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地府公务员。
我任职后的第一个任务，是勾走姜堰的魂。
真正意义上的那种。
01
人死后会变成魂魄，由地府公务员引渡其进入黄泉，投胎重生。
姜堰是个特殊情况，阎王的生死薄上显示他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活的好好的。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促成他的死亡。
该怎么样才能把他弄死呢？
我蹲在姜堰的家门口认真思考着。
咔哒——
门被打开，我这才意识到，姜堰回来了。
他打开门，穿过我虚无缥缈的身体进入房间，径直去了浴室。
很快，浴室内就传出了水声。
有了！
我的眸光一亮。
浴室向来是事故高发区，我只要在这个时候扮作鬼出现，就算他没直接被吓死，也可能脚底打滑摔倒在地，指不定他的头正好磕在墙上，人就没了。
嘿嘿嘿……
我美滋滋地想着，飘着进入洗手间。
一进去，我就愣住了。
雾气氤氲中，男人站在花洒之下，水珠在他精致的下颔聚成线，砸在他的腹肌上面。
再往下……我没敢看。
咕咚——
我没有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深吸了一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扯掉皮筋，把头发弄乱，耷拉着头，瞪着眼睛，在姜堰裹上浴巾走过来的瞬间，我冲上前吓他。
我们两个的脸近在咫尺，姜堰的脸色却未有丝毫变化。
什么情况，他不怕鬼？
懵逼的我决定先离开这里，我转身，准备穿门离开，然而……
砰——
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上。
再回头，姜堰深沉无波的眸中多了一丝促狭。
他看到我了！
不对啊！我可是地府公职人员，正常情况下，我是灵体，是隐身状态。
我可以穿墙，可以飞檐走壁，可以为所欲为。
但是！姜堰是怎么看到我的！
在我抓狂的注视中，姜堰走上前来，递给我一张纸巾，「先把鼻血擦擦。」
02
我连忙去照镜子，这才发现，原来我刚才看姜堰洗澡的时候，流鼻血了！
血是我的克星。
我的灵体一旦接触到血，就会不受控制地显露出实体，所以我才没办法穿墙，所以姜堰才能看到我。
胡乱地用纸擦了擦鼻子，我对着姜堰说了句：「谢谢！」然后我打开洗手间的门，就准备溜人。
然而我刚转身，脚步都还没来得及跨出去，我的后衣领子就一紧，「不解释一下偷看我洗澡的事情吗？」
姜堰一个用力，把我提溜了回来。
我被迫跟他面对面，近距离之下，我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
深邃的眉眼，挺翘的鼻梁，不染而朱的薄唇以及分明的轮廓，组和成了一张俊美无铸的脸。
没想到姜堰竟然这么帅！
我拿到的资料上面他的一寸照根本就展现不出他十分之一的帅气！
当然，相比较他的脸，更吸引我的是……他的腹肌。
我只觉得鼻子里又涌出一股热浪。
照这样下去，我怕是要流鼻血而亡了。
「好看吗？」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我下意识地点头。
又意识到不对，我连忙摇头。
姜堰却笑了，笑容温柔带着蛊惑，「所以你是喜欢看人洗澡的女色狼？」
「当然不是！」我连忙否认。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姜堰不怕我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把我当成鬼。
「那个，我说我是走错门了，你信吗？」
「你看我像傻子吗？」姜堰挑了挑眉，「好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进来的，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好家伙，报警！
被警察抓我倒是不怕，但是要是这件事情传到业界的话，也太丢人了！
想着，我急中生智，对着头顶上一指，「快看，有飞机！」
姜堰一动不动，根本不上我的当，咬了咬牙，我一把扯掉姜堰裹在腰上的浴巾。
愕然了一瞬后，他连忙去护自己的关键部位，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飞快跑走。
03
血对我的影响有三个小时，我在外面晃悠了三个小时后，又飘进了姜堰的家里。
一进门，诱人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我闻着香味走到餐厅，就见姜堰把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摆在了餐桌上。
我好馋！
之前在浴室没能吓到姜堰，现在我打算在餐桌上吓吓他，顺便……偷吃。
此时，桌上的糖醋排骨有八块，在姜堰低头的瞬间，我化成实体拿起一块排骨塞进口中，然后隐身。
等到姜堰再抬起眼的时候，就发现排骨少了一块。
我亲眼看到姜堰的帅脸上染上了怔忡。
嘿嘿，这下总该害怕了吧！
我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见姜堰伸手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肯定是我最近工作太累了，连数量都数不清了。」
我简直无力吐槽，你丫的一天就工作了六个小时，你累个屁！
我磨了磨牙，又吃掉第二块、第三块……
直到我把糖醋排骨吃完，姜堰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快要裂开了。
不过我并不气绥，反而越挫越勇。
