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穿成恶毒女配最后和男主在一起的文?

2022年 11月 9日

我穿成了恶毒女配。

这女配将来会被吊死于城楼之上,成为风干腊肉。

为了改写命运,我决定和同为炮灰的皇帝夫君联手。

没想到这厮居然是重生而来!

上一世我可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凉了,这波只能夹缝中求生存了。

1

我被楚瑜一脚踹下了床,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我的父亲,是拥兵自重的夏太傅,而姑母又是太后,我若怀上他的子嗣,他这个处处受制于人的皇帝,也算做到头了。

「夏若璃,你身为中宫皇后,不但给朕下药,还爬朕的床,你怎么就这么下贱?」

「是不是,别人叫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楚瑜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偏激,最后俊美无双的面容上,只余下了满面红光。

而我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若陛下无此兴致,那妾身便不叨扰了。」

「夏若璃,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楚瑜瞬时怔住,那表情活脱脱像吃了一口屎。

他应该不敢相信,跋扈如我,眼见事情败露,既未对他横加指责,也未用对他威逼利诱。

而我只是在他满面惊愕中,若无其事地对他娉婷施礼道:「妾身告退……」

最后,扬长而去。

至此,我这个恶毒女配的命运,便被彻底改写。

2

我穿书了。

穿进的是一本古代虐恋言情小说,成为了书中又蠢又渣的恶毒女配。

在楚瑜还是太子时,我因贪慕虚荣,对他下药,污蔑他玷污我的清白,而后顺利地成为了太子妃,因此在楚瑜即位之后,我便成功地晋升成了中宫皇后。

按照原有的剧情设定,我在我那姘头的怂恿下,在今日对楚瑜下药之后,便会成功地身怀龙裔。

我身怀龙裔后,我父亲与太后以为可以拥立幼子,便助我毒杀了楚瑜,然而我却借机,将我那姘头扶上皇位。

可我那姘头在上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心中的白月光,我的长姐夏浅吟立为了皇后,并将所有弑君谋逆的罪名都推给了我,将我吊死在城楼之上,成为了一尸两命的风干腊肉。

像我这种大雁飞过,都要想方设法拔一戳毛的人,又怎能做这种既作嫁衣,又送人头的蠢事!

所以,今日我故意暗中派人告知楚瑜,太后送去的羹汤中下了药,就是为了让楚瑜踢我下床,从而改变剧情的走向,让风干腊肉与我再无半点关系。

3

羊脂血玉镯三副,双凤纹鎏金银钗十支,海棠珠花金步摇六对,九龙戏凤珠冠一顶,夜明珠十颗,东珠一斗……

就在我美滋滋地盘点着自己的家当时,婢女碧桃传来了口信,说睿王楚琰邀我到兰芷岛相见,并且还怯生生地说,睿王因今日之事,似乎很不高兴。

我当即扶额,这个不要脸的死渣男,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这睿王楚琰,也就是我这个恶毒女配的姘头,因出生卑微,被先皇所不喜,无缘太子之位,但其却一直对皇位存有非分之想。

于是在楚瑜登基后,他便想出了利用他的颜值,来勾引我这个又渣又蠢的恶毒女配,为他铺平帝王之路。

像这样吃软饭的无耻行径,在小说中竟然被塑造成了卧薪尝胆的正面典型,最后还坐拥美人与江山,成为了人生的大赢家。

我呸!

本来我今日,在明知楚瑜未中迷药的情况下,却依旧爬了楚瑜的床,就是想着做戏做全套,免得见到这个渣男恶心。

结果还不到一日,这个渣男便来找我的麻烦了。

既然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往我的枪口上撞,那么老娘今日便撕了你!

于是,我将手中的羊脂白玉鎏金坐佛摆件,往桌上一放,淡然道,「即如此,你去内务省通报一声,安排船送我去兰芷岛。」

闻言,碧桃立刻抖了一抖,满目哀怨地看向我:「娘娘,这只怕不妥吧!」

言外之意就是,娘娘你会个情郎,还要通知内务省,这不是变相通知了皇帝吗?

我想了一下也是,于是又对她说:「罢了,你去找未央宫的高总管,让他亲自安排一下!」

碧桃闻言,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抖若筛糠。

4

船刚在兰芷岛靠岸,便远远看见高处的凉亭中,立了一个的高大的身影。

「夏若璃,你为何不依计行事,要将羹汤中有药之事告知楚瑜?」

我刚一走近,楚琰便立刻向我兴师问罪起来。

我不答,只上上下下地看他,目光中满是肆无忌惮。

皮肤光洁而白皙,五官英挺且带着傲然的冷峻,身材高挑,冰蓝色的长衫衬与发间的羊脂玉发簪,正好相得益彰。

嗯,的确长得人模狗样的,要不是彻头彻尾的渣男,用来暖床,倒也是不错的。

哎,可惜了!

那一瞬,他也似乎感觉到了我目光的异样,有些不自在地深深蹙眉道:「夏-若-璃,本王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看着眼前男人盛气凌人的脸,我突然觉得想笑,这人明明就是个吃软饭的渣男,竟还能盛气凌人地吃出霸总的风范,这主角光环,还当真是强大无比。

不过我今日来,就是专治各种强大。

于是,我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双眸,拿出皇后的身份与威仪,冷声呵斥道:「睿王,本宫贵为皇后,你不过区区一个亲王,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宫面前颐指气使?」

「夏若璃,你……」

楚琰瞬时怔住,满目错愕地望向我。

他似乎不敢相信,此刻在他眼前趾高气扬的我,就是从前那个,任何事都对他千依百顺,甚至可以为了他一句话,就匍匐在他脚下的人。

「是你那句登基后,就立我为后的承诺?还是你的这张脸?」

我将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游走,活脱脱像在看一个婊子。

「若说为了这立后的承诺,本宫如今已是皇后,又何须等你犯上作乱,再来沐猴而冠地来封我为后?」

「若说是为了你这张脸,那就更加可笑了!且不说楚瑜,即便是京城中各青楼的头牌男妓,哪个不比你强上几分?」

「夏-若-璃,你这是在找死!」

楚琰的面色渐渐转为冷戾,眼中似有火焰闪动,伸手就欲掐住我的颈项。

而我只是望着他,浅浅一笑:「楚琰,你若敢动手,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有人将我那长姐绑入宫中,并将当年你与我长姐为逃婚所做之事,悉数告知太后与楚瑜。」

