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短篇恐怖故事?

2022年 9月 20日

所有独居的女孩,如果听到衣柜里传来奇怪的声音,请千万不要打开。

深夜,我听到了衣柜里传来了轻微的摩擦声。

突然,吱嘎一声。

衣柜开了一条缝隙。

衣服下,露出了一双灰白的脚。

01

一个月前,我和相恋了五年的男友分手。

分手第二天,我就在朋友圈里看到他晒出了新女友送的卡地亚戒指。

配文是:谢谢我的富婆女友。

我吸了吸鼻子,忍住不掉眼泪。

我记得他过生日的时候,我省吃俭用给他买了枚金戒指。

当时他的反应很冷淡,转手就丢在了一边。

原来他和我分手的原因,是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想要钱,可我没钱。

当晚我喝得酩酊大醉。

也就是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摩擦声。

声音是从衣柜的方向传来的。

一开始,我以为是衣柜里进了什么老鼠。

毕竟我租的这种隔断房,卫生条件都不太好。

可下一刻,吱嘎一声。

衣柜开了一条小缝。

我瞪大眼睛,看见衣柜里头,露着一双泛着青灰的脚。

我吓得冷汗直冒,但酒壮怂人胆,我抄起酒瓶子就往衣柜走去。

下一秒,发生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一个男人从衣柜里爬了出来。

他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男人的脸长得很帅,但脸色过分苍白。

更重要的事,他没有穿衣服。

我又怕又羞,以为遇上了什么变态了。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赶紧走,我男朋友已经在门口了!」我大着舌头恐吓他。

男人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他的头偏向了窗户一侧。

我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才发现窗户外头的天空,竟然非常明亮。

可现在明明是晚上。

「安安,你现在是在做梦。」男人笑着向我解释。

我冷静想了想,现在不可能是白天,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我的确是在做梦。

当时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因为以前我也做过这种类似于清醒梦的梦。

我有点害羞,扔了一件毯子给他。

「你赶紧披上。」

男人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裹紧了毯子,看上去有点可怜。

我对这个梦里出现的帅哥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正好我晚上心情不好,我抓着男人几乎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清楚了。

男人告诉我,他叫顾连,是一位服装设计师。

我们交谈得非常愉快。

我还注意到,顾连的手上戴着一串红色手绳。

我打趣道:「该不会是你女朋友送你的吧?」

顾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没有女朋友。」

说完,他的头突然朝我侧了过来。

顾连的鼻子很挺,弧度特别流畅。

他离我挺近,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只是他的呼吸一点都不温热。

反而很冰,很凉。

「安安,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要不我们明天见个面怎样?」

我心想既然这是梦,索性就点头答应了。

顾连说了一个地址,这地方竟然还是真实存在的。

离我上班的地方不远,只是我一直没去过而已。

「安安,我很期待,我们明天的见面。」

顾连幽深莫测地笑了笑。

之后,我就惊醒了过来。

我浑身大汗淋漓,汗出得特别夸张。

往常这种情况,都是我做了极为恐怖的噩梦才会有这种出汗量。

但梦见一个帅哥,明明就是福利啊。

后来想来,这一切都是极为不好的征兆。

只是当我并没有在意而已。

02

第二天,我想起今晚跟顾连的见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化了一个妆。

虽然连我自己都知道这种几率小得可怜,但心里还是隐隐期待了一点。

晚上。

我拦了一辆车,准备去顾连说的那地方碰碰运气。

我刚准备上车,突然有个老太太抢在我前面,一把把我推开,自己上了车。

「你今天不准上车!」

我气得够呛,心想现在的老太太公交要让座,抢车的时候力气可是大得不行啊。

我不想跟她计较,于是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可当我看见车内老人的脸的时候,我却愣住了。