午夜梦回是一个人最容易受惊的时候，想象一下，姜堰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鬼脸，肯定会吓死过去。
这样想着，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盘，给自己画了一个万圣节妆容，在姜堰躺在床上睡觉之后，我趴在姜堰的身上，鼻尖跟他的鼻尖相对。
视线落在他性感的薄唇上，我忍不住舔了舔唇。
鼻子忽然一热，我……又差点流鼻血了。
为什么是差点呢？
因为我及时抬头望天，让鼻血倒流回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转眼已到半夜。
别说睁开眼睛，姜堰连翻身都没有。
睡着的他一动不动，再这样下去，姜堰没被吓死，我都要累死了。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想要放弃。
但是想到这次的任务涉及到我能否转正，我咬牙坚持。
坚持着坚持着，我……困了。
我累了，决定摆烂。
我躺在姜堰的身边，闭着眼睛睡觉。
至于吓他这件事情……等我睡醒再说吧！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没吓到他，还被他给吓到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姜堰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04
我左右看了看，没人啊！姜堰在跟谁说话？
「这次你要是不好好解释你是怎么进我家的，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女色狼。」姜堰的唇角带着笑。
这下，我确定姜堰是在跟我说话，可他是怎么看到我的？
我低下头，这才发现，我的身体变成了实体，我想隐身，提示我接触了血液，隐身不了。
血？哪儿来的血？我没流鼻血啊！
我四处寻找，目光最终定格在姜堰的手指上。
那里有一个刀子划开的细小伤痕，想来是他昨晚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摸够了吗？」
姜堰意味深长的话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这才发现，我跟个八爪鱼一样，紧紧地巴在姜堰的身上。
我一手抱着他，一手在他的腹肌上面……
「摸够了吗？」姜堰又问，这次，他的嗓音染上了沙哑。
我的思绪瞬间清明，夭寿了，我竟然调戏任务对象！
我连忙抽出手，姜堰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又按在了他的腹肌上面，「说吧，你屡次三番私闯民宅，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眸色深邃，仿佛带着洞悉人心的力量，鬼使神差地，我开口说道：「我想勾你的魂。」
「哦？」姜堰的眼中多了一丝兴味，他骨节分明的手挑起我的下巴，薄唇轻启，「你已经勾了我的魂了。」
什么？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姜堰低下头，他的脸在我的眼前逐渐放大，直到……他的薄唇堵住了我的唇。
他的吻技很好，很快，我就沉溺其中，直到我的身上一凉，我瞬间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姜堰，红着脸再次跑路。
我堂堂地府公务员，竟然被我的任务对象差点给……那啥了！
05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堰，以至于三个小时后，血的影响消失，我还在夜风中逗留。
夜晚一向是地府公务员们冲业绩的时候。
「叮咚！叮咚……」工作群里不断传来消息提示音。
我拿出地府通讯手机一看，只见群内，跟我同一批的实习生，有好几个都完成了任务。
我一向不服输，所以，此时难免有些心急。
要不是单位有规定，地府公务员不能亲手杀人，不然就会被罢职的话，我早就直接显形拿刀捅了姜堰。
可现在，我不能亲自动手，他又不怕我，那我怎样才能把他弄死呢？
沉思片刻后，我做了决定。
我决定不再跟姜堰卖关子，而是打直球。
我先回宿舍休息了一会儿，在清晨，飘到姜堰的家里。
彼时，姜堰正在吃早饭，我在他的对面坐下，然后，直接显形。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我本以为姜堰会惊讶，会恐惧，可是他没有！
他状若无事地去厨房给我拿了碗筷，放在我面前，「一起吃吧！」
事情再一次超出了我的认知，都这样了，他竟然还不害怕？
皱了皱眉，我正色道：「如你所见，我不是人。」
「呵！」像是被我的严肃逗笑，姜堰总算放下了筷子，「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震惊不已。
姜堰勾了勾唇，「你接任务之前就不了解一下任务对象的背影吗？你是这三年来，第十八个来勾我魂的……鬼？」
我不是鬼，不过眼下我懒得去跟姜堰解释，「所以你从见到我的第一眼起，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嗯。」姜堰点了点头。
得到确切的答案，再想到我之前对姜堰的恐吓，我只觉得脸颊发烫。
何着姜堰一直看笑话一样地看着我。
我只是个新人，初入职场，来之前只拿到一份姜堰的基础资料，别的信息一概不知。
此时，听着姜堰的话，我挫败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之前姜堰对我的调戏。
我有些气闷，「所以别的来勾你魂的人，你也会……」
「会什么？」
我的眸光闪烁，不敢直视姜堰的眼睛，「会……会扑倒？」
