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生发觉一个追他很久的女生放弃他了的时候是怎样的感觉?

2022年 10月 10日

给你五千万当三年舔狗你愿不愿意?

与我舔了三年的男神互道晚安后,在峡谷里看见他用情侣名带妹。

我立马截图哀伤春秋地发了个朋友圈,宣布我的失恋。

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幸好宋淮给了这个机会,

再不找个理由结束我的舔狗生涯,我就要演不下去了!

01

挑了几条安慰我的留言回复后,

我「伤心欲绝」地关了手机。

而后拖出来一个箱子,将宋淮喜欢的淑女风裙子全都扔了进去。

在衣帽间挑挑拣拣后,终于掏出了我久违的战裙。

红唇卷发,媚眼勾人。

正是宋淮平日里最讨厌的女人的样子。

这几年为了舔他,我演尽了一个清纯小白花。

平日里不光温声细语,

还要看见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时,立马委屈地红了眼眶,转身抽泣着小跑。

而后再被他不经意的一句暗示,转身继续舔他。

妥妥的一个恋爱脑少女。

确认另一个手机转账到账后,

我愉悦地穿上我的高跟鞋,直奔酒吧而去。

摇晃的灯光与舞池里,我与刚认识的弟弟正准备互换微信,

却被手机里接踵而至的未接电话与短信所湮没。

其中最显眼的还是宋淮的那条微信,

因为他从不给我主动发信息。

今天倒是离奇。

他没说什么话,只是问我在哪。

我随手回了句「在家。」

「为什么不回微信?」

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他这句话里充满了不悦。

这要在以前,我肯定毕恭毕敬地跟他解释,生怕他不开心。

可现在,我懒得演了。

我没有回他,扣下了手机,刚准备继续,

没想到宋淮却直接将电话打了过来。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与我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给我些希望,然后继续吊着我。

过去的三年里他总是这样。

可现在那都不重要了。

拿到了钱,姐姐我心情好,

便接通了他的电话。

想听听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我还未说话,他似乎是听见我这边吵闹的背景音。

说出的话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林南薇,你到底在哪?」

我翻了个白眼,对他这质问很是不屑。

但我是个敬业的,

即使结局了,这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我哽咽了喉咙,对他诉说着委屈:

「我看见你跟别的女孩子一起打游戏了,还是情侣名。」

一句话,就把我为什么在酒吧交代得清清楚楚,

塑造了一个借酒消愁的痴女模样。

我不相信他没有看到我的朋友圈,

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来找我。

毕竟池子里的鱼,还是要多管理管理的。

他那边话音一顿,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此刻正用那骨节分明的手扶着额。

好看的眉微蹙,不悦地看着我。

一副对我颇为疲惫的模样说:

「南薇,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听风就是雨的,

这让我很累。」

同样的,这要在以前,

我必定唯唯诺诺地怕他再也不理我,

立马道歉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再怀疑他了。

可现在……

「是吗?

那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累了。」

说完,我便挂了电话,并附给了他一套拉黑小连招。

02

我和宋淮的开始,是因为一个赌约。

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孩找上我说:

「只要你能够坚持在宋淮身边待上三年,

不被他甩掉,就给你五千万。」

我当时觉得不是她傻,就是我傻。

可当我看见银行卡里的三千万定金时。

我确信了,是我傻。

于是我第二天,给自己「焕然一新」了一番。

找到了宋淮的专业,当着他同学的面对他表了白。

然后在四下的起哄声中,

「勇敢无畏」而又胆怯地羞红了脸。

宋淮玩味地看着我。

他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偷偷地看着他。

眉目锋利,带着些懒散的桀骜与不驯。

好看得肆意而又张扬。

确实有万花丛中过的资本。

可那又如何,这不是他玩弄女孩感情的理由。

在万众瞩目下,他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似乎是默认了我和他的关系。

他的不同意与不否认,

在外人眼里都成了默认。

可只有我和他知道,我们之间并不是所谓的男女朋友,

就连周围人的目光中也都明晃晃地写着:

「看,这就是宋淮的新女友了。

也不知道这回能够坚持多久。

一周?一个月?」

别人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

但我是个格外合格的舔狗。

尽忠尽职地在他的身边舔了三年,

颇舔出了一些心得体悟。

03

宋淮这个人,也是有些本事的。

不然也不能让那么多的女孩在分手后仍旧对他念念不忘。

话语里全是他的好。

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只要你学会对他身边各色的女人当做看不见,

那你就能收获完美男友的快乐。

逢年过节的礼物与转账。

只要他想,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放在心上,

然后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正是那些口中大喊着「我是直男,我不懂这些」的男人所做不到的。

