种惊人的能力，迅速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所以，我打入他们集团的第一项任务，就是靠近他这个「潜力股」，顺藤摸瓜。
林琛很少回家，每次时间都很不固定。连续三个月，我都没有找到任何机会靠近他。
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
3
从局里开完汇报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9 点。林琛的门口站着一个十分优雅的中年女人，她看见我从电梯出来，礼貌地微微颔首。
上周调阅门口监控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这个可疑身影。她时常等在林琛门口，但每次都不敲门，也没有和林琛遇见过。
很快，调查科的同事就拿到了她的资料。
林凤兰，48 岁，乘风运输董事长夫人。老公程伟业，明面上腾南知名企业家，私下里是垄断运毒路线的黑老大。
林琛是她未成年时，未婚先孕的私生子。
林琛 5 岁的时候，林凤兰遇见了程伟业。为了嫁给他，林凤兰只能将不被程伟业接受的林琛送往境外，托人照顾。
现在，林琛化身复仇使者，回国要抢程伟业手中的运输权，林凤兰左右为难。
我警觉地抓着了这次机会，礼貌并且热情地打招呼。「我这里有开锁公司的电话，要推荐给你么？」
林凤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解释自己不是这的住户，只是在等人。
我拿出三分热情，七分诚意邀请她进了我家。然后发挥我的亲和力，对她循循善诱，很快触碰了她内心柔软的一处。
让她敞开心扉，吐露了心声。
讲述了一个无知少女被强迫生下孩子后，又遇到真爱，最终为了真爱抛弃孩子的故事。
她是那个无知少女，而林琛就是那个无辜被抛弃的孩子。她表述了自己对林琛的愧疚，以及林琛对她的冷漠。
我表现的爱莫能助，但十分理解和同情她。
又表现得很知道分寸，绝不进一步打探她的隐私。
和她接触三次之后，我们布控的人员发现，林琛开始调查我了。
4
我的身份被洗得很干净，他一无所获。但也侧面表现出，这个人十分多疑和谨慎。
我的任务很危险。
张局三次召我回去，要换更有经验的同事来顶替我。但，面对警觉性如此高的毒贩，只有我这种完全的生面孔才最安全。
我坚持潜伏下来，终于等到了机会。
程伟业的敌对组织，绑架了林凤兰，但人却被林琛救了回来，藏在家中。
我在监控中看到，林琛穿了一套深色运动衣，倚在门口，脚下一片烟蒂。
他那双冷漠的眸子盯着摄像头看了好一会，内心似乎有些挣扎，但最终还是按响了我的门铃。
为了逼真地扮演宅家少女，我故意拖延了开门的时间，脸上敷着面膜。
初次见面，他皱眉，我愣住，并表现得有些窘迫。
「冒昧打扰秦小姐。」林琛开口，声音低沉温柔，「我母亲受了些伤，我有急事要出门，想烦请秦小姐代为照顾。
林琛身姿修长笔挺，眉高眼深，鼻挺唇薄，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英俊。也比照片里更多几分儒雅，完全不像是一个狠辣果决的毒贩。
我仍旧愣怔怔的，装作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琛很有耐心，「我住在对面，林凤兰女士是我的母亲。」
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扮演热心助人好邻居，扯掉脸上的面膜，趿着拖鞋就和他走了。
5
为了方便联络，林琛加了我的微信。接下来的三天，他会时不时地和我连线，询问林凤兰的情况。
我尽心尽力，表现得热情又真诚。
他逐渐放松警惕。
林琛当时正在和程伟业抢运毒路线的管辖权，眼看着就要成功取代程伟业。可对方却自导自演了一场绑架，林琛为了母亲，甘愿落入圈套，甚至让步。
那时候的林琛，虽然对林凤兰表现出极度的厌恶和不耐烦，但是他的种种举动不难看出，他很爱自己的母亲，也很希望母亲能拟补给他童年缺失的爱。
同样为人子女，他一定也知道怎么用我的母亲伤害我。
林琛逃脱后的 72 小时，我妈在一废弃修车厂获救。双目被剜，奄奄一息。前往营救的同事，牺牲 4 人。
我知道林琛是暗讽自己「有眼无珠」。
看见我妈双目蒙着纱布，浑身插满管子躺在床上，我浑身颤抖，捏碎了护士递上来要签确认病危通知书的笔。
我与林琛，不死不休！我赤红着眼，走出病房，郑重和张局请命。「林琛的目标是我，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我请求撤走对我的保护支援。」
他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仿佛一瞬苍老，脸上有藏不住的疲惫，神情颇为复杂，「莹莹，我实在无法再看着你牺牲。」
张局工作上是我的领导，私下里是我的伯父。
他是我爸最好的战友，是教会我哥奋勇杀敌的师父，是我成为缉毒警察的领路人。
20 年前，他经历了我爸的牺牲；10 年前，他经历了我哥的牺牲；现在他即将面临的是，我的牺牲。
这对他确实十分残忍。