楚琰的双瞳蓦然收紧,伸出的手,也顿时僵到了半空之中。

见他如此,一丝妩媚的笑意,在我的唇角渐渐弥漫开来,妖冶如夏日之花。

当初楚瑜还是太子时,求下圣旨,一心想娶的可是我那才貌双绝的长姐夏浅吟。

可那时,我那长姐早已与楚琰这个渣男暗通款曲。

这二人为了能双宿双飞,先怂恿我这个贪慕虚荣的恶毒女配,去对楚瑜下药,胁迫楚瑜纳我为妃,而后我那长姐又摆出一副伤心欲绝之姿,跳崖假死脱身,躲到楚琰的别院中,与他日日苟且。

此事在小说中,原本是无人知晓,可穿书的我,却对此了如指掌。

若此事东窗事发,他们二人,即便不是抄家灭族之罪,也要落下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楚琰的君临天下的美梦,只怕也要就此而飞灰湮灭。

所以来之前,我便笃定,我只要拿捏住他的这个软肋,他就只能在我面前一败涂地!

「夏若璃,你究竟想要怎样?」

楚琰收回了手,声音低缓了几分,态度也在一瞬间软化。

「睿王,本宫今日来,就是要告知你,本宫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不是你呼来唤去的狗。今后,你要做什么,本宫不想管,本宫要做什么,你也管不着!」

我浅笑莞尔,婷婷袅袅地起身,向凉亭外走去,一路裙摆摇曳,步态无限风流。

「若今后,你还这般尊卑不分,对本宫颐指气使,本宫倒是不介意,将你与姐姐之前为一己私利,对本宫所做的事情,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从楚琰身边走过时,我将手腕上那只碧血羊脂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并狠狠地踩在地上蹂躏。

楚琰的面色顿时变得紫青,就仿佛我此刻踩在地上摩擦的是他的脸。

这碧血羊脂镯价值万金,也是楚琰这个渣男,当初为了让我这个恶毒女配上钩,下血本送的定情信物。

我这人虽然爱财如命,但更怕恶心,今日摔了,心里就只觉一个字——爽!

5

从凉亭离开后,我并未马上回宫,而是来到兰芷岛后侧的一条小径旁,荡起了秋千。

当等到天色渐沉,流萤漫天飞舞时,身后终于传来了低沉地脚步声。

「臣妾,恭迎陛下!」

我侧首,望着那一抹渐渐走近的明黄色身影,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就知道,我今日让碧桃故意透露的行踪给楚瑜,他一定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来兰芷岛上一探究竟。

而在兰芷岛上,唯一可以秘密窥探凉亭中动静,又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就是这条小径所通向的假山,所以只要我来此等候,就一定能够等到他。

「夏若璃,你果然是早有预谋,你引我来此,究竟有何目的?」楚瑜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冷峻的眉眼上满是探究与审视。

我望着他莞尔浅笑,做出一脸「不隐瞒」的样子:「自然是想让陛下知道,臣妾弃暗投明的决心,以及助陛下早日脱离眼前的困境!」

楚瑜愣了一愣,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立刻冷哼出声道:「笑话,朕富有四海,手握万里江山,又有何困境,需要你来相助?」

「如今内有太后把持后宫,外有夏太傅掌控天下兵权,更有睿王结党营私觊觎皇位。陛下虽贵为天子,可却处处受人掣肘,难道就不想,将这些隐患一一拔除,真正的君临天下吗?」

我望着楚瑜笑得风轻云淡,然而我却深知,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在他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夏若璃,你如此帮我,难道就没有所求?」

楚瑜微眯着眼着我,目光深沉,幽不可测,天光暗走于他周身,将他的面容衬托得愈发氤氲与朦胧。

看着他此刻纠结的面容,我便知道,这一次我赌对了!

在原小说之中,楚瑜一直被描述为,一个懦弱无能,且完全甘愿依附于他人的傀儡。

然而我却坚信,身为九五之尊,又怎能不对那叱咤天下的权利,有所希冀,所以只要我说能助他真正的君临天下,他定然会有怦然心动。而接下来,我不管任何条件,想必他都会欣然应允。

于是,我缓缓一笑道:「实不相瞒,臣妾的确有求于陛下,那就是希望陛下,能赐臣妾一纸和离书,以及一生用之不尽的金银财宝。」

楚瑜眉角轻挑,凝视着我的双眸中满是好奇与不解:「夏若璃,朕记得入宫前,你一直立志要做母仪天下的皇后,为何今日却突然又自请下堂?还有你对睿王,不是一直一往情深,为何如今,又突然愿意助朕扳倒他?」

他向我走近了一步,眸光变得深邃而犀利:「你觉得朕凭什么相信你?难道朕不更应该认为,你今日所演的这出戏码,是故意与睿王合谋来诓骗朕,用于请君入瓮的手段吗?」

看着他眼中那抹犀利的光,我的心蓦然一颤,一时有些张口结舌。

我之所以选择帮楚瑜,就是因为在小说中,其他人都是将我视为做棋子,反而倒是楚瑜从未辜负与利用我,所以对我来说,与他合作反而更可靠一些。

更何况我所想要的自由之身,也唯有楚瑜,才可以、也愿意给我。

但我却忽略了一件事,之前的夏若璃,一直贪慕虚荣至极,又与睿王楚琰沆瀣一气,如今突然一反常态,任谁也会觉得我居心叵测。

对此,我总不能说我是穿书进来的,压根不稀罕什么皇后之位,就因为曾经被渣男骗过,所以如今见到楚琰这样的渣男,就想千方百计地搞死他吧!