宋淮这种时间管理大师都能做到,

那些人凭什么做不到,

只是他们不想罢了。

但为了完善我的舔狗身份,遇到他和其他女人时,

我还是多少要装一点伤心和失落,

这样才能足够体现我对他的「爱意」。

适当地闹一闹,增添一番情趣,

听一听他哄骗我的话,提神醒脑。

04

自从不用舔宋淮后,

我的时间丰富充裕了起来。

我辞掉了我入不敷出的工作。

临走前还实名举报了一下我那喜欢对女同事动手动脚的经理,

然后在家大躺了三天,

在某音上刷着腹肌,

躺得是浑身舒坦。

再见到宋淮,是在一个聚会上。

我也不知道我那和宋淮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同学,怎么就突然成了他的朋友。

反正聚会的人,从原本我的大学同学,

变成了我们两个的大学同学。

然而宋淮见到我只是轻轻地瞥了我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地喝着酒。

直到散场时,所有人都默契地将他的「售后」留给我。

我才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但我不吃这套。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起身拿起包就走。

剩下在场的和将要离场的人都傻了。

「南、南薇,你不照顾宋淮吗?」

这在以前,这可是我求着他们想要做的事。

可如今,我又不是冤种。

我瞥了眼问出这句话的人,回道:「照顾什么?他是没家还是没手啊?」

被我怼的人瞪大着眼睛看着我,一时哑言。

两只眼睛慌张地往我和宋淮身上扫。

气氛就这么沉闷了半晌,

直到半醉的宋淮悠悠地醒来。

睁开迷蒙的眼叫着我的名字,

让我「等等」:

「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自然是同意了,因为我太好奇他这么大费周章的,

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直到所有人都散尽后,他抬眸看向我,

眼神湿润,带着点受伤的神色。

他嗓音低哑,轻声地问我:「南薇,你当真要离开我?」

要不是我定力强,还当真要被他这副模样骗了去。

好家伙,在这跟我飙演技。

于是我怔怔地看着他,瞬间眼眶微红。

语气哀怨而不舍:

「对不起,宋淮,

我……

我实在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去想东想西。

只好让自己离开你。」

我们两个互相望着,

缠绵又悱恻,

而后又你一句我一句地周旋。

最后决定我给他叫个代驾送他走后,就此「相忘于江湖」。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代驾的电话。

可宋淮的一句话却让我没兴致演下去了。

他倚在皮质沙发上,仰着头看我,目光灼灼:

「南薇,五千万好花吗?」

我初时有些惊讶,

而后想了想,以他的身份背景,

这场赌约被他知道是早晚的事。

于是我熟练地抬手收了眼角挤出的泪,对他冷言:「嗯,怎么算不好花呢?」

拜托,那可是五千万啊!

是男人这种东西能比的嘛?

房间里寂静无声。

直到半晌后宋淮站了起来,

他一反刚才的醉态,径直地向我走来。

周身的气息冰冷。

他在我身前站定,而后抬手擒住我的下颌。

将我的脸抬起,与他对视,

沉声质问我:「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我不悦地皱眉,将他的手拨开,

抬首,同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含笑回道:「是又怎样?」

被戳穿了又如何?

谁规定只有你宋淮可以玩弄别人的感情,

不能别人玩弄你?

房间里又是一片静寂。

宋淮双目沉沉地看向我。

就在我不耐的时候,

他却开口问了我一个十分好笑的问题。

他说:「林南薇,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真心?」

我被他这问题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他越发寒凉的视线中给了他答复: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认真回答你。

宋淮,我从未对你动过真心。

既然你已经知道原因,又何须多问这句呢?

这些年里,我也给你照顾得本本分分的,舔得尽心尽职。

你是这情场里的常客,我这种水平的你顶多给我划分在鱼塘里,连你的海我都进不去。

如今不过是鱼塘漏了个洞。

你就对外说『是你终于腻了我,把我甩了』。

咱们就此分道扬镳,江湖不见,如何?」

我这番话给他留足了台阶。

本以为依照他那性子,

肯定是同意与我不再相见。

谁想他攥住我正要开门的手,冷哼一声。

眼神寒凉又危险:

「林南薇,你说不见就不见,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的意见?

我当然不可能问他的意见。

于是我抬腿照着他膝盖踹了一脚,

转身就跑了。

05

抛开别的不说,

五千万是真的很好花!

