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拿着清华录取通书，跟姑母一家说「滚出去」的时候。
所有人脸都绿了，包括心中那个爱我护我的祖母。
不过没关系了，这一次我是屠昭昭，谁也别想偷走我的人生。
1
从被货车撞飞的疼痛中醒来，浑身的骨子里都渗出细密的痛。
我看着黑板上鲜红的高考倒计时 100 天的字样，那样刺眼。
明明上一秒，我还在巡逻的时候，飞奔向不远处飞驰而来的红色货车，将吃糖的小孩奋力推到路边。
「嘀嘀——」
来不及躲闪，我直直地被大货车撞了出去。
满身的鲜血。
我看着路边嚎啕大哭的小孩，完成了警察生涯的最后一件使命。
可现在，我重生了。
在秦海一中高三教室里。
秦海市的冬天还是这么冷。
我裹紧已经洗得泛白的校服，手扶着剧痛的额头，揉了揉，擦掉了额角的汗珠。
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没人注意到我。
安静的教室中满是沙沙的写字声。
手里拿着一把刚刚及格的测试卷，眼圈红了又红。
这是我费了心思挑挑拣拣才调好的分数，既遂了陶柔婉的心愿，又不会让老师看出端倪。
我抓起那些试卷用力扯碎了，一把丢进垃圾桶里。
真是可笑
教室里本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问题的同学，齐刷刷地看向我。
就像看一个疯子一样。
也有人忍不住讥讽：「考不好就拿试卷撒气，屠昭昭，你可真逗。」
「你还以为你是那个全市中考状元呐，都是几辈子的老黄历了，能不能别装了啊。」
「也不知道她这个样子给谁看，好笑！」
……
我朝着教室第二排中间位置看去，陶柔婉施施然地坐在那里，看着我满脸鄙夷。
那个位置是班主任设置的第一名专座。
是我的，我都要拿回来。
2
放了学，我没等姑母下班顺便来接。
直接自己回了家。
开门进屋，一阵阵的烟熏雾绕，劣质烟的气味，拥挤着像鼻子里钻。
我冲进客厅，赶紧打开窗户。
这屋子里才又有氧气扑了进来。
我看了一眼沙发上一手着烟，一手攥着啤酒瓶的男人。
恶心得想吐。
客厅里已经堆满了空的酒瓶，那男人很显然是被我踢得不停作响的啤酒瓶给吵醒了。
「小兔崽子，回来了也不知道叫人，楞杵在那里鬼一样，吓老子一跳！」
说着又将一只拖鞋直冲我面门砸了过来。
我早料到他会动手，稍一侧身就躲了过去。
关上了卧室的门，也没管客厅里传来的叫骂声。
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的作业。
3
一共是六科，八张卷子。
数学两张，英语两张，语文政治历史地理分别一张。
从前，我都是自己在纸上先做一遍，再挑几道白痴问题写上去。
用来维护我学渣的人设。
现在不用了。
答案从我笔尖顺畅地出现在试卷上，就像是一个个能打败坏情绪的盾牌。
做题的时候，我才能无所顾忌地做自己。
自从爸妈出了车祸之后就更是了。
姑母一家鸠占鹊巢，住我家用我家。
陶柔婉是万年老二，在我面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可是姑母，祖母都叫我让着她。
我妥协了，我什么都给她，甚至连清华录取通知书和我的身份都让给了她。
那天我坐在陶柔婉升学宴的角落里，拿着印着陶柔婉大名的职业技术学校通知书。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以她的成绩，清华很难，但一个普通一本还是没问题的。
她只是想永远把我踩在脚下罢了。
如果不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又考上了警察，真不敢想，我的人生会是怎样的。
4
「柔柔，吃饭啦。」
我放下笔，看了一眼时间。
四个小时。
好久没这么畅快地写过作业了。
相比之前的速度还是退步了。
陶柔婉坐在正中间，姑父姑妈轮番着夹菜。
我拿着碗走过去，坐在圆桌对面，甚至没人抬头看我一眼。
「柔柔啊，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啊，老师说清华北大有希望吗？」
姑父也只有对陶柔婉，才会和声细语的说话。
「肯定是第一啦，老师倒是没说，但我觉得一定没问题。」
我忍不住在心里冷哼。
就以您老的成绩，别说清华了，只能在班里拿个第一罢了。
连年纪第一都不是，还好意思说清华北大。
真当清华北大是你家开的了不成。
男人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松弛的皮肤挤出一脸褶子。
又往嘴里送了一口啤酒。
「还得是我陶大治的闺女呀，脑瓜好使，不像别人，再努力也没用。」
说着还瞥了我一眼，一脸嘲讽。
5
星期二的数学课安排在了下午。
数学老师那个顶着如灯球般闪耀头颅的老头，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昨天的作业啊，有一道题题干是错的，我忘了提醒大家。」
「但是，值得表扬的是，全校 28 个班，我们班有一个人在找出题干的错误，并且改正之后，又把题给答对了。」
教室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谁呀，这么厉害！」
「那肯定是柔柔啊，咱们班除了她，也没人会这么聪明了。」
陶柔婉的小跟班得意洋洋地扬着脸。
数学老师示意大家安静，从一沓试卷里抽出来一张，拿在手里晃了晃。