思虑片刻后,我决定胡诌一个说辞蒙混过关,于是我垂下眉,满目哀怨道:「臣妾原以为做这无上荣宠的皇后,会是这天下最幸福的事情,然而进入这深宫大院之后才知,在这繁华万千之下,处处充满了算计与争斗,完全与牢笼无异。」

「至于睿王,我原以为,他对我至少会有那么一点真心。结果前些时日,我却发现他与我长姐,一直在别院中耳鬓厮磨,我才知道,原来他所爱的只是我的长姐,而对我只是欺骗和利用而已。」

「他既无心,我便休!如今对我来说,什么都不如钱财与自由自在,来得实在!」

「夏若璃,当真是如此吗?」

楚瑜凝视我的目光,瞬时露出了一丝促狭的意味,好看的唇角也在那一瞬间,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此刻,天空的月光穿过浓密的云层,月华大盛之下,他若美瓷的肌肤隐隐有光泽流动,配上眼中那抹似困惑,似沉溺,又似不可捉摸的玩味,分外动人心魄,让我的心一时悸动不已。

平定了许久心神之后,我才恢复了起初的一派从容,对着他淡然一笑道:「陛下若不信也无妨,相信臣妾很快就可以证明,臣妾所言非虚,并且是陛下所能真正相信与倚仗之人。」

说出这一句时,是我侧首望向远处的华灯璀璨的长乐宫,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幽深的笑意。

6

接下来的三天里,前朝与宫闱之中接连发生了众多离奇之事。

第一日,天子带着后宫的众妃嫔泛舟游湖,突发兴致赴留仙岛上夜赏流萤,结果却败兴而归。

据说天子回宫后面色极为难看,在未央宫内,整整摔了一宿的东西。而与天子同行的众妃嫔,回宫后皆称病闭门不出,并且所有随行的宫娥太监,从那一日后,皆不知所终。

第二日,兵部吴尚书突然在家中自缢而亡,并留书称自己卖官鬻爵、结党营私,有负先帝之托。

第三日,在宫中素来只手撑天的夏太后,突然执意要远赴江都行宫礼佛,并言此生永不还宫,天子与夏太傅虽再三挽留,但太后却心意已决。

……

当这些消息在椒房殿纷至沓来时,我这个与天子素来离心离德的皇后,依旧美滋滋地搜罗着自己的家当。

第一日,我东厢的耳房中,发现了和田籽料镂空百鸟朝凤巨型摆件。

第二日,我在西暖阁中,发现了羊脂嵌翡翠兽首博山炉。

第三日,我竟在地宫之中,发现了纯金镶百宝鲛绡万工轿。

「娘娘,今日太后就要离宫了,你怎么还是这般不急不躁?」

碧桃最近越来越看不惯我掉钱眼里的模样,跟我说话,都是一副的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若是太后真走了,这后宫中便无人再能庇护娘娘了!」

我停下轻抚万工轿上黄金穗子的手,幽声一叹道:「姑母既做此决定,只怕是去意已决,纵使本宫再心急如焚,只怕也于事无补,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那娘娘今日可要去宫门前,送太后一程吗?」碧桃倔强地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姑母待本宫一直视如己出,此刻前去,只怕会惹得姑母愈发伤心,我便就不去了吧!」

看着碧桃被惊得瞠目结舌的表情,我满目忧伤地垂下了头,然而心底却在轻笑。

送?

怎么可能!

此刻我连躲都唯恐不及,又怎会去送?

若是一不小心,让太后发现这些事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我,只怕想方设法都会弄死我!

那日,我曾许下承诺,要助楚瑜除去他身边的所有隐患,真正的君临天下。

而这些隐患中,看似最难对付的是太后,但其实最容易对付的也是太后,因为她有一处软肋,就牢牢掌握在我的手中。

那便是太后有一情郎,二人时常会在留仙岛上私会,若将此事展露于人前,太后便会立刻跌入尘埃。

首先,我让楚瑜以游湖踏青为名,广邀后宫妃嫔同行,楚瑜平时一整月都难得踏足后宫一次,后宫妃嫔为了能够得见天颜,从而赢得圣眷,自然会趋之若鹜。

只要有众妃嫔的同行,太后即便是想杀人灭口,也要掂量掂量,她能否开罪得起,这些妃嫔身后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

而后在游湖途中,楚瑜再临时起意,去留仙岛上夜赏流萤,于是众人撞见尊贵无比的太后,与人颠鸾倒凤的场面,便顺理成章。

这等丑事被后宫众人撞见,太后便是皇室之耻,自然无颜再忝居太后之位,离宫便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而这太后果然是狠角色,为了留住最后的颜面,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在一夜之间,不但处置了所有目睹她奸情的宫人,就连为她也算操劳半生的吴尚书,也直接下旨将其赐死,还做成了畏罪自杀的假象……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只有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才能确保太后在盛怒之下,不会迁怒于我。

而只要太后这一走,楚瑜便会对我那日所说的话语深信不疑,我离富甲天下的自由之身,自然也就近了一步。

7

太后离宫之后,楚瑜如我所料的一般,对我热络了许多,时不时会投其所好地送我许多古玩奇珍,还时常会留宿在我的椒房殿中。

虽说的是留宿,但对楚瑜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批阅奏折而已,而我也很识相地将床让给了他,成了殿中贵妃榻上的常客。

不得不说,在礼让自己金主的这一点上,我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而每每见到,楚瑜神情专注批阅奏折的模样,我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吸引。

这男人未免也太过养眼了,皮肤白皙而光洁,五官英挺而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带着高贵与优雅。

真不知道,这夏若璃为何放着这样的男人不要,非要倒贴去找的楚琰这样的渣男,真是有眼无珠!

或许是因为我看他的模样太过花痴,那一日晚间,他突然对我挑眉轻笑道:「皇后如果确实馋朕身子得紧,要朕舍身相陪,朕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

那一瞬,他的眸中波光潋滟,却又带着别样的清俊魅惑,几乎要将人的整个魂魄都卷入其中。

我当即大窘,红着脸翻身躲入锦被之中,可无论我如何自抑,都依旧觉得心如雷动。

于是,我只能反复提醒自己,楚瑜之所以这么说,就只是为了让我这个谋士尽心竭力而已,丝毫没有撩拨我的意思,所以晚上我绝对不会、也不能梦到他。

结果那一晚,我竟然梦见,我被他抵在墙角,整整亲了一晚。

搞得之后,我再对上他的目光,都会立刻惊慌失措地别过脸不敢看他,可他却偏又勾唇一笑,对我投来更加炽热与轻佻的目光,让我愈发地不知所措。

而那段时日,楚琰每次见我与楚瑜如此,都会是一副「我就知道,你早就跟他有一腿」的愤愤表情,几欲将紧握的拳头拧碎。

我想他会如此,定然是因为太后的缘故。

在原小说中,楚琰在初次与我这个恶毒女配私会时,就一同撞见了太后的奸情。然而他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利用完了各方势力谋权篡位之后,他才用了赴留仙岛上夜赏流萤方法,逼太后离宫。

然而如今,楚瑜却用了这个方法捷足先登,纯粹是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自然第一个怀疑与怨恨上的便是我。

只是他却不知,我要给他的耳光,还远远不止这一个,我会让他彻底体验一番,什么是诸般算计皆落空的美妙感受!

