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关系到底是否健康；我该不该跟 ta 分手；每次遇到问题我都觉得好绝望，但我又很舍不得；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坚持还是该放弃……
作为心理咨询师，我每天都会听到来访者思考他们的亲密关系，每天都会遇到为自己的关系踌躇茫然的人。这似乎是一个普遍的难题：我们的关系，健康吗？
其实健康的亲密关系是很好判断的！充满希望，很开心，很想念对方，大家在一起能感受到爱，能进行很好的沟通，彼此的内心都觉得幸福和充实。这一定是健康的关系。但是，有痛苦、有泪水、有问题，但又有开心、有进展、有幸福，这样伴随着问题的关系呢，我们该如何分辨它是否健康？
其实，伴随着问题的关系，可以是健康的，也可以是病态的。
大家身边是否有这样的朋友，他们经常会说起 ta 和恋人之间的问题，慢慢地你可能会觉得，他们之间的问题真多啊，真累啊，那还在一起干吗？有时候看到朋友为对方都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真替 ta 难受，甚至劝 ta 分手，但是 ta 最后还是继续跟对方过下去，直到下一次找你哭诉？我身边就有这样的朋友。
我们不禁想，ta 有那么多痛苦、那么多要哭诉的，到底是对方的问题，还是 ta 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一段好的关系，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和问题了？
不知道大家的朋友怎么样，如果仅仅说我的那位朋友，我觉得从她目前的状况来看，总体而言关系还是健康的，但确实，那个男生和她本人在处理关系上都相当不成熟，所以频频遇到问题。
无论对于谁来说，亲密关系里的问题，都非常折磨人，那种体验和痛苦都是强烈而深刻的。所以，因为感情问题找人哭诉的人，看起来都特别难受，还有很大一部分人，他们无法与人诉说自己遇到的痛苦与挣扎，只能默默地承受。
有很多人在感情里即使遇到很难的问题，心里依然不想放弃，不想太儿戏。因为关系带给他们的意义和快乐的体验，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他们会思考，到底自己的关系里出现的这些问题是否正常，这是否是一段值得坚持的关系。
接下来我就讲一下关系里为什么会有问题，病态的关系有什么样的特点，而健康的关系又是什么样子的。希望能够在大家思考这些问题时起到一些参考作用。
为什么亲密关系里都会出现问题？
我们先来聊一聊「问题」。是不是关系里都会存在问题？
其实是的，我们的关系都会存在问题，但不同的人、不同的关系，对于关系里问题的体验会截然不同。因为这和人的成熟度有很大关系。越是成熟的人，他们面对问题时越会更体谅、更能理解、更有力量去处理，所以问题对他们产生的冲击就比较小；反之，不成熟的人则容易对关系和对方呈现出期待太高或不信任的两极化，面对问题时情绪高于理解，茫然和失望感占据了整个人，处理问题的内心力量自然会被削弱，变得情绪波动强烈，难以自控，最终一遇到问题，两人就激动，沟通的方式就是吵，越吵问题越大，对关系产生很大的质疑和失望。所以关系里的问题是大还是小，除了要看问题本身，其实更看遇到这个问题的人到底是能处理这个问题，还是会被这个问题打败。
那么，为什么关系里都会出现问题呢？又为什么这些问题能够轻易把人击垮呢？因为有很多因素是根植在我们的心理特点、性格特点、思维方式和沟通模式里的。
第一，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我们自己和我们的伴侣都有缺点。我们知道这些缺点容易，但直面、理解和处理它们真正对彼此的冲击却非常不易。
我常常问来访者：你觉得你有什么优点啊？他们都得想半天，好不容易挤出来一两个。但我问：缺点呢？你有哪些缺点？关于这个他们特别能说，不假思索就可以说一堆。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甚至有一些缺点，自己都特别接受不了，但改掉又绝非易事。在亲密关系里，这些缺点扮演的角色却变得很奇怪：我们会希望对方接纳我们的缺点，但当对方性格上的缺点刺痛我们时，我们则会感到很担忧、很绝望。如此一来，如何能不出问题呢？
