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阴暗起来可以阴暗到什么地步?

2022年 9月 25日

我被我的男闺蜜关起来了,他说他爱我,他要与我一直在一起。

他用我最害怕的东西刺激着我,企图让我听话,他说,我是他的洋娃娃。

我被关在一个漆黑不见光的屋子里,每天像狗一样蜷缩着,我知道恐惧和胆怯能取悦摄像头那边的人。

我不敢反抗,因为稍有让他不顺心,他就会将我做成真正的娃娃。

我知道,除了这栋别墅里的人,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

我叫王依依,今年 25 岁,此刻我正用全天下最恶毒的语言在心里腹诽一个男人。

他叫赵铭,是我的男闺蜜。

我曾经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与我最合拍的人,我愿意把所有最隐私的秘密都告诉他,为了他我同相恋三年的男朋友分了手。

三个月前,赵铭每天准时接送我上下班,还会给我送上一杯我们最喜欢的草莓芝士水果茶。我们一起看电影,一起逛商场。

我一度觉得,我应该找个机会给他表白捅破那层窗户纸。他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可以同我灵魂契合的人。

三个月后,我在昏暗潮湿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像狗一样蜷缩着,祈求他放我一条生路。

而他伸出那双纤细干燥的手,轻轻托起我的脸,带着我熟悉的笑,语调温柔:「依依,你不是说你爱我吗?那就要永远陪着我啊。」

我崩溃了,将心中的那些脏话一股脑地骂了出来。

「赵铭你个混蛋变态,怪不得你妹妹会死,你前女友们都会离你而去!因为你是个恶魔!」

他一句话没有说,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让我全身发寒。

突然,他拎起我的领子,一路拖拽着我,缓慢的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不,我向你道歉,求求你,不要关我进去。」

「砰!」

房门一关,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

「赵铭,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出去!」

在赵铭做我男闺蜜的那段日子,他知道我最大的一个秘密——我极其的怕黑,怕得要死。

在黑暗中,我恨不得以自残的方式,麻痹自己的神经让自己忘记恐惧。

(二)

这并不是最重的惩罚。

当我想要逃跑时,他会把我关进这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子里,通过摄像头放出野兽咀嚼食物和恐怖片里的特效音乐。

他知道,除了怕黑,我更怕鬼。

每到这时候,我都会在房间里发出各种声音以盖住摄像头里的声音,我会喊到喉咙出血,会用把衣服撕成片片塞住我的耳朵。

有一次他把这声音调成最大,让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这些恐怖的音效,整整放了一天一夜。

我看着自己颤抖的小拇指,我想把这根指头插进耳朵,戳破那脆弱的耳膜。

正当我真的要这么做的时候,他突然打开了房间的门,轻轻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器,四周归于安静,一束光从门外射进来,正好照在他的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他像是从天上走下来的神。

我扑入到了他怀里,无声地哭了。

因为我的喉咙,已经干裂出血,发不出一点声音。

「依依,试着依赖我,把我当做你的全部。不要再想着离开,好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乖顺的像只猫咪。

(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真的学乖了,我不再反抗,也不再试着离开。我每天安静地下楼同他一起享用唯一的一顿饭,把所有的食物吃光,再在只有一个洗手池的房间里安静地睡觉。

我不吵不闹,还会对他轻轻地笑笑,在他走进屋的时候匍匐到他的脚下,为他清理鞋上的灰尘,然后用最崇拜的眼光看向他:「赵铭,我爱你。」

我因此获得了一盏小台灯,灯光昏黄,却像是我的全部。

有天他还大发慈悲地给了我一张毯子。我记得他将毯子递给我的时候唇角携着致命的笑意:「依依,你生理期快到了,在地上睡会着凉。」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关了半个多月了。

我有时会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呆很久,因为没有可以看时间的工具,我早已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依依,你最近表现不错,我带你去见见这屋子里其他的客人。」

(四)

当我见到赵铭所说的「其他人」时,我惊呆了。

那是三个穿着 LO 裙的洋娃娃。

它们在一间装修极其华丽的屋子里,被人故意地摆成各种姿势,就好像是正在屋里闲适玩乐的三姐妹。

在我第一眼见到它们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都是活人。因为它们实在做得太像真的了,皮肤红润有光泽,化着浓妆,身高比例同真人一模一样。

「你一定要好好听话哦,否则你会变得像它们一样。」

赵铭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轻轻地在我耳边吐气,说出的话让我全身一颤。

「这些……曾经是真人?」

「骗你的喽,你害怕的时候还是那么可爱。」

赵铭高兴地在旁边笑了起来,还十分欣赏似的走到几个娃娃身边轻轻地抚摸娃娃的脸。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会好好听话的。」

我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用乖顺柔和的声音说道。但是我的指甲,却紧紧的扣着自己的掌心,心里暗自下着决心——我一定会从这里逃出去。

