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或者写过哪些黑暗系或者病态的故事?

2022年 9月 25日

1.

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后面偷窥我。

深夜,湿哒哒的小路上,路灯忽明忽暗。

树荫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魅,刺激着我的每根神经。

杂乱无章的脚步踩入水坑,溅起了无数水渍。我无瑕顾及,夺路而逃。

对方离我很近,我甚至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踩过水坑的脚步声,似乎下一秒他就会飞扑过来,将我拽入黑暗中。

小路,深夜,陌生跟踪人,这一切都让我头皮发麻,直到我进入家门,将门关死。

我大口喘着气,从门框滑坐在地。

跟踪我的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跟踪我?

他想干什么?

 

2

哒哒哒……

寂静之中,我听到走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门口,在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我放松下去的那根神经猛然绷紧。

他跟上来了?

他找到我的家了?

还是是邻居回来了?

是跟踪狂,还是邻居?

我不断的问自己。

内心的恐惧和好奇疯狂的拉扯着我,我将换鞋的凳子抵在了门口,半跪在凳子上,透过猫眼看了出去。

外面什么都看不清,黑夜之中一片寂静,只听到我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响个不停,手心里面被汗水打湿。

凑到猫眼上的眼睛变得酸涩了起来,我控制不住眨了眨眼睛。

突然,黑暗之中亮起了一小束光,照在了一张惨白的脸上,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唇慢慢蠕动。

我懂唇语,他在说:我知道在看我。

紧接着,那个人猛地靠近,扑向了猫眼。

我尖叫了一声,往后一仰,从鞋凳上摔在了地上。

沙沙。

外面突然响起了像是摩挲门框一般的声音。

我头皮发麻,呼吸好像静止了一般。

门口惨白的脸和沙沙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无时无刻不侵蚀着我的大脑。

那种感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脚裸往上攀爬,勒住脖子喘不过来气。

沙沙的声音不断的响了起来,好像在下一刻对方就会破门而入一般。

我浑身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在惊恐之中,升起了几分勇气,一把抓起了门后放的老公的棒球棒,大声喊道:「滚开,再不滚开,我就报警了!」

似乎这样的撕心裂肺咆哮,才能掩盖我内心的恐惧,我举起棒球棒警惕地盯着门口。

我想,我现在的模样,一定像是一只紧绷的豹子,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过了许久,外面又恢复了寂静,我猛地坐在了地上,惊恐的张大了嘴巴,用力的喘着粗气。

心跳逐渐平复,黑暗之中,隔着门,我听到门外传来一声一声沉重的呼吸声,靠着门,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浑身的汗毛立了起来,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对方还没有走!

我的神经再次绷紧,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往猫眼看去。

透过走廊薄弱的光,我看到了猫眼上趴着的那只眼睛。

我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来,从门口的抽屉里面找出了黑色的胶带将猫眼给堵住。

惊恐之中,我拿出了手机给出差了一个月的先生打电话,足足打个七个电话,对面都没有接听,第八次,对面彻底关机。

我紧张而又不安的坐在了门背后,手中紧紧握着棒球棒,生怕听到外面再传来什么声音。

 

3

这种对峙,一直维持到了第二天早上。

邻居开门的声音和他家小孩子的笑声将我从惊恐之中慢慢拉了出来,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门口没有奇怪的人。

邻居家小孩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我,跟我问好。

邻居礼貌的问我,要去上班么。

我看到两个人愣了一下,昨夜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有没有听到,我下意识的问道:「昨天晚上,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邻居牵着他家小孩的手,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目送他们下了楼梯。

一回头,我的心却再次沉了下去,我家门口旁边的墙上被扣出了一个三角形的标记。

那一瞬间,我的脚像是黏在了地上一般,惊恐的感觉不断袭来,像是要将我吞噬一般。

原来昨夜的摩擦声音是这个,他们在我的门口做标记!