「是，屠昭昭。」
「来，拿你的试卷。」
全班突然安静下来，刚才咋咋呼呼的小跟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陶柔婉的脸比锅底还黑。
我笑了笑，看着满卷的对号。
6
下课之后，数学老师还特意跟我说，
「你班主任找你，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听说你的各科作业都完成得非常好，估计是表扬你的。」
可爱的小老头冲我笑得跟朵花似的。
站在办公室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敲门走了进去。
「老师。」
我站在班主任李老师办公桌前。
李老师是个年轻的男老师，最是有一手管理班级的办法。
若不是年纪太轻，一定会是带实验班的。
他听见我说话，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我。
笑得很温和，
「昭昭啊，要求上进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采取不正当手段，可就不应该了。」
我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脸，释然地笑了笑。
他还是这样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通透的样子。
就像以前他带着全班孤立我那样。
一点都没变。
我也冲他笑了笑，「老师你在说什么呀，我没听懂。」
「您这是在怀疑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吗？」
可能是当了警察之后，连笑容都有威慑力了。
我清楚地看见李老师看着我一愣。
随即暴怒开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现在老师也说不了你了吗！抄作业也就算了，就你这态度，是个学生的样子吗？」
「不敬师长，你跟那些小混混有什么区别。」
「把你家长给我叫来！」
他把书在桌子上摔得震天响。
双手叉着腰，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同办公室的老师看我顶撞他，表面上都装着云淡风轻，其实心里都乐开了花。
班主任平时巴结领导，恶意竞争，为了平均分第一不择手段。
我知道他的同事们也不满很久了。
甚至还有两个女老师开口替我说话。
尤其是数学老师，耷拉着一张脸，忍不住和班主任呛了起来。
「李老师，不是我说你，你这样质疑一个学生不是很好吧。」
「屠昭昭同学昨天的试卷我看了，那道题干错误的题，全校就只有她一个人答对了。」
「怎么能说她是采取不正当道手段呢？」
「别忘了，昭昭可是全市中考第一考进来的。」
我看着小老头不高兴的脸。
实在没想到他愿意这么维护我。
7
班主任还是决定要叫我的家长来学校。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出的占线声清晰可闻。
我就知道姑母一定不会接就对了。
我朝着班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别打了老师，不会有人来的。」
「您不是不信我吗，下个月月考我能考年纪第一，是不是就能自证清白了。」
「就你，还想考年纪第一，就在咱们普班，你还是班里倒数呢，哪回不是你拉班里平均分的后腿。」
「更别提还有实验班，火箭班，卓越班和清北班了。」
「年纪第一？我看你是做梦第一。」
「这您就别管了，我屠昭昭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我说完就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路过光荣墙的时候，我看了一下。
现在的年纪第一是清北班的江浩宇，总分 709。
我瞥了一眼，分数旁边的照片。
那是一张俊秀的脸，白白的，戴着一副金框眼睛。
啧……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在哪儿见过？
8
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跟陶柔婉一起上下学了。
但是这件事谁也没提过。
已经被默认了。
我每次都会绕一段路避开陶柔婉，独自先回家。
今天也不例外。
经过这几天我的课堂和作业表现，老师同学已经对我隐隐有些改观了。
听我的社牛同桌说，同学们之间赌我能考第一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刚下完雪的秦海，白茫茫的一片，很是安静。
尤其是我每次抄近路的小巷，更是很少见人。
我拿着手里的历史知识点，边走边看。
没有注意到一群打扮怪异的女生跟了上来。
当我被那群可以称作是「小混混」的女生堵在墙角的时候。
内心毫无波澜，看着她们的装扮甚至有点想笑。
她们一定不知道，就她们现在的打扮，在后来被嘲笑了多久。
几个人叽哩哇啦的开口说了很多。
总得我也听明白了。
大概就是说，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在学校里别装。