冰凉的指尖骤然扼住我的下巴,我的头被强行抬了起来。

赵铭的笑脸几乎要同我贴在一起。

「依依你刚刚在撒谎。我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习惯低下头眼睛往左瞄,你骗不了我。」

因为一个谎言,我屋里的小台灯被收走了。

(五)

差不多半个月前,我终于鼓足了勇气给赵铭表白。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穿上了一条白色的 LO 裙,将自己打扮成了他喜欢的清纯样子,手里拿着我们都喜欢的栀子花,让自己故作平静地说:「赵铭,我喜欢你,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赵铭喜欢 LO 娘,自从我们认识开始,他就会送我一些 lolita 的饰品,比如说黑色蕾丝边的暗黑系头饰,白色的蕾丝手套,厚跟圆头的 JK 鞋……

偶尔我心情好的时候会穿着这些装扮出门,每到这时候他都极其的兴奋,他会轻轻把我揽在怀里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地夸赞着我是多么的适合穿 LO 裙,说遇到我的他是如何的幸运。

他甚至给我说过:「LO 娘是这个世界给男人最美的礼物。」

那时候我只希望,自己表白时是他心中最完美的样子,却不想把自己包装成了礼物的样子送给了这个恶魔。

我记得赵铭接过我手里的栀子花后,用力地嗅了一下,轻轻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依依,想做我的女人,要经过考验的哦。」

所以,我按照他说地辞了职,在家里留下一封现在看来十分像遗书的书信,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他走了。

在我正以为我们会进行一场浪漫的旅游时,我在宾馆里喝下他递过来的晚安牛奶后,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这栋别墅。

起初我还以为这是一场游戏,我笑着对赵铭说不要玩了,玩得有些过头了。赵铭却走到我身边,轻轻地勾起我的下巴,手指在我的唇上一下又一下的摩挲。

「这就是我对你的考验,你不是爱我吗?那就陪我一起玩吧。」

(六)

在没有光的环境下,即便是我尽量数着数去计算时间,依然不能精确地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等赵铭再次打开这扇门时,我已经数到了十五万一千六百七十二。

我第一时间看向赵铭的手,那里并没有小台灯。

他走到我的面前,轻轻地拉起我的手,手心极其的温热。那一刻,肌肤的相亲会让我在一瞬间忘记他是个恶魔。

「依依,我想了许久。我应该宽容一点,不能因为你撒的一个谎就这样的惩罚你。所以,我要带你去见一个熟人。」

我全身一颤,是激动的:「熟人?」

熟人就代表着出去的希望!

可是,当我见到那个所谓的「熟人」时,所有的希望又在一瞬间熄灭了。

我从来不知道,在我的隔壁房间,还关着另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全身污秽头发脏乱,身子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只有一双大眼睛带着点火气。

这个女孩我认识,她叫李婷,和我一个公司。

她曾经用羡慕的语气对我说:「依依,你男闺蜜对你真好。我也好像要这样的男闺蜜啊!」

现在,我们一样了。

(七)

赵铭将我和李婷关在了一起,还十分慈悲地给我们送上了两张毯子,像是希望我们能在这温馨的环境下叙叙旧似的。

李婷给我说,她关进来大约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我向那个变态表了白。」

一样的桥段,一样的套路。

李婷说着说着哭了起来,随后越哭越大声:「依依我好后悔啊!本来今年,我就要结婚的。我其实……只是想和赵铭随便玩玩,没想到就这么把自己玩进去了。」

我木讷地坐在地上,裹着自己的小毯子一言不发。

我也是个自顾不暇的,又怎么能给别人温暖?

我们相互交换了下信息,却发现也没有多少可交换的。

这个别墅没有窗户,没有电话,也再没有其他人。

赵铭会在我们每天吃的饭里下药,让我们没有力气反抗。如果我们不吃,会遭受各种各样的惩罚。

李婷不怕黑,所以她的屋子里有灯。

但是李婷怕老鼠,她所经受的不比我好多少。

「我一定能出去!我绝对会离开这里。」

李婷突然开口说道,语调中的坚定让我不由回过头看向她。

「我的未婚夫……也是我的青梅竹马。他很爱我,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李婷一边哭着一边说。

我轻轻地咽了口唾沫,看了眼放在房间角落的摄像头,依然什么也没有说。

我也想逃出去,但是我不信任李婷,更不信任李婷的那个什么未婚夫。

(八)

我和李婷是被开门声惊醒的,不得不说这个夜晚是我这半个多月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我和李婷像是在暴雪中相互取暖的兔子,互相温暖着对方。

赵铭的脸出现在门口,他今天难得的打扮得十分正式,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要说起来,赵铭的皮相真的不错,是典型的明星脸,腿部修长肩部宽大,再加上他平日里装出来的致命温柔和那些对待女人的手段,少有女人能不对他动心。

更何况,他做我男闺蜜的时候,会用最为深情的眼神注视着你,会将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放在我面前。

或许,我是真的爱上过他吧。

我们被赵铭领着来到了餐桌前,面对着的是一桌子的美食,而且里面有一半都是我的最爱。另一半不用说,应该是李婷的最爱。

「我的宝贝们,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一起共进晚餐吧。」

原来,已经是晚上了吗?