可这是我们缉毒警察的使命。更是我家两代三个人的坚守。
我一夜没合眼，守着我妈和她说了好多话，把这十年隐忍离别的思念统统说给她听。答应她一定要给她和爸爸、哥哥报仇！倾尽所有，绝不让一个毒贩苟活！
然后我把她托付给小王。回到了林琛给我买的房子。
6
和林琛确定恋爱关系后，我们一直没有住在一起。我害怕暴露，林琛是担心有人报复他，波及到我。虽然「各怀鬼胎」，但奇妙地达成了默契的一致意见。
林琛帮我退掉了出租屋，在辖区派出所附近为我买下了一间不大的房子。
当时我一度以为是林琛的试探，后来才明白，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毒贩能猖狂到在派出所附近犯案。所以，住在这里，我才最安全。
林琛在我有计划地步步引诱下，走了心。
推开家门，屋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冰箱里放了我爱吃的水果，就连卫生间里都摆好了三包不同长度的苏菲还有我常用尺码的安睡裤。
显然是林琛回来准备的。
林琛是个极其细心的男人。从我们确定关系开始，我生活上所有大小事务都由他包揽。
就连生理期这种小事，他都记得比我还清楚。
「舍身舍心又赌命的任务，拿到的奖金还不如我一天给你的零花钱。值吗？」林琛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是我熟悉的低沉温和的调调，只是多了几分阴冷和嘲讽。
潜入犯罪集团内部，抓捕丧尽天良的毒枭是非常危险的任务。我是腾南县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全须全尾获得奖励的缉毒警察。
这是警界的奇迹。
盛怒之下，反而剩下的是平静，我转身有些同情地看向他。「生命的价值不能用金钱衡量，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坚定我的信仰和完成我的使命，而你永远都不会懂。」
「我不懂？」林琛一步一步逼近我，目光中已盛满怒意，但声音还是温和的。「我以身犯险让你活着归队，这么纵容和宠溺你，竟然都比不过你心里的信仰和使命？」他冷笑一声，似乎是自嘲，「阿莹，你是我晦暗生命中的唯一光亮，保护你活着就是我生命的价值。但你，辜负了我！」
保护我活着所付出的代价，就是牺牲更多的人，毁掉更多的家庭。这种病态人生的爱我承受不起！看着他深情的模样，我只觉得一阵恶心，迅速掏出手枪，抵上他的额头。正要扣手枪扳机，却忽然感到浑身无力，软软地倒了下去。
7
在还残存意识的瞬间，我似乎看见有特警同事全副武装破门而入。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境外卡特镇。林琛守在床边，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
「怎么样，喜欢我们的新家吗？」他目光没有离开手机，声音懒懒散散。
木屋内的潮气，让我有些不适应。我咳嗽了几声，挣扎起身。「我的同事……」
林琛皱眉，「你睁开眼睛不先关心我有没有受伤，而是关心你的同事。阿莹，你太伤我心了。」他目光撇向我，语气含着三分委屈，像是撒娇。
从前和他演你侬我侬，是为了抓捕他。现在我懒得演戏，直接摆烂。「端了你老窝的是我，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要再挑衅我的同事。」
林琛忽然凑近我，「陈莹，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没发现么？」
8
他忽然叫我本名，果然，是早就识破了我。
我开始俘获林琛的心，是 5 年前在他的夜总会。
当天，我扮演的是借了网贷跳入他们贩卖少女美好一切的小趴菜。
当验货大哥要我提供服务，进一步验货的时候，我忽然反水，从包间冲出来，「精准」地冲进了林琛的怀里。
跟班小弟拽走我一顿吼，验货大哥吓得连连认错，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唯独林琛淡定从容地看着我，目光又冷又淡。
我掌握的资料显示，林琛性格多疑，阅女无数。
他未必喜欢柔弱的白莲花，而我一直在林凤兰和他面前表现得也很独立有主见。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表演。
「林琛哥，你是他们老大么？」我左右开弓，推开压制我的跟班小弟。扬眉看林琛，露出一副强装镇定的表情。
林琛没说话，但眉心微微蹙动，这是一个人意外而又感兴趣的表情。
我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好奇。于是梗着脖子，僵硬地盯着他。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看着我，直看得我脊背发凉，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暴露。
直到他幽幽开口，「你是想做大哥的女人么？」
9