老人的脸泛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灰色,她死死地瞪着我。

可这脸,分明就是我去世多年的奶奶。

我震惊在了原地。

当我再看过去的时候,那辆车已经驶出我的视线范围了。

奶奶在世的时候对我极好,属于无条件宠溺我的那种。

我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太累出现幻觉了。

我心里也产生了一丝犹豫,到底该不该去赴约。

但没等我多想,下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了我的面前。

「妹妹,上不上车啊?」

司机摇下窗户,扯着大嗓子喊道。

「上吧。」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上了车。

上车之后,我跟司机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妹妹,你穿着红衣服去那不太合适吧?」

我愣了愣,心想我穿着红衣服去约会有什么不合适的。

司机见我不接话,也不再说什么。

二十分钟左右。

我来到了顾连说的那个地方。

下车之后,我终于明白司机为什么说红衣服不合适了。

因为我面前,是一家殡仪馆。

我额头瞬间冒出了涔涔冷汗。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殡仪馆的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餐厅和咖啡厅。

「真晦气。」

我暗骂一句,正准备叫车走人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抬着一个担架走了出来。

突然,一阵凉风吹来,掀起了担架上白布的一角。

一张极度惨白的人脸露了出来。

我心脏狂跳。

那张脸我非常熟悉,就是我昨晚梦里见到的帅哥顾连。

「死得真惨,内脏都碾碎了。」

「听说是被车碾死的,头都断了,昨天就死了,家里人硬是放了一晚上才送过来。」

我颤抖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候,刚好是七点。

原来,这就是顾连说的七点的见面。

我惊恐地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我看到顾连的脖子动了。

他的脖子缓缓朝我这边倾斜了过来。

我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缝合的黑线。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我看到顾连的眼睛,正好直勾勾地看着我。

下一刻,我手上的玉珠突然断裂,噼里啪啦地掉在了地上。

我脸色苍白无比。

因为我想起了奶奶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这串玉珠,本来有十二颗的。

八岁那年,我去河边回来之后,就陷入了昏迷。

那一晚,玉珠断了两颗。

奶奶说这是玉珠替我挡灾了。

但现在,玉珠竟然,全部断裂了。

殡仪馆工作人员抬着担架往里走了。

顾连的手垂了下来,我看到上面戴着一串红色的手绳。

突然,我看到他僵硬发青的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03

我心里一阵毛骨悚然。

此时我害怕得很,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的玉珠,扭头就跑。

「欸!等等!你干嘛呢!」

后面传来了两个工作人员震惊的大喊。

我扭过头,看到他们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但我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这里。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路口,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之后,我感觉出租车司机一直从后视镜里偷偷看我。

我心情本来就非常差了,当场就问:「师傅,您老看我干嘛呢?」

司机尴尬地笑了笑:「妹妹,你误会了,我看你男朋友脸色不太好,他是不是生病了啊?」

男朋友?

我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我猛地挺直了背,直直地看着司机:「您说什么?」

司机似乎被我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说话也不怎么顺畅了。

「妹妹,我就说的是你男朋友啊,他一直靠在你的肩上,脸色白得怪吓人的,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你。

「所以我才想问问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这样……实在是有点吓人。」

大热天,我后背却升起一股恶寒。

我好像真的感觉到肩膀沉沉的,上面似乎靠着一个人一样。

「师傅,您少吓我了,大晚上的别开这种玩笑吓唬我一个小姑娘啊,我哪有什么男朋友?」我脸色苍白地说道。

司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我说妹妹,你也别跟我开玩笑,你男朋友的脸现在都快贴你脸上了,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到。」

一股凉凉的呼吸喷在了我的脸上。

仿佛,真的有人贴着我一样。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大喊着我要下车。

司机也没说什么,靠边给我停了下来。

下车前,我还听到司机小声嘀咕了一句话:「真他妈见鬼了,那男的怎么是趴在那女的身上的?」

闷热的夏天,我后背却全是冷汗。

站在路边,打了一个寒颤。

好在这里离我住的小区已经很近了。

大概走个五分钟就能到。

我想起刚刚司机跟我说的话,就觉得毛骨悚然,脚步也忍不住加快。

就在这个时候,迎面走过来一对母子。

那男孩被他的妈妈牵着,却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笑。

男孩的妈妈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我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下一刻,男孩的一句话却让我寒毛竖起。