老老实实地当个倒数，就可以不动我，若是还敢想第一的位置，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我一把拿过为首红毛女手里我的历史知识点，「嗯」了一声就要走。
绝不是因为人多我怕了。
我一个警察局劳模，面对一群不懂事的小孩，我是怕真动起手来她们讹我。
显然，虽然我这样觉得，但有人不这样觉得。
巷口的陶柔婉冒出了脑袋，朝红毛女使了个眼色。
红毛女冲上来拉住我的书包，一巴掌扇到了我的头上。
边动手边骂，其他人见状也都围了过来。
我用手护住头。
好，这可是你们先动手了。
最多我也只算是个正当防卫。
我三两下脱掉书包。
正想反抗。
9
「喂，人要学会适可而止。」
一个清冷得甚至有些阴鸷的声音从另一端巷口传来。
我向音源处望去。
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逆着光站着，看不清模样，但脸色阴沉得吓人。
还拿着一块砖头，在手里传来传去。
我看着，显然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架势。
红毛女看了一眼抱着头正准备反抗的我，识相地说了句：「撤。」
一群人向另一端跑去。
男生将砖头随手一扔，扭头就走。
我赶紧捡起书包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
毕竟活了两世，这是头一次有人护我，一定要道谢才是。
「哎，谢谢你啊同学。」
……
「你也是秦海一中的吗？我也是。」
……
「我是 6 班的，你呢？」
……
好吧，如果不是听过他说话，我真的会把他自动划成哑巴。
行吧，人家不领情，我也没办法。
见他不回答，我又说了声谢谢转头要走。
可就在我转头的那一刻，他回身叫住了我「哎。」
「6 班是普班吧，我不会喜欢你的，你成绩太差。」
……
我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又默念了无数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有病。」
我回头，一张清冷的脸出现在我面前，白白的，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框眼镜。
……
江浩宇！
年级第一江浩宇！
我向后退了半步，一些恶趣味不经大脑反应脱口而出。
「那我要是成绩超过了你，你就会喜欢我？」
我承认，我是有被他美貌迷惑的成分。
少年面色不改，只有耳根红得像天边的绯霞。
10
其实这次月考，最紧张的是陶柔婉。
自小她就事事都不如我。
前父母在的时候，姑母一家为了让爸爸救济。
待我恨不得比亲闺女还亲。
但是父母走了，一夜间我就成了寄人篱下的累赘。
曾经，我也想让让陶柔婉，什么都会过去了。
可是，直到陶柔婉顶着我的名字高高兴兴去大学报道的时候，我才知道。
有些人不值得。
我穿戴整齐，手中端着热好的牛奶。
看着手里原应该准时响起，此时却异常安静的闹钟。
呵，也就只会这点算计了。
别人不知道但陶柔婉却是知道我的，她怕了。
可是我却已经不是那个贪睡的小孩子了。
多年的警察生涯，我已经习惯了早起。
甚至会在每天早上打几套拳来热身。
我喝掉了最后一口牛奶，又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具。
稳妥了。
「咔哒。」
卧室门被锁上了！
11
我扑上去握住门把手。
来不及了，已经锁上了。
「昭昭啊，你就听柔柔的，在屋里乖乖待一天。」
「今天过后，你爱去哪去哪，没人管你。」
这一家人。
都这么好笑的吗？
我听着门外姑母尖利的声音，想了想开口说，
「如果我不出门姑母就能开心，那我就不出门了。」
这么多年的小说也不是白看的，装绿茶你行我也行。
我趴在最后也没被打开的门上，门外静悄悄的。
房门也被锁上了。
还有二十五分钟就要开考了。
12
我想也没想直接冲到床边。
轻车熟路的掏出我藏在床下的工具箱。
拿出螺丝刀就将质量堪忧的防盗窗卸了下来。
二楼的高度其实对我来说，简直是。
没有高度。
我直接顺着排水管爬了下来，正拔腿要跑。
「喂，屠昭昭，坐我的车。」
此时，我深刻怀疑我的近视又加强了。
骑着自行车，脸色微红的江浩宇出现在我面前。
额头上亮晶晶的冒着汗珠。
我低头看了一下表，还有十五分钟！
我快步走道他面前，
「你，坐后面去。」
江浩宇一脸蒙地被我塞在了后座。
全程他紧紧抓住我衣角。
10 分钟刚刚好。
13
我们在楼梯口分开了两路。
我们学校的考场是按楼层从高到底排的。
他在五楼，我在三楼。
我跑进考场的时候老师已经准备发卷了。
我瞥了坐在第一桌的陶柔婉一眼。
她瞬间将脸埋在胸前。
开考了，第一科是语文。
作文也是中规中矩的题目。
做得很是得心应手。
然后是英语，也很简单。
下午是数学。
从前数学就是我的强项，这我一点都不担心。
我飞快地写完了整张卷子，又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保万无一失。
就放下了笔，悄悄地盯着陶柔婉看。
数学本来就是她的弱项。
前两科，她都没什么动静，剩下的文综又拉不开分。
所以，我昨天看到她做的小抄一定是给数学考试准备的。
14
我拿着笔假装在检查试卷。
实则余光已经死死的盯住了陶柔婉。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提醒，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请同学们抓紧答题，认真检查。」