06
「噗呲——」姜堰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在你之前的十七个，都是男性。」
「那如果是女的呢？」我下意识地追问。
不知为何，此时我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那也得像你这么可爱才行。」说着，姜堰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快吃吧！一会儿早餐该凉了。」
脸颊还残留着姜堰指腹的触感，我红着脸不自在地问道：「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那你……能不能去……去死啊？」
我实在是太想完成任务了，想为地府的建设添砖加瓦。
这下，姜堰脸上的笑容一顿，「不行。」语气果断且干脆。
「为什么？万物生死皆有秩序，我们应该遵守秩序，而不是违背，你已经多活了三年了。」
闻言，姜堰的眼中多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我想看清，可还没来得及读懂，姜堰丢下一句，「没有为什么。」就起身离开了。
我的职业生涯遇到了瓶颈。
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可是我任职后的第一个任务没有丝毫进展。
我跟着姜堰的车，一边飘着，一边叹气。
正惆怅着，就见马路对面，飘过来了两道身影。
一道是我的顶头上司白无常，还有一道是他引渡回来的人。
我连忙迎上去拍马屁，「组长，你可真厉害，这一大早的，就开单了！」
「那可不！」白无常一脸得意，「这位可是商界大佬，一般人勾不动的。」
「组长，不如我帮您把人送回去，您好早点下班回去歇歇吧？」
「这……不好吧？」
「要的要的，嫂子还在家里等您呢！」说着，我接过他手里的锁魂链。
白无常没有拒绝。
似乎是我的马屁拍的正合他的心意，他难得对我露出了一个笑脸，「我看你愁眉苦脸的，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实不相瞒，组长，我的任务对象叫姜堰，据说他是个赖在人间三年的钉子户，很多同事想勾他的魂都没勾到？」
07
听到我的话，白无常的脸色正经了几分，「就是那个姜堰的姜，姜堰的堰？」
「额……嗯。」我懵懵懂懂地点头，应该是吧？
「啧啧啧，多少个老员工都没能勾走他，更别说你一个新人了。一般来说，像你这种新人，任务对象很简单的，你还真是倒霉。」白无常说着，看向我的眼中满是同情。
听着他的话，我如遭雷劈。
当初跟我一起入职的有十个人，我们抽签决定任务对象，没想到我抽到的姜堰竟然这么难搞。
我这哪里是倒霉，简直是倒了血霉！
「那组长，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快哭了。
「没有。」白无常果断摇头，「不过，我倒是有一点经验传授给你。」
「什么经验？」
「像姜堰这种到了死亡时间还留在人间的人，一般都有强大的执念，只要解决他们的执念，还愁没办法勾他的魂吗？」
直到白无常走远了，我还在原地沉思。
执念……姜堰有什么执念呢？
「喂！你再多发一会儿呆，我就赶不上投个好胎了。」旁边被锁魂链锁着的商业大佬催促着，我回过神来，把他送进黄泉路后，径直飘去姜堰的工作室。
三年前，姜堰大学毕业后，便创建了一个 IT 工作室。
根据资料来看，他的日常就是工作室和家里，两点一线。
我来到姜堰的工作室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
我悄无声息地飘到他身后，凑到他的耳边，开口问道：「你的执念是什么？」
即使我故意吓他，他仍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平淡地说道：「我没有执念。」
「切，我才不信，我们组长说了，像你这种难搞的，都是因为有什么原因，才不愿意离世。」说着，我走到姜堰的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相信我，我这个人很诚信的，你把你的执念告诉我，我帮你解决，这样你了无牵挂，我也可以完成任务，两全其美呀！」
想着，我的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快说，你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嗯……」姜堰骨节分明的手撑着下巴，「说起来，我倒是真的有一个执念。」
08
「是什么？」
「我连孩子都没有，年纪轻轻地就这样走了，总觉得有些遗憾，所以……你帮我生个孩子，我就去死，怎么样？」他拉起我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那怎么行！」我下意识地反驳，「我是为了完成任务升官发财的，可不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我的话音落下，姜堰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姜堰笑的开怀的样子，我这才反应过来，好家伙，我竟然又被姜堰给耍了！
「好你个姜堰，等着，我肯定能把你送入黄泉！」
气呼呼地丢下这句话，我就隐身了。
我在姜堰的工作室内游荡。
从他这里找不到线索，我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我直接来到了茶水间，如我所料，这里是八卦汇聚之地。
此时，姜堰工作室里的几名女员工借着冲咖啡的空档，在茶水间内聊着八卦。
天南海北地说了一会儿后，她们就把目标放在了姜堰的身上。
