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有个怪癖,特喜欢偷偷摸摸的感觉,还说那样刺激。
那天趁着放假她竟带我进了女寝,还悄咪咪地说今晚寝室没人。
我简直无语,嘴上一个劲儿地骂她是个野女人,但身体还是很实诚地跟她去了。
可到了她寝室才发现,隔壁竟是宿管阿姨的值班室,我立马打了退堂鼓。
可女友死活不依,还说这种随时被发现的感觉才刺激。
我真服了她了,但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最后还是被她勾进了寝室。
她寝室我还是第一次来,整体还算干净,只是其中一个上铺挺怪,用白色帐子封得严严实实,颜色乍一看还有点儿瘆人,里头好像藏着什么似的,隐约地还散发出一股怪味。
我好奇地问:「这上面睡的是谁啊?」
女友没好气地说:「就那个神经病喽。」
她这么一说,我立马就明白了,女友跟我说过寝室里有个本地女孩,总是神经兮兮的,经常对着空气说话,晚上黑灯瞎火的还喜欢坐在角落里梳头。有一天半夜,女友睡在床上突然感到脖子凉凉的,好像谁对着她吹气,她睁开眼惊愕地发现那女孩就睡在她身边,穿着一身红衣,瞪大着双眼,朝她阴笑,女友当时吓得差点儿没从床上滚下来,她居然还哈哈大笑,觉得挺好玩。
从那以后女友她们就再也没理过她,同时想方设法地想赶她走,可她家似乎跟学校有些关系,上面每次都说会解决,可后来都是不了了之。
「别提她了,提她多扫兴,咱们抓紧时间,要不先洗澡?」女友「嘻嘻」一笑,硬拉着我就进了卫生间。
我连忙提醒她动静能不能轻点儿,大白天的万一被宿管阿姨听到呢。
据我所知,她们这栋宿管阿姨可是个凶悍角色,那吵架的嗓门几里外都听得到。
「怕啥,瞅你那怂样。」女友说着屁股一撅,撒娇地扭起了身子。
我最吃她这一套,立马拍了她一下,然后贴了上去,手准备去拧水龙头。
可就在此时,突然外面寝室门竟被推开了,有人进来了。
「谁?」我一下子懵了。
女友也吓一跳,赶紧透着门缝望了出去。
「是那个神经病,她怎么来了,她不是回家了吗?」女友有些紧张。
「别慌,也许只是来拿点东西。」我捏着女友的手,明显地感觉到她对这女人的忌惮。
似乎被她发现,比被宿管阿姨发现还要严重。
这女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国字脸,颧骨很凸,眼神有些呆滞,指甲油涂得特别红,头上还戴着一个绿油油的发箍。
她鬼鬼祟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慢慢地打开了她专属的白色帐子。
我心里奇怪,自己寝室搞得这么做贼心虚似的干吗。
而后她像是从被褥里拿出了一个相框,相框挺大的,诡异的是照片竟是黑白底,像死人才用的遗照。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女友也一把搂住了我。
我俩都不敢发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虽然都有些害怕,但都很好奇这女人到底要干吗。
紧跟着女人开始仔细地擦起了照片,口中还说着各种情话,像极了热恋中的女人,那口吻竟跟我女友有几分像。
我 TM 简直无语,果然是个神经病。
可再仔细地看那照片,我心更是一惊,这人我见过,是学生会的,长得很帅气,可听说前两天疑似被人谋杀。
不过这事儿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因为还没找到尸体。
「今天好像还没梳头发,我现在就给你梳!」突然那女人拿出了一把黑色木梳,然后走向自己的床铺。
虽然隔着白色帐子,但隐约间她床上好像躺着一个「人」,此刻头正被她慢慢地抬起。
「啊!」女友吓坏了,忍不住叫出了声,我连忙捂住了她的嘴,然后紧张地看向外面。
那女人显然听到了,脑袋慢慢地转向了卫生间,虽然依旧隔着帐子,但她那双眼睛已然杀机毕露……
1
这下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旁边的拖把紧握在手中。
虽说对方只是个女人,但此刻不紧张绝对是假的。
看她阴着脸,如同鬼魅般慢慢地朝着卫生间走来,女友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赶紧将女友护在了身后,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终于那女人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她并没有急着推进来,而是同样透着门缝往里瞧。
我俩四目对视。
她明显地看到我了,随即她嘴角突然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像是在笑,但这种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呦!我还以为是谁,没想到这里面还藏着一对偷情的小鸳鸯啊!」那女人开口的刹那,门被一把拉开了。
「你、你别过来!」女友本能地大叫。