陶柔婉不安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左手掩蔽着，右手伸向了坐垫下。
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果然，她不可能会忍得住的。
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举手向监考老师示意。
老师快步走向我，
「怎么了同学？」
「老师，我举报，陶柔婉作弊。」
全班原本沙沙作响的笔尖落在卷子上的声音一瞬间停了下来。
监考老师回头看向陶柔婉。
陶柔婉不由得捏紧了右手，涨红了一张脸，大声说：
「屠昭昭你别乱说！我没有！」
姜还是老的辣，监考老师见状哪还有不懂的。
随即走到陶柔婉面前，将她右手紧握着的小纸条给抽了出来。
没说什么，只是失望的看了陶柔婉一眼。
我长长的出了口气，朝恶狠狠望着我的陶柔婉勾了勾嘴角。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同学们认真检查答题卡。」
陶柔婉的小插曲一过大家都开始忙着答题。
我的注意力也回到了卷子上。
等等！
倒数第二道大题我刚开始辅助线就画错了！
我慌忙的拿起笔，指尖都开始冒汗。
这是一道 12 分的题，辅助线一错整道题就错了。
若是这道题错了，要想拿年纪第一，就不可能了！
15
我紧紧抓着笔，重新看题。
原来这道题看着简单，但其实已经给大家挖好了坑，要想答对还真不容易。
试了好几个解法，都还是不行。
额头上的汗滴下来落在桌子上。
陶柔婉姑母李老师的脸在脑子里不停闪过。
我深深地呼了口气。
之前做不出题时，爸爸总会在我身旁说，
「做题要享受过程，不能只看结果。」
「题干的每个字都有存在的意义，你认真审题了吗？」
……
是了！
我又看了一遍题干。
果然是这样！
「考试还有最后五分钟结束……」
我拿起笔飞快地在答题卡上写下了新的答案。
铃声响起时，正好完成了最后一笔。
16
「听说你把陶柔婉举报啦？」
「你竟然开窍了，之前陶柔婉那么欺负你，也没见你反抗过，这次干得漂亮！」
「让她总是趾高气扬地欺负人……」
自从我跟班主任打了赌之后，同桌党凡彻底地成了我的狗腿子。
到处宣扬我是他大哥的言论。
党凡是个不折不扣的搞笑男，在班里也属于气氛担当。
可偏偏还是个大帅哥，就算他再聒噪，也不让觉得烦。
我看着他白白嫩嫩满脸笑意的脸，忍不住回了一句，
「我给你对个答案吧。」
并附带赠送了一个瘆人的微笑。
就这个时候，我的桌子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原本摞的高高的书瞬间散落一地。
「齐微妤，你干什么！」
党凡拍案而起。
齐微妤？！
正找你呢，就自己送上来了。
17
齐微妤是陶柔婉的「闺蜜」。
平时坏事都是她帮陶柔婉做。
齐微妤家有点小钱，姑父为了自己的水泥生意才让陶柔婉刻意接近她，以便自己和齐家搭上关系。
事实上陶柔婉根本就没拿她当朋友。
经常跟姑母吐槽齐微妤没脑子。
可眼前的人并不知道这些。
还怒目圆睁地想要替「好闺蜜」讨个公道。
我示意党凡坐下。
将掉在地上的书都捡起来在桌子上码整齐。
齐微妤家境并不差，在家里也是被宠坏了。
见我连正眼都没给她，脸色涨得通红。
劈手就朝我脸打下来。
我灵巧一躲，她抓了空。
我顺势抓着她的胳膊送了个标准的过肩摔。
原本连呼吸声都没有的教室顿时惊呼声一片。
我直起腰拍了拍手，
「人家都没拿你当朋友还要替人家硬出头。」
「确实不聪明。」
18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到了我的脸上。
教导主任温柔的检查了齐微妤的伤势。
立刻冲着我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飞舞的唾沫星子喷我一脸。
姑父陶大治立马转过头去，讨好的奉承着教导主任。
「主任你别生气，为了这么个缺管少教的下丫头片子别气坏了您。」
我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看我今天也是来给我闺女送东西的，谁知道这小兔崽子惹了这么大祸……」
是，知道你就不来了。
齐微妤在一边坐着不停地哭，教导主任指着我的鼻子劈头盖脸地数落。
姑父陪着笑，时不时发表一下比教导主任骂得还狠的言论。
其实我摔齐微妤根本没使劲，不过是想杀鸡敬候。
谁知道她这么能哭，大有三千弱水之意。
我看着眼前恨不得搭台子唱戏的三人，不由得冷哼一声。
既然陶大治也来了，这正好也当作是送他的礼物吧。
19
当我从给校服口袋里把一个粉色小巧的笔记本掏出来拍在桌子上时。
教导主任，齐微妤，陶大治三人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我把本子推到了齐微妤面前，示意她打开看看。
里面都是陶柔婉的吐槽。
当看到「我爸真是，为了一点投资竟然让我去接近学习那么差的脑残。」时。
姑父突然冲过来，高高扬起的巴掌又要甩到我的脸上。
我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
他脱臼了。
手臂挂在空中一甩一甩的，很是滑稽。
我这手艺还是跟警局的大帅哥法医学到的。
没想到这么好使。