8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转眼到了中秋时分,太傅府的中秋宴上可谓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然而如此良辰佳节,我却与我那便宜爹夏太傅,在园中的凉亭中,大眼瞪着小眼。

「逆女,你做的好事!你竟然跟楚瑜那小子,合谋算计你的姑母!」

看着夏太傅那张怒不可遏的脸,我的唇角立刻上扬了一个弧度。

我就知道这段时日,我与楚瑜时常在人前故作亲密,他定然会心生疑虑,从而在一番密查之下,他自然会查到太后被逼离宫,是我与楚瑜共同谋划的结果。

当然,他能查出这样的结果,自然也是我故意暗中让人告知他的。

「太后私通外男,按律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落得古佛青灯了此残生的结局,完全是她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我望着夏太傅,缓缓勾起了一抹妖冶无边的笑意:「再说,太傅你又有什么资格叫我女儿?当年你罔顾人伦,杀兄夺妻,我母亲因为身怀着我,迫不得已才委身于你,也正是因此,她最后才郁郁而终!你行如此丧尽天良之举,还想让我认贼作父,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这个小贱蹄子知道什么,当初我与锦娥早已两情相悦,可他就凭嫡长子的身份,竟然就可以继承家业,强娶到锦娥,究竟是凭什么?」

夏太傅怒极而吼,上前抓住我的臂膀,抬手便是一掌,狠狠地甩在了我的面颊之上。

下手之快以及下手之狠,完全与我料想得一样,堪称完美。

看来我母亲与我身世的秘辛,果然是他不可以触碰的逆鳞,一旦提及,他瞬间便会失控。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放任夏浅吟对我欺骗利用,而后又让我在宫中,成为随时可以为他牺牲的垫脚石。

就在这一瞬,我侧眸瞥见了不远处那道,正疾步走近的身影。

我立刻委顿倒下,而唇角之上,勾起的却是一抹妖娆无边的笑意,一字一句吐出的,亦是更为恶毒讥诮的言语:「是吗?那为何我母亲至死都不愿意见你,并且她离世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希望此生从来没有认识过你,并且之后的生生世世,都不愿再见到你!」

「不可能,你胡说,我是锦娥此生最爱的人,她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夏太傅的全身,都在这句咆哮中,止不住地颤抖。他抬起手,欲再给我一掌,然而下一瞬,却被人紧紧地钳制住。

「夏太傅,你在做什么?掌掴皇后视同欺君,你可知这是抄家灭族之罪?」

随着一道威仪赫赫的声音的传来,楚瑜挺拔而颀长的身影,已挡在了我的身前。

见到楚瑜,我立刻捂着自己五道指印鲜明的脸,对着夏太傅颤声哀求道:「父亲,纵使女儿做事不能让你如意,父亲也不应该对我投毒呀?」

我的声音柔弱中带着无助的凄楚,与之同时,一口殷红的血液,恰到好处地从我的嘴角,缓缓滑落而下。

我想这一刻,任谁见了我如此柔弱楚楚的模样,都会为我心生怜惜。

「小贱人,你究竟在胡说什么?」

夏太傅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似乎此刻他才发现,他已掉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圈套之中,只是可惜,已经晚了。

「来人,夏太傅以下犯上,毒害皇后,将其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冷冽无边的声音传出时,楚瑜双眸被染上了灼色,浑身的凛然威仪毕现,让人几乎不敢逼视。

下一瞬,立刻有数名身手不凡的羽林卫,一拥而上将夏太傅团团围住。夏太傅几乎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们所制服,强行带了下去。

「陛下息怒,父亲只是因为臣妾违背了他的心意,才会在一气之下,掌掴臣妾和对臣妾下毒的,还请您念在臣妾与他父女一场的份上,勿要责怪父亲!」

看着夏太傅被强行拖拽离开的身影,我立刻使出了绿茶妖妃变脸术,羸弱无助地上前,对着楚瑜出声哀求。

然而,我望向夏太傅的眸光中,却满是轻蔑的笑意。

在太后势倒之后,楚瑜已经利用兵部吴尚书这一条线,上下其手对夏太傅所握的兵权,做了很多文章。

如今要除去夏太傅,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发难的契机。

在原小说中,我这个恶毒女配在楚琰教唆下,为了激怒夏太傅,用的也是今天这一套说辞,而安插的罪名便是,夏太傅欲残害我腹中的龙嗣。

但如今的我并未有孕,所以我便用身中剧毒的方法,来让夏太傅获罪。只要夏太傅一进天牢,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

只是用这个方法,唯独美中不足的,便是吃下这个能表现出中毒症状的药,实在也太痛了。

方才只觉浑身发冷,腹部灼痛,如今竟然感觉全身上下都在被万蚁所啃食,同时忍受烈火与寒冰的双重炙烤。

我抬眸望向楚瑜,突然发现眼前一片混沌,连他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都已模糊不清。

下一瞬,我的心口突然一阵腥甜,殷红的鲜血,又再一次从我的唇角溢流而出。

我当即眼前一黑,瘫软地倒落了下去。

倒落的前一刻,似乎还听见了楚瑜声嘶力竭,又满带关切的声音,但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却没有听清楚。

哎,为个富甲天下的自由之身,我容易么我!

9

随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我缓缓睁开了眼,见到的是楚瑜近在咫尺的脸。

此刻,他俊逸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不知已在此,守候我有多久了。

「你醒了?」

见我醒来,楚瑜立刻满面喜悦地放了下手中的药碗,言语中满是关切与疼惜。

看着他为我如此担忧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刚想安慰他我无事,他却突然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夏若璃,你长本事了,连除去夏太傅这样的事情,都可以先斩后奏!」

「还有,你怎么就那么蠢,要让夏太傅获罪,什么方法不能用,非要去服食鹤顶红这样的剧毒!」

「你可知道,要是再晚一点,或许我……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说到此处,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痛色,而后他忽然伸手抚上我的面颊,目光灼灼如月华一般凝视着我道:「若璃,答应我,以后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说出这一句之时,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向我吻来,惊慌失措之下,我竟然在慌乱中将他推到了一旁。