「说起来，咱们老板又年轻又帅气，我都心动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应该有了吧？毕竟优质男都被人抢光了。」
「有道理。」
听着她们的话，我的脑海中却火花四射。
对了，女人！
也许姜堰的执念是女人？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姜堰跟哪个女人走的比较近啊？」
「没有，老板一向独来独往的。」
「可不是，我之前想借口顺路搭个顺风车，他都拒绝。」
几人正说着，忽然，其中一人看了看四周，「等等，刚才那道声音挺陌生的，所以刚才，是谁在说话？」
在她的提醒下，其他几人这才意识到了不对。
顿时，她们冷汗涔涔。
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她们默契地离开了茶水间。
脚步飞快，宛若身后有恶鬼。
被当做恶鬼的我：「……」
要是姜堰也这么容易吓到就好了。
09
回到姜堰的办公室，我拿出姜堰的个人资料，一行行地翻看。
终于，我找到了有用的讯息：大学毕业后，交往过一个女朋友，为期三个月。
这是姜堰的资料里面唯一一条跟女人有关的。
我刚拿到姜堰的资料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点，只是这段恋爱才三个月，能有多深的感情？所以我下意识地忽略了。
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开始观察姜堰有没有跟女人来往。
可结果让我很失望，正如他公司的女员工们所说，他一向独来独往。
也就我这个盼着他死的天天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现在跟我一起入职的十个地府公务员中，已经有七个都完成了新手任务。
倒数第三是注定了，但是倒数第一的宝座我还是想留给别人。
可直到现在，关于姜堰执念的调查还没有任何线索。
唉！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认命地跟在姜堰的身后去了商场。
除了工作电话，他连手机都很少碰，生活中没有女人，网上就更没有了。
看来是我想多了，也许他的执念跟女人没关系。
我正想着，姜堰的声音忽然响起，「好看吗？」
我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我跟着他不知何时进了一家品牌店。
姜堰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正站在镜子前。
服务员的眼睛都亮了，「好看的，先生，这一身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相比较服务员的热情，姜堰却一脸冷漠，「我没问你。」
「那您在问谁？」
姜堰转过身来，看向我，「好看吗？」
姜堰知道我经常跟在他的身后，可是服务员不知道啊！
我眼睁睁地看着服务员看姜堰的眼神从喜欢变成了不屑的看神经病的眼神。
此时服务员的心里肯定在想：好好的一帅哥，就是脑子不好使。
10
「好看。」我一阵无语。
不过这身确实很好看。
平常他都穿黑色的，忽然穿一身白，更加亮眼。
得到满意的答案，姜堰便去买单了。
前台小姐姐看着姜堰，一脸含羞带怯地问道：「帅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姜堰的话音一落，前台就拿出手机，准备找姜堰要联系方式。
却在此时，姜堰再次开口：「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这衣服就是买来穿给她看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前台小姐欲哭无泪，也让我惊掉了下巴。
这是半个月以来，我第一次在姜堰这里得到女人的消息。
所以，姜堰的执念真的是女人！
明明是我期待的答案，可是真当确认后，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有些酸酸的，连带着一整个下午，我都心不在焉的。
晚上，我跟着姜堰去参加一个商业饭局。
餐桌上觥筹交错，大家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反而桌子上的菜没动几筷子。
本着浪费粮食可耻的心态，我决定帮他们消灭一点肉肉。反正这么多菜，少一点也没人会发现的。
许是因为心里有些愤懑，我吃肉都吃的格外心气不顺。
我把目光落在了酒瓶上。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
舔了舔唇，我顺了一瓶酒，对着喝了一口。
入口的辛辣让我龇牙咧嘴，不过辛辣过后，带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我一杯又一杯，然后我……喝醉了。
眼前的姜堰都有了重影。
好在姜堰的饭局也结束了，我能早点回去睡觉。
我飘着跟在姜堰的身后，眼前的视线模糊不清，身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出餐厅的时候，我远远地就看到好像有两个醉酒的男人在为了一个女人打架，保安拦着他们让我们通行。
我是真的倒霉啊！
在我们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忽然发狠，直接拿着酒瓶砸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头上。
顿时，鲜血四溅！
那血完美地避开我前面的姜堰，完完整整地洒落在空中勉强维持直线飘行的我的身上。
忽然变成实体的我直直地从空中往下掉落。
11
事发突然，我醉酒的脑袋根本反应不过来。