我脸上红晕堆积，扑通倒地抱住林琛大腿。「林琛哥！我只是不想成为很多人的女人。」
林琛破防了。
据说，他很少笑，但是那天他笑了，而且笑出了声。
他是个极其孤独的人，渴望被人温暖，而我正是那个能给他带来温暖和笑容的人。我们在一起后，他常常笑。
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但现在，他脸上又挂上了冰霜。
他就坐在我的床边，目光散漫地看着我。屋子里，站了十多个形形色色的男人。
「大哥，轮了这婊子，都不解咱们心头恨。」瘦猴似的熊四，一口黄牙，咬牙切齿。
他是跟在林琛身边最久的啰啰，平时叫我大嫂叫得最勤，也在背后插刀我最多，他是第一个笃定我卧底身份的人。
可惜，林琛不信他。他不信有女警察为了卧底，会真的做毒枭的女人，陪心陪身。他们不懂，为了保护人民，我们甘愿牺牲。
我侧头看向林琛，很是轻蔑。「毒贩果然都没人性。」
他没说话，我却被熊四狠狠扇了一巴掌，满嘴腥甜味。
「杨臣为了救你，命都没了，你他妈这个条子才没人性。」他是真的恨我。因为我曾经故意诱敌深入，里应外合扫了林琛不少场子。每次他们都会有人为了救我这个大嫂，丧命。
林琛蹙眉打断他，挑眉向那十几个男人望去，「你们谁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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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眼中闪着欲火，却不敢上前。有人干脆垂头，连连后退。熊四自告奋勇，嘴里污言碎语，在他手即将碰到我的前一秒，林琛掏出了枪抵上他额头。「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我这大哥的位子你是不是也想坐？」
熊四被吓得双膝跪地，举手投降，颤颤巍巍摇头认错。可眼中还有不甘，「大哥！她是个条子！她端了咱们那么多场子，害死咱们那么多人。她……还想杀你啊！」
「滚！」林琛低低喝了一声。熊四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被身后救场的小弟拉了出去。
屋内瞬间只剩下我和林琛两个人，四目相对。
我眼里藏不住厌恶，他却松绑了我被绑在床架上的手，很用力地把我揉进怀里。
「阿莹，你本来就应该做很多男人的女人，但我舍不得。」
「但你舍得害得别人家破人亡，舍得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死我的战友。」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罂粟味，就让我觉得恶心，我用力想推开他，但脚被锁在床栏使不上力，他反而搂我更紧，「不管我对别人如何，我是爱你的。」
这话让我产生了强烈的不适，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林琛只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动没动，反而更用力地将我揉进怀里。送我一场狂风骤雨，直到我脱力昏迷。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衣服。
林琛要去做一笔跨境大买卖，离开了卡特，留下盯着我的，是卡特大管家赵冉。
他有一条从左眉连贯到右嘴角的刀疤，面向凶且狰狞。但却是这个集团里除了林琛，唯一一个不沾毒的人。
没错，他是我的同事。是潜伏在卡特多年的香港卧底。
因为得到腾南营救请求，所以联合其他潜伏在卡特的我方人员，准备营救我。
赵冉给了我一把枪，带着我坐上了他的车，向边境开去。「到了那边，有移民警察会来应援。林琛在国内是通缉犯，他目前不敢越境。」
「你身份已经暴露了，不和我一起回国么？」我十分担忧，警惕地看着周围。
赵冉摇头，「林琛这单生意是和香港方面交易，我还要留下配合收网。你放心吧，我不会出……」
赵冉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们的车轮就被人一枪打爆。
雇佣兵自四面涌来，我和赵冉跳车求生。
林琛早就发现了赵冉的身份，骗了他也骗了香港警方。他根本没去做那笔大交易，而是看我们两个慌张逃命的笑话。
我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林琛揪起我的头发，迫使我抬头去看被吊起来的赵冉。
他此时被打得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只剩下一双眼睛还炯炯有神、充满怒火地瞪着林琛。
「阿莹，再次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在面前，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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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逐步取得林琛的信任，并成功地成为他唯一的情人。我开始能够接触到集团中心的一些人和事，一个人向外传递消息开始变得危险且困难。