我猛然想起来,这几日,网上有新闻,有一伙儿歹徒流传作案,会在猎物的门前做标记,找机会动手。

难道,我被盯上了。

我选择了报警。

在警察确认了很快就来的时候,我才松了一口气,回到家中等待。

我拿出手机,将自己的遭遇发给了先生陈泽。

直到中午十二点,我才接到了陈泽的电话,视频里面,映照着我惨白的脸,和陈泽西装革履疲惫的模样。

他在电话里面安慰我,告诉我他昨天晚上开了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他还拼命给我道歉,温润优雅,一如我和他刚在一起的模样。

他眼中充满了着急问我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如实的将昨夜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安慰我,叫我不要害怕,如果有必要,他会选择报警。

我告诉他,我已经报警了。

陈泽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反常态的错愕,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为什么要报警?」

我愣住了,在陈泽严厉的质问之中回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为什么不报警。」

陈泽大概意识到了他的失态,解释了一下,说担心我最近精神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万一没有,万一被警察认定了报假警,会被惩罚的。

这个解释不是说不通,因为几年前的一次夜里,我被人跟踪了,被推下了楼梯导致了小产,再也不能生育了。

受到惊吓和刺激的我有一些精神上面的问题。

可我确信这几年我已经好了,在陈泽的鼓励下,不再害怕黑夜,不再害怕一个人回家,不再害怕楼梯了。

所以昨天的事情,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我盯着陈泽那双眼睛,十分失望地问道:「连你也还觉得我有病?」

陈泽顿了一下,我看的出来,他有一丝紧张,他说:「既然你已经报警了,那等一下,警察来了,你再给我打视频,好不好,你不要太焦虑了。」

好,我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4

我坐在门后面的凳子上,焦急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每一分钟,每一秒钟我都备受熬煎。

警察出警的时间很快,他们调查了附近的监控,没看到可疑的人。

他们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我家门口的监控上。

说起来好笑,我打不开门口的监控。

因为陈泽一直都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并没有担心过任何的突发情况,所以并没关注门口这个监控。

还是要陈泽发监控视频过来。

这一次,陈泽接电话接的很快,立刻将监控录像发给了我。

可看到监控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监控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一直从我下班进入家门,再到第二天早上邻居送小孩子上学,期间没有拍到任何其他的人。

整个走廊无比寂静,偶尔传来邻居的犬吠声。

别说人了,连虫子都没有一只。

我盯着那空白的监控,整个人颤抖了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对,是有痕迹的,他还在门口留下了标记。

「警察同志,门口,门口他还留下了一个标记。」我语无伦次地站了起来,冲向了门口。

站在门口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框上空荡荡的,没有我说的那个标记。

那一瞬间,我感觉所有的声音都离我越来越远了,人影越来越模糊,我听不见,也看不见,整个人堕入了冰冷的湖中,被窒息的感觉紧紧包裹。

明明,这些都是我真实感受正在经历了,可为什么,他们都感受不到,他们都不相信?

明明我看到了这个标记,怎么会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陈泽再次打电话过来,他说:「小溪,你有没有吃药。」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止不住颤栗了一下。

陈泽知道的,我的病痊愈了的,他从来不会直接的问我这个问题,揭露我的伤口。

为什么,在现在,在警察的面前要提起这个问题?

我举着手机,在警察的目光之中无力的问道:「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我的病不是三年前就痊愈了么?」

电话那边,陈泽顿了一下,又温柔的笑了笑:「医生说过,你这个病情容易反反复复。」

反反复复么?

是我病了么?