眼见着就要摔成麻花，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姜堰。
他一把抱住了我。
呼——
松了一口气的我紧紧地抱着姜堰，不撒手。
失笑地摇了摇头，姜堰抱着我往回走去。
不知不觉间，我睡着了。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姜堰不在家，但是桌子上放的有他给我准备的醒酒汤。
喝下醒酒汤后，宿醉的头疼果然缓解了不少。
然后我去姜堰的工作室，结果他竟然也没在工作室。
没办法，我在地府公务员的私下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请问大家有看到这个人吗？
附图姜堰的照片。
就连公务员们，也逃不脱花痴的属性。
在一众吹捧姜堰颜值的回复中，我找到了我要的讯息。
是一个同事发来的定位，在咖啡厅。
但是这个咖啡厅，是本地有名的情侣咖啡厅。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连忙飘去咖啡厅，只见咖啡厅内的某个角落，姜堰跟一个女人相对而坐，两人相谈甚欢。
不同于平常在工作室的时候的严肃，此时，姜堰脸上的笑容灿烂。
心里忽然刺刺的疼，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凑近了去听。
可惜等我上前后，两人已经聊完了。
我只听到姜堰跟她喊：「婉仪。」
张婉仪，是姜堰初恋的名字。
我手里的姜堰的资料上有介绍。
出了咖啡厅，姜堰要送张婉仪，被张婉仪拒绝了。
原地，他一直注视着张婉仪，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姜堰才将视线收回。
姜堰开车准备回家。
纠结了片刻，我没跟在他的身后，而是去追张婉仪。
12
我跟着她来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小区的门口，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孩正等着她。
张婉仪走过去，抱起小朋友亲了一口，然后看向男人，喊了一声「老公」。
她自然地依偎进男人的怀里，男人从她手中接过孩子，一手抱孩子，一手搂着她，朝小区里面走去。
看着这个画面，我有些失神。
原来张婉仪已经结婚了，所以姜堰是因为爱而不得，才产生了执念，不肯离世吗？
我回到姜堰家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姜堰平常七点就吃完饭了，此时桌上的菜都凉了，他都没有动筷。
我习惯性地在姜堰的对面坐下，才发现我的面前放了一副碗筷。
「你回来了吗？」
姜堰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吓了一跳。
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
我看向姜堰，见他四下张望着，我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不是知道我回来了，而是时不时就对着空气问问我回来了没。
他在等我一起吃饭。
这个发现让我的心里酸酸涩涩的。
在姜堰第三次对着空气询问的时候，我到底是没忍住，现了形。
看到我，姜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跟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他说着，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以后可千万不要乱跑了，听到了吗？」
他语气中的在意让我的鼻头发酸，我闷闷地开口说道：「我跑没跑丢关你什么事，你又不在乎。」
我的声音压的很低，姜堰没听清。
「你说什么？」他凑近我，侧耳倾听。
我们两个的距离很近，我不自在地推开他。
深吸了一口气，我做了一个决定：「姜堰，你的初恋已经结婚了，你就算是放不下也没用。如果你对她还有什么心结，你可以跟我说，在不违背伦理道德的情况下，我会帮你完成心结，然后你就跟我走吧！去投胎转世重生。」
13
闻言，姜堰怔住了。
是我戳中他内心的痛了吗？
他真的放不下张婉仪。
我的心里无比难受，不想在姜堰面前失态的我丢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就准备隐身。
姜堰却抢先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谁跟你说张婉仪是我初恋的？」似乎是好不容易才从我刚才的话中回过神来，姜堰的脸上带着震惊和愕然。
意识到了什么，再开口时，我也没了刚才的底气，「我领导发给我的文件上显示的。」
「那看来你们地府的工作也挺不严谨的，张婉仪不是我前任，我也不喜欢她。」姜堰笑着松开我的手，去厨房热菜。
我心痒痒地跟着他进入厨房，「那你喜欢谁？」
闻言，姜堰看了过来，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当然是你啊！傻丫头。」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下头，在我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我羞得瞬间隐身。
他知道我在，接着说道：「下次吃醋前，先问问我，免得醋坛子打翻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才没有吃醋，哼！
我双手握紧成拳，穿过姜堰的脑袋，想象着把他揍扁的样子。