看着他此时脸上显现出的惊愕与悻悻然,我顿觉有些尴尬,于是谄媚一笑道:「臣妾深知陛下有惜才之心,也知道陛下对臣妾的体恤之心,只是如此举动,只怕会让臣妾误以为,陛下对臣妾有意了!」

他先是愣了愣,而后忽又笑了,那笑容魅惑而又撩人,几欲让人目眩神迷。

「若璃,如果我真的对你有意,你可愿意留在宫中陪我?」

说出这一句时,他用指腹轻拈着我的耳廓,眼中波光潋滟,璀璨宛如万千星辰。

看着他眼中的柔情与期盼,我顿时只觉落入了一汪深潭之中,连呼吸都要停滞了,可我却很清楚,我一旦答应,只怕此生都要留在他身边,做苦逼的谋士了。

于是,我立刻闭上眼不再看他,忐忑回复道:「臣妾……臣妾自由散漫惯了,还是觉得无拘无束的生活,更适合臣妾,还请陛下成全……」

下一瞬,我耳廓的温热感骤然消失,随后传来的是他摔门而去的声音。

离去之前,我似乎还听到殿内屏风被踢翻的声音,以及他对宫人怒不可遏地吩咐声:「皇后病体沉疴,让太医给她换一副药,要最苦的那种!」

我睁开眼看着红鸾鲛绡帐顶,心中顿时只觉一团乱麻顿。

楚瑜方才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色诱我,还是在对我表白?难不成他还真对我有意?应该不至于呀!

还有他说我所中之毒是鹤顶红,可我明明吃的只是能表现出中毒症状的药……

我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千头万绪,无论如何都理不清楚。

那一日之后,楚瑜便再未踏足我的椒房殿,偶尔与我在御花园中相遇,他不是对我视而不见,就是径直转身离开,只留给我一个冷傲的背影。

每次见他如此,我除了暗骂他小肚鸡肠外,竟还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究竟为何如此,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10

那一日,我正独自在湖畔的凉亭中小憩,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满带讥诮的声音。

「夏若璃,你攀附上了楚瑜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给人当枪使!」

「你费尽心机帮他铲除异己,甚至不惜对自己的父亲出手,为此还差点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可最后物尽其用之后,还不是被他所弃之如敝屣!」

我侧首回眸,就见楚琰这个渣男,正立在不远处冷眸看我。

此刻,他虽衣着光鲜亮丽,可却难掩面容上的疲惫与憔悴,但看我的目光,还是依旧如往昔那般目中无人。

楚琰会如此模样,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最近楚瑜在肃清夏太傅党羽之际,将楚琰的幕僚与爪牙也连坐了不少,他在朝中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几乎因此一朝尽丧,他自然是寝食难安!

更何况,之前夏太傅被定罪的证据,无论是通敌叛国的书信也罢,还是府中私藏的贡品也罢,全是他之前千方百计埋下的伏笔。如今皆被楚瑜所用,他彻头彻尾地做了一回嫁衣,他没被气出个好歹来,已经实属不易。

想必他今日来此的目的,就是想借楚瑜冷落我的机会,存心想要找我的不痛快。

不过,我今日没心情听疯狗乱吠,也没时间与疯狗纠缠。

于是,我立刻立起身来,转身就走,与他擦身而过之时,还不忘用见到恶心至极东西的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然而,我刚才走出不远,便听得楚琰用带着些许得意的声音说道:「夏若璃,你可知为何,当初明明你只是吃了假装中毒的药,可最后却发现自己所吃的,竟是剧毒鹤顶红?」

「因为只有你真正中了毒,夏太傅伏罪的证据,才不会出任何的纰漏。而知道你的计划,又能在这其中做手脚的,想必不用本王多说,你也应该知道是谁吧!」

闻得这句,我的全身都为之僵硬,可当我抬眸看向他时,神色依旧是一派从容。

「楚琰,你告知我这些,究竟有何目的?」

「夏若璃,本王来此就是想告知你,如果你继续帮本王,本王可以考虑既往不咎,甚至是兑现当初的承诺!」

看着他脸上出现的那一抹得意与狷狂,我顿时觉得,楚琰这人除了渣到无可救药以外,还扮演成功者上了瘾,此刻明明都已经要成丧家之犬了,还能如此趾高气扬。而当初,明明是我将他一脚踹开的,可看他此刻的姿态,倒更像是他踹的我一样。

于是我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对着他放声大笑起来。

看着我此刻满是张扬与鄙夷的笑靥,楚琰自鸣得意的面容上,渐渐染上了一层阴霾与愠怒:「夏若璃,你笑什么……」

「楚琰,既然我的这个计划,知之者甚少,你又是怎么知晓的?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你做的手脚?」

闻得这句,楚琰的面色上出现些许愣怔,继而又转变为一片青黑,可我却对着他,笑得愈发地张扬妩媚:「不过,就算这件事真的是楚瑜动的手脚,他也胜过你千倍万倍,因为你就是一只,只会恩将仇报的狗。」

「我劝你有空在这里乱吠,不如花点心思想想,怎么保住你睿王的宝座,以免成为真正的丧家之犬……」

说完这句,我缓缓一笑,婷婷袅袅转身便走。

然而刚走出不远,身后便传来了楚琰愤恨不已的声音:「夏若璃,你给我等着,本王一定会让你后悔,你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

我回首看他,脸上笑意不减:「那我就拭目以待!」

说完这句,我步态袅娜地径直走远,再不理会身后疯狗所传出的歇斯底里地咆哮。

当走到僻静处,我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已红衰绿减的荷塘,心中又反复思虑起楚琰所说的那一番话语。