在看到先生一脸温柔的脸的时候,我张了张嘴巴说不出来话。

警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倒是显得松了一口气,他安慰我,说我可能是太久没有一个人住了,所以精神紧绷出现了幻觉,临走,他们还留下了一个女警陪着我。

一夜寂静没有任何的声音。

这种寂静越发的让我不安了起来,对方在监视我,连我报警的时候都知道。

标记在三天后又出现了,这一次,我学聪明了,在门口拍了一个照片。

警察又出警了,结果和之前一样,一无所获。

那个警察指着门口干干净净的墙,盯着我看了许久,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要不然,我们给你找一个心理医生吧。」

虽然他没有明说,可我看的出来,他觉得我精神上面有点问题。

他们都觉得我多多少少有点被害妄想症。

可我很确信,我很正常。

 

5

这样的折磨,已经影响到了我的工作,上级决定,让我在家里休息一段时期。

可我不敢待在家中,我又无处可去。

最后,我拨通了赵玲的电话。

她如今工作正是顺利的时候,在一个保险公司做到了主管的位置。

看到我的时候,她一脸心疼的问我,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就变得这样憔悴不堪了。

「我感觉有人在耍我。」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赵玲的脸色微微一变,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小溪,你不会遇上了流窜作案的入室盗窃团伙吧。」

「可是,流传作案的,难道会以耍我为乐?」我心中一沉,自嘲的笑了笑。

赵玲告诉我,有一群人,会在猎物的门上标记,然后他们配合着骚扰猎物,等到猎物出现一定的精神问题,连警方也觉得猎物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之后,再入室盗窃。

这样一来,受害人报警,警方有了前车之鉴,会觉得受害人是精神方面有问题,这些作案团伙就可以消失的无声无息。

我觉得赵玲有点危言耸听了,这样的事情多了,警察怎么会察觉不到。

可这一切,又和我现在的遭遇重合,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真的不是我有精神方面的问题,那就是我真的遇到了这一群人。

临走的时候,赵玲说,她很想陪我住几天的,但是,她怀孕了,加上公司比较忙实在没办法,送我上车的时候,她握着我的手说:「小溪,你一定要小心。」

我麻木的回到了家中。

门口又出现了那个三角形的标志,我直接无视,打开门走了进去。

我给先生打电话,告诉了他赵玲说的话。

电话那头先生沉默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我太了解他了,他在紧张和害怕的情况下,就会这样,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安慰我说道:「你别害怕,别听赵玲胡说,赵玲现在怀孕,多多少少有点思想抛锚,有点被害妄想症,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被害妄想症?

他是想说,是我有被害妄想症,还是赵玲有呢?

我不太确定。

我举着视频往门口走:「我真的看到了,不信你看。」

视频里面,门框上干干净净,那个标记再次不见踪影。

耳边传来先生安慰的声音,我伸手抚摸了一下墙壁,墙壁上带着新鲜的油漆的味道。

我四下看了一眼,安全出口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黄昏时刻的夕阳打在地上,那条缝就像是深渊张开的一条口子一般,口子里面有一双眼睛无声的盯着我。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打开门躲回了家中。

 

6

先生的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突然出现和消失的标记,黑暗之中监视我的眼睛。

有人要害我,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我躲在了家中,不敢出去,睡眠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警惕,一点点清响声便能将我惊动。

每一天,都在备受折磨,害怕黑夜的来临。

每一天,夜幕降临的时候,我都会将所有的灯全部打开,握着棒球棒警惕的坐在沙发上。

在灯火通明之中,抱着棒球棒,我才能稍微的睡一会儿。

咔擦……

凌晨两点,我突然被钥匙塞入锁芯的声音吵醒。

在那一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鸡皮疙瘩堆了满身。

恐惧,像是一只手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们监视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么?

他们要动手了么?

我浑身冒出了一层冷汗,小心翼翼的靠近门口,手中的棒球棒握得更加紧了起来,浑身紧绷,做好了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准备。

咔擦!