晚上，我自然而然地躺在姜堰的身边，当个咸鱼。
反正我也吓不死他，还不如好好睡觉。
姜堰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我知道你在，我想抱着你睡。」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蛊惑，我的脸又红了。
我才不出现，免得他又对我为非作歹。
喊不出我，姜堰也没坚持。
他将手臂伸了过来，作搂着我的姿势。
我一直观察着他，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才显形，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怀里。
感受着他的体温，我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我闭上了眼睛，跟他一起睡觉。
不知道为何，在姜堰的怀里，我睡的格外安心。
我原本打算早点醒过来隐身的，没想到一不小心睡过了头。
我睁开眼的时候，姜堰已经醒了。
14
好在他没有嘲笑我。
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他就起身了。
我听到他去了厨房，关上厨房的门，里面油烟机的声音被阻隔。
我拿出昨晚设置成静音状态的手机。
工作群内的未读消息有几百条，大都是完成业绩的喜报，在众多喜报中，有一条是单独艾特我的。
白无常：跟你同一批入职的员工，只有你没完成任务了，加油！
接下来，是同事们一系列的加油表情包。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动力满满地表示我会努力的。
但是此时，我看着厨房的方向，迟疑了。
我喜欢上姜堰了，不想让他死。
即使我完不成任务无法转正。
「想什么呢？吃早饭了。」姜堰不知何时进来了，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没什么。」
我没有回复群消息，关闭群聊，状若无事地走出去吃饭。
今天的煎蛋是爱心形状的。
我心里原本的郁气也随着这颗煎蛋烟消云散。
饭后，我如同往常一样，飘在姜堰的身后。
地下室，姜堰率先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对着空气说道：「我听说副驾驶是女朋友的专座，你要不要试试？」
『女朋友』这三个字成功让我心动了，我显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姜堰给我寄好安全带，开车前往他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门口，姜堰也没给我隐身的机会，他当着底下员工的面，拉着我的手走进他的办公室。
助理来送咖啡的时候，八卦地问他我是谁，他大方地表示，我是他的女朋友。
这一刻，我第一次觉得，生活在阳光之下，好像也不错。
接下来，我跟姜堰就像普通的小情侣一样，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
晚上，我们也不再避讳，一起睡觉。
我们就这样过上了没羞没躁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跟姜堰手拉手散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刚勾了一个魂魄的白无常。
地府公务员不能跟人类谈恋爱，这是禁忌！
此时，往常只是面容有些严肃的白无常的脸上盛着巨大的怒火。
「编号零幺玖玖，你可知错！」
15
随着白无常的咆哮发出，明媚的天空瞬间转阴。
电闪雷民，暴雨倾盆。
姜堰第一时间脱下外套搭在我头上，「我们先去旁边避避雨。」
他是人，只觉得忽然变天了奇怪，看不到白无常。
「好。」我根本不敢看白无常的脸色。
我同姜堰一起穿过白无常的身体，往不远处的走廊跑去。
一抵达走廊，我就对姜堰说道：「不然我隐身，你打车回去吧？」
「是了，你可以不用淋雨的。」
姜堰笑得很无奈，「我怎么连这点都忘了，我的玖玖可跟别人不一样。」
没有跟之前一样笑着闹着问他哪里不一样，我点了点头，就隐身了。
然后我飞速飘到白无常的面前，「组长，我错了，任凭您处罚。」
「你……」我的认错态度良好，白无常原本满肚子指责的话都卡了壳儿。
他指着我，斟酌了良久，才又开口说道：「你自去公司领罚，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你的实习期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要是你还不能完成任务，后果自负！」
白无常的话让我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原本以为他会直接换掉我，让别人来接手姜堰，可他没有。
这样我就还能再跟姜堰相处一个星期。
我给姜堰发消息说我会晚点回去后，就去公司领罚了。
我是地府公务员，我的公司地址在十八层地狱。
我犯的错严重，所以我的处罚是进忘川河。
忘川河的河水会吞噬我的精气。
从忘川河里出来的时候，我只觉得浑身无力，就连飘起来，也格外虚浮。
强撑着身体的不适，我回到了姜堰那里。
这傻子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还坐在餐桌前等我吃饭。
即使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我本想直接出现，可忽然，我想到我身体无力的状态。
我拿出镜子照了照。
镜中的我脸色苍白，病殃殃的。
不想让姜堰为我担心，我拿出化妆包，给自己打上腮红，涂上口红，才出现在他面前。