为了保持来之不易的阶段性成果，取得进一步的胜利，省里派了经验丰富的李奇，打入 H 集团内部，和我配合。
但不到一年，在一次切断毒品输出途径的任务中，李奇暴露了。
为了不让我暴露，他没给我营救他的机会，直接跳进了林琛养鳄鱼的池子。
我当时站在林琛身边，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迈出去救他的步伐。
林琛侧目看着我，「阿莹，我现在越来越就觉得，你当初靠近我，不仅仅是想做我女人那么简单。」
是，面对生死我过分冷静。
但这就是我的人设，林琛喜欢不按常理出牌，强势又果断的女人。
我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女毒枭听起来也挺酷的。」
我们调笑间，让鳄鱼咬掉半边脸的李奇被从水池子里捞了出来，扔在我和林琛脚下。
林琛蹲下去，左右扒拉了一下李奇。「虽然没死，多半废了。扔给高医生处理，我可不想他就这么快死了。」他一面说一面站起来，搂着我的肩膀。「阿莹，你说，他有没有同伙？」
我回头去看李奇，知道人肯定是救不活了。强忍着想要掏枪爆头林琛的冲动，语调轻松。「那你要是抓住了，让我扔他进去喂鳄鱼。」
当年的一句玩笑话，现在正在实现。
林琛压着我，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还有呼吸的赵冉，被沼潭中几条养肥了的鳄鱼撕咬。
我挣脱开林琛，下意识地跑向赵冉，但却被两个高大的雇佣兵抓了回来。
「林琛！你丧心病狂！」我歇斯底里，怒视林琛。「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要将你绳之以法。」
林琛不以为意，嘴角微勾，一脸嘲讽。「秦莹，你爱你的国家，但你的国家可并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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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爸爸和哥哥都是缉毒英雄，可你什么补偿也没得到，读了一个普通大学，毕业后又被他们利用做了卧底。你那可怜的妈，失去了老公和儿子，不人不鬼地活在疗养院里，每个月只拿一点可怜的补贴。」
林琛嘲讽的表情，十分刺眼。
「和一个心中没有爱和理想的人，讲不通情怀。」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心中没爱？」林琛怒火大盛，拉着我的手摸上他的左臂。
那里留着一道伤疤，是他曾经为我挡枪留下的。
林凤兰极度残忍，她抛弃林琛又靠近他，给了他希望又毁了他。
林琛为了林凤兰，暂停了掠夺程伟业的运输路线。但很快，程伟业就派人把林琛的销毒窝点，点给了警方。提供重要线索的，正是林凤兰。
那次抓捕力度很大，林琛的人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他被我方特意安排放生了。
我预先等在楼下的便利店，假装买酸奶。掐算着他快要到的时间，按了电梯。
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扒在了电梯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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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琛穿着一件黑色帽衫，脸色惨白，左臂有明显的枪伤。进了电梯后，他完全脱力，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掏出手机，却被他用手按住。「不要叫救护车。」
他声音虚弱，语气却不容置疑。我装作六神无主，试图将他拉回家。但电梯门刚一开，就看见了持枪行凶的凶犯。
我生生忍住要抬腿踢掉对方手枪的本能反应，表现得惊恐且僵硬。
林琛在对方扣响扳机的一瞬，将我护在了怀里，错身躲进电梯的瞬间，子弹从他的左臂划过。
在警方穷追不舍之下，对方失手后并没有再追杀我们。我拉着受伤的林琛回了家。
我慌慌张张地放热水为他清洗伤口，跌跌撞撞地去找医药箱为他包扎。表现得关心则乱，笨拙又真诚，
林琛低头看着认真为他包扎的我，「为什么救我？」
我抬头，目光迷离中又透着坚定。「我们是朋友啊。」
林琛微微蹙了眉，「我们还不算朋友吧。」
「我和林阿姨很合得来，你是他的儿子，我们当然是朋友。而且……」我有些羞涩地低头，「那天在夜总会，是你救了我。」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么？」林琛沉着声。