门开了,一只手推开门。

「啊!」我尖叫了一声闭着眼睛拿着棒球棒挥了过去。

「小溪。」门口的人没进来,只是问道:「你没事吧。」

是我先生,陈泽。

砰。

我的手一松,棒球棒猛地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响,我紧绷的神经随之绷断。

我扑入了陈泽的怀中,带着哭腔问道:「你怎么才回来?」

「别怕。」陈泽拍了拍我的肩膀:「都没事了,我回来了。」

他温柔的擦干净了我脸上的泪痕,牵着我的手进入了家里面,他的手指拂过我的脸颊,温柔地安慰我,还给我做了一杯柠檬茶。

我捧着柠檬茶,盯着在马不停蹄的在厨房忙碌给我煮宵夜的男人,这就是,所有人都感叹的,我命好嫁给这样体贴的男人。

灯光打在了他高大的身影上面,身影变得模糊了起来,我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杯子。

陈泽将刚刚煮好的鸡蛋面放在了我的面前,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他先开了口:「小溪,你最近精神高度紧张,刚好,我最近有空,不如,我带你去旅游吧。」

听到这句话,我浑身一颤,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泽,我说,我太累了,想在家中休息,想要他陪陪我就好。

陈泽却告诉我,我就是在家里面因为这个环境出现了这些奇奇怪怪的幻觉,离开了这个环境,就会变得好起来。

我低头看着陈泽,他脸上洋溢的温柔与心疼,一如我们新婚的模样。

我紧紧握着杯子,点了点头。

看到我答应,陈泽有种如释重负的模样,他松了一口气,让我先吃,休息两日就出发。

我拨弄着碗里面的面条,将那个流心的温泉蛋放在了最上面,陈泽一直盯着我,问我是不是不合胃口。

我抬头盯着陈泽的眼睛说道:「我前两天见过玲玲了。」

陈泽愣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收紧,将裤子都抓出了褶皱来,他盯着我碗里面的鸡蛋,有些不自然的回答:「啊,你们见面聊什么,开心么?」

明明,之前电话里面我已经说过了,现在提起来,陈泽还是这么紧张,他在紧张什么?

「还行。」我说,她现在月底要冲业绩,我答应了她要在她哪里买一份小保险帮她冲一下业绩,所以想给他买一份小保险。

陈泽捏着裤腿的手猛然松了一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煮宵夜而渗出的汗水,松了一口气说全凭我做主就可以了。

小保险也需要受保人亲自上门签字,陈泽明明答应了我,却一直拖到了出发前的那一天,飞机起飞的前三个小时,才去了赵玲的保险公司。

他连保险合同都没有来得及看,与赵玲寒暄了一下,便飞快的低头签了字。

瞧着陈泽签了字,我抬头与赵玲对视了一眼,她笑了笑,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你要去旅游了,路上玩的开心,注意安全。」

我捏了一下赵玲的手指点了点头,一抬头,刚好看到了闪烁的监控摄像头。

陈泽扯了我一下,催促我该走了,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赵玲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才松开,准备将我们送到门口。

陈泽一看,拦了一下赵玲,让她不用再送了,就到这里就是了。

 

7

风很冷,夜很凉。

租来的越野车在一座深山里面行驶着,越走越远。

道路两边的传来了野鸟的鸣叫,车灯下,狭窄的小路上弥漫起了薄雾。

这种黑暗与诡异,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树影绰绰,像是张牙舞爪的野兽一般,我的心中再次升起了退缩的念头,我紧紧抓住了陈泽的衣摆:「我不去了,我想回家。」

陈泽将我搂在了他的怀中,柔声安慰我,说,别害怕,等到上去了,能看到日出和野生动物,大自然的自由是最容易治愈人心的。

治愈么?

我觉得,我还没有走到山顶,我可能就要被吓出神经病了。

我害怕黑,害怕山野之中野物的叫声,害怕摇晃的树荫,这一些都足够刺激到我。

我紧紧握住了陈泽的衣摆,带着祈求一般说道:「我们回去吧,陈泽。」

陈泽拥抱着我,轻吻了我的额头,他告诉我,击败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视恐惧。

在他看来,那一切,还是我的幻觉,是我病了。

我闭上了眼睛,车摇摇摆摆的上了山,耳边有风声在咆哮着,我紧紧握着我的衣摆,强忍住我心中呼之欲出的恐惧。

直到早上,车才上了山。

我站在那一座民宿的面前,小腿都在颤抖。

民宿有很多年头了,上面唰的绿色的油漆掉了一半了,露出了灰色的底来,绿色的爬山虎爬满了整整一面墙,快要将这个老旧的屋子与深山融为一体了,早上的雾给它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显的神秘了几分。