「妈妈,为什么那个哥哥一直要踮着脚,贴姐姐那么近走路啊?」

我和男孩妈妈的脸色都白了。

「胡说八道什么!」男孩妈妈斥责了他一句,拉起男孩飞快地走远了。

我心里暗骂一句,一路小跑了起来。

通往小区的路刚好还在修整,现在就是一个烂泥巴路的状态。

人只要往上面一走,就能留下脚印。

今天我为了和顾连见面,特地穿了一双高跟鞋。

突然,我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我慢慢停下了脚步。

泥地上,一连串高跟鞋印记的后面,紧紧地贴着一双皮鞋的鞋印。

就仿佛,有人就贴在我的身后走路一样。

有几个皮鞋的鞋印,甚至和我的鞋印重叠在了一起。

04

我几乎是用哭爹喊娘的表情,给我闺蜜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我哭哭啼啼地跟我闺蜜说,有鬼跟着我。

没想到闺蜜没安慰我,反而冷冷地笑了起来。

「我说苏安安,在我面前撒狗粮呢?交男朋友了吧?说好的谁先脱单谁是狗呢,好姐妹要单身一辈子呢?老娘分明就听到你旁边有个男的在低低地笑,还怪好听的!

「我说苏安安,我们还是不是闺蜜啊,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给我来见见啊?」

闺蜜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我却只觉得周遭越来越冷。

我怀疑,我被顾连跟上了。

而他现在,就站在我的旁边。

「老许,我跟你说认真的!我没交男朋友,我是见鬼了!」我带着一丝哭腔说道。

都是认识十来年的老朋友了,闺蜜一下子就听出了我没在开玩笑。

她沉默了几秒钟,很艰难地说道:「安安,我说个事你别害怕,我从你的电话里,听到了第二个人的呼吸声,离你很近。」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掉在了地上,撒开脚丫子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家里跑去。

我住的隔断房在五楼,没电梯。

楼梯间的电灯泡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我越往上跑,就感觉身上越沉。

平时我一口气跑个五楼不费劲。

但今天我跑到三楼就累得不行,喘的要命。

今晚空中的月亮亮得出奇。

借着月光,我的余光瞥见了楼梯上的一摊小水滩里。

水潭的倒影,刚好照出了我的上半身。

我看到我的肩膀两侧,垂着一双惨白到极点的手臂。

其中一只手上,戴着一圈红色的手绳。

我的身子抖得跟个筛子一样。

难怪我会觉得越来越沉。

原来,他一直就趴在我的背上。

这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颤抖着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苏安安吧?我好不容易联系上你,我说你这个人是有什么毛病吗?你赶紧把尸体还回来,不然我就报警了。」

「什,什么意思?」我胆战心惊地问道。

「我是殡仪馆的领导,我听我们的工人说,当时你背起那具尸体就往外跑,不管他们怎么喊都拦不住,我告诉你,监控都已经拍下你的犯罪行为了,盗窃尸体可是犯法的,念你是个小姑娘,把尸体送回来我们就不计较了。」

「我没有,偷走尸体。」

我怕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呵呵,你没偷?好,我这就把视频发给你看!」

很快,我的短信收到了一条视频。

只见当时的我身体僵硬地冲上前,竟然真的把顾连背在身上,就往外跑。

难怪,之前那两个工作人员用如此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还有出租车司机、那个小男孩,他们都看见,顾连就在我身边。

只有我自己,看不到而已。

此时,因为极度的恐惧,眼泪不停地从我眼里掉了下来。

「顾连,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看昨天我们聊得还蛮开心的,为什么你要跟着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肯定给你烧纸,你要是想女人,我挑个漂亮的女纸人给你烧过去呜呜呜……

「我还只有二十四岁,您长得这么帅,到了那边肯定左拥右抱的,就别跟着我了吧。」

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

05

我还没挂断电话,听到电话里的男人继续逼迫我赶紧把尸体还回来。

这时,我听到耳边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声。

紧接着我看到垂在我身上的手臂消失了。

那种阴冷的感觉也消失了,身上也轻了不少。

顾连好像离开了。

我连忙双手合十,朝着空气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答应您的事情一定做到!」

而这时,电话里的男人突然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说道:「真邪门,尸体竟然自己出现了!明明半个小时前,我还没看到……见鬼了该死!」

