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感觉有一个人爬上了我的床。
我半睁开眼，看到的是室友刘艳那张因为整容失败而过分恐怖的脸。
她低垂着头，脖子抻得很长，脸几乎要贴在了我的脸上。
刘艳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岚岚，你睡着了没有啊？」
01
毕业之后，为了节省房租，我和两个女孩合租了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
但我的合租室友刘艳，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葩。
她是某音上的一名主播，白天不上班，晚上直播到凌晨一两点。
但她的奇葩在于，每次我和暧昧对象视频的时候，刘艳准能故意出现在我房间里。
她啥也没穿，就裹着一条浴巾，娇滴滴地说道：「姜岚，我去你阳台上晒下衣服。」
本来这间带阳台的卧室就比别的房间房租贵个一百五，但显然刘艳把我这阳台当成了公共阳台了。
她晒完衣服，还会不依不饶地凑到视频前，对着视频故意喊哥哥好。
我无奈之下，只能将房间给锁上了。
锁了门，刘艳倒是收敛了，但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带着不同的男人回来过夜。
有时候我刚从厕所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我当场吓得尖叫起来，刘艳和男人却笑作了一团。
我也想过退租，但是当时我为了每个月节省两百块钱，一次性交了半年的房租。
我刚毕业，工资又不高，只能凑合着住下去。
我和另外一位室友王雪私下里经常吐槽刘艳的各种奇葩做法。
这天晚上，公司刚好聚餐。
王雪给我发来了一条微信。
她告诉我，刘艳借了大额网贷去整容，结果整容失败了。
她还偷拍了一张刘艳的照片。
打开王雪给我发来的照片，我吓了一跳。
照片是王雪偷拍的刘艳的侧脸。
刘艳的脸几乎肿成了原来的两倍大，鼻子更是像变成了阿凡达，她目光呆滞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前方。
我仔细看着照片，却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我将照片里刘艳的脸放大了一看——
刘艳的脸明明是朝着正前方的，但她的眼珠子却斜了过来，死死地看着镜头。
我差点将手机丢了出去，刘艳分明就是发现了王雪在偷拍。
我立刻将这个发现告诉了王雪，让她不要再偷拍刘艳了。
王雪显然也很害怕，她说她没有将照片外传，只是发给我一个人看看。
当我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的时候，十分钟后，王雪再次给我发来了一条微信。
「岚岚，刘艳疯了，她竟然躲在我的床底下。
「我觉得她想要杀死我。」
「岚岚，我好害怕。」
微信不断地振动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走到外头，给王雪拨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人接通了，我刚喂了一声，电话又挂断了。
这时，我又收到了王雪的微信。
「岚岚，没事呢，刘艳和我闹着玩呢，对了，和你说个事，公司临时让我出差半个月，我现在就要出发了。」
我心里觉得怪怪的，就给王雪打了一个微信视频。
王雪并没有接视频。
刘艳和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僵，她从来不会和我们开玩笑。
又怎么可能跟王雪闹着玩呢？
我心里一直觉得有些不安，没等聚餐结束，我就急匆匆地赶回了住的地方。
我推开门，客厅一片漆黑，死一般地寂静。
02
「王雪？刘艳？」
我喊了一声两人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我。
我的心跳不免加快起来。
我伸手去摸开关，却摸到了一只冰冷的手。
我猛地往后一缩，打开了手机手电筒，才看到刘艳站在我的面前。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只手搭在了开关上。
「刘艳，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吓死我了。」
我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刘艳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我。
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线，我看见她的脸确实毁了。
原本刘艳的脸型还挺好看的，但现在完全肿成了一个发面馒头。
脸上的皮肤也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老了十来岁一样。
「你回来了。」
刘艳开口说话了，声音十分嘶哑。
她按下了开关，当我真正看清她的脸的时候，再次被吓了一跳。
刘艳这完全就是重大级医疗事故了。
这是去了哪家黑心的整容医院，能把一张好好的脸给弄成这样啊？