店家是个老头,五十多岁,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站在了屋子的门口,神色奇怪的盯着我们两个人看。

我拖着行李箱后退了半步,陈泽推了我一下,笑了起来,说别害怕,这是他定的看日出最好的民宿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和老头打了招呼,对我招一下手让我先去休息一下。

他接过了我的行李箱,将我送到了二楼的那一排房间里面的其中一个面前。

里面是打扫干净的床单被套,却还是带着几分不好闻的味道,我皱了皱眉头,拽着他的手,让他陪着我休息。

陈泽宠溺地低头吻了我一下,柔声安抚我,让我先去休息,他去给我煮我最爱吃菜来。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保持着一个合格的丈夫的模样,他替我脱了鞋,给我盖好了被子,亲吻了我的额头,才抬脚出门。

他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婚后一直都很体贴,哪怕我遭受了强烈的精神创伤,他依旧对我不离不弃,无微不至,是所有人心中的三好丈夫。

我盯着他高大修长的背影,心脏颤抖了一下:「陈泽,我想回去。」

陈泽愣了一下,他缓缓回头看向了我,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几分:「来都来了,急什么,好好玩一会儿再回去啊。」

不知道怎么的,他脸上淡淡的笑容那么的不自然,让我心中冷了好几分。

陈泽转身出去了,关上了门。

 

8

我光着脚走到了门口,将门给反锁了,反反复复检查里面有没有隐形的监控摄像头。

一般的酒店和民宿,我都会检查,我怕有人躲在暗处,监视我。

彻底检查好了之后,我才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

咚咚咚。

穿着木屐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击着我的耳膜,从走廊的这一头,走到了那一头。

我心中一惊,汗毛直立了起来,那种恐慌再次窜上了心头。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了猫眼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往外看。

门的右方有个白影背对着我,踩着走廊一步一步的往窗户的位置走去。

这栋楼里面,除了我和陈泽还有那个老板以外,没有任何的外人,这是刚刚老板亲口对我说的。

这个人是谁?

身形娇小,不像是老板。

他在这里做什么?

在我疑惑的时候,那个白影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了我的方向,白色的斗篷下面,有一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往我的门口跑了过来。

我尖叫了一声,猛地从猫眼的位置退开,背对着门,呼吸猛地停止了下来。

沙沙沙。

门上像是指甲刮过了木板的声音一点一点刺激着我的灵魂,那种感觉,就像那个人的指甲刺穿了木门刮在了我的背上一般。

仿佛,他的手已经勒住了我的脖子,呼吸喷洒在了我的耳边,一点一点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恐惧与不安交杂在了一起,逼的我穿不过气来。

我摸出手机给陈泽打电话,让他快来。

电话挂断了那一刻,隔着门,我都听到了一声短暂的叹息。

外面又恢复了寂静,不一会儿便响起了陈泽的声音,他用力敲了敲门,叫着我的名字。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门。

走廊上,空荡荡的,不见陈泽,也不见那个白影。

走廊两头的窗户对开着,冷风灌了进来,吹地玻璃沙沙作响。

头顶上昏黄的旧灯在风中摇摆着,灯光闪烁着,忽明忽暗。

咔擦。

一声轻响过后,他彻底失去了亮光。

走廊的采光不好,只有两头的窗户有微弱的光明,而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下意识的回头想要回到房间里面,可房间的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上了,我用力的开了好几下都不成功。

我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准备下楼去找陈泽。

哒哒哒。

刚刚走到楼梯口,我又听到了那一声木屐踩着木走廊的声音。

我全身的汗毛再次立了起来,脚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样,浑身僵直,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与惊悚。