姑父哎呦哎呦地叫疼，教导主任打了 120，陶柔婉也被叫了过来一起去医院，临走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
办公室里闹哄哄的。
谁知，齐微妤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出了门。
20
齐微妤一路拉着我上了天台。
她将笔记本扔到我怀里，蹲在地上又哭了。
嚎啕大哭乃至于痛哭的那种。
「哇……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哇……我就知道，她，她，她跟本，没拿我当朋友！」
「我根本就……没有朋友……」
额……
我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需……需要安慰她吗？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又伸出，又缩回……
就这么反反复复几次后，还是气喘吁吁追过来的江浩宇把齐微妤给劝走了。
梨花带雨的齐微妤，如同宝石般的眼睛盯着江浩宇。
我站在男孩身后都能感觉到那眼神的灼热。
传言不虚，江浩宇实乃一中少女收割机。
但是，此时的我眼里却只能看到江浩宇脖颈处暗红的胎记。
原来……是你。
21
齐微妤一走，少年转过身来瞧我。
精致斯文的脸近在咫尺，他伸手替我擦了擦嘴角早已干涸的血痕。
那天，江浩宇说了很多。
他问我是不是真的打了陶大治。
我说是。
他说如果反抗的话，恐怕会被打死的吧。
22
少年眉眼微垂，夕阳染红了他的眼角。
不知道这话是在说他人还是说自身。
我伸出手扶着他的肩，看着他晦暗的眼眸。
秦海市的夕阳还是一如既往的灿烂。
「江浩宇，打人是不可取的，但是如果不去反抗，就只能任人欺负。」
「如果你有事，可以讲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少年的眸子抬起来，璀璨澄澈如满天的繁星。
迎着天台上最后一抹灿烂，我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和美好的未来。
放心吧，我会守护好你我。
我们。
22
月考出成绩了。
我年级第一，也是市里联考第一。
江浩宇第二，比我少了 12 分。
班主任李老师当着全班的面给我道了歉。
还给我调到了第一名的专属座位。
我没有原谅他。
只要一想到他多年前引导同学们对我冷暴力，排挤，甚至授意别人对我霸凌。
我都忍不住发抖。
而这些，仅仅只是因为我父母双亡，没有人可以给他送礼。
为人师表，他不配。
即使我给他这样下不来台，他还是没说什么。
我知道，只要我是年级第一全市第一，他就不会对我怎样。
一个优秀的学生能给他带来的东西实在太多。
23
自天台那天以后，江浩宇和我的关系就变得很好。
原本沉默寡言的少年，也逐渐开朗起来。
今天本来约好出了成绩之后不管怎样一起去庆祝的。
我在校门口等不到江浩宇。
去他们班里找人这才知道他今天根本就没来。
「老师还要我去给江浩宇送作业呢。」
「你要是找他，要不你去？」
那女生给我写了江浩宇家的地址，就飞也似的逃走了。
我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背影一脸黑人问号。
少女收割机失灵了？
24
江浩宇家是个老小区，很容易就能找到。
当我爬了五楼气喘吁吁现在那个满是小广告的门前时。
伸出敲门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钱，我今天打死你……」
随即里面传出打砸声和男人不停地叫骂声，却听不到江浩宇任何声音。
对门走出一位提着垃圾妇人，看到我叹了口气，
「是小江的同学吧，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见我没说话，她又继续道，
「小江啊命不好摊上了这么个混账爹，妈也不管。」
说完就摇摇头下楼去了。
这些，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
因为前世时，811 杀人案，也是江浩宇杀父案，就是我办的。
那也是是我职业生涯的办理的第一件大案。
25
811 案是典型的高智商杀人案。
我们专案组全组成员前前后后忙活了三个月，才最终锁定了嫌疑人。
那时候的江浩宇正在本硕连读。
经评估他本人已经患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据调查，江浩宇的父亲早年间生意失败，常年酗酒赌博。
对江浩宇更是每每拳脚相向。
期间江浩宇因家暴住院不下十几次。
但破案当天，专案组所有成员其实都是不太高兴的。
江浩宇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脸上还有一片一片的青紫。
左眼还肿得睁不开。
可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人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
那时，我对江浩宇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我的校友，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了。