刘艳咧嘴一笑，她突然凑近了我，缓缓说道：「我是不是很吓人啊？」
我刚想要说没有，但一想这实在是太假了，便问刘艳她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做修复。
刘艳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我借了很多钱，医院不同意给我做免费修复，那些钱我现在也还不上了。」
突然，刘艳猛地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指很凉，但又有一种黏腻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刘艳的力气极大，死死地抓住我。
「岚岚，我之前见你买了一个 lv 的托特包，你有钱的对吧？你能不能借我一点啊？」
「刘艳，那个包是我花了好几个月工资买的，我手头已经没钱了。」我叹了一口气说道。
刘艳死死地看着我，她的眼珠因为用力过度而凸起。
就在我被看得毛骨悚然的时候，刘艳松开了我的手。
她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赶紧走到王雪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但里头无人应答。
我扭开了门，里面空无一人。
但我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王雪的床单换了。
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我还看见王雪铺着洗好的床单。
那是一条浅绿色的碎花床单。
而现在，这条床单变成了一条黑白棋盘格的。
一个昨天刚洗了床单，今晚又急着去出差的人，会特意换掉床单吗？
我心里的疑团愈来愈大。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脖子处一凉。
我猛地扭过头。
刘艳就站在我身后，她的脸几乎贴在了我的脸上。
「岚岚，你在看什么啊？」
刘艳露出一个僵硬的、干巴巴的笑容。
「刘艳，你为什么要这么神出鬼没地吓我？」我真的有些生气了。
刘艳没有回答我的话。
她又机械般地重复了一遍，「岚岚，你在看什么啊？」
我看到刘艳的视线停留在了床单上。
「岚岚，你是觉得这个床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刘艳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
03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
「没什么，我还以为王雪是在开玩笑呢，没想到她真的出差去了。」我强装镇定地说道。
「刘艳，我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你还是赶紧和你爸妈说说，把钱先还上，然后再去修复脸吧。」
我一秒钟都不想和刘艳待在一块。
如果说之前刘艳是奇葩讨厌，那现在的刘艳是让我觉得恐怖。
我几乎是逃回自己房间的，然后反锁上了房门。
我的心脏跳得格外厉害。
刘艳那瘆人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惊悚的念头在我心里浮现。
王雪有可能已经被刘艳杀死了。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我否决掉了。
刘艳虽然奇葩，但也不至于因为王雪偷拍了她一次就去杀人。
王雪现在估计正在赶路，所以手机才没有接听。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敷了个面膜，躺在床上开始刷最近很火的一部双男主刑侦剧。
正当我沉浸在男主的美颜之中时，我突然听到了刘艳那屋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咚咚。
似乎是敲击声。
这声音很清晰，我一下子就关掉视频坐了起来。
客厅里传来了水声，刘艳应该是在卫生间洗澡。
咚咚。
又是两下敲击声。
我坐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刘艳的房间门口。
敲击声更加清晰了。
我很确定，刘艳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我颤抖着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刚要扭转，一只手从身后伸了出来，猛地抓住我的手。
「姜岚，你不知道，没经过别人的同意，随意进别人的房间是不礼貌的吗？」
刘艳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我转过头，刚想说不好意思的时候，却被她的脸吓了一跳。
刘艳的脸上涂上了厚重的一层白色粉底，但也掩盖不了坑坑洼洼的皮肤。
与其说她是在化妆，倒不如说简直像在脸上涂了一层白色的颜料。
她的嘴唇更是涂得鲜红，完全涂出了嘴巴的外缘。
刘艳平时的化妆技术不错，从来不会画这么诡异的妆容。
「刘，刘艳，你怎么把自己化成这个样子？」我震惊地问道。
刘艳抿嘴一笑，「我还是要直播赚钱啊，没有钱，我怎么还贷款？怎么去修复？」