我默默地想着。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餐桌上只有筷子和瓷器相撞的声音。即便面对那些曾经最爱的美食,我也没有丝毫的胃口。我只是在例行公事的执行不剩饭的「规矩」,尽力地少受到惩罚积攒力量。

等吃完饭,这次却没有像平日里那样直接将我送回屋子,赵铭用纸巾仔细地擦着自己的唇角,眼中的笑意表示出他此刻的心情还不错。

「宝贝们,经过这么多天的洗礼,你们好像都已经懂得了这个地方的规矩,也都变得更加可爱了。所以……今天谁来侍寝呢?」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赵铭在一开始说的「特别的日子」是什么意思。

(九)

「不,不!你这个恶魔,不!」

李婷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愤怒地拿起桌子上的餐具扔向赵铭。

赵铭并不闪躲,任由餐具砸破了他的额角。

他带着满脸的鲜血,紧紧盯着李婷:「我的身体,这么让你厌恶吗?」

然后,我看到赵铭用粗暴的方式拽着李婷的一只胳膊将她扔进了她的屋子。

我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是什么。

这期间,我没有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逃跑的冲动。我知道唯一可以出去的那道门肯定是锁着的,而我还没有拿到钥匙。

等赵铭回来,他看到在收拾桌上残局的我十分惊讶,但很快又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我抬起身,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亲爱的,今晚就让我侍寝吧。」

要知道,人在睡觉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呢。

(十)

我没有想到这个变态的卧室,就是那个放着三个仿真娃娃的房间。

他牵着我的手,极度温柔地将我领进去,痴迷地看着我的身体,轻轻地抚摸我的锁骨:「依依,你的身材一直很好,我有一条裙子十分适合你。」

我在他的手中乖顺的像个提线木偶,任由他将布满蕾丝和蝴蝶结的 LO 裙穿在我的身上,收紧的腰部几乎让我窒息,但我却轻轻微笑着,让自己显得像个真正的娃娃:「亲爱的,这样的我你满意吗?」

「我很满意。」赵铭轻轻将我拉到床上,在我的额头印上一吻,眼中窜着一团火苗,「依依,我们睡觉吧。」

这一晚, 他抱着我安然入睡,就像是抱着一个真正的娃娃。他的呼吸在我的脖颈边,让我感觉到他属于生命的脆弱。

我无数次想要起身拿起随便一个什么将身边熟睡的人打死,却又无数次忍了下来。

因为,我不能确定东西砸下去能让他致命。

我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保证他只要倒下了,便不会再站起来。

(十一)

这天起,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被赵铭拉去侍寝。

不一样的 LO 裙,越来越收紧的腰身,还有束缚着我行动的胶皮衣。

我能感觉到,赵铭在慢慢地把我变成一个真正的娃娃。

我不动声色,任由他摆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眼神和动作故意装得像个机械人偶,完全配合他的喜好。

赵铭看我的眼神慢慢从痴迷到了疯狂,他会让我全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对着我的身体缝制新的衣服,将一片片布料一点点地缝合成一个漂亮的裙摆,又在上面加上闪亮的蕾丝。

我在他面前保持着完美的笑容,用最柔和的眼神看着他,心想着如果现在我有一把刀,我应该从他的哪一块肉开始片起。

有一天,我趁着他不注意,藏起了一根针。

在我幻想着将这根针插入他的喉咙时,那晚他却没有让我去侍寝。

因为被关了五天的李婷,病了。

(十二)

我记得还没有走进这栋屋子的时候,我只要是病了, 他必然会第一时间赶到我的身边,为我送上必须的汤药,还会温柔地守在我的旁边,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调哄我入睡,

那时候,每次我在迷糊中睁开眼睛,都能看到他目光黏腻地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现在我才明白,他那时候的眼神不是关心,而是贪婪。

我跟着赵铭走到李婷的房间。房屋门刚刚打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烂味扑面而来。

我弯腰呕吐的时候,三只老鼠从屋里窜出来,最后在门口的捉鼠板上停止,骨骼破裂的声音和痛苦的吱吱声刺入耳膜。

但这些都不如面前趴着的人形生物恐怖。

我已经无法将面前的那个生物定义成人,她全身的衣服破烂不堪已经不剩几件,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从她的身上炸开,血从她趴着的地方蔓延到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头发枯黄又参差不齐,头皮上有许多被她扯下来后露出的光秃地方。

