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勾引武松不成,武松摔门而去,潘金莲恼羞成怒:「不拿下武松,我誓不为人!」
蹲墙根儿的王婆早就听见了,走进屋来道:「娘子,老身愿助你一臂之力!」
开银铺的姚二郎也从窗户上探进头来:「人多力量大,算我一个!」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纸马铺的赵四郎从屋顶上掉下来:「我听了多时了,武松忒不识抬举,赵某人也愿凭娘子驱使!」
潘金莲心头感动:「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我潘金莲谢过各位了!」
王婆又道:「娘子,武松此人,能以一当百,我们不宜强攻,只能智取,老身有一锦囊妙计,愿意献上。」
「王干娘快快请讲。」
王婆道:「这阳谷县里与娘子有染的老少爷们儿,不下三五百人,再加上先前的清河县,足有一千,俗话说得好,养汉千日,用汉一时,娘子何不集这一千人马,共聚大义,哪怕他武松有三头六臂,也逃不脱这天罗地网。」
潘金莲眼前一亮:「此计妙哉,就依王干娘所言,届时将这一千人马埋伏在屋后,听我摔杯为号,拿下武松!」
王婆却道:「娘子,老身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老公死得早,我也多年不曾享受男女之事了,此计若能助娘子拿下武松,能不能让老身也沾沾武松的身子,享享这齐人之福?」
潘金莲止住王婆:「王干娘不必多言,女人最了解女人的苦,我潘金莲今天就一句话,拿下武松,让王干娘先干为敬!」
「老身必当结草衔环,以死相报!」
清河、阳谷两县的痞子互斗了几十年,现在化敌为友了。
他们连夜串通,聚集在两城交界处,随后,只见王婆骑白马而来,身后跟着姚二郎、赵四郎等一大堆街坊,还打着潘金莲亲自缝制的旗号,上书一个「淫」字,看得众人激情万丈。
王婆走在阵前,高叫道:「我乃国王之手王婆,奉五道将军的女儿、阎罗大王的妹子、不忠者、出轨女王、封建解放者和迎儿之后母、清河阳谷两县第一破鞋,紫石街炊饼西施、古今勾引小叔子之罪魁、狂日降生的潘金莲一世之命,集结你等,共谋大事!」
王婆说完,底下群雄沸腾,成排跪下,喊出了聚义口号,「同一个女人,同一个梦想!」
第二天一早,武大郎挑着炊饼出门后,一千人马分头潜入紫石街,隐藏在潘金莲的屋前宅后,房上梁下,炕旮旯柜犄角,凡是潘金莲这些年藏过人的地方,尽被挤满。
临近晌午,王婆去请武松,说是他嫂嫂自知有愧,要向他赔罪。
武松被拽回家,潘金莲已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有芸豆、秋葵、西蓝花、小油菜、油麦菜、青椒,还有一道荤菜炖王八。
武松黑着脸入了座,酒过三巡,王婆道:「我听说,武都头是阳谷县第一勇士,我年轻的时候,也学过几年拳脚,想借这个机会,跟都头讨教讨教。」
武松冷笑道:「比武可不是小孩子家闹着玩,王干娘,还是别开玩笑了。」
潘金莲道:「王干娘不是开玩笑,我们平时跟隔壁姚二郎、赵四郎他们,也经常在广场切磋武艺,叔叔,既然今天大家心情好,不如,我把他们都叫过来,跟你随便玩玩?」
武松尚未表态,潘金莲已拍了手掌,姚二郎他们都从门外进来,个个穿着练功服。
武松冷笑:「既然嫂嫂开心,那我就陪他们玩玩,说好了,咱们点到为止。」
话音未落,姚二郎扑上来就搂住了他的左腿,赵四郎搂住了他的右腿,其余几人,也都身前身后将他扣住,武松只是谈笑风生,竟还在伸手去夹菜。
突然,王婆飞身上来,手里竟多了一把匕首,要插向武松的心脏。
武松一个机灵,知道不妙,身上肌肉一炸,围着他的几个人顿时飞出,随后一个闪身,王婆撞到了他后面的墙上。
「嫂嫂,这是何意?」武松看着匕首道。
潘金莲冷笑:「武松,常言道长嫂如母,你身为叔叔,不听我摆布便是犯上作乱,十恶不赦,来人呐,给我拿下!」