最有意思也最容易被误会成病态关系的，就是互动式的问题——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因为对方的不合理要求和反应而作出了反应，但自己的反应却强化了对方的不合理反应，形成一个愈演愈烈的循环。
正如我一个朋友和她的丈夫，她自己是一个很急的人，遇到问题一定要立刻解决说清楚，有什么话一分钟都憋不住，一定要说出来才能安心做别的事，而她的丈夫则是一个慢性子，他很少和人起冲突，不是很爱聊，觉得问题过了就不想再提起，不想吵架，尤其是面对一位如此脾气火暴的太太，他就更不愿意说了。他们两个人都感觉对方特别不谅解自己，快把自己逼疯了，但却又不断互相加强这样无效的互动。
这就是典型的互动式问题，两个人对问题有截然不同的解读，这些相处上的问题，折磨着两个人，但两个人却越来越坚持自己的方式，太太的脾气变得比以前更易怒，每次发怒起来更歇斯底里，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下意识里是希望能够激起丈夫的回应，才去不断刺激他的。而丈夫则愈发沉默回避，太太每次情绪不对，他就开始沉默回避，甚至都不会有眼神接触。其实他内心何尝不是在抗议太太的情绪呢？
看到这里，可能有些人会说，这位太太是焦虑型依恋的人，丈夫是回避型依恋的人。其实不一定。因为如果升级到依恋，则是一种与人建立关系的模式了，那他们对大多数人都是如此，而且表现出来的样子也跟上面描述的不大一样。比如回避型依恋的人，往往害怕亲密关系，通过不断回避、跟你玩躲猫猫游戏来确认你喜欢 ta。而焦虑型的呢，就更像在考验你有多受得了 ta，来确认你喜不喜欢 ta。
他们有可能也有这层因素，但更多是解决问题和面对情绪时，彼此之间的差异导致的一种互动，而这种差异又在这种不良互动的重复中不断加强，变得强烈和极端，更像是一个你追我跑的游戏，你越追我越跑，你越跑我越追，大家的神经变得越来越紧张。
而这些差异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很有意思的是，这些差异其实并没有那么固定。有很多人发现，他们与不同人互动，自己追或者跑的角色，有可能会换过来。就是与 A 在一起，自己总在逃，而与 B 一起，自己却总要追。
同类问题其实还有非常多，例如消费观念的不同，有些人倾向于让自己舒服地去消费，有些人则沉迷于节省而不可自拔；有些人觉得关系里投入很多物质其实是认真的一种表达，有些人则不敏感，不知道主动给；等等。这些问题放入关系里，也许都会形成互动式的问题。一方觉得对方是吝啬鬼，就想方设法让对方多付钱，另一方则觉得对方很现实，是吸血鬼，就变得越来越捂着钱包不想出钱。长此以往，问题就形成了。
这类型的互动问题常常可以在不加干预的情况下愈演愈烈，但解决起来，却不是那么困难，只需要引导他们停下来，好好看到自己的反应和行为，看清对对方充满情绪的猜想，慢慢鼓励他们改变一些容易引起问题的互动，关系就可以很快回到良性的循环里。
我们更需要注意的是，只懂得追或者只懂得逃的人，往往与性格相关的程度比较高。这也是接下来要讲的关系里形成问题的第二个因素，成长烙印和性格因素。
第二，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往往都会留下烙印，性格上、处事上、沟通上、反应上，有些甚至会严重影响人建立健康的关系。
每个人的性格特点、处事特点和各种能力，都与他们的成长经历、成长环境脱不开关系。经过学校、工作、社交等多层洗练后，一部分人与人交往时，已经拥有了许多原本家庭没有教会他的能力，修正了很多自己原本固有的理解方式、处事习惯，也磨平了很多自己的脾气。这个过程我们叫「社会化」。
但是，亲密关系呢？亲密关系与社交关系相比，它更深入，也将会展露更多原本深藏的部分，也最贴近原本多年养成的情绪和思维的定式，以及理解和处事的习惯。虽然，这些部分和社交部分一样，是可以改的，但是，为什么要改，改多少，以及希望自己自然的状态被接纳的愿望与改变的动力一直是处于时而东风压倒西风，时而西风压倒东风的状态。