我难以想象一个人,和三只饥饿的老鼠在一个封闭的房间内待了整整五天会多么的可怕。这五天中,李婷的经历堪比任何一部恐怖片。

赵铭,实在是太变态太可怕了。

「无趣,做不了娃娃了。」

赵铭用手帕捂着口鼻,不再看里面的李婷一眼,反手就要把房门给关上。

我赶忙拦住他,温柔笑着说:「要不把她交给我吧。要知道李婷的那双大长腿,穿裙子还是很好看的。」

赵铭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思考,片刻之后,他冷冷说道:「我不要留一个疤。」

我轻轻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李婷这样美好的身体留下一丝的残缺。」

疤痕对于赵铭来说是难以忍受的酷刑。

曾经的我只是做饭不小心伤了手,赵铭就会紧张的带我去医院包扎,那时候我看着他抓着我的手轻轻地虔诚的亲吻时还以为自己遇到了这世界上最温柔的男人。

现在我知道,他只是难以忍受自己的娃娃身上有任何一丁点的缺陷。

赵铭走了,去医院买药。我被和李婷关在一起,在稍微清理过房间后我走到李婷旁边给她喂水。

但她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睁开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亮:「他不会来救我了。」

我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那个在几天前还信誓旦旦自己男朋友会来救自己的姑娘,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生的欲望。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悄悄地背对摄像头,在她手里一笔一画轻轻写道:「我来救你。」

(十三)

赵铭为了不让李婷的身上留疤也算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药十分管用,只是过了一段时间她身上的伤口就好了一半,再配合上消炎药后烧也退了。

我在屋里故意放大声音让摄像头那边的人听到,不断的给李婷洗脑,给她说明做赵铭娃娃的好处,告诉她那是可以走出这个昏暗的房间睡上床的唯一办法。

李婷甚少回复我,偶尔会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但我也不心急,每天锲而不舍地给她灌输在这别墅的「生存之法」。

「婷婷,我们之前就认识,而且也都是喜欢赵铭的。他现在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和他永远在一起,你应该感恩。我会一直等着和你做姐妹的那一天。」

说这话的时候我在她的腿上仔细地涂着祛疤膏,认真执行赵铭所说的「不要留疤」的命令。

「和你做姐妹,就能和你一样睡床,不再见到老鼠,还能有漂亮的衣服穿吗?」

没有想到李婷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回复我。

我抬起头,看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有些错愕地点了点头:「会,赵铭还会为你做最合身的衣服。我们可以一起睡在赵铭的床上,在他的两侧入睡,做一对好姐妹。」

「好,我听你的,从今天起和你一样乖乖听话。」

从这天气,餐桌上又变成了三个人。

李婷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已经穿上了宽松的 LO 裙。她曾经有一头黑亮及腰的头发,现在只能将头发剪短,再扎上红色的丝带装点头顶块块光秃的头皮。但是整体看起来,她大大的眼睛和苍白的皮肤比我更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赵铭对李婷的改变十分满意,同时也表扬了劝服了李婷的我。

这一晚,我和赵婷一人一边睡在了赵铭的两侧。

在睡觉前,他看着我们一起吃下了安眠药。

可是,我却在他转身去抱李婷的时候偷偷地把安眠药吐了出来。

(十四)

黑夜降临,床上的三人看似全部进入了梦想。

李婷的乖顺和美貌吸引了赵铭,这一晚的赵铭紧紧地将李婷拥入怀中,我反而被晾在了一边。

等到我听到两个人均匀地呼吸声时,轻轻地掀开被子,光脚慢慢走下了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我顺着楼梯一路向下,心里满是对自由的渴望。

我透过被封死的窗户缝隙向外看去,发现外面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在来到这个别墅这么长时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们一直是在闹市。

这让我对于今晚的逃跑计划更有了一分信心。

我在客厅地毯的角落里摸了半天,摸到了一根细长的针,拿着针蹑手蹑脚地走到别墅门口,对着锁孔一阵操作。

黑暗之中,针和门锁内精细结构的碰撞发出「咔咔咔」的响声,我的额头也已经冒出一串细细的汗珠。

「你在干什么?」

身后,冷漠的声音响起,将我所有的冷汗都吓了回去。

我回过头,看到同样是光着脚站在我身后的李婷。她面容冷漠,穿着宽袖的蕾丝花边衬衣,因为大病初愈脸上还带着些病态。

我见是李婷,松了口气的同时冲她比了个「嘘」的动作。

「我带着你,一起逃出去。」

我颤抖着声音对她说。

她突然笑了,笑得苍白而绝美:「依依,要不是我发现你,你就自己逃出去了。」

话外音是我并不可能带着她一起逃走,我刚刚说的话只是在哄她。

「是你给我说我们要永远做好姐妹留在赵铭身边的,你怎么能自己逃走呢?」

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就见李婷苍白无色的唇骤然开合,大声叫了起来:「亲爱的,依依要逃跑,她藏了一根针呢。」

一瞬间,我的血液从头凉到了底。

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十五)