下一刻,电话被挂断了。

我松了口气,看来顾连是放过我了。

我连忙转身就往楼下走,想着既然答应给人家烧纸人和纸钱,总得说到做到。

好在卖丧葬用品的店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我很快就买来了。

由于我住的小区是回迁房小区,经常有人在小区里办白事,所以烧纸钱的行为并不会被制止。

烧纸钱总得找一个盆吧,我左右张望了一下,这小区里的早就被大妈们捡得干干净净,连喂猫喂狗的碗都没有放过。

我灵机一动,噌噌上楼拿来了我的洗脚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在烧纸钱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更加阴冷了起来。

本以为送走顾连之后,我就能睡个好觉。

但当天晚上,我睡得还是不太踏实。

我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梦里的我穿着古装,还有人叫我小姐。

当我醒来的时候,全身又湿透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我手机里有一个未接来电。

是我妈打来的。

我趁着穿鞋出门的工夫,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妈,你找我啥事?我这赶着上班呢。」

「安安,你手上的玉珠是不是断了?」我妈的语气异常严肃。

我一愣:「是断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手上这玉珠是奶奶给你求来的,它能替你挡灾,断掉一颗是给你挡下一次灾,我这几天心神不宁,妈问你,玉珠断了几颗?」

「全断了。」我下意识地回答道。

「你这两天是不是遇上什么脏东西了?」我妈连忙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便把顾连的事情全跟我妈说了。

我妈听完,恨铁不成钢地连连唉声叹气。

「你怎么这么傻啊,这可是阴桃花啊。

「恐怕那男的,是想要你的命,让你到下面陪他啊。

「只要你答应了他的见面,他就会以为你也喜欢他,对你纠缠不休。」

我妈的话让我后背一阵发毛。

我颤颤巍巍地说道:「妈,可是我昨天晚上都已经给他烧纸钱了啊,我还花高价给他买了一个漂亮的女纸人啊。」

我妈冷笑一声:「你跟鬼讲道理,能讲得通才怪。」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欲哭无泪地说道。

心里都快恨死自己那时候色迷心窍了。

「你奶奶临走前,算到你在 24 岁的时候会有一个死劫,这个死劫挺过去了,你以后就会长命百岁,如果挺不过去……

「苏安安,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好了,一句都不能忘记。

「你现在马上去弄一些面粉,把房间里都撒满,然后再买一些糯米。」

我点了点头,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两样东西都给整齐活了。

我按照我妈的话,在房间里撒满了面粉。

但下一刻,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离我床边不远的地上,竟缓缓浮现出了一双脚印。

脚印的脚尖直直地朝着我的方向。

06

脚印比我要大上一圈,很显然是一个男性的脚印。

是顾连。

他一直在我的房间里,没有消失。

我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敢情我昨天晚上大费周章做的那些事都是白费了呗。

果然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最让我觉得恐怖的是,地上的面粉处接二连三地浮现脚印。

而且方向,是朝我来的。

我吓得腿都软了。

脚印最终停在了我的面前。

脚尖的位置距离我的脚不到几毫米,近乎是挨着我的脚。

但我面前却空无一物。

我鼻尖冒出了冷汗。

这时候,电话里传来了我妈一声暴喝。

「把糯米朝着他扔去!」

情急之下,我抓起糯米就朝着前方扔去。

脚印消失了。

我虚脱了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安安,你现在马上去纸人店,按照那个男人的样貌,定做一个纸人,务必在深夜十二点的时候烧掉,这样他就不会再缠着你了。」我妈急促的说道。

我连忙答应。

好在我本身就是设计专业出身,凭着记忆,我画出了顾连的样子。

别说顾连长得还真的挺帅的,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我拿着纸,就赶紧往附近的丧葬店走去。