我将犹豫又渴望的情绪拿捏了几分，点了点头。「大概率不是做什么正经事的。」
林琛唇角微动，眼底有了一丝笑意。「你胆子不小。」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毕竟林琛哥长得好看还有钱。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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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是那天确定恋爱关系的。
那之后，我没再见过林凤兰。林琛也因为需要休养生息，不再像以前那么忙，时常待在家里。我偶尔会出去面试，但每次都是铩羽而归。
每次看见我深夜投送简历，林琛都会揉揉我的头发，温柔地说。「你吃得不多，我养你绰绰有余。」
我需要有自己表面上的工作的，因为我需要空间去汇报我的工作。
我反手勾住他的脖子，露出几分骄傲。「万一有人和我抢你，我就会丢了饭碗。」
林琛身边女人很多，他从来没有公开过和我的关系。这是我表达没有安全感的方式之一。
林琛有些愣，把我搂在了怀里。「阿莹，做我的女人很危险。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林琛一直把我保护得很好，以至于他的敌对组织常常会绑架走那些和他逢场作戏的女人。
反而我这个真正的「大嫂」，安安静静地在写字楼里做体面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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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和我妈一样狠心，给了我温暖和爱又要全部抽离。」林琛满是怒意的低吼，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看着他那冷峻的脸上，挂了几分偏执和疯狂。
一个极度缺爱的人，一旦感受到一点爱意，就会拼命地抓住它。甚至丧失理智。
当给的温柔足够多，陪伴足够多，爱也足够多的时候，猛然地抽离就是一种摧毁。
林琛是个恶贯满盈的毒贩，但是他也有柔软的一面。所以他会明知道程伟业设了圈套，还要去救他的母亲。
明明有很多证据证明，我就是卧底，还要自我麻痹。
第一次发现他在警局内部有人，是我无意中发现了他手机里一条陌生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对方透露了我们当晚要采取扫毒行动的消息，林琛紧急处理了各销售网点的货。
我得到消息后，立刻向局里汇报，当天行动取消。我顺手提供了内鬼的手机号码，但是网络无实名认证号码，线索断了。
夜里我因为睡得不踏实，翻身醒来，隐约听见房间内有浅浅的呼吸声。
和林琛在一起后，大多数时候我都是独自过夜的。这一晚也不例外。
凭经验判断，这呼吸应该来自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离我的床大概有五步远。
如果是想要攻击我的人，恐怕不会离我那么远。最大的可能是，林琛，想要试探我。
我继续反复翻身，最后索性坐起来，试探对方。
就在我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灯的瞬间，手忽然被人拉住。
我压制住反手擒补对方的本能，尖叫着喊林琛的名字。
林琛打开灯，将我抱在怀里安抚。「阿莹，我在。」
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他开始对我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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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扮演的就是个敏感聪慧的人，第二天直接质问他为什么悄无声息躲在暗处窥探我。
林琛眸色深沉，拧眉看我。「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我一副怒极反笑的样子，开始疯狂输出。「你从来不对外承认和我的恋爱关系，长时间将我一个人扔在这个房间里。生意上出事以后，又在半夜里试探我。你问我为什么在意？林琛……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他被我急速调转的话锋说愣了。
我带着哭腔，「我可以接受你不是做正经生意的人，也可以接受你身边有一些逢场作戏的女人，但，我不能接受被三！」
为了彻底打消他的疑心，保持我一贯的人设。表现出对这段感情的极度没有安全感，又试图挽回自己感情损失的矛盾感，我提了分手，然后搬出去，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