说完，刘艳便推门走了进去。
我想看清楚刘艳的房间，但刘艳根本没给我机会。
房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了。
说来也奇怪，等刘艳进去之后，那个咚咚的声音便消失了。
我只好回到了房间。
出于好奇，我打开了刘艳的直播间。
之前我也点进去看了一次，刘艳在直播时喜欢穿着黑丝打擦边，满脸酡红阿黑颜。
当时我就有些不忍直视，从此以后再也没去看过刘艳的直播。
但今晚的刘艳直播间风格完全转变了。
她不说话，瞪大眼睛，眼球突出得厉害，面无表情。
网友们纷纷评论被吓到了。
刘艳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心跳得有些厉害，连忙关掉了直播。
这段时间，我和暧昧对象的进展很快，基本上就只差捅破窗户纸的关系了。
因为我们异地，见面机会很少，所以我们有一个小约定。
每天晚上，我们都会开着语音通话睡觉，这样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我刷完最新一集的电视剧之后，开着语音通话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是被暧昧对象的声音吵醒的。
「岚岚，你房间里是不是有人在，我怎么听到了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04
听到这话，我瞬间吓得睁开了眼睛。
刘艳低垂着头，脖子抻得很长，脸几乎贴在了我的脸上。
她竟然连妆都没有卸，脸色依旧惨白得吓人。
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岚岚，你睡着了没有啊？」
我惊出来一身冷汗，连忙闭上眼睛，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岚岚，你醒了吗？我真的听见还有别人的声音。」
此时，我都想要杀了我这个白痴暧昧对象了。
好在我感到刘艳很快便从我床上爬了下来，离开了。
暧昧对象还在喋喋不休地问我，我心情烦躁地告诉他刚刚那是室友而已。
我干脆关闭了语音通话，下床去上个厕所。
突然，我的脚踩到了什么冰冷的物体。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水果刀。
我的房间里没有水果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把刀是刘艳带进来的。
我只觉得浑身上下冒起了一股寒气。
刘艳她拿着一把刀进来，想做什么？
突然，我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关注人的微博私信。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我打开私信一看，浑身都冷了下来。
「你好，在吗？
「是这样的，刚刚有人进了你的房间直播，视频在外网上，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知道吗？」
我急忙请求他将外网链接发给我。
「不好意思，这个链接你是进不去的，只有会员才能进入，不过我可以发给你直播回放的视频。」
几秒钟后，我收到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看到有人轻轻推开了我房间的门。
那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一看就是刘艳的。
我的心提了起来。
刘艳手里出现了一把钥匙。
她竟然背着我偷偷配了我房间的钥匙。
镜头一直移动到我的床边。
紧接着，镜头迅速贴近了我的脸。
下一刻，我看到了刘艳拿着水果刀，在我脖颈处比划着。
我瞬间感觉脖颈处一凉。
死亡的恐惧感让我浑身发抖起来。
刘艳，她真的想要杀了我。
「岚岚，你房间里是不是有别人在，我怎么听到了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此刻，我暧昧对象的声音响起。
视频里刘艳的手一顿，刀也掉落在了我床边。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不是暧昧对象突然说话，我估计已经死在刘艳的手里了！
视频里有很多弹幕。
应该是当时在线看直播的人。
「好遗憾，怎么没杀了她呢？」
「无聊，本来还以为主播能杀了她的。」
「这妹子长得挺符合我的口味的，我希望主播能切下她的脑袋。」
血腥，猥琐，大部分不堪入目的话出现在我的眼前。
弹幕有有一部分是中文，但也有很多是英语、韩语，甚至是日语。
我心惊不已。
看完视频，我打算立刻报警。
但我没想到，两秒之后，视频被自动销毁了。
仿佛一切都不存在过一样。
我焦急地给这个名字是一串乱码的人发了一个问号。
「抱歉，你此时应该想去报警，但是我不能让你去报警。否则，我会被他们发现的。」
05
「他们是谁？」
我颤抖着打下了这几个字。
对方却再也没有回复了。
这一夜，我根本没有合眼。
第二天，我跟公司请了一个长假。
九点的时候，我给王雪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嘟的一声就挂断了。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很快，我收到了王雪的微信。