为了躲宋淮,我踹了他一脚后就收拾了行李,连夜就飞走了。

我用了三个月,玩遍了我国的大好河山。

就差蛙蛙那个地方等待收回后再去了。

玩累后我就回了老家。

年纪轻轻地就全款买了一套房,又提了辆玛莎。

不靠别的,全靠我舔狗功力了得。

这些时日里,宋淮的朋友总是会联系我,

对我各种规劝:

「南薇姐,宋哥他其实是喜欢你的。

你走后他一直买醉,意志消沉。

他这种身份条件,周边的女人太多,对她们只是走走过场,对你才是真的。

不然宋哥也不能跟你好了三年……」

后面的话我没让他再说下去。

我怕我忍不住杀回去给他也来一脚。

我打断了他的话:「你宋哥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呗?」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还是南薇姐懂我。」

我冷哼一声:「既然你这么理解你宋哥,那你俩天生一对,我祝你们锁死。」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把所有与宋淮有关的人全都拉黑。

06

不过有一个人让我给漏下了,

我的五千万冤大头——顾和凌。

因为她,我此刻正在跟眼前的男人……

不,应该是男高中生,大眼瞪小眼。

没错,我又与她有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交易。

我但凡多犹豫一秒钟,都是对新的三千万的不尊敬。

但新目标是个男高中生,这也太刑了吧。

还好,顾和凌及时地给我答疑解惑。

说这是她自家的侄子,

爹不疼娘不爱的,把他扔在家里不管不问。

只有她这个做姑姑的,偶尔会来看一眼。

但她自己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少年叛逆,特别难管。

什么方法都用尽了。

她没办法,就想起了我。

她说我舔宋淮那三年里给他照顾得特别好。

希望我也能转换一下思路,在照顾顾行云的同时,还能给他洗个脑,让他去好好上个大学。

我的脸有些木:「我看起来像是会带孩子的保姆吗?」

顾和凌有些讪讪:「宋淮你都能拿捏,何况一个小小高中生呢。」

我被她这番话吹得有些飘。

等反应过来时,

我已经拿着铲子在给顾行云做饭了。

但我等到了十点,这个叛逆的男高中生还未归家。

我叹了口气,只好收拾收拾东西,

去夜场抓人。

07

见到顾行云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第二个宋淮。

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女乱哄哄地在沙发里坐成了一团,

乌烟瘴气的。

可他毕竟不是宋淮,只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就算表现的一副风月老手的模样,也褪不去身上独属于这个年龄的青涩。