我刚走到小区门口,突然一个花盆从天而降,砸在了我的面前。

我吓得呆立在原地。

如果我再走快几步,这个花盆恐怕砸的就是我的脑袋了。

我愤怒地抬起头,却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三楼的栏杆处,垂着一双惨白的手。

那双手,手里捧着一个花盆。

但我却看不见人。

就好像是一个人蹲在了栏杆下面,伸出了一双手。

但这双手过于长了,分明就不是正常人有的长度。

我冷汗直冒。

顾连,是真的想要了我的命。

我不敢耽搁,急匆匆地往丧葬店跑去。

但令我郁闷的是,丧葬店今天刚好关门休息了。

除了这家,离我最近的丧葬店,也在五公里左右,得打车去。

好在路上出租车挺多的,不远处就有一辆,我连忙招手。

可出租车分明就朝我的方向减速慢行了,却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并没有停下来。

我接连喊了几辆出租车,都是一样的结果。

终于,又一辆出租车忽略了我的时候,我忍不住冲到车前。

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骂骂咧咧地说道:「你有病是吗?不要命了?」

「我都朝你招手好几次了,为什么你们都不停下来?」我同样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我说你们是玩我吗?你男朋友一直站在你旁边对我摆手说不需要用车。」

我后背一阵恶寒。

07

顾连,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此时我又怕又气。

心想既然你不让我打车,那我就坐地铁去。

我匆忙赶到地铁站,刚好遇上地铁进站。

就在我挤在人群里要进去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用力扯了我一下。

我刚要骂骂咧咧,却看见抓住我的那只手,泛着惨白的青冷色。

我瞬间冷汗噌噌。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了顾连就站在我身后。

他斜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珠子挤到了眼角,嘴角缓缓扯开一个笑容。

我尖叫一声,甩开了顾连的手。

地铁门缓缓合上。

周围的人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尴尬地说着不好意思。

平时我总是嫌地铁人多,但此刻却给了我极大的安全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旁边有一个空位,却没有人坐。

我见面前的一个女学生背着沉重的书包,摇摇晃晃地都站不稳了,连忙说道:「小妹妹,你为什么不坐啊?」

女学生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坐哪里?」

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我边上啊。」

「姐姐,你是在开玩笑吧?你旁边明明坐着你男朋友,难道让我坐你男朋友腿上啊?」

女学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脸还微微红了起来。

但我却觉得寒毛耸起。

难怪,没有人坐在我旁边。

原来,这里早就坐了一个人。

08

我僵硬地低垂着头,余光却瞥见,一双泛着不正常颜色的冷青的脚,紧紧地挨着我的脚旁边。

下一刻,我看到那双脚动了,缓缓地朝着我的方向,转了过来。

我几乎是冷汗直冒的地站了起来。

女学生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姐姐,这个位置你不坐了吗?」

「不坐了。」我笑得极为难看。

女学生点了点头,还以为我是故意给她让座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

「谢谢姐姐。」

我再次胆战心惊地望向车玻璃。

但此时,顾连已经消失了。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女学生:「妹妹,我的男朋友现在在哪里?」

女学生疑惑地看着我,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姐姐,他现在就站在你身后抱着你啊,你们感情真好啊,真希望我以后也能找到一个像哥哥一样帅气的男朋友。」

好个屁!

我怕得都快哭出来了。

低头一看,一双手紧紧地环绕在我的腰间。

好在地铁终于到站,我逃命般地冲了出去。

丧葬店就在马路对面。

但过马路的时候,走到一半,我突然无法动弹了。

我低头一看,差点没大叫出来。

一只惨白的手,死死地按在了我的鞋上。

眼看着绿灯只剩下了几秒钟,我拼命地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

就在下一刻,一辆轿车从我面前以极快的速度冲过。

砰的一声,我听到了一声巨响。

一个女孩被卷进了车轮,鲜红的血液染了一地。

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撒开脚丫子,就往前跑去。

来到丧葬店之后,我气喘吁吁地拿出了顾连的画像。

「老板,我要定做一个跟他一样的纸人。」

老板只是瞥了我一眼,就不耐烦地对我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别胡闹,这个月我都遇到好几个拿着前男友画像过来的了,这种缺德事情,我可不能做。」

眼看老板还在絮絮叨叨,我猛地一拍桌子。

「老板,这人已经死了!」

老板被我吓了一跳,拿过画像一瞧,一拍大腿:「诶呀!这人我见过啊!」

原来当时顾连出车祸的时候,刚好就在这条马路上。

老板说顾连死得特别蹊跷。

当时大概是晚上十一点钟左右。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远远地就看到了顾连。

老板的脸上露出了恐惧:「那小伙子走路姿势特别不正常,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邪门。」

老板告诉我,顾连是双脚离地走路的。

那样子,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提着顾连走路一样。

「当时我都吓傻了,那小伙子直勾勾地朝着马路走去,我眼看着一辆货车开来,急得大叫,可他愣是没半点反应,最后整个人都被卷进去了,惨不忍睹。」

老板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这小伙子像是惹上了什么脏东西,是被害死的。」

虽然我很同情顾连的遭遇,但是我和他无冤无仇,他的死也不是我造成的,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呢?