「你叫什么?瞅你那胆小的样儿,我又不会吃了你!」那女人狠狠地骂了一声,转头又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们走!赶紧走!」女友拼命地拉扯我的衣服催促道。
我自然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拉起女友就往外走。
「等会儿,别走啊!」那女人说着突然一把抓住女友的胳膊,将她拉了过去。
虽然对方身材瘦小,但我没想到力气竟这么大。
「你想干吗?」我抄起拖把,立马对准了她的脑袋。
与此同时,自己此刻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白色帐子内的一切。
我一开始就很好奇,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此刻自然是忍不住往里瞄,不过这一瞄我瞬间头皮发麻。
里头的墙壁上竟然挂着那张阴森恐怖的遗像,同时旁边还有两张,不过都被红布盖着。
而靠墙的位置果真躺着一个「人」,它穿着一件西装,脚上的皮鞋擦得非常亮,身上还盖着一床红艳艳的被子,上面绣满了「寿」字。
这活脱脱就是农村堂屋停灵的场景。
咋一瞧见,我整个人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呆了好几秒,我才发现这似乎是一具硅胶人偶。
可即便如此,我的心仍旧「怦怦」直跳。
谁会疯到把自己床铺装扮成灵堂,这已经不能光用「神经病」就能形容了。
「立马放开她,不然对你不客气!」我咬紧牙关,心里只想带着女友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干吗对我那么凶,今天是我生日,我只想你们留下来陪我一起过嘛!」那女人说着竟还要来挽我的胳膊。
我怕被传染病传染似的,急忙躲开她,同时一把将女友又拉了回来。
陪你过生日?
神经病才留下来陪你呢!
「咱们赶紧走!」我拉着女友快步地冲向了门口,可愕然地发现寝室门不知何时竟被反锁了,怎么也打不开了!
「你们今天谁都不准走,都得留下来陪我!」那女人笑盈盈地说着,笑得特别得意。
2
看着眼前这个神经病,我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留在这里绝对会出事。
我没任何犹豫,转身一脚踹向了大门,但此刻的寝室门像是焊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看到这一幕,旁边那神经病竟还捂着嘴开心地笑。
好像我俩已然成了她的笼中之鸟,等下就能随便地由她摆弄。
也正在此时,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隐约间我似乎看见躺在床上的那具硅胶人偶,慢慢地转头看向了我,它那张脸透着惊惧和痛苦。
「我好怕,赶紧走,走!」女友好像也察觉到了,说话间浑身都在抖。
「你敢胡来,我 TM 弄死你!」我吼了她一声,随即再度狂踹大门,同时口中高喊想吸引别人注意。
但眼下正是假期,寝室周围压根儿就没人。
「许佳佳,你男朋友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凶,我只想今晚留你们一起过生日而已,我买了蛋糕,还有一些熟菜,来嘛!」神经病继续笑嘻嘻地说着。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不适。
什么请我们吃菜、吃蛋糕,八成是给我们吃断头饭吧。
「蓝嘉文,你走开,别过来,走开……」女友真的吓坏了,一个劲儿地往后退。
可对方却笑盈盈地步步紧逼。
看似和善,但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惊悚。
「你给我滚!」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一脚踹向了她。
那女人一下子被我踢飞了出去,摔在了高低铺边缘的铁架子上。
这一脚我知道踢的很重,平常男人都未必受得住,更别说女人。
可让我万没想到的是,仅在眨眼间,这女人竟诡异地直立了起来,好像这一脚压根儿对她毫无伤害。
这一下我额头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
显然这女人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下我连忙转身,本能地狂踹寝室门,我要离开这里,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在这里多待。
终于在狂踹了三脚后,寝室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了。
没有丝毫耽搁,我拉起女友就往外跑。
可就在我刚跑出门的刹那,门外一个凶悍的身影突然出现,直接拦住了我的去路。
3
「你什么人?来女寝干什么?竟还把门踹坏了!跟我进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以「悍妇」著称的本楼宿管阿姨。
我不想跟她废话,只想马上离开,理都不理她,拉着女友就走。