我倚在门边,怕手疼,用力地踢了踢门。

打断了屋里的鬼哭狼嚎,

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呦,行云,你姐姐又来找你了。」一个男孩打趣道。

他又兴致冲冲地拍了拍身边的空座,对我说:「南薇姐快来,跟我们一起玩玩啊。」

一旁的顾行云啧了一声,满脸的不耐,对他斥道:「闭上你的嘴。」

而后从人群里抬头,直直地看向我。

他的眉眼色泽浓郁,还带着点厌世的欲气,总是让人觉得他格外地不耐烦。

但这并不妨碍他长得好看。

周边女孩看他的眼神都藏着小心翼翼,又不敢戳破的情谊。

可他真是个叛逆的主。

他与我对视了半晌,嘴边勾着不怀好意的笑,挑了挑眉,问我:「你来了?」

这话让我真没法接。

我和他相处快有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跟猫抓老鼠一样,

我天天不是在这个酒吧里抓他,

就是在另一个夜店里跟他上演「姐弟恩怨」。

愁得我都快维持不下去知心大姐姐的形象了。

他比宋淮还难对付。

要不是看在三千万只用干一年的分上,

我真想给他上上课,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

但好歹,他也不算是特别地混不吝。

我每次找他,他也会给我面子地跟我回家。

当然,这些都是我前两个月每天晚上与他相对而坐几个小时,苦口婆心的效果。

直接让我对以后生孩子恐惧加了八十分。

08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在前,他在后。

想了想,我觉得也挺好笑。

他明明给人一个叛逆到不行的形象,

却还是从骨子里透出了对女性的尊重。

不光每天回家的路上不远不近地跟在我的身后,

看似懒散随性,实则护着我的安全。

更别说,我每天跟个唐僧一样硬拽着他听我絮絮叨叨的。

这要是换成别的同龄人,早就对我动手了。

只是这一路上太过安静。

我清了清嗓与他找了个话题:「你明天期中考试吧,好好考!」

他却好像是听见了什么搞笑的话一样,轻笑着回我:「考试?」

我当然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毕竟咱也是从他这个时期过来的人。

于是我维持我温柔大姐姐的形象,

柔声细语地跟他说:「就算不会,那也要坐够考试时间,装装样子。」

可顾行云不买账。

他仗着自己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跨到我的眼前,

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本身就不矮,但他 187 的身高还是挡住了路灯的光影,

让我的眼前瞬间一片昏暗。

我听见他低声闷笑,声音像是砂砾一般地贴近我的耳朵。

我恍惚地看过去,原来竟是他俯下了身,贴近了我的耳。

他说:「林南薇,别装了,温柔知性真的不适合你。」

「……」

09

这事吧,怨我,

是我得意忘了形。

在一个他又夜不归宿的夜晚,

我有些疲倦了,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那天便没去抓他。

而是绕远去了我常去的一个酒吧。

我正嗨呢,他一个微信发了过来,问我在哪?

当时拿着手机的我觉得这场面格外地熟悉,

却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他:「我有点事回自己家了。」

我刚想问他回家了吗?

手机轻响,是他的微信:

「是吗?

「你这红裙子挺好看的。

「高跟鞋也不错。」

我:「……」

从那之后,顾行云就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

每天乐此不疲地等我去抓他。

我要是哪天没出现,他就会给我发个照片。

里面的女人红裙,卷发,妆容精致。

倚在墙上抽着烟,烟雾从她手中而起,隐约地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并附上一句话:「你不来接我,我就发给你的所有亲朋好友。」

10

其实吧,我真的不怕他的这挺幼稚的威胁。

虽然我在父母和家人面前表现得是挺「知书达理」的。

但知子莫若父母。

我的朋友也都知道我是个什么德行。

我是察觉出来了,顾行云对我有意思。

可我又不能放弃三千万。

傻子才不要钱,要什么原则呢。

就算他是个未成年,我也不信他是什么善男信女。

对我也只是一时的被吸引,

而我又向来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他不戳破,我也乐见其成。

不行就与宋淮一般,给他当当舔狗。

等期限一到,同样找个理由拿钱走人。

于是我就与他保持着心照不宣的关系在同一屋檐下过着。

可这顾行云与宋淮相比,

更多了一份少年人的真挚。

他就像一只认主的小狼狗,

对外放荡不羁。

表面上凶巴巴的,

实则有求必应。

有种不是我照顾他,他才是照顾我的人。

让我这黑心肠都觉得这三千万拿得有些烫手。

可男人,哪有钱好啊。

于是我又心安理得了。

毕竟,我这段时间也是真心实意地对他。

感情上的事,谁说得清谁更吃亏呢?

11

我本以为我就这样与顾行云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时间。

没想到却还是躲不开宋淮。

他的朋友东找西找,还是找上了我。

求我回去看他一眼:

「南薇姐,你回来看看宋哥吧,他已经胃出血进医院两次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我有些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

出于人道主义还是连夜飞回了那个城市。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的酒气瞬间弥漫而来。

宋淮窝在床下的角落里,颓丧不堪。

虽然仍旧好看得勾人心魂,但已没有了曾经风光霁月的模样。

他似是被门声惊动,掀起眼皮向我的方向看来,

而后唇角勾出了一个自嘲而讥讽的笑,对我说:「你来了?」

我皱着鼻子,受着酒气向他走去,忍不住吐槽:「宋淮,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他看着我,眼里晦涩不明,声音是饮酒过度后的沙哑:

「那我该是什么风格?」

我叹了口气,没有回他,

而是蹲下身与他对视,叹息:「宋淮,你这样挺没有意思的。」

他这么做是真的没意思。

在给他当舔狗的那几年里,

我起初真的多多少少对他生出了一些愧疚之情,

也会被他的脸,被他的「真诚」所迷惑。

可当看到他对其他女人也如对我一般的「真诚」,对她们说的话似曾相识时,

我才发现,那不过是他养鱼的模式而已。

我又立即警觉地将我的神智拉了回来。

而且,就算我的目的是为了钱骗他,可我确确实实舔得很敬业啊,

是实实在在地付出了我三年的光阴。

照顾他、体贴他,对他的一切是真的用了心去付出。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从没觉得自己落他一等,或者亏欠他什么。

如今,他这般像是被我玩弄了感情的模样。

大概是他觉得自己英明一世,到头来被我玩了,自尊心无法接受而已。

所以……

我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

像是那三年里一般,对他最后你一次温声交代:

「宋淮,你胃不好,不要再乱喝酒了。

况且这副颓丧的模样不太适合你。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不记得。

在这三年里,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目的,下次就别用这种理由骗我回来了。

我们都是那三年里的一场过客,到头来谁又把谁当真呢?