09

老板说纸人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做好。

我干脆就坐在店内等着。

一个小时后,我拿到了顾连模样的纸人。

匆忙往回家赶去。

到了家之后,我掏出了打火机,准备点燃纸人。

看着纸人被火光一点点吞噬,我心情有些复杂。

「我说你好歹是个帅哥,现在就好好投胎去吧,到了底下你会很受欢迎的。」

突然,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了下来。

一股冷风吹过,将纸人吹了起来,燃烧着的纸人一下子掉在了窗帘上。

整个窗帘,迅速被点燃。

我焦急地跑到卫生间,拿起水桶就开始泼。

但十分诡异的是,明明火势不大,却怎么都熄灭不了。

隔断房是没有烟雾报警器的。

我被呛得直咳嗽,迅速拨打了 119。

「不好意思,你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我蒙住了。

怎么可能,119 会不在服务区?

眼看着火有蔓延的趋势,我赶紧往外跑去。

但一摸门把手,我嘶的一声缩回了手。

手上竟然被烫得起了一个水泡。

我额头冒出了汗珠。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火根本没有蔓延到门口,房间内的温度也不是特别高。

但门把手怎么会如此之烫?

这仿佛,就像有一种力量,故意不让我离开。

是顾连。

我看了眼还剩一半没烧掉的纸人,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连还不肯放过我。

他就是要我陪他一起去死。

我在极度的恐惧下,反而产生了强烈的求生欲。

我一咬牙,握住了门把手。

手心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令我绝望的是,门竟然推不开。

与其说是推不开,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门外,死死地抵住了门。

我颤抖着望向了猫眼。

我看到了一张我非常熟悉的脸。

是我妈。

我妈的脸离猫眼很近,几乎可以说是趴在了上面。

她似乎也看到了我。

我刚想激动地大喊,但很快声音就堵在了喉咙里。

我妈的头僵硬地偏转了一百八十度。

10

她的眼珠挤到了眼角,直直地看着我。

这不是我妈。

我后退了两步。

一股恶寒泛遍全身。

一些被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浮现了出来。

我妈早就已经死了。

站在外面的,根本不是我的母亲。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

可是为什么我却丝毫想不起来她已经去世的事情?

甚至在接到电话的时候,理所应当地认为,她一直在我身边。

但我妈,分明就在我十岁那年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这些年,我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可我在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却忘得一干二净。

仿佛一股诡异的力量,替换了我的记忆。

外面的假妈妈让我烧掉纸人,那是不是说明,纸人不能烧?

我急忙冲到窗帘旁边,纸人烧得只剩下一个脑袋了。

我顾不上疼痛,把纸人捡了出来。

我的手上被火烧的几乎没一块好肉,疼得我直抽抽。

突然,我的手被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

一瞬间,手上的疼痛感都消失了。

顾连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脸照旧很苍白。

但此刻,我却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反而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顾连微微一笑,将手覆盖在了我的额头。