我觉得，其实我们未必要改成所谓的正确的，或者对方期待的那样。但是，面对问题时，可以平静下来面对，能够有一定的弹性去处理问题，可以理解在某些特别的时刻，真的需要突破自己的习惯为对方做得多一些，在关系里是很必要的。
有时候，过去的一些未处理完的创伤和问题，往往会导致一个人在处理问题时很容易出现过激、极端的情绪，因为这些新伤，把旧伤给激活了，让人在理解现在的情况、理解对方时，掺入了对前人（也许是前任，也许是父母）的理解与伤痛。
有个女孩对我说，她很害怕与对方分离，因为自己总会下意识把这些分离理解成对自己的不满、不喜欢，然后离开自己、抛弃自己。所以她在与男朋友分开的时刻，即使出门也好，她都会下意识不安，然后开始作，没事找事，就想留住这个人在身边，用各种方法拖住他。但其实只要离开前好好安慰她，中途也给她一些信息让她安心，她自己也一点点鼓励自己不要让男友迟到难做，把注意力放在下次相聚时的快乐，而不是沉溺在分离后的孤独和不确定中，这个问题则不易愈演愈烈，而是一点一点地调整改变。慢慢这个女孩可以忍痛告别，慢慢又为自己寻找到告别后可以做的有意义的事情而感到高兴，慢慢也许会忘记这个问题。
有些烙印对人的影响则要严重得多，因为它使人害怕别人，害怕建立关系。比如，一个女孩有这样的问题：每当男友对她提出一些意见，她会自动地联想到小时候被骂的经历，就控制不住地变得紧张，然后什么都听不进去，开始感到压抑，害怕被嫌弃、被抛弃。同时，她做事之前考虑的往往不是这件事应该怎么做，会有什么结果，而是别人会怎么看她，别人期待她做什么、说什么。这都是她儿时留下来的生存方式和处事方式。对于现在的亲密关系甚至社交关系，这种思维习惯和处事方式便会给她增加许多压力，使她时时刻刻都需要男朋友肯定她、关注她，来让她减少担忧和焦虑，但她的男友又未必能理解，即使理解了，也未必能做到，即使做到了，那男朋友的内心需要又有谁来满足呢？
这其实也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但处理起来则比上一个难以分离的女孩难得多。因为她需要去处理很多个人的问题，恢复更多的自我功能，才可以在关系里更自在。
总结起来，其实每个人都带有或轻微或强烈的来自原生家庭的烙印。程度轻的人，尤其是有自省能力的人，虽然可能遇到具体的事情和另一半产生误会和冲突，但这是普遍的、正常的，只要处理得当，是可以比较快改善的。但有一部分人，留下的印记很深，内心有某种强烈的心理需要，需要不断用极端的方式在关系中获得。这部分人比较难建立关系，或容易建立病态的关系，这类情况更需要处理个人的问题，建立更稳定健康的自我。
在亲密关系里还有一个带来问题的普遍因素，也就是接下来要讲的第三个因素「沟通」。
第三，有时候，未必是关系的问题，可能是沟通的问题。
沟通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议题。我们这里只能简单讲讲。为什么有时候我们自己觉得讲得很清楚，但对方总会误会？为什么明明只是讲自己的看法和感觉，对方却会觉得被攻击了而感觉到很愤怒？有时候实在沟通不了了，就不沟通，但为什么对方还是不罢休，我什么都不说也是错？
其实因为人在沟通里总会有两套系统，一套系统管情绪，另一套系统管内容。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女孩问她男朋友：「你爱不爱我？」假如这个男孩反问：「为什么你会问我这个问题？」就很容易出事。他没说不爱她呀，但好像这个问题听起来，并不是疑问句。因为我们在谈恋爱时，如果你说不爱我，那我们还谈什么？所以如果你不是要跟我分手，那似乎只能回答爱。为什么反问、说别的，都不行？因为你说别的就会产生一个会话含义：你逃避回答我这个问题。那问题就大了，逃避是因为不想说假话说爱我，也不想直白说不爱，所以就逃避这个问题，所以你说别的或者不回答，就等于你回答了不爱。如果这个男孩很敷衍地说爱（听起来更像「哎」），也不行，因为这个语气暗示了你只是在敷衍我，因为我问你问烦了，这不是一个真心的答案。这样充满特殊会话含义，简单来说就是满地坑的沟通互动真的是不胜枚举。