「岚岚，我在开会呢，不方便接电话。」
我心里这种不安的感觉却难以消散。
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
之前我没锁门的时候，刘艳经常溜进来动用我的私人物品。
她甚至白天会拿走我的平板，当做自己的来用。
刘艳她会不会在我的平板上登录过账号？
我拿起平板，开始查看起刘艳的登录信息。
刘艳还真的用我的平板登录过微信，以及她自己的浏览器账号。
她的微信已经退出了，但是令我惊喜的是，她的浏览器账号竟然还登录在那里。
我查看了一下她最近的搜索记录。
「怎么快速借款？」
「如何大额贷款利息最低？」
「想要磨骨，整容医院哪家最好？」
很多搜索记录都是关于贷款和整容的。
我直接拖到了昨天。
其中一条搜索记录让我触目惊心。
「怎么杀人最好？」
我的心脏再次狂跳了起来。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心里浮现。
刘艳可能真的杀了王雪。
她已经疯了。
下一秒，这条搜索记录却消失了。
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姜岚，我之前用过你的平板，结果浏览器账号忘记退出了。
「你刚刚是在看我的搜索记录吗？」
「没有。」
我立刻反驳，心却跳得厉害。
刘艳哦了一声。
我很想质问刘艳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以及她私配我的钥匙一事。
但刘艳现在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我生怕她会直接破罐子破摔。
门外很久没有动静，刘艳似乎已经离开了。
突然，咚咚两声。
门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撞击。
我颤抖着将脸贴在了门缝下。
我看到了一双瞪得极为夸张的眼珠。
刘艳趴在地上，用头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门。
06
我差点叫出来，慌乱地往后退去，「刘艳，你在干什么？你再这样吓我，我就报警了。」
门外的撞击声这才停止。
「姜岚，我要出去一趟，我准备去医院看看脸的事情。」
刘艳幽幽地说道。
听到刘艳要出门，我这才放松了一点。
很快我便听到了刘艳出门的声音。
我把这事告诉了暧昧对象。
暧昧对象也觉得刘艳一定不对劲。
他让我趁着刘艳出去，赶紧去她的房间看看。
站在刘艳的房间门口，我有些紧张。
我试着扭动了一下门把手。
令我意外的是，门一下子就开了。
刘艳没有锁门。
我从未去过刘艳的房间，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去。
刘艳的房间非常乱，外卖垃圾和化妆棉全扔在了地上。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白天房间里也黑的跟晚上似的。
还有一股十分刺鼻的味道。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电脑敞开着，并没有关机，发出微弱的光亮。
令我激动的是，刘艳的微信也没有退出。
我颤抖着看起了刘艳的聊天记录。
其中一个人的头像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这个人的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
我打开刘艳与这人的聊天记录，只有一条链接。
我点进了这个链接，却显示无法访问。
我连忙把这个链接转发给了暧昧对象。
暧昧对象是个程序员，对电脑非常精通。
他很快给我发来了信息。
「岚岚，这条链接是一个外网链接，我暂时无法破解，只有收到邀请码的会员才能进入。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尽量去破解这个会员码。」
我仔细搜寻刘艳电脑里的蛛丝马迹。
终于，被我找到了一丝线索。
在刘艳浏览的某一个贷款网站上，我看到了一则私信记录。
「想要快速赚钱吗，我们现在招募真人主播，请加微信 xxxxx。」
我搜了一下这个微信，果然是那个黑色的眼睛。
这条链接，恐怕就是刘艳用来直播的外网链接。
突然，我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吱呀」一声，紧接着是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猛地扭过头。
一个白色塑料袋包裹的人形物体倒在了地上。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塑料袋里装着的，是王雪。
准确来说，是王雪的尸体。
王雪的双眼因为过度充血几乎凸出了眼眶外面。
我几乎是跌坐在了地上，浑身一下子瘫软了下来。
一瞬间，我想起了昨晚听到的咚咚的声音。
那是当时还有一丝呼吸的王雪，在向我发出的最后的求救声。
衣柜里，还藏着一部手机。
是王雪的手机。
我收到的那两条短信，都是刘艳假扮成王雪给我发送的。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我立刻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暧昧对象的电话。