下一刻,无数回忆如同拼图碎片一般整合在了一起。

11

我想起了前世所有的记忆。

这已经是我的第三世了。

第一世,我是丞相家的千金。

顾连,是一个贫困的书生。

很狗血,也很经典的千金爱上书生的故事。

父亲根本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像很多故事里那样,我们约好私奔。

可是我最终没有等来他。

等来的,是我爹。

我爹冷着脸,告诉我顾连收了他五百两黄金,已经离开了这里。

我不愿相信顾连会是这样的人。

可那日之后,顾连的身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四处托人寻找他的下落,却一无所获。

但我始终不相信,顾连会为了钱如此对我。

终于有一天,我听到了爹和姨娘的对话。

那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原来顾连根本就没有抛弃我。

我一直以来,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的侍女背叛了我。

她早就被我爹收买,把我送给顾连的信给了父亲。

他替换了我的信件,把我们约好见面的地点换了。

那一晚,顾连一直在苦苦等待我的到来。

可他没有等到我,等来的却是我爹和凶神恶煞的奴仆。

我听到我爹带着残忍的兴奋说道:「那小子可真难缠,足足打了二十多棍才断气,临死前那眼睛都瞪着我。」

姨娘娇笑着说道:「老爷,你可真坏,安安到明天就满二十四了,你说那个恶鬼真的会来收走她吗?」

我的手一颤。

恶鬼?

我听到他长叹一口气。

「这事说来是我对不起安安,可既然是我的女儿,就该为我着想。

「如果让安安跟着那个穷小子跑了,献祭就失败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姨娘的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老爷,这真有这么严重?」

「二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我虽然考上了探花,当了一个小官却处处遭人陷害,无奈之下,我只好求了那巫蛊之术召唤恶鬼。

「那恶鬼果然厉害,我很快就一路青云直上,但它的要价也非常大,我必须要献祭我的第一个孩子,当时安安还在慧娘肚子里,才三个月大。

「那恶鬼告诉我,安安是难得一见的纯阴之体,等到她二十四岁的时候,她体内的阴气最盛,到时候,它会来吃掉她的魂魄。」

姨娘似乎也没想到,我爹会如此狠心。

我站在外头,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来,却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硬生生地被人挖出去一块,在地上踩得四分五裂。

都说虎毒不食子。

可他竟然为了自己的官运,竟然狠心到献祭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娘在世的时候,他对我们极好。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心疼我,不愿我嫁给一个穷书生才千方百计地阻挠我和顾连。

可事实竟然是这样。

就连我一直讨厌的姨娘,此时都脸色发白地后退了两步。

「老爷,你这么狠心,不会对我们的孩子也动手吧?」

我爹笑了笑:「你说什么呢,安安是女孩不重要,但我们的儿子可是我的继承人,我疼他都来不及。」

此刻,我恨极了我爹。

他杀死了我的顾郎,还想要献祭我。

我要他血债血偿。

明天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它要过来取走我的魂魄,我偏偏不让它得偿所愿。

当天夜里,我上吊自杀了。

恶鬼急于来取我的魂魄,但我的魂魄已经先一步跟着黑白无常走了。

当晚,丞相府血流成河,皆死于非命。

这是我的第一世。

12

第二世。

我转世成了一对普通农民夫妻家的孩子。

顾连是我的发小。

他刚生下来,就又聋又哑。

最为诡异的是,他竟然没有心跳。

这一世,我们还是相爱了。

虽然生活很穷,但我们很努力地活着。

顾连对我很好。

我生病了,是他彻夜不眠地守在我旁边。

我烧的晕乎乎,吐了一身,是顾连丝毫不嫌弃的一点点清理我身上的呕吐物。

我们一起努力学习,一起考出了这个农村,考上了 985 大学。

本以为这一世我们的日子能过得平淡幸福,但我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个恶鬼对我的魂魄的执着。

这一世,我还是没有活过二十四岁。

生日的前一天,我被顾连亲手从楼上推下。

直到死前,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连流着眼泪,抱着我的身体,说他很快便来陪我了,下一世,他一定护我周全。

而现在,是我的第三世。

我现在才明白,这个男人竟然跟了我三世。

第二世他之所以杀死我,是不想那个恶鬼在我生日那天,夺走我的魂魄。

我泪流满面。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哽咽着说道。

那个恶鬼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它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它篡改了我的记忆,让我以为我的母亲一直活着。