大家好聚好散,兴许以后见面还能吃一顿饭呢。」

说完,我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他伸出的手牵住了裙角。

我不解地回身看他,却看见他仰头看着我,双目微红。

我有些惊诧。

向来都是他高高在上地俯视我,

我还从未用这个角度看过他。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副脆弱而又隐忍的模样。

大概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我被这满屋的酒气熏混了神志。

我竟然觉得他对我说出的话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他说:「南薇,倘若我说我当了真呢?」

12

他当了真?

一个风流薄性,肆意人间的人对我说他当了真。

迟来的深情,让人不禁想发笑。

凭什么他们的茫然动情,作茧自缚就必须要人付出代价与回应?

所以我没回他,

我转身就走了。

再见到宋淮,却是在我老家的城市。

与那天颓靡的他相比,这天的他好了许多。

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风衣。

衬得肩宽腿长,风度翩翩。

他倚在车前吸着烟,烟雾笼罩间,指间的星火像是燎原的夜。

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学会吸烟的时候,

是在看见他和另一个女人走进了他的家。

那夜我在寒风中点燃了一支烟,辛辣呛咳,

却又刺激着肺腑,让我神志清醒。

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屋里的灯明灯灭。

恍惚回忆间,宋淮看见了我。

他灭了烟,向我走来。

我在他说话之前开了口,冷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这房子是我有那五千万后买的,除了我父母,无人知晓。

他的眼神锁着我,多情的眼,像是我是他宠在手心里的宝物。

他薄唇轻启,答非所问:「南薇,我很想你。」

我没理会他的叙旧,仍旧冷言以对:「你来找我做什么?」

可能是我的言辞太过于陌生,他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南薇,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可以吗?」

聊聊?

当然是——

「抱歉,我有些忙,没事我就先走了。」

可我没时间跟他耗。

顾行云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我转身就要走,

宋淮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男女力量差异」。

我争了半天,都没摆脱他的束缚。

我有些恼了:「宋淮,你到底要做什么!」

宋淮微眯着眼睛看着我:「你要去哪我送你,我们在车里聊聊,总归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我执拗不过他,又不想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太难堪。

已经有路过的人回头看我俩拉拉扯扯的样子窃窃私语了。

只好跟他上了车。

坐在车里,气氛却又诡异了起来。

我忍不住先开了口:「你要跟我聊什么?」

他专注地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骨节分明。

他半晌没有说话,就在我以为不会再有下文的时候,

我听见他带着点试探,却又小心翼翼的低沉声音:「南薇,如果没有那五千万,你还会接近我与我在一起吗?」

我有些微怔,然后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想不通他的意思。

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宋淮,如果没有那五千万,我想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交集。

我不知道你仍旧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是觉得自尊不允许,那我跟你道歉。

你不过是被我坑了一把而已,我这种只图钱的女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前年的时候我还帮你们收拾用过的床单来着。

你身边又不缺人,也不缺我这种舔狗,只不过我舔的业务比较好,够卑微而已。

三年里,我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不过我们目的不同罢了。

你也一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我们都不相见这么久了,你又为什么要来打扰我?」

我洋洋洒洒地给他论述了一个小作文。

说到口干舌燥,。

自认为十分的苦口婆心。

可我的一番长篇大论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在红灯下停下车,转过头看着我,眉目间带着些难得见到的认真。

那双曾经我很喜欢的双眼也写满了深情与宠溺的意味。

他对我说:「南薇,我不是自尊不允许,而是对你动了心,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之前是我妄自狂大,有愧于你,但我不会放弃你。」

我闻言哂笑,一时无言。

这叫什么?

浪子回头?

深情不负?

可我又不是那冤大头。

我凭什么要他迟来的真心。

我的无言,不知是他装作看不见,还是故意的会错意。

我听见他继续与我说道的声音:「南薇,这次换我来追你,我会把欠你的都弥补回来。」

13

回到家,我坐在桌前,看着手机里的黑名单有些出神。

刚才下车前,宋淮让我将他的电话和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我自然是不肯。

但他风清云淡地跟我说:「我找不到你的话,只好去你家找你了。」

我知道他的秉性。

他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让我有些头疼。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身后传来顾行云贴近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我被吓了一跳。

但还是淡定地将手机扣下,回过神对他回以一笑:「没什么,你怎么才到家,路上又去哪鬼混了?」

顾行云没理会我的调侃。

他垂着眸静静低看着我,抿着唇,语气寡淡,问了我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前两天说回北市去看的那个生病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我前两天去看宋淮的事。