随后,她拿起茶杯,一把摔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屋外屋内一千多人一股脑涌入,武松发现中计,却临危不乱:「就凭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就想拿下我阳谷县第一勇士?」
他左闪右打,一千多人接连飞出屋外,惨叫声不绝。
没用多久,潘金莲眼看这一千多人将被打完,高叫道:「王干娘,接下来如何是好!」
王婆心一横,莫怪我不讲江湖规矩了,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石灰粉扬了出去,直接迷了武松的眼,武松吃痛道:「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王婆也不搭话,趁机一刀要插武松后心,大笑道:「金莲,咱们得手了!」
却不料,武松两臂一反,抓住了王婆的双胸,脚向后抬,踢了她的裆,王婆顿时痛得龇牙咧嘴,气力尽失。
潘金莲骂道:「武松,男女授受不亲,你动作也太过下流!」
武松早不听这种废话,眯着眼睛冲出屋,往紫石街外跑了。
王婆大声叫骂:「年轻人不讲武德,耗子尾汁!」
战斗结束,一千多地痞流氓灰头土脸地撤了,有个别想跟潘金莲回卧房叙叙旧的,也被她嗔怪的眼神一瞪,没了勇气。
屋里只剩潘金莲和王婆,在总结战斗经验。
王婆道:「我大意了啊,没有闪。他一个年轻人,来骗!来偷袭我一个六十九岁的老同志!这好吗?这不好。」
潘金莲也道:「传统功夫,点到为止,我没想到,武松竟这么不识抬举!」
王婆道:「我对他是手下留了情的,不信,你看看我的闪电五连鞭,就知道厉害了。」
潘金莲止住王婆:「干娘的本事,我从不怀疑,咱们不用气馁,再想想别的办法。」
王婆还是朝着自己的胸膛狂拍了几下:「娘子,看来硬的不行,咱们得来软的了。」
潘金莲道:「我先前一直都是上软的,他不吃啊。」
王婆道:「那就给他从软吃到硬!」
潘金莲掩嘴而笑:「王干娘真乃房事教母,一语中的。」
王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还有一计。」
「速速请讲。」
王婆道:「我给娘子量身打造了一套勾汉子之法,称为『潘闲小邓驴』。」
「愿闻其详。」
「潘,自然是娘子的潘金莲之貌,闲,是要不怕旁人说闲话,小,则是三寸金莲小脚,这三样,娘子都是与生俱来的。」
「干娘说的极对,那么,邓和驴是什么?」
「邓字说来玄妙,说的是能学邓艾之声,邓艾乃三国名将,说话口吃,称呼自己,总是『艾艾艾』地叫个不停,古人为此还造了个成语,叫『期期艾艾』,形容人口吃。其实,『艾艾艾』之声,连起来听,倒也颇有情趣,娘子只能比他多叫,不能比他少叫,且要叫得妖娆。」
「奴家夜里侍奉武大之时,兴致来了,叫得也颇为婉转悦耳。」
王婆点头:「好,这最后一个『驴』字,眼看武大是没本事调教娘子了,说的是要有吞驴之技,娘子这樱桃小口,先天不占优势,需要勤学苦练。」
潘金莲若有所思:「这个简单,我这就去东市买些驴肉回来练就是了。」
王婆笑道:「驴肉可得买对了地方。」
潘金莲喜笑:「五事俱全,大事若成,奴家今后愿与王干娘一左一右,同享武松!」
当天下午,武松生气地回了衙门,傍晚武大郎挑着炊饼担路过,叫他回家吃饭。
武大郎说:「兄弟,听说中午一千多个流氓来家里闹事,你去给打了出来?」
武松怕说出真相让哥哥难堪,只能默认。
武大郎偏要让他回家,武松拗不过,只得从命。
俗话说得好,一家人没有隔夜的仇,潘金莲见了武松,浑若无事,笑得春风灿烂。
武松黑着脸,刚坐下吃饭,潘金莲却把武大郎叫上了楼。
武松也不管他们,独自喝酒,可楼上竟传来了「艾艾」之声。
武松一愣,心想难不成是三国名将邓艾显灵?又仔细一听,却是潘金莲,武松在心里怒骂,这个祸害!