本来抓到江浩宇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十分直接的证据。
大家都做好了攻坚战的准备。
但审讯的过程却异常的顺利。
江浩宇对案件供认不讳。
811 专案组顺利结案，我也因此一战成名。
成为了接我师父班的副队长。
26
那天，我在天台看到江浩宇的胎记的时候。
我就全都想起来了。
那一刻我看着面前灿烂的少年，心就像被挖空了一块。
我抬腿想把门踹开。
就在我正要下脚的时候，老旧的防盗门卡啦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浑身酒气的邋遢男人踉踉跄跄的冲了出来。
看到我嘴里骂骂咧咧的就要往楼下走。
我保证，我当时只是伸了一个小脚脚。
真的是他自己不小心顺着楼梯滚下去的，可不关我事。
我朝着楼梯口哎呦哎呦惨叫的男人，嗤笑了一声。
一回头，一张满是鲜血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接着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进屋。
27
我手里拿着面前轻轻的擦拭着江浩宇额角的伤口。
少年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眸微低，像夜色中的湖水。
我麻利地处理好伤口，看着轻车熟路将家里恢复原状的江浩宇，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你怎么不报警啊？」
他抬头看向我没有说话。
嘟嘟嘟，嘟嘟嘟——
茶几上的座机响了起来，他放下扫帚坐了过来。
「喂，妈。」
是我从没有听到过的江浩宇轻快的声音。
「挺好的，我正吃晚饭。」
「别别别，你不用过来了，我爸快回来了。」
「嗯嗯嗯，好，都挺好的，您也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江浩宇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去。
「我妈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混蛋，把事闹大，我们就谁都逃不掉了。」
江浩宇抱住头窝在沙发上双肩颤抖，头上的纱布又渗出血来。
我切实地感受到面前人的绝望，因为某种程度上我也一样。
我轻轻抱住眼前的男孩：「不，没有人会需要逃跑，只有那些做了错事的人才会受到惩罚。」
28
江浩宇的母亲是秦海市很厉害的律师。
在江父公司还没破产的时候，就因家暴与其离婚。
当时面对资产优渥的江父和无业家庭主妇江母，法院自然把江浩宇判给了父亲。
上一世江浩宇被捕后，江母曾多次替他想要翻案。
但铁证面前，终是没有成功。
……
这样看来。
或许江母。
就是拯救他和我的关键！
一些想法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29
我陪江浩宇吃了饭就回到了家。
「屠昭昭就是想弄死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
听着屋里姑父的嚎叫，我扶着门把的手顿了顿。
真没听过哪个大男人能哭这么惨。
不愧是你。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开门，一块抹布就飞了过来甩在了我头上。
「没良心的狗东西，你还敢回来，你看看你姑父都什么样了。」
不由我说话姑母就扑上来对我一顿拳打脚踢。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陶柔婉蜷在暖气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脸上似有红肿的就痕迹。
姑父冲过来推开姑母，手高高的冲着我扬了起来。
我一把钳住他的小臂轻轻一转就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浅笑了一声。
「姑父，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脱臼这么简单了。」
陶大治像只虫子一样在地板上蠕动。
卧室的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30
「昭昭，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放开你姑父。」
我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抬头深深看了一眼。
祖母……
她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或许我现在的样子过于骇人。
她浑浊的眼睛迅速流下了泪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的面前。
「昭昭，你非要祖母求你才肯放手吗？」
我不由的冷哼。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逼我放弃我的入学名额的。
「妈，你怎么能给这小兔崽子下跪呢！你可是长辈！」
31
姑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扶住了祖母。