我方布控的同事，发现林琛一直派人监视我。而我，则照常生活，偶尔深夜买醉。
直到有一天，被他手下早就垂涎我美色的二把手灌醉了酒。
林琛冲进酒店，把他打成了猪头。却没有忍心对一脸迷醉的我，说任何一句重话。
只是冷着脸问我，为什么不自爱。
「你都已经不爱我了，我还爱我自己有什么用？」我委屈地扑进他的怀里。
「阿莹，对不起，是我错了。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等到我手头的事情安排妥当了。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林琛温柔的吻，点点落了下来，然后是久别重逢后的疾风骤雨。
我每天陪在他身边，把他所有渴望的温暖都给他，按着他的喜好扮演着他的梦中情人。
补给他儿时起就想要的温暖。
他即便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还是孤注一掷，认为只要他足够爱我，就一定会打动我，让我放弃自己的信仰和使命。
然而我并没有。
被囚禁在卡特，我仍然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逃出去，想要搞清楚那个助他逃脱的内鬼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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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琛没有办法摧毁我坚强的意志，也动摇不了我缉毒的决心。就干脆孤注一掷。
将新研发的毒品，注入了我的体内。
我拼命挣扎，他却死死按住我的手臂。一脸温柔，「乖阿莹，我要带你享受人间仙境。」
我眼睁睁地看着注射器内的液体全部注入体内，开始如漂浮于大海一般无力控制自己。
林琛炙热的体温和呼吸，灼烫着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我不知道是快乐还是痛苦。
但是日复一日，承受着蚀骨的疼痛与折磨。
直到我开始不停地呕吐，整夜整夜得无法入睡，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林琛有些慌，叫来了那位我一直不曾谋面的高医生。
带着金丝边眼镜的高大男人，顶着一张我格外熟悉的脸。
是腾南戒毒所的医生，高磊。
做过检查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秦小姐，怀孕了。」
林琛的眼中忽然迸发出光芒，可紧接着又黯淡下去。他听见高磊又说道，「但是因为长期注射毒品，秦小姐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孕育生命的负担。如果坚持生下来，秦小姐和孩子都有危险。」
林琛的表情晦涩痛苦，而我则麻木地望着高磊。
即便我对他的身份早有推测，可真相摆在面前，仍有些意难平。我质问他，「高医生……为什么？」
高磊平静地看着我，「因为林总给我的报酬多。」
有人为了缉毒冒着生命危险，有人却为了利益折腰。我无力又愤怒地瞪他。「可你的天职是救死扶伤，不应该是葬送人的前途和健康。」
高磊抿唇，神色冷漠。「秦小姐，你认为为了自己的信仰牺牲性命是值得。而我认为丢掉道德换一家人荣华富贵是值得。我的孩子，现在在国外读研，我的母亲在国外养老。我深陷泥淖，却给了孩子光明未来，母亲安详的晚年，我觉得这是值得的。」
我无力地靠在了床边，喃喃自语。「所以，腾南还有多少高医生这样的人，为了所谓的值得助纣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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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之后，林琛没有再给我注射过毒品。可我已经成瘾，每一次都受尽折磨。我甚至开始动摇，求他为我打上一针。
每次看着我被疼痛折磨得蜷缩在地的时候，林琛都紧紧抱着我，一言不发。
孩子的生命力却极其顽强，在我身体如此不允许的条件下，他还是在我的身体里健康地成长了起来。
只是我，开始越来越虚弱。
人瘦了 30 斤，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头发也变得稀疏干枯，整个人，看起来衰老而颓败。
林琛却还是我们初相识的样子，高大英俊，透着矜贵和温柔。
也许是我的身体已经太差了，又或者因为他觉得我怀了他的孩子，我们之间就有了血肉的联系，我会放弃抓捕他。
所以，他渐渐地开始对我放松警惕。
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林琛研发的新型毒品开始上市。他决定再次出山，干一票大的。
出发前的一晚，他在我身边睡得很沉。我偷偷地拿走了他的手机，顺利解锁。