似乎他今日前来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奚落我,更想要的是离间我与楚瑜的关系。

而从我方才反问他之时,他的神情来看,我所中之毒,只怕就是他暗中动的手脚。

方才我那般言辞狠厉地羞辱了他,他应该会很快就会再次对我出手,为今之计,我只有尽快转圜与楚瑜的关系,并与楚瑜合力抢在他出手之前,先发制人。

11

那一日之后,我每天都会用各种方法,对楚瑜主动示好,也时常会到未央宫外求见。

可楚瑜不是变着方地躲我,就是直接将我拒之门外。

搞得我每一日回到椒房殿,都会愤愤地对楚瑜破口大骂,然而第二日,我却依旧还是要委曲求全地去贴他的冷脸。

那日晚间,宫中设下了宫宴,我特意着了一身绯色宫缎素雪绢云千水裙,梳了涵烟芙蓉髻前去,希望能引得楚瑜的注意。

可到了晚宴上,我却发现我那才貌双绝的长姐夏浅吟,竟婷婷袅袅地出现在了宴席之上。

她虽然只着了一条素色长裙,梳了一个极为简单的发髻,可配上姣好娇柔的样貌,依旧吸引了宴席上所有男子的目光。

而此刻,她正哭得梨花带雨,对楚瑜幽声倾诉着这两年她的凄凉境遇。

说她坠崖后,是如何被农户所救,又是如何失去了记忆,又如何过着食不果腹与颠沛流离生活的。

在前些时日,她想起自己的身份后,又是如何对楚瑜念念不忘,朝思暮想的,今日又是如何经历了千辛万苦来与楚瑜相见的……

最后,她还欲说还休与满心期许地表达了,想留在楚瑜身边,追随他一生一世的迫切想法……

言语间,她的声音中满是哽咽与无助,表情满是凄婉与幽怨,要不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整个事情的始末,都差点会信以为真了。

看来楚琰为了扳倒我,还真是下了本钱,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都舍得拱手送与他人。不过他此番,只怕是错打了如意算盘,因为楚瑜早就知晓他与夏浅吟的奸情,定然是不会相信夏浅吟所说。

可当我上前看清楚瑜的表情时,顿时却只觉如遭雷击!

只见楚瑜的双眸中,满是沉沦与迷醉,对身旁的所有,都完全充耳不闻,就连我走到他的身旁,他都毫无察觉,仿佛天地间,就唯有他眼前那个羸弱楚楚的女子一人。

看来,还是我失算了!

我竟然忘记了,在原小说中,楚瑜对夏浅吟这个女主的情根深种。

当初他还是太子之时,为了求娶夏浅吟,他在先皇面前长跪了一天一夜。而后在我逼他娶我之时,他为了夏浅吟拒婚,几欲放弃了太子之位。即便是在登基之后,他也是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寻回跳崖的夏浅吟,所以才会那般厌弃我这个皇后……

如今他梦寐以求的白月光回来了,还如此情深款款地出现在他眼前,他又怎能不心花怒放。

楚琰这招果然够狠,够绝,也够王八……

最后,在夏浅吟柔弱楚楚地哭诉完之后,楚瑜当场封了她为贵妃,还当众执起她的手,满目缱绻去到了昭阳殿中。

而自始至终,楚瑜都没有看过,愣愣立在他身旁的我一眼。

那一瞬,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离去的身影,我突然觉得这晚秋时节,竟然有着隆冬时节的寒冷。

接下来的几日,楚瑜每一日,都无一例外地留宿在了昭阳殿中。

而那几日,夏浅吟也似乎故意在给我添堵,每日侍寝之后,她都会早早来到椒房殿前请安。

虽然说的是请安,可每次她来都是前呼后拥,满身珠翠,摆足了贵妃的派头,倒似乎更像是来向我炫耀与挑衅的。

我自是不想让这个绿茶婊如意,也难得见她那恶心模样,所以她每次来,我都直接将她拒之门外。

她每次在殿外对我冷嘲热讽几句后,便觉得无趣,站站也就走了。

可那一日,她竟然毕恭毕敬地在我殿前长跪不起,我当时也没多想,一如既往将让她在殿外吃闭门羹。

可不久之后,楚瑜竟然来了。

一见到楚瑜的到来,夏浅吟立刻身子一软,如风中摆柳一般地瘫倒在地。

见她如此,楚瑜立刻满目心痛地将她揽入了怀中,而后进入殿中,对我满面怒意地呵斥道:「夏若璃,身为皇后,你怎么如此的无容人之量,竟如此地刁难吟儿!」

「你觉得是我在故意刁难她?」

我顿时觉得好笑又好气,抬眼不甘示弱地看向他,「分明是她自己要跪的,她要跪就让她跪好了,与我何干!」

「夏若璃,你是什么样的人,朕还会不清楚吗?什么样的事情,你做不出来?」

楚瑜冷冷地哼了一声,看向我目光中,只有一片深深地敌意与厌恶,「皇后无德善妒,罚椒房殿内闭门思过一月!」

随后,他如胶似漆地搂着怀中夏浅吟,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开了。

而他怀中的夏浅吟,也在这一瞬,给我投来了一个恶毒的笑意。

我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愤愤地将几案上的龙纹羊脂白玉瓶,摔了个粉碎,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心痛。

看来这工具男,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活该炮灰一个!一个狐媚子,就把他迷得晕头转向的。

即如此,老娘也不伺候了,这些时日的谋划,就权当喂了狗。

既然扶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老娘走就是了!

13

拿定主意离开之后,我当夜便开始收拾细软。

狗日的!

田籽料镂空百鸟朝凤巨型摆件与纯金镶百宝鲛绡万工轿太重,压根带不走,白费功夫搜罗了那么久……

于是,我只得带上羊脂嵌翡翠兽首博山炉一尊,羊脂血玉镯三副,双凤纹鎏金银钗十支,海棠珠花金步摇六对,红翡翠滴珠耳环十对,蓝宝石南洋珍珠耳环三对,圣尊翡翠珍珠项链一条,龙舞凤祥令一枚,九龙戏凤珠冠一顶,夜明珠十颗,东珠一斗……

匆匆坐上凤辇,希望能赶在宫门下钥前离开皇宫。

即将离开皇宫时,我侧首回望身后重楼叠宇,当看到华灯高悬的昭阳殿,我脑海中顿时浮现了,楚瑜这个狗男人拥着夏浅吟如胶似漆走远的画面。

一想到这对狗男女,此刻可能正在翻云覆雨,我竟然生生折断了手中的双凤纹鎏羊脂簪。

我去,这样都能让老娘赔钱,楚瑜这个狗男人,当真是个丧门星!

就在此时,马车突然在一个剧烈的晃动之下,停了下来。

我挑开车帘一看,只见不远处楚瑜身骑白马而来,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他如白玉般的面颊上,衬得他俊逸出尘地有若神祇。

「此时更深露重,皇后选择此时出宫,是要夜游京城吗?不如朕与皇后同往如何?」楚瑜勾唇一笑,驱马向我靠了过来。

我去,这个狗男人明明都另结新欢了,竟然还不肯放过我!就拿了他一点金银细软而已,他就如此穷追不舍,至于吗!