我虽然奇怪他怎么对这事这么上心,却还是回了他:「不知道,后来没联系了。」

「哦,是吗?」

他这句话让我浑身难受,忍不住问他:「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呢?」

他闻言笑了笑,说:「没什么。」

而后俯身,从身后将我揽进怀里,将头埋进我的颈窝,轻声呢喃:「只是想你了。」

我有些好笑,转过身看着他。

这一看才发现他今日的模样有了变化。

他理了发,原本有些遮住眉眼的碎发已然不见,

直白而又冲击的露出了他饱满的额与好看的眉眼。

他穿着一件白衬衣,

扣子却扣得稀松。

从他俯向我的角度中,能看见约隐约现的肌肉纹理。

我挑眉,有些玩味地问他:「呦,这是做什么?」

我的语气满满的都是调侃,

他却没有在意。

反而用一双黑眸星光雾霭地望着我,眼里带着的暗示意味:

「南薇,过了今天,我就成年了。」

我被他这双专注的眼睛看得失了神,

连他什么时候向我靠近的都没有察觉。

既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也没理由……

好吧,是我根本就没有抗拒,

任由他吻了下来。

恍惚间我还在想,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那这……

就当做是……生日礼物的补偿吧。

14

我并没有将宋淮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一是觉得没有必要,

二是觉得不能让他以此为理由拿捏着我。

他一开始换了各种电话找我,

我都没有接。

后来,他就发短信,

我也没有理。

就这么持续了一阵时间,我以为他应该要放弃了的时候,

还真让他找上了门。

推开门看见宋淮的瞬间,我多少有些惊讶。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这么有毅力。

他半只手撑在门框边,一只手挡住了我想要关门的动作,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胃。

可怜兮兮地对我说:「南薇,我好疼啊。」

得,这祖宗又给自己折腾到犯病了。

幸好今天顾行云没在,

不然两人撞见,我可以想象到我脑袋有多痛。

我将他送去了医院,前后安顿好后,坐在陪护椅子上叹气。

病床上的宋淮看着我,嘴边噙着一抹笑意:

「南薇,你还记得吗?有一年我也是这么病了,都给你吓哭了,你也是在医院照顾了我好久。我当时就想啊,你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哭起来却惊天动地,给人家护士都吓得一个激灵。」

他的嘴里温和地回忆着我们的过去。

可我却像在听一个故事一般,没有丝毫的感触。

于是我打断了的他的话,对他说:「对不起,我早就忘了。」

一句话让他断了话语,也让受伤的神色爬上了眼底。

他虚弱地笑了笑:「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

「没有以后了,宋淮。」

我冷冷地看着他,对他明确了我的想法:「我们不会有以后了,你不要再说、再做这些没用的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理解和想通了没有。

后来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直到看着他挂完点滴,我拿起包就准备走了。

宋淮喊住了我,问我:「你还会再来吗?」

我刚要回他,却被顾行云发来的语音电话打断。

我接起,少年的好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你怎么不在家,去哪了?」

「我在外面买点东西,马上就回去。」

挂了电话后,宋淮直直地看向我。

他的脸上明显带着压抑的怒气,却还是努力压下了火气轻声问我:「南薇,刚刚那是……」

我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坦白了当地回他:「就是你想的那样的。」

而后,我就没在看他的表情。

因为不值当,也不关心。

15

回到家里,顾行云早已在饭桌上坐好了等我。

我发觉他神色不怎么对劲,便问他:「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神色淡淡:「你去见谁了?」

他的语气阴阳怪气,让我有些恼。

累了一天,我实在是没力气和他周旋,

也懒得编造什么谎言。

便对他直言:「我去见谁,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行云虽然年龄小,但他不是傻白甜。

反而因为生活在富庶家庭,父母不疼爱,而更加地对周围人的感情敏感。

说白了,就是他的心思并不浅薄,

也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那天他对我突如其来的越界吻,多半就是知道了我和宋淮的事,

而且他也知道我与顾和凌三千万的交易,只不过隐而不宣罢了。

因此,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听了我的回答,顾行云将筷子放下,转过头看着我,语气平淡而随和,

就像是在问我一些平常的寻找小事一般,

只不过问出的话却处处透着阴鸷与寒凉:

「你跟他的事,我小姑给你开了多少价?」

我毫不隐瞒:「五千万。」

「五千万。」他呢喃重复,放在身侧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我依旧吃着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能是在想,为什么他是三千万,而宋淮是五千万。