宿管阿姨一愣,显然没料到有人敢不听她招呼。
后面神经病此刻也蹿出来了,仰着脖子就嚷:「阿姨,千万别让他们走,这两人违反校规,竟敢在寝室里私会,那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宿管阿姨一听这话,脸瞬间铁青了,立马上前喊我。
「好啊,你们这届大学生真是厉害了,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乱来,站住,给我站住!」
女友惶恐地看着我,内心紧张无比。
我则义无反顾,此刻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别想拦住我。
可我还是低估了宿管阿姨的强悍,她三步并两步地竟突然蹿到了我前面,虽说她身材臃肿,但跑起来灵巧得跟野猫似的,很快地她跑到了大门口一把拉住铁拉门,将它直接锁死。
「跑啊,你俩接着跑啊,违反校规不说,竟然还想逃,现在马上跟我走,不然可不是处分那么简单了。」宿管阿姨也聪明,说完一把拎住了女友,拽着她就走。
眼下大门被锁,女友也被她扣了,我只能乖乖地跟她走。
而那神经病是一脸的兴奋,还手舞足蹈了起来。
「你,最好给我滚远点。」我厉声地朝她大喝,心里是一万个不想见到她。
「就不,就不!」神经病说着还得意地凑近了几分。
「阿姨,我承认自己违反了校规,你想上报学校怎么处分我都行,但这毕竟是我和佳佳的事,我不想别人也跟着插进来。」我说完眼睛扫向那个神经病。
「现在怎么处理是我的事,嘉文是举报人,也是证人,她必须在场,都一起进来吧。」宿管阿姨说得斩钉截铁,蓝嘉文「嘻嘻」一笑,立马闪进了宿管值班室。
屋内,我、女友许佳佳、蓝嘉文、宿管阿姨四人,虽说蓝嘉文也插了进来,但此刻毕竟有彪悍的宿管阿姨在,我的心终归镇定了几分。
「说说吧,你俩干的好事!」宿管阿姨眼神凶狠,仿佛要吃人一般,显然她眼里绝容不得沙子。
「我已经承认了,这事是我的主意,跟我女友无关,是我死乞白赖地要来的……」我不想女友有事,一般这种事只会处分男生。
旁边女友一直拉我的衣角,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道:「要处分就处分我,我没有二话,但有一件事我也要举报,那就是蓝嘉文这个疯子,她居然在寝室床铺上藏着一具硅胶人偶,周围还布置得跟灵堂似的,关键那人偶跟前几天疑似被杀的学生会学长特别像,这事你们必须严查,我都怀疑……」
旁边女友仍旧在拉我衣角,而且越拉越用力。
我有些不耐烦,想要打掉她的手,可她突然狠拽了我一把,然后眼神猛地一瞟,示意我看窗边的角落。
我满脑子疑问,可就在侧身看过去的刹那,我整个人如遭电击。
那角落处摆放着宿管阿姨的床铺。
那床铺上竟也搭着一个白色帐子,那帐子跟那神经病的竟是一模一样。
4
我懵了!
她俩难道是一伙的?
「你怀疑什么?你不会怀疑嘉文杀了那位学生会学长吧?真是可笑,嘉文那么乖巧,她怎么可能杀人?另外哪条校规规定女寝不能带硅胶人偶了?反而是你们,在女寝私会、败坏风气,不思悔改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想攀扯别人,这性质太恶劣了,你俩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地坐那边,立刻给我去写检讨书……」
宿管阿姨对着我狂吼,可此刻我完全没在意她说些什么。
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同时又看看她旁边的蓝嘉文。
我突然发现她俩其实长得挺像的,甚至举手投足间很多动作和神态都很相似。
蓝嘉文是本地的,宿管阿姨也是本地的。
蓝嘉文在学校有关系,宿管阿姨在学校如此凶悍无人敢管,早有人说她跟学校某个领导是亲戚。
更关键的是蓝嘉文把自己的床铺整得那么恐怖,隔三岔五例行检查的宿管阿姨岂会不知道。
这件事如果换成别的宿管,早就捅开了。
可为什么到现在才被发现?毋庸置疑宿管阿姨一直替她瞒着。
此刻,我突然感觉头顶仿佛出现了一把带血的铡刀,随时都会铡下来。
我想起了蓝嘉文床上那具表情惊惧的人偶,如果我俩再不逃出去,或许今晚也会跟它一样。
那墙上不还挂着两张盖着红布的遗像,兴许就是蓝嘉文为我和女友准备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冷汗不停地滑过脖颈,「吧嗒吧嗒」地滴在了稿纸上。
旁边,女友显得更紧张,她害怕得身子都在发抖,同时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宿管阿姨的床。
她这般害怕,我就不能再慌张,必须让自己镇定。
「别怕,我一定会平安地带你出去。」我立马握住了女友的手,此刻她的手冰凉无比。
「我、我们出不去了,一、一定也会变成人偶的!」女友结结巴巴地说完,随即颤抖地指向了那床的床底……
5
我连忙伸长脖子看去。
瞬间,整个头皮都炸裂了。
隐约间,我看见床底好像密密麻麻地垒满了人偶,有男有女,每一张脸都显得很惊恐,特别是最靠外的一具,那具人偶的表情几乎扭曲,而且这张脸我竟似曾相识。
三个月在音乐系教学楼跳楼轻生的女生。
没错,正是她!