恶鬼知道顾连会护我,所以它要利用我的手,去杀死我最爱的男人。

如果我真的烧掉了纸人,那今天想必就是我的死期。

我的魂魄,将彻底被它吞噬,永无投胎转世的机会。

咣咣。

门外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敲门声。

「安安,给妈开门。」

恶鬼用我妈的声音,在门外尖厉地喊道。

「是时候,该和它做一个了解了,安安,还记得上辈子我对你说的话吗?」

顾连温柔地看着我,说道。

我的眼泪掉得很凶:「你说,要护我周全。」

顾连擦了擦我的眼泪。

「不要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安安,笑一个给我看好不好?」

我扯开一个微笑。

可是却哭得更凶了。

我看到顾连穿过了门。

门外,传来了恶鬼尖锐的声音。

火势越来越大。

浓烟不断地钻入我的鼻子内。

我呛得咳嗽不停,眼泪鼻涕糊满了脸。

我的意识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

当我的视野陷入黑暗的前一刻。

我看见一个模糊到近乎透明的身影走到我面前,温柔地俯下身。

我的嘴唇一软。

有一滴水,滴到了我的脸上。

下一刻,我失去了意识。

13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都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了。

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就是肺部吸入了一些烟雾,需要住几天院。

火灾的发生,是由于线路老化引起的。

医生用一种很惊奇的目光看着我。

「你这姑娘真是命大,这么大的火,你在里头昏迷了这么久,竟然毫发无伤,真的是奇迹。」

「可能冥冥之中,有神仙在保佑你吧。」医生笑着道。

神仙……

我记得我昏迷之前,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但我却记不起来,那个人的样子了。

我的大脑仿佛丢失了一个很重要的记忆。

似乎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被我忘记了。

「小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诶呀,你哭什么?」

女医生过来擦了擦我的眼泪。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医生,我好像把我最重要的东西,丢了,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14 顾连番外

我叫顾连。

我喜欢上了一个叫苏安安的女孩。

第一世死后,我就知道,她被一个恶鬼惦记上了魂魄。

如果被吃掉魂魄,她会彻底消失。

不能投胎,不能转世。

我爱她。

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

我求孟婆,让我不要喝那孟婆汤。

孟婆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她说,她喜欢我的心脏。

只要我肯把心脏给她,就不用喝这孟婆汤。

但没有心脏的人,活不过三十岁。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把心脏给了孟婆。

但是还不够。

我没有足够对抗恶鬼的力量。

于是我求了阎王。

阎王说,他喜欢我的耳朵和声音。

于是我把耳朵和声音,都给了他。

我得到了一些力量。

转世后,我听不见安安的声音。

也不能和她说话了。

但只要我还能看见她,便好。

但第二世,我的力量还是不够强。

为了不让安安的魂魄在她生日那天被恶鬼夺走,我亲手杀死了她。

我发誓,第三世,我要彻底杀死那个恶鬼,让我的安安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第二世我死后,我又来到了那孟婆桥前。

孟婆笑着问我:「这一次你要拿什么来换?你已经没了心,没了耳朵,没了声音,但你这对眼睛,我很喜欢。」

这一次,我拒绝了孟婆。

我不能失去我的眼睛。

并不是我舍不得,是我希望,还能再看安安一眼。

孟婆听完我的理由,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她放我走了。

阎王问我,还有什么能给他吗?

我想了想,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说,我把魂魄给你。

我不要投胎转世的机会了。

只要他能帮助我,消灭那个恶鬼。

这笔交易成交了。

我想要保护安安,我想要告诉她。

可惜我没了声音。

我也听不到,她和我说什么。

但好在最后的时刻,安安想起了所有。

她记起我了,真好啊。

最终,我消灭了恶鬼。

但我的魂魄,也已经伤痕累累。

我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用最后的力气来到了安安身边,亲了她一口。

安安,好好活下去吧,忘记我,忘记这些令你伤心的事。

15 苏安安番外

这些年,我活得浑浑噩噩。

我总是觉得,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来。

他的脸是模糊的。

但我唯一记得的是,他很爱我。

但无论如何,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辞职之后,我考上了研究生。

「安安,顾导师喊你去他办公室呢。」

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苏安安,好久不见。」

面容俊秀的男人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夺眶而出。

我好像,想起他长什么样了。

16 地府番外

孟婆:「老大,你这次怎么心软了?那个顾连的魂魄都残破成那样了,被你硬生生地给救回来了,还给了他重新回到阳间的机会,这可不像你啊。」

长相精致绝伦的男人勾了勾唇角:「你不是也心软了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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