随后,武大郎的声音也起了,两人夫唱妇随,一会儿像唱艄公号子,高昂婉转,一会儿又像惊涛拍浪,啪啪不绝,搅得武松心乱如麻。
他故意咳嗽,潘金莲却声音更大,反而羞得武松不敢再咳了。
武松反思了一下,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我去管什么?况且,她伺候的是我哥哥,哥哥辛苦半生,能享这等床笫之乐,我这当兄弟的该为他高兴才是。
过了一炷香加一盏茶的时间,只听武大郎一阵狂吼,楼上才安静了。
武大郎下了楼,神清气爽道:「兄弟见笑了,你嫂子青春年少,兴致上来一刻也不能等。」
武松尴尬道:「哥哥要多注意身子骨。」
武大郎拿了个炊饼塞进嘴里:「我硬朗着呢,要不是你在这,我还能再战一场。」
武松脸色羞红,低头扒饭。
没多久,潘金莲也穿着睡衣下来,武松只当没看见,潘金莲却从锅里端出一大碟新菜:「这是我下午新割的三块驴肉,咱们尝尝。」
武松一抬头,看那驴肉,三根圆柱,通体发黑,竟使他更加面红耳赤。
武大郎拍手道:「这玩意儿好,大补。」
潘金莲吃驴肉的样子,极尽妍媸。
武松终于忍耐不住,拍了桌子:「嫂嫂,注意你举止!」
「怎么,叔叔还不让我吃驴肉了?」
武松涨红了脸:「吃饭不准吧唧嘴!」
一顿饭吃得不尴不尬,酒还没喝完,武大郎又被潘金莲拉上了楼,武松撂下筷子,回了县衙。
紫石街上,艾艾伴着床响,武大郎家的楼都像是快塌了。
第二天,武大郎快晌午才出的门,眼圈发黑,脸上却带着笑。
对面茶肆王婆见了,调侃道:「大郎,昨晚家里敢情是耗子了?叫了一夜。」
大郎低头不语,潘金莲探出头来:「是闹耗子,好大一只小耗子,闹得奴家一点没睡!」
武大郎羞愧难当,挑着扁担快步出了紫石街。
王婆迅速进了他家,对潘金莲道:「昨晚武松出门的时候,我都盯着呢,脸红裆胀,走路发飘,娘子只需再接再厉,不怕他不上钩。」
潘金莲道:「实不相瞒,我都是强装出来的,那武大郎是什么货色,干娘也瞧得出来,他有多大本事,能让我把嗓子都喊哑了?」
王婆安慰道:「就当练手了。」
常言道,自助者天助,潘金莲本想以一己之力,搅扰武松视听,使他欲火难耐,自己上套。
可没料到,这股风儿,传遍了紫石街,一到晚上,家家关门闭户,里面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武松远远地躲着,许久不去紫石街了,可谁能想到,这股风气从紫石街蔓延开去,一直传遍阳谷县,每到晚上,总有慕名而来的夫妻打着「向潘金莲学习」的口号,躲在武大郎家门口听墙根儿。
武松连着三天失眠了。
他一个单身汉,住在县衙宿舍,可衙前衙后的人家,都是一片艾艾声,听得他苦不堪言。
有天晚上,他忍不了,去找县太爷,要申请以都头的身份,整顿这股不正之风。
却不料,没到门口,就听到县太爷屋里艾艾个不停。
这绝技自潘金莲起,众人都以能学潘金莲为荣,知县夫人本就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学潘金莲学得惟妙惟肖,武松在门外一听,脑中全是嫂子,几乎要疯。
他一怒之下回了卧房,认真思考,我老大不小,也该找个女人了。
王婆日日都来县衙门口,说是卖茶,实则观察武松。
她回去跟潘金莲笑说:「武松的眼圈已熬得发黑了,娘子要不要去看看?」
潘金莲笑道:「有什么好看的,我家武大,都熊猫眼一个多月了。」
王婆低声道:「娘子,全县都在学你叫,武松不会听不见,我觉得,他是在挣扎。」
「挣扎什么?他随时来,我随时愿以身相许。」
王婆摇头:「关键不在你俩,而在武大郎。」
「此言何意?」
「武松是重情义的汉子,纵然对你再有觊觎之心,只要他哥哥还在,他就不会迈出那一步,如今看来,需得让武大先死。」
潘金莲一愣。
王婆接着道:「俗话说得好,兄终弟及。只要武大一死,我从中撺掇,让武松娶了你,事情,也就名正言顺了。」