愣怔片刻后,我才反应过来要跑,慌乱之下,我拿起身旁的包袱,跳下马车,转身便跑上了道路一旁土丘。

见到我跑,楚瑜先是愣了愣,便立刻弃马随我跑上了土丘。

刚跑出数百米,我就发现前面没路了,有潺潺的流水声,似乎是一条小河,而身后楚瑜追击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此时正值深秋,河水冰凉,我还还没做好跳河逃跑的准备,便转身开始拖延时间:「你……你此时,不是……应该陪在夏浅吟身边吗?」

「我陪夏浅吟,你很在意吗?」

楚瑜向我步步逼近,双眸犀利而危险,却带着别样的清俊魅惑,似乎要将我整个人都卷入其中。

看着他灼热的眼神,我心跳骤然加速,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少臭美,谁……谁在意你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两年夏浅吟一直跟楚琰厮混在一起,如今留在你身边,只怕……也是居心不良!」

「是吗,那又怎样?」他翩然轻笑,带着一丝玩味与邪魅,「夏若璃,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我……我才没有……」

我慌不择路地想往后退,却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身体瞬时倾倒了下去。

电光石火之间,楚瑜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扯了回来,并顺势一倒将我紧紧地压在了身下。

瞬时,淡雅龙涎香味与年轻男子灼热的气息,一同扑面而来,让我有些目眩神迷。

「夏若璃……」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纤细的手指揉捏着我的耳垂,一遍一遍呼唤着我的名字,声音中满带着魔力的磁音,又带着无尽的魅惑,而他喷洒在我面颊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滚烫,「夏若璃,我中毒了,你的长姐夏浅吟,每日都会给我投毒,你来帮我解毒,可好?」

看着他的灿若万千星辰的双眸,我的大脑瞬时一片空白,但我却知道,这个狗男人不是什么好鸟,绝对不能答应他。

就在我开口欲拒绝他之时,他突然吻了下来……

14

待我稍微缓过神来,他便带我来到了琼华殿内的一个密室之中。

一进入密室,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扑面而来,让人一闻便觉浑身燥热难当。

而室内晕红的帐幔,摇曳的红烛,带着几分旖旎。

见到眼前的场景,我立刻紧张起来,警惕地捂紧了领口。

似乎洞悉了我的想法,楚瑜好看的唇角,立刻勾起了一抹邪魅而神秘的笑:「放心,带你来此,不过是为了让你看一场戏。」

走到一面墙壁前,他抬手拧动了多宝架中的机关,墙上的画卷立刻收起,露出了壁上的一个洞口。

洞口对面的房间,有着极其奢靡华丽的装饰,水晶玉为灯,珍珠为帘,白玉为柱,而最过瞩目的还是沉香木阔床上,那一对男女。

一阵冷风吹过,龙凤红烛上的灯花,啪的一声爆开,清晰地照出了二人的面容,正是楚琰与夏浅吟。

见到这一幕,我有些恶寒,而楚瑜却勾起了一丝饶有兴致地笑:「你知道吗?夏浅吟除了每日会给我投毒之外,还会来此处与楚琰私会。」

「待到某日珠胎暗结,她就可以说自己已身怀龙嗣,若我再毒发身亡,她肚里的野种便可以继承大统,名正言顺地来一场偷天换日。」

他斜眼看着我,眼底的笑容愈发加深:「但她却不知,从一开始,他们所有的肮脏勾当,都在我都了如指掌,就连他们媾和的这个地方,也是我派人暗中怂恿她来的。」

看着他的笑,我有些无所适从,试探着问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楚琰搬起了石头,我自然要让他砸了自己的脚,私通妃嫔获罪,怎么也比谋逆获罪精彩绝伦许多!」

楚瑜笑得如沐春风,而说出的话语却无比狠厉,「当初他对你投毒,而后还想离间你我,甚至还将自己穿过的破鞋送给我,我便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为天下人所不齿……」

看着他此刻露出尖利爪牙的模样,我突然有些犯怵,吓得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而他却凝眉看向我,眼中犀利而危险:「你在害怕?莫非你还在担心他?」

「我没有!」

我看着他拼命摇头,在他紧逼下步步后退,最后不得不跌坐在了床上。

「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以后心中就只能有我一人!」他俯身,在我耳畔如此呢喃道。

而就在这一瞬,我似乎听到隔壁的室内,传来了内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兵刃出鞘的声音,随之呵斥声、女子的尖叫声、男子的惊呼声……

可逐渐,这些声音也从我耳边消失了。

数日之后,楚瑜的圣旨果然如期而至,而圣旨的内容,跟我预想的几乎一致。

楚琰因私通妃嫔,被革除王爵,处以腐刑,流放岭南,而更惨的还是夏浅吟,被罚入教坊司,充为官妓,且终身不得脱离贱籍……

不过这些,已经不再是我所操心的事情了,我现在操心的是,每晚要怎样才能不被楚瑜哄上床。

那日之后,他似乎看出我对他有所抵触,又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每晚都在我面前可怜巴巴地说,需要我连续给他做七七四十九日的解药,才能彻底化解他体内剧毒。

其实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他留下我的托词,可奈何身体,却着实喜欢这厮。

眼看距离四十九日的期限越来越近,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去跟他摊牌,可就在我要和离书时,他却一脸平静至极地问我,有多久没来月信了?

这一句,让我瞬时如遭雷击,我的月信本来就乱,况且每次与他滚完床单,我都会及时地喝下避子汤,所以月信来没来这件事,压根就有放在心上。

而他这样问,我便知道大事不妙,我定然是中了狗男人的算计了。

随后,他又继续语重心长地补充道,说是因为避子汤寒气极重,喝多了伤身,所以他才特意让碧桃,将避子汤调换成了其他滋补身体的补药。并且在半月前,太医给我诊平安脉时,他就已经知道我身怀有孕。

如今我既然已身怀有孕,他定然会对我负责到底,所以和离书这样的东西,以后就莫要跟他再提。

听完他这一番话,我差点没有气到当场吐出一口血来,正欲对他发飙,他却又突然恢复人畜无害模样,还主动拿出国库的钥匙给我。

说他的就是我的,以后国库的所有银钱都归我管,还说他会遣散六宫,以后独宠我一人……

我这辈子哪里被这么多的钱财引诱过,当即一心花怒放,也就鬼使神差地收下了。

可后来西北出了蝗灾,江南发了水患,西南出了旱情……我眼看着流水一样的银子,从我手中支出去,然而我却半分钱,都揣不进自己的腰包时,才发现,我又着了楚瑜这个狗男人的道了!