他的手机密码，竟然还是我的生日。
我迅速翻看他没有删除的短信，顺着记录查找。终于抓到了那个一直和他联络的内鬼。
看到备注的一瞬间，我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手机也从手上滑落，摔在地上，吵醒了林琛。
20
林琛开了灯，看着我颓然坐在床边。看着我的目光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同情。
「你们的每一次牺牲，都有自己人的贡献。包括……阿莹，你！」林琛捡起手机，扔在一边，眼底闪过一丝同情地看着我。
眼前浮现很多年前的画面，张局抱着我，牵着我哥的手，说，「以后张叔叔就是阿萧和阿莹的爸爸。」
那年我 8 岁，哥哥 18 岁。我爸爸在抓捕毒贩的任务中，牺牲。
「我们缉毒警察从穿上这身警服开始，走上的就是一条不归路。阿萧死得其所！」在哥哥的墓前，张局把属于哥哥的那枚勋章放在了我的手上。
那年我 18 岁，哥哥永远停留在了 28 岁。
「阿莹，潜入犯罪集团的任务十分险重，你虽然成绩好，但是工作经验还不丰富。我不建议你认领这项任务。」张局苦口婆心劝阻我。
「从小你就教我，毒品一日不绝，禁毒一刻不止。这是我们缉毒警察的使命。如今，我要替我爸和我哥，继续践行使命。」我行了一个漂亮的礼，毅然决然地走进了缉毒大队长的办公室。
那年我 22 岁，警校毕业，在张局的教育和引导下，捧着一颗炽热的心，报效我的祖国，承袭我父兄的衣钵。
然而今天，那个培养了我，塑造了我的人，竟然和我是背道而驰的。
林琛深谙人心，让我看到这样的「真相」不过是想借此摧毁我的意志，完全沦为他的掌中之物。
如果不是高磊身份的暴露，我也许会在林琛的圈套外徘徊犹豫。但此刻，所有的真相都在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21
第一次知道高磊，是因为李奇。当时林琛想将业务扩展至北方内陆地区，试图和北方某省份的最大毒品销售商联手。为了能够掌握林琛和对方的全部犯罪证据，李奇主动请缨要做 H 集团代表和对方接头。
林琛狡诈多疑，并不信任李奇。即便李奇打入 H 集团内部的身份是想要贩毒赚钱满足自己吸毒需求的瘾君子，林琛还是对他持怀疑态度。在考验他的期间，几次三番要他吸毒。
为了打消林琛疑虑，李奇不得不在他面前，食用了最新的产品。
但作为缉毒警察，卧底期间要时刻保持清醒。即便沾染毒品，也要快速戒除。所以，每次在被迫服用毒品后，李奇都会去戒毒所接受治疗。
每次治疗李奇的都是戒毒所的林所长，直到李奇出事前的一次，林所长被紧急抽调到省厅参与重大任务，治疗医生换成了高磊。
这是我们第一次对他产生怀疑，但很快，戒毒所的李护士就被查出了吸毒史，并被确认是林琛贩毒集团第三把交椅刀疤脸的情人。审讯中，她对传递消息戕害李奇的罪行，供认不讳。
但是高磊仍然在我们的怀疑名单内。我和小王向张局汇报关于纠察内部反动分子工作的时候，曾明确地提出高磊的嫌疑。
张局也明确表示，证据不足，无法下定论。一个戒毒医生，能够取得的警方内部有用线索极其有限，包括张局在内的很多缉毒大队的要员，都可能被他利用过。很快，在抓捕林琛的收网行动中，特警支援滞后，缉毒大队和特警支队的两名队长都被牵扯其中，接受调查。但从头到尾跟进任务的我们，很明白，内鬼就是高磊，差的只有一个有力证据。
现在，大概是觉得我已经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所以高磊在我面前自爆身份。可我，怎么可能让他逃出法网。
真相呼之欲出，但我却决定要陪林琛演好他导的这出戏。
我表现得痛心疾首，崩溃大哭。
22
林琛小心翼翼地将我搂在怀里。「阿莹，你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丑陋和无偿。所以，才能够那样一腔热血的拥有信仰。」
我装作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喃喃自语，「我还能相信什么。」
「相信我，永远也不会不爱你。」林琛语语气温柔，小心翼翼地将我护在怀里。
我决定再故技重施，扮演信仰崩塌的缉毒卧底。然后在这种怀疑人生的状态下，再次爱上他。
所以，在林琛以为我彻底崩溃，放弃信仰，放心的出去走单的时候。
在所有人都对我放松警惕的时候，我挺着孕肚，将他的运输路线和货品重量等等有效信息，直接发给了小王。
并通知他缉毒所内有鬼，迅速汇报张局，严惩高磊。
三天后，卡特和腾南警方联手，冲进了林琛的阵地。
卡特才是林琛的大后方，他拥有很大规模的火力和人力，还有货物。
双方交战十分惨烈，我在屋里能够清晰地听见枪弹爆炸的声音，双方人员受伤后的嘶吼。还有为了不留下证据，炸毁库房的爆破声。
我蜷缩在屋内的小角落，等待救援或者是死亡。
23
不知道外面交战多久，声音已经由远及近打到了后方。林琛留下保护我的人，被警方潜入的力量击毙后。我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我开心地向架着枪指向我的小王，哑着嗓子喊，「我是陈莹！」