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

这期间,我没有吃上一口饭。

绞痛的胃部不如我胀痛的耳朵让我难受。

我将尽可能多的布料塞进自己的耳朵里,企图阻碍那些恐怖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可,赵铭在房顶上给我按了四个音响,所有的声音都放到最大,无论我如何的崩溃,如何的乞求,他都没有将声音调小。

我甚至有种感觉,他或许已经把我忘了,想要任由我在这冰冷黑暗可怖的房间里烂成一滩臭泥。

毕竟,他现在有了李婷,一个比我听话比我漂亮比我更衷心的娃娃。

这天,当我又一次把一团布条用力塞进耳朵里时,我摸到耳朵有一团黏稠的液体流了下来,然后是刺鼻的腥味。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让人崩溃的耳鸣传来,还伴随着刺痛。

终于,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但这耳鸣声却暂时的冲断了音响里传来的恐怖声音,反而让我获得了暂时的安宁。

也正是这时候,屋子的门开了。

一道光亮从门外亮起,耳边的恐怖音效在来人抬手的动作里消失不见。

我嘴角带上了一抹笑,匍匐着爬到来人面前,声泪俱下地抱着来人的脚,大声地喊着:「亲爱的,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做回你的娃娃吧。」

一双手,将我耳朵里塞的碎布全部取下,又轻轻地勾起我的下巴:「赵铭的娃娃,只能是我一个哦。」

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化着浓妆一身华丽的女孩,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洋娃娃,在妆容和打扮下精美惊艳,与我这个在肮脏黑暗的地上爬行的崩溃女人完全不同。

「你想要在这里活下去,最好讨好我。否则,我让赵铭把你做成真正的娃娃。」

(十六)

在逃跑失败和在极度的恐惧过后,我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在这栋别墅里步履维艰。

我也认清了李婷彻底取的赵铭信任的事实,知道自己如果想要活下去,必须要打败这个女人,在赵铭心里再次占据一席之地。

我私下里开始同赵铭说,那天晚上李婷虽然举报了我,但她肯定也偷偷吐了安眠药,否则不会在我起身后跟着我一起出来了。

没想到赵铭只是轻轻笑了笑,将李婷叫到了身边来。

我看着赵铭轻轻地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李婷极其自然地坐在赵铭的腿上像个软体动物一样的倒在他怀里:「亲爱的,你可一定要信任我啊。那天我是吃了安眠药的,只不过那阵子我吃药吃得太多了,那些药里还有一些止痛成分的,就是这些成分让我对安眠药产生了抗体。」

赵铭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在李婷的碎发上轻轻拨弄了两下:「这件事情你早就同我解释了,我也早就信任你了宝贝。我不会听信一个外人的挑唆的,你放心。」

在听到「外人」两个字时,我知道我完了。

在赵铭眼里的外人,必然在这栋别墅里生存不下去。

但我并不甘心居于李婷之下。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李婷明里暗里斗了起来。

有时候是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会因为谁坐在赵铭更近一点的地方而争论不休。

有时候,只是因为一件新款的漂亮的 LO 裙,我们便能吵上一个下午。

我们就像是两个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在争风吃醋的疯子,用尽手段地想要至对方于死地。

赵铭十分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只要我们不是太过分,他都会饶有兴趣地在旁边听着我们争吵,看着我们相互吃醋。

「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只想有一个娃娃陪我呢,你们说谁陪我更好呢?」

赵铭的声音刚落下,我和李婷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我!」

「我!」

赵铭十分享受这种被争抢的快感,笑眯眯地抬起手摸了摸下巴:「要不,我们玩一场游戏,来决定谁来做这个幸运娃娃吧。」

(十七)

在这硕大的屋子里,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几乎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

在无聊的时候,我们会玩一些小游戏来排解寂寞。

这些游戏并不困难,都是小时候玩的那些剪刀石头布、捉迷藏、一二三木头人之类的。

不同的是,游戏输了的人都要接受惩罚。

惩罚的内容看赵铭的心情,受到惩罚的人是在我和李婷之间产生的,而且绝大多数时候是我。

这一天,为了争夺明天谁是那个陪在赵铭身边的娃娃,我和李婷要进行新的游戏。

「亲爱的,玩 123 木头人吧,我最近有认真练习做一个真正的娃娃,定力很强呢,一定会赢。我想,你一定不想在明天那么重要的日子里让依依陪你吧。」

李婷摇晃着赵铭的手臂嘟着嘴说道,撒娇得恰到好处。

「亲爱的,我觉得我们还是玩剪刀石头布吧,既然是幸运娃娃,那一定要幸运的取胜。」

我拽住赵铭的另一只胳膊摇晃着。

赵铭看看我,再看看李婷,轻轻地挑了挑眉。

李婷冷哼了一声:「既然是玩游戏,而且是为这么重要的事情玩游戏,肯定要玩得时间长一点,只是剪包石头布一下子就决出胜负了,有什么意思?」

「一二三木头人的时间是长,但是我们昨天刚玩过,赢得是你,今天八成还是你赢,没有一点悬念!」

我和李婷争吵了起来,赵铭在中间起初一言不发,后来看我们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甩了甩手让我们闭嘴:「都给我闭嘴,玩捉迷藏吧。」