「干娘好计策。」潘金莲道。
王婆又道:「只有一事最难,咱们怎么杀武大?」
潘金莲道:「杀?大可不必,干娘不闻『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悬剑斩愚夫,明里不见人头落……』」
「暗里教君骨髓枯!」
「正是。」
三天后,武大郎死了,死于马上风。
王婆接到信儿,第一个来了家里,只见武大郎通体干瘦发黑,像被妖精吸去了精魂。
潘金莲得意问道:「干娘,奴家这活儿做得如何?」
王婆道:「随风潜入夜,杀人不用刀。纵然是荆轲再世,也对娘子望尘莫及。只不过,毕竟死了老公,你还是再哭几声为妙。」
潘金莲于是再度嚎啕大哭,干打雷不下雨。
随后,街坊邻里全都来了,有人去县衙门通知了武松,武松到家,看武大郎,士别三日,早已经认不出来了:「哥哥,哥哥啊!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可此事毕竟丢人,武松也不想闹腾,连夜让人收拾了遗体,第二天就火化了。
当天下午,王婆对潘金莲道:「娘子,武松刚死了哥哥,此时神志不清,咱们得趁热打铁。」
「这铁怎么打?」
「第一,武大郎已死,他没了心结,第二,你那艾艾之声流传于全县,武松想必早已经按耐不住,因此,咱们只需拱一把火,他便能烧起来。」
「怎么拱火?」
「下药。」
晚上,潘金莲声称感谢王婆帮忙料理武大郎的后事,要摆酒谢她,让武松作陪。
武松没法推脱,三个人又坐到了一个桌上。
武松一直不说话,气氛很尴尬。
王婆卷了根旱烟,递给武松:「来根华子。」
武松一愣:「什么是华子?」
王婆道:「烟叶乃草木之精华,简称华子。」
武松接了过来,抽了两口,又不说话了。
王婆看着他,忽然拿起酒杯,说道:「大娘说句话,我提一杯。是通过金莲,认识了武都头,今天能坐在一起,那就是缘分。是吧,我这个人,刚接触,你也不太了解我,是吧,咱们以后呢,还有很多机会,是不是啊,咱们呢慢慢处,咱把酒都倒上,行么?」
武松听她说得诚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端酒说道:「王干娘,那天我年轻人不懂事,骗你,偷袭你一个老人……」
王婆止住他:「武兄弟,过去的事不要再提,我干了,你随意。」
武松见状,也陪了一杯。
王婆叼着烟,长舒了口气,潘金莲道:「王干娘酒量不输当年。」
王婆笑道:「老了,不行了。」
潘金莲道:「奴家忘不了王干娘当初刚来紫石街时的风采。」
武松看着王婆,问道:「什么风采?」
潘金莲笑:「叔叔不知道,想当初……」
王婆接过话,竟自己唱了起来:「想当初,老娘的茶馆,才开张,拢共才有十几个桌,七八条凳。遇城管追得我晕头转向,多亏了潘金莲,让我水缸里面把身藏……」
武松不明觉厉,心里道,这个女人不寻常。
可正在此时,他觉得不对:「我怎么头晕?」
王婆不动声色:「八成是累的。」
武松手捂着额头,看了一眼酒杯,叫道:「不对,你们在酒里下了药!」
王婆嘴脸一换,对潘金莲道:「娘子,他总算是中了咱们的计了。」
武松扶着额头,要倒下去,却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这药劲儿,不像是要他倒下去。
潘金莲笑道:「叔叔不用怕,我们只给你下了一点蒙汗药,更多的,是另一味药。」
「什么药?」
「春药。」
武松一惊,终于明白过来,为何自己明明浑身发软,体内却又有股邪气,几乎要爆炸。
王婆对潘金莲道:「娘子,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武松又一惊:「王婆,怎么你也……」
王婆笑道:「金莲早就许诺过,如果拿下了武都头,要让老身先尝尝鲜!」
武松看着王婆,大惊失色。
潘金莲看着武松,暗中冷笑,这样的好汉,怎能让王婆尝了鲜?