小王愣了一瞬，紧着着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收住枪，疾步走到我面前。把自己的防弹背心扯下来，罩在我身上。
「莹莹，我们来接你回家！」他将毫无力气的我，打横抱起。在其他两名同事的掩护下，向外撤离。
可我们刚走到门口，就对上了林琛的枪口。
最先倒下的，是两个掩护我们的同事。
林琛亲自拿着枪指向小王，身后站着三个装备整齐的雇佣兵。
「阿莹，你要跟他走么？」林琛在我十步之外，极有压迫感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看向了小王闪着光芒的肩章。
小王架起枪，将我护在身后。「林琛，这里已经被我们全部包围了。你插翅难逃！不要做无畏的挣扎，更不要再伤害陈莹！」
我抓了抓小王的衣角，艰难地走上前，将他重新挡在我的身后。「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不想回去了。阿琛，我最后求你，不要为难我的同事。」
林琛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我。「你没有听到么，我已经被包围了。你宁可我死，也要保护同事么？」
越过林琛的肩膀，我已经看见有一队特种兵朝我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24
只要我拖住林琛，转移他的注意力，小王就有生的可能。
在后方射击雇佣兵的时候，我缓缓侧开身子。和林琛保持距离，我亲眼看见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
惯力使他向前踉跄两步，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转走枪口，将我护在了身前。
我被他倒下的力气带倒，跪在地上。
他吃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套在了我瘦得干枯的无名指上，一脸温柔。「阿莹，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但是我失言了。」
为什么到最后还要恶心我啊！我挣扎着想要推掉那枚戒指，林琛却死死地扣住我的手。目光幽怨地看向我，「我那么爱你，甚至冒着生命危险让你获得荣誉和奖励，为什么你还是要置我与死地？」
我看着他那张我无比熟悉俊朗的脸，一字一顿道，「我抓捕你，不是为了荣誉。而是为了我的使命：毒品一日不绝，禁毒一刻不止。哪怕搭上我的命！」
「阿莹，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林琛近乎绝望地看着我，执拗地问。
我厌恶地看着他，「到了现在，你还在说这种话，真令我感到恶心。林琛，我在你身边六年，亲眼目睹你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我的同事折磨致死。看到过在你的夜总会，因为吸毒致幻而自焚的少年。看到过你的手下用套路贷逼良为娼，害少女跳楼惨死。你用毒品摧毁了无数家庭、残杀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你所谓的爱情，所谓的风花雪月，都是建立在这白骨累累之上的！我靠近你，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将你绳之以法！」
林琛浑身都在发抖，血迹让他的笑容十分癫狂。「来生，希望我不是毒枭，你不是缉毒警察……」
他举起枪对准小王，我则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林琛。
「下地狱去吧！」我怒吼道，随即传来『砰砰』两声枪响。
我和林琛同时被命中要害。
小王发出了悲痛的怒吼。
我眼前开始渐渐模糊……
哪里有什么来生呢，今生已经毁在了这场殊死搏斗之中。所幸，最终，我不辱使命。
尾声：
腾南警方侦破 623 特大跨境制造贩卖毒品案，涉及多个国家和我国多个省份，以犯罪嫌疑人林琛为首的犯罪团伙 160 人，全部落网。
本次行动，共有 20 名缉毒干警牺牲，平均年龄只有 26 岁。
市中心的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这则通报。屏幕有很多人匆匆而过，小王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陈妈妈，也在其中，他们停在了屏幕前驻足。陈妈妈怀里，抱着陈莹的遗像。
照片里小姑娘穿着警服，笑容灿烂，眼底是坚定而灿烂的光芒。
小王看着人声鼎沸的市民广场，想起了陈莹明媚的笑脸。
这正是她用生命送给别人的岁月静好。
离开的人不负使命，而留下的人要继续负重前行。
（全文完）
文/十三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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