「以后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先吃，我不需要吃饭的，还有……要是以后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生活。」
16
「你怎么了？」姜堰敏锐地察觉到我的不对。
我摇了摇头，扯出了一抹笑，「我就是想让你开心。」
「有你在，我才开心。」姜堰的语气格外认真。
闻言，我笑了笑，到底没有多言，实在是身体有些不适。
饭后，我跟姜堰说我累了，就率先躺在床上睡觉。
我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睡觉前我明明是实体，可是再次醒来，我是隐身状态。
许久没有跟我对话，姜堰有些着急。
「玖玖，你醒了吗？我们一起去上班。」他的神情有些不安。
我下意识地就准备出现在他面前，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太虚了。
地府公务员本就是灵体状态，我日常的飞行和显形消耗的都是我的精气。
而现在，我的精神已经被忘川河的河水冲刷的差不多了。
「姜堰，我没事，就是昨天感冒淋雨了，你让我休息休息就好了。」我凝起心神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我的声音，姜堰这才松了口气，「是我不好，没想到你也会感冒，你等着，我去给你买感冒药。」说着，姜堰就准备出门。
「没用的。」我准备劝阻姜堰，可是再开口我才发现，姜堰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我的精气已经薄弱到无法发出能让人类听到的声音了。
我怕姜堰看不到我心慌，所以我闭上眼睛睡觉，想让自己恢复过来。
我再次醒来，是两天后了，这是我看手机上的日历知道的。
两天的休息没能让我恢复精力，反而我的灵体都透明了一点。
或许现在去找白无常，才能缓解我的症状。
可是我固执的不想去。
我知道，一旦我去了，就再也见不到姜堰了。
离我实习期结束只剩下四天，我想在这剩下的四天时间内，再好好陪陪姜堰。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姜堰。
此时的姜堰没了往日的潇洒俊逸，他的下巴上长了胡茬，眼中也布满了红血丝。
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我明明跟他说过了，即使我不在，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可他怎么就不听呢！
17
「玖玖，你还在吗？你理理我。」姜堰不断地询问我在不在。
「我在！我在啊！」
他的每一句问话，我都回答了，可是他听不到。
我心急如焚。
可现在的我，连抬起手咬破自己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堰为我着急。
他尝试做菜来引我出现。
糖醋排骨、柠檬鸡爪、椒盐皮皮虾……
这些以前我最爱吃的菜就算此刻都摆在我的面前，我也提不起丝毫兴趣。
确切的说，我对人世间的很多东西都开始失去认知。
可我还惦记着姜堰。
用美食无法诱惑我出来的姜堰竟然买来了香和火纸，给我上香和烧纸。
「玖玖，不喜欢吃饭的话，这些你喜欢吗？你出来看看我，我给你烧多多的。」
看着姜堰的这幅样子，我又痛苦，又无奈。
我又不是鬼，用不上这些东西。
「玖玖，如果这些你也不喜欢的话，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说着，他就准备站起身。
可他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起身的瞬间，他的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往后面倒去。
「姜堰！」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这句话的，我想冲过去扶住他，可是我做不到，我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好在，我的声音传出去了！
「玖玖，你在对不对，我听到你说话了，你还好吗？」
他听到我说话了！
想来是因为我太紧张他，所以一下子凝聚了一些精力。
意识到这一点，我连忙趁机开口，对着姜堰说道：「姜堰，快！脱衣服！」
说完这句话，我的声音再次被阻隔。
姜堰只怔了怔，就将自己脱的一丝不挂。
果然，即使奄奄一息，也改变不了我色胚的本性。
当目光困在姜堰的腹肌上的时候，我的鼻子一热，流鼻血了。
血液流出，我出现在了姜堰的面前。
18
姜堰先是惊喜，而后看到我的状态的时候，如遭雷击。
「玖玖，你怎么了玖玖？」他的声音发颤，想伸手触摸我，又不敢。
我低下头，这才发现，即使在血液的影响下，姜堰能看到我，可是我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状态。
「没事的，我就是感冒太严重了。」
「我带你去看医生。」姜堰不由分说地就要抱我。
虽然不忍心，可我还是说道：「可医生，救不了我。」
「那怎样才能救你？」
我可能没救了。
可这话我不能跟姜堰说。
离我实习期结束还剩下四天，我贪婪地想跟姜堰再度过最后的四天。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口说道：「血液能让我出现三个小时，你买点猪血，等三个小时后往我身上洒一点，就能看到我了。」
姜堰没有去买猪血，这三个小时，他一直都紧紧地抱着我。
三个小时后，他咬破了指头。
我再次出现，只是身体更加透明了一点。
姜堰发现了端倪，再也不肯让我沾血。