再举一个例子，比如男孩问女朋友：「你喜欢我吗？」女孩说：「你这人挺好的，应该挺多女孩子喜欢你吧。」经典的好人卡。因为我回避了你的问题，没有给一个直接的肯定。我虽然说了很多女孩喜欢你，但没有说我喜欢你。在这种语境情况下，等于否定。在关系里，还有带来无数误会的话语，比如：你喜欢就好。到底是你不同意，还是你尊重我的意见？
这些简单的例子，只是让大家感受一下什么叫特殊会话含义。在复杂的沟通里，这种情况会更多。
而且，当我们在沟通越重要的事情时，越容易激起当时强烈的情绪，带有情绪的表达，也容易激起对方强烈的情绪来抵抗、反驳对方对自己的指责，而这种反驳与辩护，则被对方理解成「你永远不会聆听我」「你永远觉得你自己对」「你永远不能理解我的痛苦」。要么越吵越厉害，要么不欢而散。
所以，很多时候，你在向对方表达自己痛苦的时候，对方可能听到的是你对他的抱怨。你说你的某种感受已经很长时间了，对方听到的很可能则是「原来你忍我很久了，原来你是装的」。有时候表达的那个人只是在着急，很容易用强烈的情绪态度去制止对方的话，但对方会疑惑：「我怎么 ta 了？为什么 ta 冲我发脾气？」
所以，沟通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内容沟通，太多的人本想解决问题，没想到一下子，大家的心都伤了。伤心的时候，特别容易感觉到沮丧，对关系和对方都特别失望，更别说可能唤起的一些旧人旧事，则伤上加伤。
与其他成因一样，沟通的问题，其实也要看程度和对人的冲击和影响有多深。病态的沟通问题会不会形成病态的关系呢？会。而且沟通绝对是造成心理问题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病态的关系有哪些特点？如何摆脱？
上文我们聊了形成关系里问题的几个主要原因。其实关系好比是有生命的，从健康到有一些问题，到病态，到最终枯萎，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健康的关系里，两人也会因各种问题有小的冲突，就像偶尔的感冒发烧，一下下就好了，也没什么后遗症。但如果互动式的关系问题形成了一个负性循环，则可以称之为关系中的问题。当问题愈演愈烈，关系中的情感、情爱，两人彼此的依恋逐渐被厌恶、怨恨和痛苦替代，关系则慢慢跌入病态，失去生命力，直到互相依存的条件不存在，或者已经再也受不了，就会结束。
那么，关系跌入病态的标志有哪些呢？
1. 互相折磨、互相伤害，在循环里愈演愈烈，对关系里的问题互相推卸责任。
2. 对解决问题、与对方重新建筑好的亲密关系已经失去了信心和耐性，但又舍不得放手，所以只求当下自己开心。容易不考虑后果、不考虑别人感受，破罐子破摔，对于关系的看法常常在放手和不放手之间不断摇摆。
3. 对垒博弈，把输赢看得比感情重，不想让对方赢、不想让对方得逞的心态让关系充满了不信任而缺乏关爱关心。有些夫妇会拉拢孩子成为自己博弈的筹码，让孩子去帮自己出头，攻击对方，试探对方。
4. 痛苦大于快乐，情绪总是因为关系的问题处于痛苦和挣扎之中，对彼此开心的记忆越来越少想起，想起对方的形象都是不好的、充满问题的。
当这些标志性的状态出现时，便意味着，这段关系的生命力越来越弱，关系里的人互相伤害互相纠缠，这就形成了病态的关系。
当然除了一个情况：这是一段假的亲密关系。注意，和「假性亲密关系」不同，我这里说的是「假的亲密关系」。伪装成爱，实质有别的目的，只能称之为关系，但不能称之为亲密关系。亲密关系之间的法则，以及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互动，在这种假的亲密关系中并不成立。因为一个人如果不爱你，也不在乎你的感受，那 ta 更在意你是否顺从 ta 的意图，让 ta 更容易达到目的，而不是关系变得更好，大家更快乐放松，感觉到幸福。如果是这样的关系，请认清它到底算不算亲密关系，如果并不能算是的话，请勿以亲密关系的角度去理解它产生的任何问题。这种伪装成亲密关系的关系，实则是对人充满了伤害的病态关系。