当时我就在边上,看得非常清楚,这张惊惧的脸完全就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这里这么多人偶保不齐都是近些年意外死亡的学生。
这几年也是怪了,学校意外死亡的人成倍地增加,校领导压力特别大,老校长顶不住都提前退休了。
现在看来这些人未必就是死于意外?
而是跟眼前这俩女人有关!
细思极恐啊!
这下我是真的彻底地慌了。
「怎么样?写好了吗?」突然宿管阿姨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我吓了一大跳,刚才是想得太入神了,根本就没注意到宿管阿姨和蓝嘉文已经出现在我俩身后。
此刻她俩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弓着身子。
如同准备袭杀猎物的眼镜蛇一般。
我知道她们等不及了,随时都会下手。
「阿姨,我现在真的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一定要写出一份深刻的检讨,可现在仓促地写一份给您,肯定不够深刻,所以我想先回去认真思考,好好总结,明天一早再交给您,好吗?」我连忙站了起来,装出一副悔过的样子,同时又加重感情补充一句道,「您放心,我跑不了,我也不敢跑,我还想顺顺利利地毕业呢。」
女友站了起来,带着一副乞求的神情看着她们。
「想得美,今天不交代清楚,就别想出这个门。」宿管阿姨霸道地冷笑,显然从我俩进了这个门之后,她就没打算放我们走。
「阿姨,你这也太霸道了,我俩是有错,但你也不能变相地拘禁我们啊,你看我女友现在身体明显不舒服,我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检讨我今晚一定会写好的。」我说完这话,也管她答应不答应,抬脚就走。
「不准走!」宿管阿姨态度依旧刚硬,说完这话蓝嘉文几个箭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阿姨,你这样是违法的懂吗?」我咬紧牙关,依旧不敢撕破脸皮。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老实地给我待在这里,一步也不许走!」宿管阿姨说完这话,突然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外面。
蓝嘉文似乎也预感到了,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紧跟着外面突然有人高喊:「出事了,学校公园的人工湖里浮上来了两具女尸!」
6
女尸?
还是两具?