我僵硬的转过头去,在走廊的另外一头,一个白影逆着光,突然扑向了我。

心跳骤停,呼吸静止。

黑暗之中变得一片混乱了起来。

我尖叫了一声,往走廊的另外一头跑去,是乎进入了光里面,就安全了。

走廊的窗户近在咫尺,身后的追逐越发疯狂,我是乎觉得,他已经趴到了我的背上,手指穿过了我的发丝,捏住了我的脖子。

窗户就在眼前,脚步声越来越近,我靠着窗户闭上眼睛,摸出了藏在口袋里面电击棒,拼命的挥动着,嘴巴里面大喊着:「滚开,滚开!」

 

9

「小溪,小溪。」突然,手腕被人一把抓住了,陈泽焦急地叫着我的名字:「是我,陈泽,你冷静一点。」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那张俊脸,在眼前放大,我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陈泽,他追来了,他追来了。」

陈泽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已经将走廊的灯修好了,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白影,只有老板一脸疑惑地盯着我。

陈泽不好意思的跟老板道歉,说我这些日子太累了,可能有些恍惚,产生了什么幻觉,让他不要担心。

老板没说什么,转身下楼去了。

我想,他一定觉得我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脑子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我紧紧抓住陈泽的衣服,全身颤抖的握住了他的手腕,那种惊恐袭击着我的灵魂,让我浑身失去了力气,任由陈泽扶着我往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却迈不动脚步了。

目光黏在了门上拔不下来,门上有一个浅浅的三角形的标记。

一如我家门口那个一模一样。

我瞪大了眼睛,指着门口的标记,颤抖着嘴唇,说不出来半个字。

陈泽愣了一下,伸手抚摸了一下标记的地方,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怎么了?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陈泽,他难道看不见吗,这上面,有那么大,那么明显的一个标记,他难道看不到么?

那种惊恐和不可思议,袭击着我的大脑,我试探性的张了张嘴巴:「你看,这里有个三角形的标记。」

陈泽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腕:「小溪,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惊恐的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我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要住在这里了,我要回去了,现在就要回去。

陈泽露出了一个无奈拗不过我的表情,答应我,住完今天晚上就回去。

我用力的摇了摇头,告诉他,不,我现在就要回去。

陈泽犹豫了一下,伸手揽着我的肩膀,安抚我说,面包车已经下山了,要明天早上才能上来,让我将就一晚。

温柔与妥协在他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让我挑不出来半点错,我麻木的点了点头,红着眼睛答应了陈泽。

陈泽没在离开我,簇拥着我站在了窗户边上,看着雾气之中的深林。

他说这里是个天然氧吧,自由与生命的奇迹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看不到所谓的美景,只觉得,那黑漆漆的深林之中藏着一只野兽,只要我稍微打盹一下,就会冲出来咬破我的喉咙。

模糊与昏暗之中,那条青石板的小路,倒是显得十分的明显。

他指着小路对我说,那条路穿过深林,有一个很热闹的村子,如果我不是急着回去,还可以带我去看看。

我太累了,陈泽倒了一杯水给我喝,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在陈泽的怀中睡着了的。

 

10

当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了,屋子里面也没点灯。

「陈泽!」我下意识叫了一下陈泽的名字,没有回应。

漆黑的世界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

那种刺激下,我浑身止不住颤抖,伸手去摸灯的开关。

手扶着墙壁,突然摸到了一只冰冷的手。

我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收回来手,浑身的汗毛猛地立了起来,声音沙哑到了找不到自己的语言:「你,是谁?陈泽?」

那人没说话,无声的接近着我。

淡薄的月光落在了那个黑影的身上,我尖叫了一声,翻身从另一边下床。

我想要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手机却不翼而飞了。

那个人靠了过来,在黑暗中之中,呼吸好像就在我的耳边一般。

我脑子里面一片混乱,贴着墙,小心翼翼的挪动着。

我的背上,手心里面,都因为惊恐和害怕伸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

这种窒息的惊恐拉扯着我,脑海之中,上一次被推下台阶的记忆历历在目,恐惧与现在的诡异交织在了一起,缠在了我的脖子上,让我喘不过来气。

我几乎是带着哭腔祈求他,别杀我,我可以给他钱,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他,别杀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对我步步紧逼。