游戏,就这么定下来了。

(十八)

这个别墅有三层,第一层除了客厅以外有三个房间,分别是厨房、书房和健身房。

第二三层全部都是小隔间,加起来整整有十三间。

这十三间的房间里,有一间房间是我和李婷都不能进去的。

除此之外,所有的房间都可以作为捉迷藏的地点。

和往常一样,赵铭在一楼的客厅里闭眼数数,我和李婷有五分钟的时间来躲避。

赵铭开始数数的时候,我和李婷相互看了一眼对方,一起向楼上冲去。

在楼梯口的时候,她轻轻捏了下我的手,走向了赵铭的卧室。

而我,走向了那间赵铭一直不让我们进去的房间。我的手里,赫然有一根用发卡扭曲成的铁丝。

只是几下的功夫,我便将这间房屋的们打开了,转身进去,轻轻关上了门,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寂静之中我能听到赵铭缓缓走上楼的脚步,一边走,他一边放慢着语速愉悦地喊着:「宝贝们,你们藏好了吗?我来了哦。」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放轻,开始翻找这间屋子里的抽屉。

很快,我在橱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钥匙,金色雕花黑色钥匙柄,是我曾经见过的一把。

这所别墅大门的钥匙。

我悄悄地走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快,我便听到了赵铭几近崩溃疯狂的叫喊,然后是一阵霹雳乓浪的响动。

「赵铭,你个变态,我要毁了你所有的娃娃!你现在,感觉如何啊?」

李婷咬牙切齿歇斯底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透过门缝看到李婷被赵铭拖着头发一路向前,拖向了她的小黑屋。

而赵铭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把刀。

「你竟然毁了我所有的娃娃,今天我就要把你做成真正的娃娃!」

(十九)

等看到对面的门关上,我捂着自己的嘴,手里紧紧地握着通往自由的钥匙,狠狠地憋住自己的泪水,打开门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我听到李婷的咒骂声越来越大,中间还掺杂着一声声的狂笑,畅快至极。

我飞快地跑到门口,用钥匙打开门锁向着外面的世界,奔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突然看到赵铭拿着刀子出现在了二楼别墅的栏杆处,刀子上滴着鲜红的液体。

「婊子!」

赵铭大声地咒骂着,身体一闪就要下楼。

我赶忙把门关上,飞快地向大街上跑去,开始大声地叫喊:「救命,救命!」

李婷受伤了,还在里面生死未卜,我要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刺眼的阳光照入我的眼中,喧哗的汽车鸣笛声钻入我的耳朵。

行人扭头看向我,在车边开罚单的交警向我走了过来。

我轻轻地笑了。

世界,你好。

(二十)

数日后,我从心理治疗师的办公室走出来,下意识地用手里的皮包挡住最脆弱的腹部,做出一副防范的样子。

在走廊里遇到男士的时候我有些惊吓地停住脚步,靠在墙上正面看着他,等他从我的面前走过后才敢继续前行。

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是律师发来的。

「赵铭已经被判刑了,八年。」

我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这条信息,许久后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只有八年呢?他把我和李婷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我直到现在都会整夜整夜地做噩梦,为什么只被判八年?

「非法拘禁,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你想判赵铭死刑,在法律上说只有在非法拘禁期间致人死亡才有可能。」

我看着我的律师发给我的信息,在炎炎烈日之下却浑身发凉。

八年后,赵铭就出来了。他那么会装能隐忍,如果在狱中表现良好,会不会早早地就能出狱?

一想到和赵铭有可能在某个十字路口再次见面,我就恐惧的全身起鸡皮疙瘩。

不行,赵铭必须死。

(二十一)

警察在一处废弃的仓库里,发现了那三个被李婷毁掉的娃娃。

经过鉴定,那是三具尸体。

赵铭因此重新判刑,死刑,立即执行。

而提供线索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没有两天,我在信箱里发现了一封来自监狱的信件,打开后里面只有一行字——你永远都是我的娃娃,我做鬼也不会放你走。

阴寒的语气让我全身从头麻到了脚,却让我有了大仇得报的快感。

赵铭,这次是真的要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赵铭做我男闺蜜的时候,我知道他曾经交过三个女朋友,但据他所说,这三个人都莫名其妙地离他而去了。

他当时还十分难过的抹了抹眼角的泪珠:「你说,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永远听话的留在我身边呢?她们为什么总是想着逃走?」

在我第一次见到那三个假娃娃时,我便产生了怀疑。

直到警察查封别墅并没有找到三个娃娃,而赵铭逃跑时开的是他那辆容量最大的 SUV 时我才基本上确定那应该就是他之前的三个女朋友。

我和李婷,在那数十天的时光里,一直和三具尸体共处一室。

赵铭说要把我和李婷做成真正的娃娃时,从来不是笑谈。

只不过警察后来只抓到了赵铭却没有找到那三个娃娃,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几乎跑遍了方圆几百公里所有废弃的工地、厂房和老楼,才找到了那三个娃娃。

所有警察都以为赵铭把娃娃扔掉处理了,大力的寻找掩埋地和垃圾场。

只有我知道,赵铭那么爱那些娃娃,又怎么舍得把她们扔了呢?