我猛地一惊,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蓝嘉文和宿管阿姨的身份比我想象得还要恐怖。
旁边女友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崩溃了,她「啊啊啊」地尖叫,疯狂地朝她俩喊着:「别过来,别过来啊。」
「没时间了,来硬的。」终于宿管阿姨彻底地撕去了伪装。
她一声令下,蓝嘉文第一时间抓向了女友的头发,宿管阿姨则立马从旁边柜子里搬出了一具崭新的人偶,那具人偶竟没有五官。
女友疯狂地后退,拼命地躲在我身后,哭得眼睛都红了。
我则立马拎起一个板凳,直接朝她们砸了过去。
今夜哪怕我死在这儿,也绝不能让女友有事。
可板凳被宿管阿姨轻轻地一挥,诡异地改变了轨迹,直接砸向了旁边的窗子。
「哐」的一声,玻璃窗倒是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来不及了,赶紧抓过来。」宿管阿姨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蓝嘉文也没啰唆,疯狂地拽着女友推向那具没有五官的人偶。
「林峰救我,救我……」女友撕心裂肺地朝我大叫,整张脸比那个音乐系跳楼的女生还要扭曲。
「放开她,你们放开她。」我也是彻底地被逼急了,上前一把抱住女友,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潜力大爆发,竟一下从蓝嘉文手里抢了过来。
宿管阿姨一惊,立马亲自伸手来抓,蓝嘉文紧随其后。
此时从大门逃走已经不可能了,先不说能不能走出这扇门,就算逃出了宿管值班室,那扇被锁死的铁拉门也已经彻底地把路封死了。
「抱紧我!」此刻我已经抱着必死之心,紧紧地抱住女友,猛地纵身一跃,整个人直接砸向了那个玻璃窗的窟窿。
7
「砰」的一声巨响,我和女友双双摔了出去。
也是真的命大,宿管值班室窗外正好有一棵大树,有大树的缓冲,外加寝室就在二楼,过程中我俩也就擦破了一点皮肉。
「没事吧?赶紧走!」我不敢有任何停留,搀起女友立马就走。
楼上宿管阿姨和蓝嘉文脸色极度难看地看着我俩,所幸她俩并没有追出来。
不过我不敢有丝毫松懈,学校我是不敢待了,两人一瘸一拐地奔出了校门,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
经历了生死一劫,我仍旧惊魂未定,女友更是蜷缩在我怀里,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到了极点,我真怕她经过这次会吓出病。
「去哪儿?」司机诧异地看了我俩一眼。
我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最好直接回老家。
但转念一想,我俩是匆忙地跑出来的,包括证件在内什么都没带,想出城都难。
不过我很快地想到了一个地方,是我一个好朋友租的房子,这几天放假他回老家了,临走前将钥匙给了我,还说有空可以带女友去住,省点儿房费。
那房子在市中心,学校里很少人知道,而且越热闹的地方人就多,人一多阳气就足,相信哪怕是鬼也不敢轻易地来。
打定主意,我告诉地方地址。
半个小时风驰电掣,我和女友顺利地到了地方。
「没事了,咱们已经安全了!」我搀着女友,她仍旧在颤,甚至都开始惧光了,我感觉真得带她去医院了。
到了出租屋,我赶紧将她扶上了床。
上了床,她整个人直接钻进了被子。
「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看着她这样,我心疼得要命。
「别走,别走!」女友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她的手似乎比刚才更冰了。
「我不走,不会走,会一直陪着你。」我靠在床上,想把她搂在怀中,可她仍旧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似乎此刻只有钻进被窝,她才能有一丝丝安全感。
就这样我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看着外面愈来愈黑的天色,自己很快地有了困意。
今天这一天又惊又怕,我早就累瘫了,整个骨头架子都感觉要散了。
迷迷糊糊间我也闭上了双眼,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猛地惊醒。
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这会儿敲门会是谁?」
难道是宿管阿姨和蓝嘉文?
我紧盯着外面的大门,不敢有任何动作。
8
「林峰你在里面吗?是我,李茹!」外面一个柔弱的女声响了起来。
听到是李茹,我立马松了口气。
李茹是女友同寝室的最要好的闺蜜,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
这个出租屋我也跟她提起过,她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这里的人。
「你怎么来了?」我打开门,看见李茹满头是汗,神色也很难看。
「一下午我找遍了整个学校没你的踪影,给了打了十几个电话也没人接,才想到你有可能来这里了,所以着急忙慌地赶来了。」李茹缓了口气道。
「这么急找我做什么?」我有些纳闷,手机我似乎放在了她们寝室,被蓝嘉文那么一闹,我早就忘了。
「学校出事了,你知道吗?」李茹紧张地看着我。
「我知道,捞出女尸了是吧?」我看着李茹,本想说一说宿管阿姨和蓝嘉文的事,但想想还是算了,李茹的胆子比女友还小,要是说出来绝对能把她当场吓瘫。
「你、你已经知道了?」李茹紧张地张大了嘴巴。
「当然知道了。」我有些无语,心说刚才我差点儿就死在她俩手里。
「你、你没事吧?」李茹说着上前就要摸我有没有发烧。
「你干吗?我没发烧。」我瞥了她一眼,还想说「我是没发烧,但佳佳估计今晚会发烧,手脚那么冰,铁定要生病」。
可没想到李茹脱口而出道:「林峰,你还是不是人,怎么这么冷血?其中一个死的人就是佳佳,你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居然还不赶紧赶过去,你简直不是人!」
李茹说完,眼泪立马淌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一下子愣住了,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还要我说什么?佳佳死了,死了,你个没有心肝的渣男!」李茹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我一把拉住了她。
「你确定其中死的人是佳佳?」
「废话!」
「那行,你给我过来好好地看看!」我也是纳了闷了,拉着李茹就冲到了卧室。
「你想让我看什么?」李茹一把甩开了我。
此刻床上竟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条褶皱的被子。
女友人呢?