男人嘛,本性就是攀比。

所以我无所谓地对他说:「你要是觉得这件事你介意,心里过不去,我现在就可以走。」

我本是为了他着想,

谁想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炮仗一样,

他闻言抬头,本就带些阴郁的脸更是冷到无以复加。

可尽管这样,他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对我说出的话,仍旧是平日里的温和的语气:

「林南薇,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离开我?」

面对他的质问,看着他少年阴郁的脸。

我叹了口气。

没想到刚解决完一个,马上又来了第二个。

看来人真的不能太贪财,拿了多少钱就要付出多少的狗血。

我想了想,决定对他开诚布公,坦然而言:

「行云,我们的关系如何,以及未来要怎么走下去,你心里比我都清楚,不然你也不可能从未与我表过白不是吗?」

他张口想要与我解释,却被我拦了下来。

我继续对他说道:

「而且,我大你这么多,你未来可期。

我却不想,也没有时间和力气去等一个男孩子长大。

恋爱与生活不同,我们差异太大。

况且最开始,你也不过是想与我玩玩而已,不是吗?」

前面几句算是我的鸡汤发言,后面这句才是真正让他哑了言的主要原因。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与宋淮的事的,

可能是他问了他的姑姑顾和凌,

也可能和宋淮一样,动用了钞能力调查我。

甚至,他可能和宋淮见过面,说过话。

上面这些我都不知道,权当只是我浅薄的猜测。

但我知道,他比宋淮更要清楚我的为人。

毕竟在与他的这段时间里,我挺放飞自我的。

所以他知道,他当初与我在一起的心思就不纯,

所以这段感情我会轻拿轻放,

永远不会放在心上。

我以为我说得够明白了,

但顾行云捏住我的手用力到让我犯了疼。

他倔强地红着双眼看着我,愣是不让眼泪掉下。

仍旧是那个第一眼惊艳、嚣张而又猖狂的幼狼。

可他太懂我了,所以说出的话没有任何的挽留。

他知道自己留不住我,所以声音沙哑而又狠厉。

他说:「南薇,我承认,我对你开始是不怀好意,可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是真的。

你不愿意陪我长大,那我自己去长,长大足够与你匹配。

你不愿意教我,那我自己去学,等都学会了我去找你。」

看着他认真而又认命的模样,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回他说:「好,但我不会等你,我再也不会等任何人,希望你能够来得及。」

我太自私了,上过一次当,

所以我不会再等任何人。

他没有回应我的冷情,

这场对话不欢而散。

最终以我向顾和凌说这事我做不下去了而结束。

但我还是拿了一千万。

毕竟顾行云被我的碎碎念洗了脑,不再那么叛逆,也答应我会安安稳稳地去上大学。

好吧,真实的原因是,再怎么愧疚我也不和钱过不去啊!

16

我从顾行云家搬了出来。

拿着香喷喷的一千万又潇洒了一阵。

直到在下榻的酒店见到了宋淮。

我发现,钞能力真是个好东西。

他应当是知道我与顾行云分开了,

但他这回并没有过多地打扰我,

而是刻意与我制造者各种偶遇。

每日订好的早餐,

挂在门上的鲜花,

不用我说就早就准备好的行程,

以及各样的礼物与无声的陪伴。

尽管我没同意,但他也如他之前所言的那般,换他来追我,把曾经亏欠我的都弥补回来。

他的身边不再是莺莺燕燕。

从以前的我围绕着他的世界转,

变成了他的世界里只有我,

就连我去酒吧玩他都跟着。

但他也不阻止我,就盯着我,

盯得我来找我搭讪的男人都主动离场。

我骂他句「有病。」

他竟含笑地说:「以前竟不知,你还有这般模样」。

笑得我一身恶寒。

我摆烂的穿个白 T 沙滩裤晨跑,他都能跟路过的大妈聊起来。

满脸深情地听大妈夸我们「郎才女貌」。

我严重觉得他多半是失心疯了。

直到他替我挡住了失控冲我而来的车时,

我才发现,他竟是来真的。

17

还好我们站的位置比较偏,

那车也减了速。

他没有伤得很严重,

但还是在医院里躺了好久。

他谁也没有通知,谁也没有告诉,

而是让我心怀愧疚地照顾着他。

说是照顾,却也没让我多用心,

就是帮他削削水果,喂喂水。

其他的都是护工来做的。

他用受伤被包着绷带的手轻拂我的脸,与我说:「南薇,你没事就好,如果你在我的面前出事了,我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仿佛他真的视我如命一般地爱护。