我祈祷着, 黑暗之中,我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我。

很显然,我失算了。

那道漆黑的影子一点一点靠近我,紧接着,猛地扑向了我。

黑暗之中,我听到了自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蹲下身,躲过了那个人的攻击,凭借着记忆打开了门,飞快的跑了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又坏了,月光从走廊的两边泄了进来。

只有楼梯传来了微弱的光芒 。

我飞快的跑了过去,沿着楼梯往下跑。

那个人也跟了上来,在楼梯转角的时候,我看到他手心里面握得那一把刀。

跑!

快跑!

他要杀了我!

惊恐之下,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大声喊着陈泽和老板,却没有听到半点的回应。

那个人在身后穷追不舍,这个狭小而又让我不太熟悉的屋子里面,让我无处容身。

身后的刀子挥了过来,贴着我的脸颊而过。

脸上传来的疼意让我浑身颤抖。

黑漆漆的森林之中,我人生地不熟,我几乎无路可走。

我打开了门冲了出去,冲向了那条小路。

陈泽说过,那条小路那头,有一个热闹的村庄。

我无路可逃,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树影绰绰,月光斑驳。

夜鸦低鸣,如鬼如魅。

身后的脚步声越发放肆了起来,脚下的青石板路十分的滑,道路的两边的森林是斜坡,看不到底。

跌落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我的每一步都十分的小心,深怕跌落下去。

我疯狂的逃窜着,连回头都不敢,路太湿漉了,我跑的十分的艰难。

唰。

我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响声,像是那把刀子擦着我的后背而过一般。

「啊!」我尖叫了一声,脚也不受控制的往旁边滑了下去。

我惊恐的盯着那深渊,万念俱灰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之中。

 

11

我没死。

只不过是受了一点点轻伤,修养几天就回家了。

倒是陈泽,为了来救我,从上面跌下了下去,摔断的脊椎,变成了一个只有眼睛能动的植物人,在医院住了小半年。

这小半年,我每一日都在以泪洗面,赵玲和医院的医生还有警方轮流的安慰我。

可这安慰,怎么比得上陈泽的健康?

陈泽到最后也没有恢复的迹象,医生让我把人接回去回去,好好照顾,说不定,有恢复的可能。

出院那天,陈泽的朋友,我的朋友,家里人,轮番来安慰了我。

我哭红了眼睛,送走了宾客。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直到家里面只剩下我和陈泽两个人了。

我擦干净了眼泪,开了一瓶红酒,拖着一张椅子坐在了陈泽的面前。

陈泽只有眼珠子会动,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我。

我摇晃着红酒杯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的意外保险赔了很多钱,受益人是我,全都打到了我的卡里面。

陈泽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是乎在问我,什么意外伤害险。

我告诉他,在出发的那一天,在赵玲那里签的那一份,就是他的意外伤害险。

陈泽的目光愈发的惊恐,他大概不太明白,为什么本应该是我坠落山崖意外身亡,他得到一大笔赔偿款的角色居然这样对换了。

这个结局让他大为震惊。

我闭了闭眼睛,缓缓开口,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一切。

我知道,那个跟踪我的人,是他。

那个在门口做标记,又将标记抹去的人也是他。

那个带着我去旅游,在民宿安排人穿着白色斗篷吓我的人也是他。

那个黑夜里面拿着刀追杀我的人也是他。

我看到陈泽的目光,越来越惊恐,越来越不知所措。

他非常清醒,却浑身都不能动,只剩下了这一双眼睛能表达情绪,看的人无比的感慨。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十分的心疼。

可现在,我的心中一片冰冷。

 

12

我捏着红酒杯喝了一口酒,我见到赵玲那一刻,赵玲就告诉了我,陈泽给我买了一份高额的意外保险,受保人是他自己,她叫我一定要小心陈泽。

我突然心血来潮,打开了手机上的定位看了一眼,本来该出差的陈泽,却在我的楼上。

他不知道手机上这个定位,是那一年我流产过后,为了方便找到他而设置的,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忘记了。