「佳佳,佳佳!你在哪里呢?出来啊,别害怕,是李茹!」我连忙叫了起来。
「林峰,你是不是疯了?别吓我!」李茹慌了,脸更白了。
「哼,我疯了,我看你是眼睛花了,人也会认错。」卧室空间不小,我来回扫了两眼就发现窗帘底下有一双白脚,显然女友害怕躲进了窗帘下。
「出来吧,佳佳,不是跟你说了是李茹,你最好的闺蜜!」我说着一把将女友拉了出来。
瞬间,李茹像是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一幕似的,眼睛瞪直,整个人连连后退,手指着我身后,想要说话,却愣是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了。
9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有些生气了。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
此刻女友的手宛如冰块,她的双腿不停地往外渗水,更诡异的是她身上竟透着一股难闻的腐烂水草的腥臭味。
「佳、佳,你怎么……」我慢慢地转头,竟看到女友的脸浮肿无比,完全大了一圈,七孔不停地往外淌着黑血,整个肚子更像是怀孕十个月的孕妇似的,涨得跟球似的。
「啊!」
我和李茹几乎同时尖叫。
两个人几乎出于动物逃生的本能,疯狂地往外跑。
在跑出来刹那,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整个人跟个白痴一般只剩下了害怕。
背后依稀传来女友无比哀求地喊着我的名字,可我哪里还敢回头。
不知道跑出去多远,直到彻底地筋疲力尽,我才停下了脚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向李茹不停地问她,我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也得变精神病。
「你问我,我问谁?」李茹大喘着粗气,像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缓了好久喉咙都像是被掐住了似的,气就是不顺。
「佳佳已经死了,死的那个人是佳佳,这怎么可能?我们今天一天都在一起,还有蓝嘉文,还有宿管阿姨,她怎么可能会是鬼……」我一遍遍地问自己。
「你刚才也看到了,她不是鬼,谁是鬼?」李茹一把拽住了我,跟着又道,「我感觉这里还是不安全,咱们继续再往前走!」
此刻我仍旧在不停地自言自语,同时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放电影一般不停地在脑中回放。
如果佳佳是鬼,那蓝嘉文和宿管阿姨就不会是鬼。
她们今天的所作所为也许压根儿就不是想害我。
当时出于惊慌,我压根儿就没细想,现在想来宿管阿姨和蓝嘉文最后那一系列的动作只针对佳佳,并没有对我下手。
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佳佳是鬼。
也许所有答案只有她们知道。
我得去找她们!
现在就去。
「放开我,我得去学校,找宿管阿姨和蓝嘉文。」我想甩开李茹,再去学校,可突然发现自己竟怎么也甩不开李茹的手了。
「我们到地儿了,还走什么走,瞧瞧这潮水,多壮观,你跳下去不是正好!」李茹说着阴冷地转过了头。
10
「你、你说什么?」我完全愣住了,两眼发直地看着李茹。
「学校里不是说发现了两具女尸吗?」李茹紧跟着道,显然不想再伪装了。
「你、你是另一具?」说出这话的刹那,我自己都吓得一哆嗦。
「没错,现在你将成为下一具!」李茹说着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推向了前面汹涌的大江。
「等下,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今晚哪怕必须死,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看在脚下奔腾的江水,我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行,那我告诉你为什么!」李茹心头显然也压抑了很多话,被我这么一吼,她倒也没有任何隐瞒,直言道,「你还知道学生会的徐兵吗?」
「徐兵?」她一提到这个名字,我立马想起了蓝嘉文的那张遗像,我原先一直想不起他叫什么,只觉得有点儿印象,现在终于记起,他叫徐兵,学生会的文艺骨干,曾经跟我女友她们排练过话剧。
「徐兵是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特别平易近人,当初我们在排练话剧的时候,我第一眼就喜欢他了,我想跟他多接触,可他却一直将目光放在了佳佳身上,他知道佳佳有男友,并没有怎么样,但我心里很清楚我第一眼喜欢上了他,可他第一眼竟喜欢上了佳佳!