我最终还是放开了龇牙咧嘴的陶大治。
什么也没说，跨过已经砸得不成样子的客厅进了卧室。
我掏出作业坐在桌前。
陶大治的叫骂声还是不绝于耳。
大概我也预料到了。
不过就是骂我白眼狼，不懂得感恩，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这之类的话。
从前父母在的时候，总想着把祖母接来享福。
可祖母从来都不来，说不适应。
那时候父母就带我每个月回老家一次去陪祖母。
每次我去，祖母总是把藏了好久的吃的拿出来给我。
还带我做各种新奇好玩的游戏。
可后来我才知道。
原来祖母给的那些吃的确实珍藏了很久，但都已经过期了。
那些好玩的游戏，也只是她菜园里的农活要我帮忙而已。
她不来和我们一起住，也并不是真的不适应城市生活，而是厌极了我的母亲。
最好笑的是，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我的父亲竟不是她亲生的。
而是当时以为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的她抱养的。
所以，她表面对我很是关怀，其实也都是想帮着我姑母侵占我家财产而已。
笔尖透过成沓的卷子深深嵌入桌子里。
32
江浩宇再次见到母亲，是在秦海市最大的商场里。
他手握着冰美式桌角都快扣出坑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灿烂一笑，
「放心吧，阿姨一定会帮我们的。」
约江母之前，我把我家的事都跟江浩宇说了。
我们现在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战友了。
他冲我重重的点头，望着我的眼神亮亮的，少年好看的夺了世界的光彩。
就在这时。
江母穿着一身职业装，盘着整洁的头发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叫了声阿姨好。
江浩宇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眼角和嘴角还有青痕。
江母爱惜地轻抚他的脸，眼里噙满了泪水。
我别过头去，不由得想起了我的父母。
33
母子二人续完旧，我们就将现在的情况简单地同江母说了一下。
江浩宇的事很简单，只要拿到医院的证明，完全可以把监护权从江父手里不费吹灰之力地拿过来。
只是我比较麻烦。
我的父母是突然去世的，并没有留下任何字面遗嘱，我要是想把我家财产和房子都拿回来的话，并没有十成把握。
偏偏我如今还是未成年，监护人是祖母。
如果不能一次断个干净的话，恐怕还是会被那一家子「吸血鬼」给粘上。
所以等一切都了解完之后江母满目慈爱的问我，
「昭昭，你真的确定要上诉吗？」
我冲她笑了笑，坚定的点点头，
「我确定。」
「不过代理费，我……暂时只有这么多。」
我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纸袋，里面有一万块钱，是我这么多年攒的零花钱。
江母眼眶一红，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傻孩子，我们都是先代理后收费的，你帮了阿姨和浩宇大忙，等阿姨帮你把官司打赢了还要给你打折呢，不着急。」
我看着江母温柔的脸庞，忍不住眼眶一酸。
这样的温暖，我好久不曾感受过了。
34
「大哥，听说学校给你保送名额你拒绝啦？」
党凡随手递我了一罐可乐。
我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听说，江浩宇也拒绝了？」
齐微妤放下手里的笔凑了过来。
自从，齐微妤和陶柔婉闹掰之后，就像胶水一样黏住了我。
好吧，其实她只是有点笨，不算坏。
我也就没反对在每天帮党凡讲题的时候带上她。
我又打了个哈欠：「是啊，我想参加高考。」
党凡和齐微妤齐齐愣住，我好像看到了他俩头上的黑线。
我不合时宜的又打了个哈欠。
「你这几天是怎么啦，都要变成大熊猫了。」
党凡回过神来凑近戳了戳我的脸。
「还不是陶大治因为水泥公司破产了，天天喝酒，一闹就是大半夜。」
我原本的房间早就让给陶柔婉了，现在住的本来就是厨房隔开的房间，根本就不隔音，吵得每天没法休息。
「那你要不去我家住吧，就当是辅导费。」
「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不然我也不能进步这么快，而且我爸妈也早想见见你了。」
齐微妤一把揽过我的肩膀，兴冲冲地对我说。
35
还有 20 天就高考。
我听了这个提议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拒绝。
一放学就去了齐微妤家。
只背了书包，带了两套校服。
齐微妤的爸妈跟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叫我踏实的住下。
她爸还说，陶大治现在的公司不仅破产了，还欠下了一大笔债务。
用不几天，就要被起诉了。
晚上，我躺在宽敞的客卧里，月光透过白纱窗帘雾蒙蒙的洒进屋子里。
江母和我通话说，我父亲之前在医院弥留之际曾委托主治医生向家人转达遗嘱。
江母联系到了那个主治医生，他也愿意出庭作证。
我长出了一口气，又抱紧了些怀里刚晒过还充满阳光味的被角。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36