他语气焦急又急促地说道：「姜岚！马上，离开房间！」
「我已经破解了会员码，进入了那个网站，刘艳她还在直播，她根本就没有出去，她一直躲在床底下直播！」
冷汗从我后背渗出。
我看到了床底下，那双隐藏在黑暗里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我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门外冲去。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刘艳整个人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手机被她用力地扔了出去。
手机掉在了地上，我听到清晰的碎裂声。
「姜....」
手机里暧昧对象的声音，戛然而止。
07
手机被摔碎了。
我心里涌出了一丝绝望。
但我没有放弃。
刘艳掐着我的脖子，她用刀抵住了我的后背。
我感到后背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感。
「姜岚，如果不想现在立刻被我杀死的话，就抬头看前面。」
我愤怒地抬起了头。
刘艳摆放了一台手机在我的面前。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直播的画面。
我和刘艳的脸，都出现在镜头里。
刘艳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疯狂。
直播间上的弹幕疯狂刷新着。
「主播，不要一下子杀死她，我想要看这个漂亮的妹妹被一刀刀凌迟处死。」
「看得我都兴奋起来了，太劲爆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直播这种杀人场面。」
「前面的，你是新加入的会员吧？我告诉你，这根本不算劲爆的，之前我还看到过一个妹子嘴里被活生生地注入硫酸呢，哈哈哈，痛得她死去活来的。」
还有很多是外国人的评论。
但是他们的言语中，无一不充斥着嗜血的兴奋。
我很难想象，这群躲在背后的人，此时此刻会是一种多么丑恶的嘴脸。
我的胸腔里充斥着强烈的愤怒。
这股愤怒反而让我冷静了下来。
「刘艳，平时我和王雪根本就没有得罪你，你的种种行为我都容忍了下来，为什么你想要杀死我们？」
我看向了直播镜头，质问道。
镜头里的刘艳古怪地笑了起来，此刻她的脸看上去诡异又阴森。
「姜岚，我没钱，他们承诺我，只要我能完成这两场直播，就能给我一百万。
「一百万，刚好能还清我从那些借贷平台里借来的钱，还能剩下一些让我去做修复手术。
「我不像你们，都是读过大学的，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好工作。可我不一样，我连初中都没有读完。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读完初中吗？因为我那该死的继父，他说如果我继续读书，他就打断我的腿。
「我本来想变得更好，赚更多的钱，但我的脸却毁了，还欠下了一屁股债，那些放贷的人说，要是不还款，就把我的裸照公布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臭婊子。
「姜岚，像你这种活在阳光下的人，根本不会知道我的痛苦。」刘艳喃喃低语。
「刘艳，你不要傻了，你杀了我们，难道以为可以逃脱过法律的制裁吗？」我冷冷地说道。
刘艳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一种癫狂的笑容。
「姜岚，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刚开始也不知道，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很多。这是一个地下直播，他们能帮我处理尸体。
「你知道世界上一些人为什么能莫名其妙地就失踪吗，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们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没有痕迹地消失。
「我需要钱，姜岚，你明白吗？我对不起你和王雪，你放心，等我的脸恢复之后，直播赚来的钱，我会寄一部分给你们的父母。」
「你真是无药可救，刘艳。」我冷声说道。
尖锐的刀抵上了我的喉咙。
「快割开她的喉咙。」
「我兴奋起来了。」
「杀了她！」
直播间的弹幕占据了整个画面。
他们都在期待着我的喉咙被割开。
这群躲在屏幕背后的畜生们。
08
我感到鲜血从我的喉咙间喷涌而出。
我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倒下之前，我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我的面前。
09 刘艳视角
我抬头看着面前戴着墨镜和口罩、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正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看着我。