她对王婆道:「干娘,眼看武松已是囊中之物,咱们不用急了,奴家有个好主意,能给干娘助助兴。」
王婆已经两眼放光,问潘金莲:「什么主意?」
潘金莲道:「嫁给武大之前,我在清河县伺候过张大户,也曾学过些西洋技法,称为鞭、蜡、铐、绑,十分有趣,不如今天用在武松身上,让干娘开开眼界?」
王婆喜上眉梢:「西洋技法,老身也有所耳闻,难得娘子有这等本事,拿出来吧。」
潘金莲回身去了楼上,转瞬下来,此时王婆已揽上了武松的脖子。
潘金莲将那一包东西丢在桌上,打开之后,琳琅满目。
王婆拿眼一扫,乐不可支,潘金莲拿起一副西洋手铐,作势要去拷武松,可她趁王婆双眼迷离,一个回身,拷在了王婆手上。
王婆一愣:「娘子,咱们是女攻男守,你拷我做什么?」
潘金莲道:「王婆老贼,你也太过痴心妄想,俗话说得好,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武松堂堂相貌,一表人才,只该配我这二八佳人,你何德何能,还想老牛吃嫩草?」
王婆看着她,眼神失望,却忽然又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潘金莲问。
王婆道:「我早就知道你这女人水性杨花,三心二意,是个靠不住的主儿,我王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这点伎俩就想制住我?」
武松早已看蒙了,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女人为他明争暗斗。
潘金莲笑道:「你吓唬人罢了。」
可王婆一拍手:「姚二郎!」
只听「咚」的一声,隔壁开银铺的姚二郎从天而降,自房梁上跳下来,讪笑道:「在下等候多时了。」
潘金莲一瞧,武松也一愣。
姚二郎上前亲吻了王婆的面颊与手背,道声「吾王」。
王婆得意道:「姚二郎早已与我私通多年,对我是真感情,那天,我当着你们的面说要睡武松,他不仅不怒,反而愿意与武松共享老身,这是何等的气度。」
武松没想到自己竟被人算计到了这种程度,怒骂道:「人伦尽失!」
潘金莲却见多识广:「姚二郎真是分享别人的老婆不心疼啊。」
姚二郎冷哼。
王婆又对潘金莲道:「可我知道,你潘金莲答应得那么痛快,必然是虚情假意,所以!我就留了一手,让姚二郎今夜伏在你家房梁上,如果事情有变,就下来救我!」
姚二郎早就掐住了潘金莲的脖子,将她按在桌上,看着王婆的手铐:「拿钥匙来!」
谁料潘金莲竟也忽然一笑,费力地伸出两手,拍了巴掌:「赵四郎!」
又是「咚」的一声,开纸马铺的赵四郎从另一边房梁上跳下来,一脚偷袭了姚二郎,抽出腰刀指着他说:「二郎,兄弟我也等候多时了!」
武松一阵头大,这紫石街是怎么了?