「我很气,我真的很气,不论样貌、气质、出身还是学业,甚至包括话剧,我处处都压佳佳一头,跟我比她不过就是一只灰天鹅罢了,只要我跟她在一起我就特别自信,可为什么当初你选择佳佳不选我;现在徐兵依旧喜欢佳佳,哪怕她都有男朋友了,还是不选我。
「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于是主动约徐兵,甚至都为他开了房,可他压根儿就不正眼看我,还说我贱,连佳佳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恨,我太恨了,于是那天我拿起了刀,一刀接着一刀,不知道在他身上捅了多少刀,晚上我抱着他,心想你终于还是属于我了。
「第二天,我就去杀佳佳,她最怕水了,那我就想办法把她淹死,这女人临死都还不知道,半点儿警戒心都没有,我让她站哪里,她就乖乖地站哪里,还说下次要跟你一起在那里拍美照,那我就想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我就成全你,于是我一把将她推了下去。可没想到她竟反手一把拽住了我,将我也带了下去。
「也许这就是命,不!我从不信命,所以我化鬼后,没有浑浑噩噩,而是瞬间清醒,我知道我下一步要干什么,哪怕我死了,也要毁掉佳佳所拥有的一切,那个一切就是你!因此宿管蓝彩娥和蓝嘉文这两个隐藏在学校的超度师,想来超度我的时候,我压根儿理都不理她们,她们也没那个能力超度我。反观佳佳这个只会哭的怂包,死了也是一副哭哭啼啼、要死不活的样子,浑浑噩噩的她一心只想来找你,你们阴差阳错地进了女寝,那女寝是超度师的地盘,我无法进去,她们知道我的计划,所以第一时间想超度佳佳,让她彻底远离是非,安心投胎,同时她们更想保住你,不知为何她们很看重你!
「原本我是没机会了,可没想到你俩自己跳下来了,远离了超度师的保护,谁也阻挡不了我了。好了,林峰,你安心地去吧!」
李茹说完这话,再也没有留手,直接将我整个人扔进了滔滔江水之中。
11
我合上眼,只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就这样死了,其实也蛮好,至少做了鬼又能跟佳佳在一起了。
可就在此时,突然一个身影从江中直蹿而上,一把将我抱住。
是佳佳!
她不说话,脸也是扭向了一边,显然是不想我看到。
但我此刻却一点也不怕她。
很快地,佳佳将我放到了岸边,可刚一落地,李茹鬼影一闪,整个恐怖的身躯几乎是碾压而来。
「许佳佳,你想阻止我的计划?就凭你这样的怂包也配?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茹说完,身躯释放出无边的冷意,那强大的怨气令我浑身发颤,李茹的气势太强大了,相反佳佳太弱了,弱得犹如一只蚂蚁。
几乎眨眼间,就被李茹按倒当场,无法动弹。
李茹开始大笑,猖狂得犹如成了这一方世界的主宰一般。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赶来了两道身影,正是宿管蓝彩娥和蓝嘉文。
「救救佳佳,求你们了!」看到她们,我宛如看到了救星,我知道此时唯有这两位超度师能够阻拦李茹。
蓝嘉文捏了捏拳就想马上冲上去,可却被蓝彩娥一把拦住。
「不可,李茹怨念太重,此刻更是煞气滔天,若是在女寝,我们有超度符阵还能管上一管,但眼下这局面我根本插不了手!」
「可是我们就一直看着佳佳被打得魂飞魄散?」
「一切都是她们自己的因果纠葛,最终还是得需要她们自己解决,如果命中注定许佳佳要被打得魂飞魄散,那此刻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没有办法!」
此刻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我的心彻底地凉到了谷底。
「李茹,我求你了,放了佳佳,我随便你处置,求求你了!」我转身朝李茹大叫,此刻我只想佳佳没事,其他什么都不管。
李茹转过头,鬼魅地一笑,随后一脚猛地踢飞了佳佳。
「暴揍一只弱鸡确实太无趣了,哪怕打得她魂飞魄散也不够解恨,唯有杀了她最心爱的男人才有意思,哈哈哈!」李茹说完猛地朝我杀来。
那股自带的怨念之力更是恐怖如斯,即便是蓝彩娥和蓝嘉文都不得不退开。
我闭上眼已然放弃了任何生路,静等死亡的到来。
可就在此时佳佳的暴喝声袭来。
「不准动林峰,我说了不准动林峰!」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她原本孱弱的身躯突然冒出无数黑气,那气势陡然攀升,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仅仅几个眨眼就彻底地盖过了李茹……