「死了？」黑衣人用皮鞋踢了踢姜岚的身体。
他的声音是变声器处理过的沙哑又刺耳的声音。
「你别这样。」我低垂着头，说道。
黑衣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
「你们会帮我处理她们的是吗？我能无罪脱身？一百万什么时候打给我？」我局促不安地问道。
「我这次来，就是帮你处理这两具尸体的，我们会帮你建立一个新的海外账户，钱会打到那上面。
「刘艳，你这次的直播非常成功，我们的会员很喜欢你的直播。」
黑衣人发出难听又低哑的笑声。
他蹲在了姜岚的身体面前，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刚要触碰她的身体——
突然，姜岚一下子动了。
她猛地抓住黑衣人的手，掏出一把小刀插在了黑衣人的手掌心。
黑衣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10 姜岚视角
黑衣人的手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他很快反应过来，另一只手还未伸到裤子右侧的口袋，我迅速地拔出刀，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我知道你想要拿枪，你可以试试，是你拿枪的速度更快，还是我割开你的喉咙更快。」我微笑着说道。
黑衣人的手一顿，墨镜下的眼睛难掩震惊。
「姜岚，你为什么没有死？」
我笑了笑，「不只我没有死，就连王雪也没有死。」
旁边的塑料袋一阵响动。
王雪从塑料袋里爬了出来。
她笑嘻嘻地说道：「憋死我了。」
我看到黑衣人的喉结不断地滚动，显然，他非常震惊。
直播间的会员们更是震惊到疯狂发弹幕。
「怎么回事？她们怎么都活过来了？」
「我明明看见他们被割开了喉咙的。」
「我是亲眼看见王雪死的。」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黑衣人看着我们，声线无比阴沉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黑衣人的问题。
从一开始，这就是我们三人的计划，而他们，正一步步地踏入我们的陷阱。
现在，收网的时刻到了。
11
我叫姜岚，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一名高级黑客。
一年前，我的妹妹姜月失踪了。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姜月不是我的亲妹妹。
但她是和我一起相依为命的家人。
她失踪后，我开始疯了一样去寻找她的踪迹。
姜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我在一个外网上看见了我妹妹的视频。
视频里的她出现在一个仓库内。
她被人绑了起来，大大的眼里全是无助的恐惧。
一双属于男人的手，用力地掰开了她的嘴巴，往里头灌入了硫酸。
妹妹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我的指甲陷入掌心，早已鲜血淋漓。
那天，下着暴雨。
我打车来到了警局。
像个疯子一样，把视频交给了警察。
我跪在他们面前，恳求他们抓住凶手。
但是仅凭视频里的一双手，要想抓住凶手，太困难了。
案件进入了停滞期。
直到有一天，警察告诉我，凶手抓住了。
我看见了那个杀害我妹妹的男人。
他比我想象的远要普通很多。
他是个普通的外卖员，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三十年的房贷。
他说，他在某一天收到了一个直播邀请，让他杀死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
男人痛哭流涕地恳求我原谅。
他和我妹妹没有任何仇怨，只是单纯地为了那一百万。
听完男人的话，我非常平静地离开了。
因为我知道，事情远远没结束。
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男人死在警察局的消息。
这个网站也被注销了，一切踪迹似乎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这些隐藏在背后的人，一个也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
从这天起，我心里就有了一个计划。
但是我一个人，无法实施这个计划。
我需要两个帮手。
12
我第一次找到刘艳的时候，是在某个会所。
刘艳娇笑着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
「你是刘艳，对吧？可以跟我出来谈谈吗？」我看着刘艳化着浓妆也抵挡不住疲惫的眼睛，说道。
「你谁啊？我很贵的，还有我从来不接待女人。」
「我买你半个小时，三千块。」我平静地说道。
刘艳一愣，随后娇笑着挽住我的手。
我带着她来到了一家咖啡厅，我给刘艳点了一杯咖啡。
「刘艳，半年前，你的母亲失踪了。」