我的精神越来越不好，有时候连姜堰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清。
我困了，可我不敢睡。
我强撑着，直到再也撑不住。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白无常的声音。
「你死还是她死，你自己选。」
思绪越来越涣散，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就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再次醒来。
此时，我躺在宿舍。
舍友零幺七八看到我醒了，高兴地对我说：「恭喜你呀，玖玖，你完成任务转正了。」
完成任务……转正……
我乍然想起了我昏睡前听到的声音，就连原本有些模糊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
我听到白无常说：「你死还是她死，你自己选。」
紧接着响起来，是姜堰的声音，他说：「我死。」
是姜堰选择死亡，让我完成任务，获得新生。
19
泪水，瞬间决堤。
我哭着冲出去，正好撞上白无常。
「人呢？姜堰人呢？」
我紧紧地抓着白无常的袖子。
拧了拧眉，白无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兀自说道：「虽说完成任务奖励的功德救了你，可你还需要好好休息，才能彻底消化功德……」
我根本听不下去他说的话，「我问你，姜堰呢？」
见白无常不说，我直直地对着他跪下，「组长，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
我不断地给白无常磕头。
终于，他深深了叹了一口气，松了口，「我刚把他送入黄泉路，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我连忙去了黄泉。
漫长的黄泉路上，无数魂体皆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我一眼就看到了路尽头姜堰。
他穿着那身白色西装。
即使变成鬼，他依然那么的亮眼。
「姜堰！」我对着他大声喊道。
他回过头，想过来找我，却迈不开步子。
进了黄泉路的人，不能回头。
可他不能出来，我却能进去。
我不是鬼魂，黄泉路排斥我，我走的每一步路，都格外艰难。
随着我前进，我的脑海中开始多了一些原本没有的记忆。
那是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
她看到有个很漂亮的小男孩一直孤零零地呆在幼儿园的角落。
别的小朋友说他没有爸妈，不跟他玩。
小女孩凶了一下别的小朋友，让他们不要乱说，然后她走到小男孩的面前，递给了他一颗糖，问他：「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就是这一颗糖，让小男孩成了她的跟班。
小学的时候，小男孩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小女孩，只知道小女孩那里有很多糖，跟着她就有糖吃。
初中的时候，小男孩和小女孩都到了叛逆期，两人经常吵架，不过也会很快地和好。
高中的时候，男孩和女孩情窦初开，两人为了能让对方喜欢，更加努力学习。
两人成功考上同一所大学，一上大学，两人就互相表明心意，成了男女朋友。
毕业后，男孩跟女孩求婚，让她做他的新娘。
女孩毫不犹豫地答应。
求婚成功的当天晚上，女孩说想吃糖，男孩当即去买。
可当他回来后，女孩所在的楼已被火海淹没。
即使姜堰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女孩也没能活着从火海中出来。
20
我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我就是那个女孩。
原来，姜堰的执念是我。
我死后本该入黄泉进轮回，因为楼房发生火灾的时候，我救了同楼栋的孕妇张婉仪，积攒了功德，有了成为地府公务员的资格。
我想着成为地府公务员，便有机会再见到姜堰，便报了名。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从报考的那一刻，我就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我走到姜堰面前的时候，已然泣不成声，「你傻不傻，为什么要等我那么久？」
「不知道你过的好不好，我怎么可能放心离开。」姜堰努力对着我扯出一抹笑。
我一把扑进姜堰的怀中。
他跟以前无数次那样，抱着我，温声哄我，「傻丫头，你哭鼻子的样子可不好看。」
「那我也要哭！」
直到哭够了，我才缓过来，我拉着姜堰的手继续往前，「我们都曾跟在对方的身后，这一次，让我们并肩往前。」
我跟姜堰一起走到孟婆面前的时候，白无常忽然出现，「编号零幺玖玖，你可想好了，地府公务员可是神位，错过了，便很难再有。」
「我想好了，不后悔。」
不能跟心爱之人在一起，当鬼又如何？当神又如何？
喝孟婆汤的时候，我耍了一个小心机，我偷偷把孟婆汤吐了。
我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重生了。
从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寻找姜堰。
终于在幼儿园的时候，我遇到了他。
这一次的姜堰有着完美的家庭，他性格活泼，乐于助人。
我装作摔疼了坐在地上哭鼻子，他走了过来，递给我一颗糖，「乖，不哭了好不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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