他肯定会找一个干燥、安全的地方,好好的安置那些娃娃,想着等有一天出来再把娃娃修缮好继续陪他。

赵铭,我们永别了。

(二十二)

在我给李婷疗伤的时候,我们便商定了逃跑计划。

她来扮演赵铭心爱的洋娃娃,我来牺牲换取赵铭对她的信任。

其实那天拿着针去开门锁,并不是我第一次那么干。

我在之前的五天中已经有过两次的尝试了。但是越尝试,我便越绝望。

针实在是太细了,根本无法撬动锁眼里的零件。

但是赵铭聪明的很,不会给我们任何一个能够当做凶器的金属制品。

我知道,单靠我自己,很难拿到能撬开门锁的工具。

李婷比我漂亮很多,之前很多人都说李婷长得像个洋娃娃,这也是为什么李婷一个多月都没有屈服赵铭却依然忍着她。

在给李婷治伤的时候,我背对摄像头小声地对她说:「李婷,我有办法出去,但是我需要你帮忙。你的未婚夫,还在外面等你呢。」

李婷在我的劝说下再次提起了希望,我们有漫长的时间来完善这个计划,将计划的每一步推敲的毫无瑕疵后,便开始执行了。

第一步就是,李婷扮演被我洗脑。

这个过程我们经历了漫长的二十天,也是给李婷把身体养好的时间。

第二步,李婷去讨好赵铭,我牺牲自己给李婷博取信任的机会。

第三步,我们利用平常的骂架来交流逃走的信息。

虽然在我和李婷都成了赵铭的洋娃娃后,我们几乎没有可以单独相处的时间。

但是我们在之前就商量好了对策,利用每天的骂架,像藏头诗一样传达相互的信息。

起初是「我需要个工具」、「钥匙在那间屋子」等之类的信息。

后来是「捉迷藏」、「毁掉娃娃」等具体的实施计划。

谢天谢地,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来破解这些话语中的暗码 ,又在当初疗伤的时候相互建立了默契,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终于,等到赵铭生日的这一天。

我和李婷对了暗号「就是今天」,决定立马实施计划。

当天,我们都想要进行捉迷藏游戏,因为捉迷藏游戏才能让我进入那间房间,让李婷毁掉娃娃转移赵铭的注意力。

而李婷手里的那个扭曲了的发夹是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我也利用多次的「惩罚」机会,在黑暗的环境下对着自己屋内的门锁做过实验。

当然,在实验过后,我总要找机会把那只发卡还回去,否则赵铭发现发卡不在李婷的身上必然会起疑心。

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我已经可以在两分钟之内,将自己的门锁打开。

赵铭永远都不会想到,在经过长期的折磨后,在我带着对生和自由的渴望中,我终于是克服了黑暗,并且反而利用黑暗来伪装自己的小动作。

在他被李婷迷得神魂颠倒没有时间看摄像头时,我用一根铁丝换来了一条生路。

那天选择游戏的时候,我和李婷故意都没有选择「捉迷藏」,但又故意透露出「这个游戏要长一点才有意思」、「这个游戏需要有幸运的元素在才有仪式感」这两个信息。

赵铭果然上钩了,自己说出了「捉迷藏」这个游戏。

他善于利用人心,在这种要决定明天谁侍寝这件重要又神圣的事情上,必然要做到公平的原则,所以我和李婷说出的游戏必然都不会被他选中。

那么「时间长」又有幸运因素在里面的游戏,非捉迷藏莫属。

然后,就是计划的实施阶段。

我进入了那间赵铭严令禁止我们进入的房间里,这也是我们经过无数观察后确信的钥匙所在地。

李婷毁掉赵铭的三个娃娃让赵铭发疯发狂,给了我逃出去的时间。

(二十三)

在一个月之后,我和李婷又见面了。

她看起来比之前胖了一些,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只不过手臂上有一条二十几厘米的伤疤,说是那天赵铭在她挣扎的时候划破的。

我们两个在喧嚣的咖啡厅里,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李婷抬起头,对着我笑了一下:「无论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