刘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她警惕地看着我，像一只小兽。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给她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五十岁的女人被活活勒死。
刘艳的脸皮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我看见眼泪不断地从她的眼睛里流下。
但刘艳比我想象的要更加聪明和冷静。
她擦了擦眼泪，颤巍巍地叼上了一根烟。
「是谁，做的？」
我说：「一个地下直播组织，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这段视频，是拍给某一个会员看的，仅仅是因为他提出了他想看一个五十岁的女人的死亡过程。
「我的妹妹也是死在他们手里，刘艳，我知道你之前是一名特效化妆师，我需要你帮我。
「我们一起完成一个计划。」
后来，我们又找到了王雪。
失去丈夫之前，她曾经是一名优秀的话剧演员。
但是因为丈夫的死，王雪住进了精神病院。
他的丈夫，是被活埋的。
王雪看完视频，抱着我们，嚎啕大哭了一场。
她要加入我们的计划，找出那些藏在背后的畜生。
13
这个组织的人很警惕，他们会寻找最合适的受害人。
所以我们需要伪装成三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身份。
我和王雪成为了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刘艳则摇身一变成了娱乐主播。
计划开始前的半年，我们三人删除了一切联系方式。
我们完全按照伪装的身份，在生活着。
半年后，我们三人装成要找房子的样子，顺利合租在了一起。
为了不露出任何破绽，刘艳伪装成了一个奇葩讨人厌的室友。
刘艳借网贷、去整容，都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为的就是放血引诱他们上钩。
果然，他们上钩了。
为了能够全程监控我们，他们让刘艳在房子的各个插孔里装上针眼监控。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监控，早已被我提前修改过了。
他们只能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内容。
刘艳整容失败是假的，我脖子上的伤口是假的，王雪的死也是假的。
这些全是刘艳用特效化妆化出来的。
王雪的演技很出色，她完美地演绎了一场直播被杀的戏份。
我们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那个藏在背后的人。
「现在，我抓到你了。」我笑了起来。
我转头，看向了手机上的画面。
「你们所有人，一直以来都像一只老鼠一样，隐藏在黑暗之中。
「而现在，我要把你们一个个的，抓出来。
「你们的身份信息，我已经查出来了，你们的名单，我已经公布在了网上。」
我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现在，该你们受到惩罚了。」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黑了。
我摘下了黑西装男人的墨镜。
他长了一张十分英俊的脸。
令我意外的是，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惊慌。
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那电话里你的暧昧对象，又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暧昧对象，电话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还有我很早之前就在王雪训练下，有了没有破绽的演技。
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早在进入刘艳的房间的时候，我就已经报警了。
「你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了，人渣。」我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14
那份名单被公布的时候，激起了整个社会的震惊和恐慌。
名单里，有平时笑呵呵的老好人。
有乐于助人的爱心人士。
有精英，有高管。
这些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人，他们终于被曝光在阳光之下，无处遁形。
刘艳离开了这个城市。
她临走之前，是我和王雪去送的她。
刘艳笑着告诉我们，她准备继续从事特效化妆师的行业。
她抬起头，面向阳光，眼里有闪烁的碎光。
「我啊，想要成为国际特效化妆师。」
送走刘艳之后，王雪哭了。
她抱着我哭了很久，告诉我她想要继续当演员。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出色勇敢的演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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