潘金莲直起身子,对王婆笑道:「光你有后手,我就没有?老娘的相好可是你的百倍不止!我早看出你说你许久不曾享受男女之事是假的了,可我真没想到,奸夫竟是姚二郎。」
潘金莲又转头对姚二郎道:「姓姚的,三年前你勾搭我,我说我相好的太多,排到了月底,让你等我几天,你却扭头走了,再不提此事,原来,是去找了这个老女人!」
姚二郎道:「你那不是推脱之辞么,谁听不出来?」
潘金莲叹道:「二郎啊二郎,你真是不了解我的心,你可知道,我并没骗你,月底之后,我可夜夜给你留着门呢!」
姚二郎一听:「此事当真?」
「苍天在上,明月可鉴!」
姚二郎忽然仰天长啸:「悔不该,我当初太直男,没懂你的心!」
潘金莲也道:「二郎啊,你负了我!」
姚二郎痛心疾首,又看向王婆:「都是这个人,她挑唆了我!她说你阅人无数,眼光极高,是绝不可能跟我好的,我才听了她的话,上了她的床!」
潘金莲冲着王婆「呸」了一声:「我金莲怎么可能是那种挑三拣四的势利眼?我连武大郎都嫁了,还有谁是不能睡我的?」
姚二郎听了此话,如醍醐灌顶,怒视王婆:「王婆,我的好姻缘都被你拆散了,你拿命还我!」
说话间,他已从灶台上拿起了菜刀,王婆赶忙争辩:「姚二郎啊姚二郎,我虽骗了你,可我那修炼了数十年的床笫工夫,也不曾亏待了你!」
姚二郎越听越怒,一刀宰了王婆。
潘金莲见状,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扑到了姚二郎怀中,与他紧紧相拥。
武松都看傻了,早已忘了药劲儿。
但另一个人,一直没说话——赵四郎紧紧盯着他们,目露凶光。
姚二郎搂着潘金莲道:「金莲,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现在,我回来了。
潘金莲道:「二郎,我们都被一句谗言误了终生,从今往后,再不许错过了,我们要把失去的时光都补回来。」
姚二郎激动道:「金莲,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山无棱,天地合,才敢……」
「你们够了!」赵四郎大喝一声,「潘金莲,咱俩说好的,我帮你拿下了武松,他当大,我做小,咱们夫妻三人,和和睦睦,共度余生。怎么现如今,事还没成,你就卸磨杀驴,当着我的面跟姓姚的好上了?」
潘金莲这才想起了赵四郎,她从姚二郎怀里转过身来,安慰他道:「四郎,你听我说,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女人,可二郎与我也是真心相爱,为我吃尽苦头,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四个就一起过,还能凑一桌麻将,他长你几岁,你就叫他哥哥……」
赵四郎一听这话:「呵,女人。你不过是利用我罢了,与我没有半分感情!」
他一把拽过潘金莲,刀直插入了她的心脏:「毁灭吧!」
潘金莲口吐鲜血,看着赵四郎:「啊,好刀子!你插了进去,让我死了吧。」
姚二郎见状大惊,要来救潘金莲,可为时已晚,潘金莲已然断气。
他抱起了潘金莲,痛苦地看着她,叫道:「啊!亲爱的潘金莲,你为什么仍然这样美丽,难道那虚无的死亡,那枯瘦可憎的妖魔,也是个多情种子,所以把你藏匿在那幽暗的洞府里做他的情妇吗?」
武松已经完全看蒙了。
姚二郎叫完,猛然回身,抄着菜刀,愤怒地向赵四郎剁过去。
赵四郎也挺刀而上,要跟他火并。
武松这才反应了过来,药劲儿都吓散了,忙叫道:「两位好汉,且慢!」
「没你的事!」
两人已交上了手。
武松站了起来,两手分别握住了姚二郎和赵四郎握刀的手臂:「人都死了,你们两个还打什么?打到最后,无非是两败俱伤!」
两人动弹不得,赵四郎道:「我们二人,一个杀了王婆,一个杀了潘金莲,都犯了命案,是活不了了,死前不报仇,留着命干什么?」
武松却道:「此言差矣!大丈夫志在四方,为了区区两个女人自相残杀,很不值当,我是本县都头,今天,我也不抓你们,也不要你们去投案自首,只求你们跟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两人齐问。
「我听说,金兵南下,大宋军队节节败退,江山难保,老种经略相公那里正招募兵勇,我愿与二位结为兄弟,一同参军,匡扶宋室,报效国家!」
姚二郎一愣:「大丈夫当与国家出力!」
赵四郎也道:「俺也一样!」
武松道:「我年龄最大,为兄,姚二郎次之,赵四郎最小,为弟,咱们这就去屋后园子里,焚香结拜!」
「大哥!」
「二弟!」
「二哥!」
「三弟!」
……
「二弟!」
「大哥!」
……
「大哥」
「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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