「嗯?」

「我受伤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我失去希望的时候,是你让我燃起希望。」

我轻轻摇了摇头:「是我要谢谢你。」

在我知道李婷也在那栋别墅之前,我都以为自己逃不出去了。我甚至已经观察好了安眠药的位置,想着有一天如果坚持不住了,那就把那一瓶药都吃进去,一了百了。

是李婷先给了我希望,我还记得她一脸坚毅地说自己一定能逃出去,因为自己的男朋友一定回来救她。

我那时候想,我一定要和李婷一起逃出去,我要把她一起救出来,因为外面还有人在等她。

而且,因为我她才认识了赵铭,我愧疚。

我看着李婷被一个高个的男生接走,看到她看向男孩的时候眼中的温柔和愧疚。

我想起李婷曾经对我说过,她从来没想过真正和赵铭在一起,她只是想和赵铭玩玩,她还想嫁给自己青梅竹马的男孩。

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李婷再次回到了她的男孩身边,但她心中的愧疚,恐怕要用一辈子来弥补。

但也多亏,一切尘埃落定,这个男孩依然在她的身边。

至少我知道,她并没有去看心理医生。

我静静地一个人走在喧闹的大街上,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赵铭和我们的事件经过不断发酵后已经成了网上热议的话题,所以他下个月执行死刑的消息也在网上不断的传播。

我看着新闻上赵铭穿着囚服时安静的面容,突然骂了一句:「衣冠禽兽。」

(二十四)

赵铭行刑的这一天,我特意开了一瓶红酒。

我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当表上的时针指向整点的时候我拿起水晶的高脚杯高高举起,像是在同什么人碰杯一样。

冰凉的酒水顺着我的喉咙灌入,冷的我一个激灵,又无比畅快。

「敬死亡。」

我轻轻地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警察给我说他的杀人动机十分可悲,是因为他曾经的童年阴影再加上他是个太监。

是啊,赵铭是个太监,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不怕赵铭说的「侍寝」。

想起来我们在别墅的那段时间,赵铭有无数的机会对我们进行侵犯,但却只是把我们当做娃娃抱着。

还真是可悲。

但其实我知道的比警察知道的或许还要多。

我记得赵铭曾经向我讲述过他悲惨的童年。

给我讲述的时候他总是笑着的,一度让我认为那都是他在黑夜降临时为了让我靠的他更紧而编造的故事。

他父母从小便离了婚,他跟着母亲长大。他曾经有个妹妹,他和母亲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把妹妹打扮成各种可爱的样子,蝴蝶结、蕾丝、漂亮的小皮鞋,只要有钱母子俩就会来打扮自己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在那孤独穷困的童年里,打扮漂亮的小女孩好像成了那一家三口唯一的乐趣。

可是后来有一天,他们的小公主被坏人杀死了。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小女孩半截身子被埋在土里,头上还带着粉红色的蝴蝶结,身上穿着红色的小公主裙。

凶手没有被抓住,但经过鉴定,凶手是男性,有特殊爱好。

从那以后,他妈妈便疯了,有事没事就会虐待他,说他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把对小女孩所有的思念都转化成了病态的虐待施加在了赵铭的身上。

特别是对赵铭的特殊部位极其厌恶。

他妈妈认为,赵铭之所以和其他男人一样让人恶心,就因为赵铭也长了其他男人的那个东西。

所以,在赵铭十几岁的时候,他妈妈亲自把赵铭阉割了。

从那时起,这世上便又多了一个变态。

(二十五)

我再一次的走入心理医生办公室,面无表情地放下自己的书包,有些局促地抱着手臂走到桌子前面。

我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已经一个多月了,我并没有感觉特别的好转,今天我想对心理医生说以后我不想来了。

「王依依?」

一道好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并不是之前那个苍老又严厉的心理学教授的声音。

我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厚重眼镜的胖男人。

男人对着我轻轻笑了笑,想要起身和我握手,却不小心弄撒了桌子上的水杯。

「对不起,今天刘老师有事不在,让我来代替她坐诊。我叫任光明,是刘老师的博士生。」

胖男人一边擦着桌子一边介绍着自己。

或许由于太紧张了,他拿着擦完桌子上水渍的纸巾直接去擦了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结果弄了一脸的水渍。

然后,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纸巾,愣在了原地。

「扑哧……」

我不由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感觉一直郁结于心的那口气被吐了出来。

这个小胖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等着笑完了,我又有些愣住了——我好像许久都没有想过「可爱」这个词了。

「刘老师说,如果今天我能把你逗笑,就给我的论文上打 A 呢。」

小胖子看着我,狡黠地眨了眨眼。

我愣了下,才知道刚刚小胖子的一系列操作都是故意的。

「重新认识下,我叫任光明,以后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了。」

「你好任光明,我叫王依依。」

数日以来,我第一次如此放松的和一个人说话并介绍自己。

「以后你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把我当做你的男闺蜜就可以了。」

我骤然抬起头,对上了小胖子灿烂的笑容。

光线从窗外射出来,照亮了他一半的脸。

而另一半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不明表情。

 

作者:空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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