12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蓝彩娥和蓝嘉文同样睁大的眸子,眼里充满了惊愕。
「你、你怎么会?」甚至这一刻连李茹都愣住了。
「你以为我真就那么弱吗?你以为我真就那么傻吗?你以为我真就处处不如你吗?我只是自始至终都不想争,自始至终都把你当成我最好的闺蜜,我处处迁就你,处处让着你,那是因为我珍惜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可你呢?为什么林峰当初会选我?为什么徐兵只喜欢我不喜欢你,你难道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你这种人永远只会考虑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别人,你就压根儿不配有朋友,不配有闺蜜,更不配有爱人!」
佳佳说完,李茹显然是被彻底地刺激到了,她拼命地狂吼,随即猛地朝佳佳冲去。
佳佳此刻毫不手软,猛地一脚踢还了回去。
「砰」的一声,李茹如同一颗炮弹一般直接摔飞了出去。
紧跟着第二脚、第三脚、第四脚……
佳佳已经没了任何留手,她该做的都做了,该忍得也忍了,现在轮到她讨回公道了。
李茹此刻完全不是对手,她的怨念一点点地被打爆,她慌了,竟开始求饶。
「佳佳我错了,看在姐妹一场,你饶过我吧!
「我知道你每次都会原谅我,这一次也一定会原谅的,对吗?」
「你错了,这一次我绝不原谅!」佳佳没有半分犹豫,反而加大了力道,口中更是暴喝,「你当初杀徐兵的时候,想过饶他一命吗?你当初杀我的时候,想过饶我一命吗?就在你刚才要杀我男友的时候,想过饶他一命吗?你没有,你的心彻底黑了,无药可救了,你这样的东西就不配再投胎!」
佳佳说到这里,手上的力道已经猛到了极点。
瞬间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李茹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整个身躯轰然碎裂,化为了齑粉。
13
整个世界终于在这一刻安静了。
看到李茹消失,佳佳流下了眼泪,她久久地沉默不语,而她的身躯则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就如同我俩初见。
可仅仅一个照面。
佳佳的身躯就开始慢慢地变淡。
「佳佳!」我忍不住高喊,我心里明白她也要走了。
「林峰,我要走了,这一切都是命,希望我走以后你要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佳佳说着声音都开始愈行愈远。
「嘉文,时候到了,赶紧超度!」蓝彩娥赶忙高叫。
「明白!」蓝嘉文点点头,立马抽出符纸点燃。
一瞬间,符纸的青烟袅袅升起,竟包裹住了慢慢消散的佳佳,将她一点一点地剥离出这个世界。
「啪嗒!」一滴雨水滴落了下来。
紧跟着无数的雨水从天而降。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佳佳留恋人间的眼泪。
站在雨中,我如同一尊雕像一般久久伫立。
14
一年以后,我毕业了,回到老家我开了一家店面,表面是人体模特艺术馆,实则却是超度馆。
蓝彩娥说我天生八字轻、阴气重,就是干超度师的料。
她劝了我多次,还说干这事儿是积阴德的好事儿,一定会得好报的。
我问她,干这行是不是要一天到晚跟鬼打交道。
她说是的。
我问她,那我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佳佳?
她尴尬地笑了笑,过了良久她说人鬼虽殊途,唯有此心系,如果你俩真有缘,早晚还会见面。
我点点头,答应了。
过了几年,我的店面在当地的名声越来越大,甚至很多达官显贵都来找我超度亲友。
他们一点儿都不怕我,也从不惧怕人偶。
蓝彩娥说用人偶超度,人偶脸上会留下她离世前的惊惧和害怕,表情自然、恐怖。
但我不想这样,每个人来人间走一遭都不容易,谁都不想将自己不好的一面留给后人,所以我超度的人偶都是笑的,记录着他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也就在某一天午后,一个曼妙的身影走进了店面,她看着其中一具已经非常陈旧的人偶,突然开心地朝我笑道:「你看我跟她长得是不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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