天知道,我知道他就在我楼上的时候那种惊恐,慌张错愕的感觉。

昔日情深似海,今日以命相搏。

陈泽不会放过我的,他要杀了我。

他故意制造这些诡异的事情,就是为了刺激我的病发,让警察和所有人都认为我精神上有问题。

然后他假意带我去旅游,其实是准备了更加可怕的惊吓,让老板也认为我有精神病。

在我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之后,他再假意追杀我,让我逃跑,让我在黑夜之中沿着他指出来的那条湿滑的小路逃跑,他推我一把,我就会跌落山崖。

大家都知道我有精神病,他会告诉大家,我是病发了,产生了幻觉,一个人跑出去,踩滑了,摔下去的。

他可以逃开所有的责任,获得一大笔赔偿。

他既可以甩掉我这个精神敏感的疯子,又能保全他情深义重的名声。

但,他不知道,我提前知道了他的计划,我假装滑下去了,实际躲在了树后面,在他靠近来检查我是不是真的滚下去的时候,用力的一推,落下去的那个人,变成了他。

我给他买保险的时候,让他去签字,不过是为了让监控拍到他,证明是他自己买的保险,与我无关。

他太慌张了,害怕事情暴露,连保险都没有看清楚,就签了字。

这个事情,全是他一手计划的,旅游也是他计划的,无论警察怎么追查,都追查不到我的身上。

这就是一起意外事故。

陈泽听完这些,瞳孔放的老大,努力的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想要骂我。

我知道,他愤怒的很。

可我,难道不是被逼无奈么?

我垂着头,盯着陈泽的惊恐,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们夫妻一场,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

陈泽眼神闪烁了一下,眼中布满了几丝惶恐,他似乎想要否认,似乎想要争辩什么,似乎想要护住他最后一丝遮羞的布。

我拿出了陈泽的另外一部备用手机,握住了他的手腕,用指纹解锁。

那一瞬间,陈泽唯一会动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疯狂的挣扎,如同他会动,他一定会极力的反抗。

啪嗒,指纹锁轻而易举地就解开了。

我打开了陈泽的微信,在他的微信里面找到了一个头像和他是情侣头像的微信。

翻到最上面,我看到了那条,陈泽要置我于死地的信息。

我的精神上有一定的问题,又不能生育,他直接和我离婚,会损害到他的名誉,并且从我的身上得不到一分钱。

对面的人问他,如何才能得到我所有的财产,让他们顺利的在一起。

于是,他们达成共识,要杀了我!

陈泽作为我的丈夫,在我死后,会合法继承我的财产,这还不够,他们还想骗的高额的保险,在我死之后,过的风风光光的。

在山上走廊,穿着木屐的女人,就是她!

「我曾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我问你可不可以不去旅游,你拒绝了我,我告诉你,我要回去,你却不为所动,是你执意要杀我,才有今天的结局,陈泽,是你逼我的!」

陈泽艰难地张大了嘴巴,拼命的喘着气,用力地瞪大了眼睛瞪着我,一副要我不得好死的模样。

「怎么,还指望这个女人来救你?」我笑了:「事发之后,她拿着你转移到她名下的所有财产,堕胎跑路了,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还在你之前住过的那家医院抢救呢,你们可真是有缘啊。」

那一瞬间,陈泽一张脸憋得通红,用力地发生出了一声咆哮。

不知道是为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还是为了那个躺在医院的女人。

我握着红酒杯,捏着陈泽的下巴,将一整杯红酒全都灌了进去,我告诉他,他娶了我也是他的福气,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直到死亡为止。

陈泽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眼睛瞪老大,一看就高兴坏了。

我将红酒杯的杯底塞入了陈泽的嘴巴里面。

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枕边人如何算计着要害死你。

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谁是猎物,谁是捕猎者!

(全文完)

作者: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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