会不会有彼此非常相爱，相处却非常病态的伴侣呢？有。但这是一种比较极端的状态。美剧《大小谎言》里，妮可·基德曼饰演的那位太太，与丈夫就处于这种病态的关系。她的丈夫是一个情绪极不稳定的人，很容易感觉到别人的指责，易怒，会动手打人，而且打得很重。过后又会很内疚，对自己的老婆极端地好。除了这点以外，他高大帅气、年轻多金、有才华、风趣幽默，而且对孩子非常好，很愿意陪伴孩子。他们两个人非常相爱，但由于丈夫情绪的不稳定，关系也时而陷入极端强烈的冲突暴力里，给人的痛苦也是强烈的。他们俩就在这样相爱相杀的关系里度过了很多年。这种病态却又情感浓烈的关系，也是部分家暴家庭的写照。当然不一定真动手了才算，有时候语言的暴力、否定、高压控制，也可以达到暴力对人的伤害和控制的效果，不仅仅打在身上，还深深地打入内心。
那如果感觉自己处于一段病态的关系里，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关系仅仅是有问题，但没有进入病态，其实还是好处理的。如果进入了病态的阶段，彼此的信任和爱被消磨得太厉害，所以调整起来既慢又容易反复。但有没有成功的呢？有。但有几个条件：
1. 不轻易放弃。
很多已婚有孩子的家庭，两个人因为是绑定的关系，有婚姻、孩子的因素，比起谈恋爱更不倾向于放弃重新来过。所以当两个人的感情受损时，为什么要和对方继续在一起，是作出努力去改善关系、修补关系的一个很重要的支撑。
2. 心理的成熟度。能否反思、理解他人，是关系能否调整的一个关键因素。
自我的成熟度较低、较为脆弱的人，别说把病态的关系调整好，就连离开一段病态的关系，都需要极大的支持、鼓励和思考，他们大多处于一种更惨的状态，就是陷在一段病态关系里，进退两难，最终只能折磨彼此。因为即使认清了这是一段病态的关系，也很难调整好，但离开这段病态关系，其实也是很不易的。
从认清关系中的问题，减少自责内疚，到建立支持系统，减少依赖，再到建立独自生活的能力，包括心理上、经济上和自理上，再到处理关系，如何谨慎地提出离开，如何一步一步处理分离带来的痛苦，每一步都是不易的。
有些人分不了手，是因为感情其实仍在，未至于分手，仍觉得有修补的余地。有些人分不了手，则是因为上面的那个过程无力走完，又为了逃避分离的困难而躲入病态关系里。所以，感觉自己可能陷入病态关系时，我还是建议寻求专业的帮助和支持。
健康的亲密关系有哪些特征？
讲完了关系里的问题和病态关系后，大家对关系里的问题应该怎么分类、怎么理解有没有清晰一点点呢？现在，回到健康的关系这个话题上。健康的关系，其实是相对于病态的关系而言的。
下面我们来总结一下健康的亲密关系有哪些特征：
1. 与病态的关系相反，健康的关系里，虽然也有矛盾有争吵，也有互相伤害的时候，但随着两个人冷静下来，彼此重视关系，愿意沟通或思考，作出自我调整去解决和避免下次再发生，能理解彼此在闹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过后彼此都能发现一些对方的努力和用心，即使不能根本解决，但确实彼此是用心去改的。
2. 有信任感，对垒的情况不多，能够相信对方是真心表达的，而不是因为某种目的欺骗自己，例如哄好对方，让对方放松警戒，然后自己又背着对方去做一些事情。相信对方是向着自己的，关心自己的感受，在意自己的，而不是嫌弃自己，感觉这段关系是值得投入的。
3. 愿意积极地调整自己，长远地为关系打算，克制自己的冲动，不去伤害对方，破坏关系。对于如何增进理解、让关系相处得更顺畅、怎样让对方真正幸福快乐是重视的。
4. 虽然经历困难、争吵，但每次在处理好后，获得的不是虚无或者无望感，而是快乐和意义感，觉得自己在关系里，是有思考，有成长的。因为人若内心缺乏依恋的人、重要的人，很多事情就会失去其意义感。所以好的关系是让人幸福和有动力成长的。它不一定是给予了人什么，却能帮助人有动力去获得那些真正珍惜和宝贵的东西。
大家发现了吗？其实问题本来就存在于健康关系和病态关系之中。问题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能磨损人们的感情和信任，使关系的生命力折损，进而生病。所以，我衷心祝愿大家能找到愿意和自己互相鼓励、分享勇气的伴侣，一起勇敢地面对问题、处理问题，平常心地处理关系，共同成长，把关系和感情放在问题之上，先保住关系的健康度，再去处理问题。
□ 冼艺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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