他先给我肚子里揣了个崽,又给我国库的钥匙来拖延时间,就是想彻底地套牢我!

如今崽也生了,每天有人屁颠屁颠地缠着我叫我娘亲了,我想跑自然也跑不了了……

再后来我又想了想,这个狗男人模样还算可以,又富有天下,算了,这日子,也就这么得过且过吧!

番外:楚瑜篇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即便生为太子,要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子,也定然要迎娶的是夏家之女。

因为唯有如此,皇权才会继续在夏家的掌控之中,权倾朝野的夏家,也才会愿意地将其扶上皇位。

夏家的两个女儿,我也是都见过的。

长女夏浅吟表面上温柔娴静,才貌出众,但其实心思歹毒,工于心计。

次女夏若璃,虽然长相甜美,娇俏可人,但张扬跋扈,而且还蠢笨无脑,处处被夏浅吟当枪使,她却浑然不觉,还时常为此而自鸣得意,当真是蠢得可以!

不过无所谓,只要能帮我坐上皇位,让我可以积蓄力量,抗衡夏家,对我来说娶谁都一样!

几番疑虑之后,我决定还是将因夏浅吟作为目标,一则是因为她嫡长女的身份,二则是因为她的名声怎么样都要更好一些。

于是,我处处表现出对夏浅吟的殷勤与迷恋,并且父皇的宫外,长跪了一天一夜,求来了赐婚圣旨。

见我如此,夏太傅与夏太后满心喜悦,将我定为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处处给予我扶持与帮助,我的风头因此很快盖过了所有的皇子。

可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夏浅吟居然在楚琰的勾引下,跳崖假死脱身,并且还怂恿夏若璃这个蠢女人,来对我下药,污蔑我玷污了她的清白,胁迫我纳她为妃。

不过这样正合我意,夏若璃这个蠢女人应该更好拿捏,所以我自然也就乐见其成。

事后为了不让他人起疑,我故意做足了为夏浅吟拒婚的姿态,甚至在先皇面前提出放弃储君之位,以此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感情用事,无心权势之人,因此夏家便毫无顾忌地扶我上了皇位。

登基之后,我一直隐藏得很好,所有人都认为我懦弱无能,且完全甘愿做依附于他人的傀儡,但暗地里,我所招揽的势力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接近权力的中心。

然而那日,一直被我冷落的夏若璃,竟然又故技重施对我下药。

那时,我正忙于拔出楚琰的羽翼,对她未有防备,因此她成功得了手,并怀上了我的子嗣。

在她怀上子嗣后,我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不到两月就已彻底地缠绵病榻。

弥留之际,楚琰端了一碗毒药,在我的面前笑得恣意娟狂,而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夏若璃这个蠢女人。

被楚琰强灌下毒药的那一瞬,我愤愤地看着他们二人,却发现夏若璃,只是满目痴迷与卑微地望着身侧的楚琰。

刺激与滚烫的液体,侵入我的五脏六腑时,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无数浮光掠影的画面。

我似乎看见了夏若璃在楚琰的教唆下,助他除去了夏太后与夏太傅,又看见了楚琰将毒害我的罪名推给了夏若璃,将她吊死在城楼之上,还看见楚琰立了夏浅吟为后,坐拥美人与万里江山……

我觉得愤慨,又觉得可悲,夏若璃这个蠢女人,果然还是那么蠢,无论什么时候,都只能给别人当枪使……

闭上眼的那一刻,我在心中无数遍地祈求,希望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届时我一定会将楚琰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千倍、万倍的还给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我再次睁开眼,我发现我居然重生了,并且重生在了夏若璃第二次对我下药的当天。

但一切,都是似乎变得跟原来不一样了。

那天,一早就有人提醒我,太后送来的羹汤中下了药,并且在我将夏若璃踹下了床时,她竟然一改往昔的飞扬跋扈,若无其事地扬长而去。

再后来,她竟然让她的婢女,明目张胆地到未央宫来通知我,她要与楚琰私会。

这,纯粹是不按常理出牌……

起初我一直以为,这是定然她与楚琰合谋来诓骗我的戏码,可后来我却发现,她眼中对楚琰的厌恶与憎恨,甚至比我都还要浓烈。

可更让我匪夷所思的是,她居然在回去的途中拦下我,说要助我铲除身边的奸佞,真正的君临天下。而她提出交换的条件,竟然是她要自请下堂,以及一生用之不尽的金银财宝。

说出这一番言语时,她神情从容自若,仪态落落大方,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她分外地夺目,又分外的迷人。

起初我一度怀疑,她跟我一样是重生的。

可她所求的金银财宝,是她这样的世家贵女,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东西,放弃的皇后之位,更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

若她真是从前的那个夏若璃,怎么会,又怎么可能提出这样的条件!

于是我又试探着问她,为何她曾经一直对楚琰一往情深,如今又突然愿意助我扳倒他?

按照上一世所发生的一切,应该在我中毒之前,无人知道她与楚琰的奸情,又哪里会有什么一直的一往情深?

可她竟然一口就承认了,还目光躲闪地说了一番哀怨地说辞。

可我看得出,在她的神情中,只有害怕露出破绽的忐忑与惶恐,丝毫没有为楚琰的伤心与难过。

这让我更加确定,她不是从前的那个夏若璃。

很不可思议!

也很有意思!

我还记得上一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那时,她穿了红色的斗篷,在疏影横斜的梅林中含笑堆着雪人。白雪与红梅映照着她粉雕玉琢的脸,显得分外的妩媚与动人。

那一刻,我不禁在心中感叹,若是此生能一直看着她这样的笑颜,那该有多好!

可后来我才发现,她除了脸是我所喜欢的样子,其余完全一无是处,性格乖张,飞扬跋扈,而且还蠢笨无脑……

让我彻底地大失所望!

而如今的她,不但对宫人谦和有礼,宽容豁达,更能将后宫诸事,都处理得游刃有余,甚至还能为我出谋划策……

无论哪一点,都完完全全契合我的心意。

看着她时常在不经意之间,对我流露出的满目痴迷,我想这必然是,在上一世她所亏欠我的,注定在这一世要还给我。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全文完)

作者:絮梦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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