江浩宇的案子今天宣判。
胜诉了。
监护人成功更换，江父也因为家暴情节被判刑。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江浩宇和江母昂首阔步地走出来，少年的脸上再没有阴霾。
我看着他灿烂的脸，可以确定，811 杀人案不会再发生了。
江母请我们吃饭，期间还说了很多对我有利的证据。
今天江浩宇胜诉，我的诉状就被递上去了。
其实我没太听懂，江母笑了笑跟我说，安心准备高考，剩下的就交给她了。
江浩宇把切好的牛肉往我面前一推，一张脸严肃地对我说，
「还有我。」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脸色，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快烧着了。
37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高考就来了。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其他送考的家长们说不感伤是假的。
「昭昭，微妤好好考！别紧张奥，卷子多检查几遍，别急着交……」
齐阿姨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拉着齐微妤，叨念个不停。
「好啦，妈，高考不允许提前交卷的，别念啦。」
齐阿姨想了想还要开口，齐微妤又急忙打断，
「我们记住啦，身份证准考证收好，少喝水，不上厕所，有事找老师！」
「走了妈，要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就拉着我跑进了考场。
诚信应考四个大字写在黑板上
全部考生都肃坐在考场上。
十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
此时此刻，我谁也不是，只是一个高考考生。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提起笔开始答题。
答案流畅的出现在答题卡上。
时间好像出奇的快。
铃声再次响起，我盖上笔帽，监考老师收好卷子后走出了考场。
经过小雨的洗礼，原本燥热的空气也带着一丝凉爽。
我深吸一口气。
都快结束了。
38
报志愿当天，党凡和江浩宇买了一堆吃的来齐微妤家庆祝。
我看着报考选项，第一志愿一栏义无反顾填上了清华。
看着提交成功的界面，没有任何时候比那是更觉得安心。
党凡和齐微妤报了秦海市的一所民办本科。
江浩宇发挥得很好，也报了清华。
天台上我们聊了很久。
聊人生，聊梦想，聊未来，就像每个初出茅庐的年青人那样。
「这是我妈让我交给你的，她还说陶家那边撑不了多久了，陶大治因为公司破产最近官司缠身……」
江浩宇把一个鼓鼓的文件袋塞道我怀里，他微红的精致脸庞让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想起江母在饭店门口说「成年人就可谈恋爱了。」时的眼神，我也忍不住红了脸。
相顾无言，夏天的风把我们的梦吹得很远。
39
录取通知书来了，我再次被清华录取了。
判决书我也同时拿到了手里。
站在我家门口，我终于再一次没有顾虑的走了进去。
陶大治一家四口正在收拾东西。
见我进来，往日慈爱的祖母连个正眼都没给我，只冷哼了一声，
「白眼狼，你还敢来。」
陶柔婉冲上来拽我的头发，我一闪身就躲了过去，她重重地摔在了我身后的防盗门上。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紧攥着的项链，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吧？你这是要偷？」
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姑母和姑父抬着的沙发上。
「法院判的可是勒令你们将侵占财产悉数归还。」
「就算你们多拿了一根针走，我也并不介意再起诉你们一次。」
我故意一字一顿地强调，四个人的脸色顿时充满了五彩斑斓的绿。
40
三个女人都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指着门外,「规定的交付时间到了，麻烦各位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不过这次并不是落到我的脸上，而是陶柔婉接住了这一巴掌。
一个鲜红的掌印迅速出现在她脸上。
印象中，陶大治从来都没对陶柔婉动过手，却听他骂道，
「不争气的丫头片子，学也考不上哭什么哭，给我闭嘴！」
「快走，脸都丢尽了！」
祖母和姑母也噤了声。
当天我还去祭奠了我的父母。
这一次我终于把属于我的都拿回来了。
41
在清华读了一年，听说陶柔婉在陶大治的安排下已经进厂了。
「昭昭，听说你要走了，我们大家给你办了个欢送会，一定啊要来哦！」
我打开消息框回了句：「好的。」
我要走了。
我决定参军了。
这一年多来，我还是忘不了上一世的经历。
总是会想起那些信仰和肩上的责任。
这一次，就让我守护更多的人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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