我躲开了他的手,却没有回答他。

因为不想看他一身伤的模样,说出决绝的话。

就这么等到了他的出院。

他依旧春风润物,温水煮青蛙地在我的身边渗透。

从我新找的工作的同事,

到我身边的亲朋家人。

他每一项都掌控得恰到好处。

让我身边的人都一一「倒戈」。

总是说我:「南薇你的眼光也太高了吧,这么优质的男人都不同意。」

总之让我很憋屈,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只能冷着个脸对待他,

可时间久了,让我也生出了错觉。

觉得他在我的身边理所当然。

某一天醒来,熟练地接了他的电话后,我冷静了两分钟,深觉恐怖。

但还好,后来的一件事,让我猛然惊醒。

因为在他故意为之下,我无意间见到了他的父母。

他在他父母面前郑重而其事地发了誓,

说他很喜欢我,

曾经有愧于我,

想要给我一个幸福美满的一生,

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给我,

希望得到他们的认可。

他甚至带着我和他的父母去做了财产证明,

想要把名下的资产在婚前转让一半给我。

我在一旁一言未发,

只是觉得心寒。

有些人,天生活在高地太久,

从不顾问别人的意见。

哪怕他用了情、上了心,

把你视若珍宝。

可这种人,我永远不会再相信。

18

我懒得跟宋淮再多说什么。

就他现在的这模样,

说什么也是无益。

我故技重施,

当晚又溜了。

三日后,听到酒店的门铃声,我以为是宋淮又找上门了。

谁想开门后,竟是顾行云。

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带着帽兜。

被雨淋到浑身全湿,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我还诧异他怎么在这里。

开口先说的却是让他进来冲个澡,别感冒了。

他一言不发地进了屋,

将自己收拾干净。

在接过我递给他的男式睡衣时,整个人浑身紧绷,戾气环绕。

我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想什么呢?这是我自己用的,男式比较宽松,睡得舒服。」

他这才抿着唇接过,任由我帮他擦拭着头发。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是一言不发。

我这才算了算时间,

原来他竟已高考完了……

我说宋淮怎么前几日带我见他的父母,

原来是打的这个注意。

这些男人啊。

好胜心,总是不用在正地。

好像我是他们的商品一般,

可以拿出来炫耀,拿出来攀比。

谁用了几斤几两的真心,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因为气氛太过沉闷,

我逗着顾行云说了几句话。

可他始终不开口,

而是双目随着我的一举一动而移动,

就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我打趣他:「你老看我做什么?

怎么?要去打仗的将军啊?一去不回还啊?」

他仍旧没有理我,而是一反常态地半强制性地扳过我的脸,吻了下来。

与上回一样,

我没有推拒。

想了想,好像面对顾行云,我一向没怎么拒绝过他。

一吻过后,他照旧一言不发。

然后又看了我许久,留下句「等我」就走了。

弄得我倒是有些迷茫。

19

不一会儿,门又响了。

我以为是顾行云去而复返。

刚想开口逗他,却咽回了嗓子里。

门口站着的,是一脸受伤与疲倦的宋淮。

他像是散了精气神的病人,缓缓地开口问我:「南薇,我是不是无论做什么你都不会再看我一眼?」

我有些好笑,因为这句话我曾经问过他。

可他当时云淡风轻地回了我一句「想要留在我的身边,什么事该问我,什么不该问,你要想清楚。」

我挺想用这句话回他的,但看他这面色苍白的模样,

我就没说出口。

而是老话常谈:「我说过,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闻言苦笑了两声,

而后关上门向我走来。

像他那次装醉一般擒住我的下颌,抬起。

只是这次音色微苦,含着怀念:「你曾经拒绝过我。」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的拇指抚过我的唇,

唇角被他按到微微刺痛,

我才反应过来,是刚才被顾行云咬破了。

那一刻也明白了他刚才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我跟他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吻我的时候被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而后他就很少亲我。

我只当他是腻了,便也没多在意。

想来,刚才他和顾行云是碰面了。

我挥开他擒住我下颌的手,不想与他用这种姿态说话,却发现根本纹丝不动。

我正要发怒,他却主动松开了手。

他低头看着我,像是自嘲地轻笑了两声,

又像是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仍旧挣扎着问我:「南薇,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神悲戚又难过:「可是我们都到这种地步了啊……」

这种地步?

我本不想与他多言,还是忍不住地开了口,对他发出质问:

「我们到什么地步了?

你是说你单方面地宣布想要挽回我,还是说你用到对所有女人烂熟于心的逢年过节送礼?

抑或是不管我想法如何地跟着,甚至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见了你的父母?」

我与他曾经高高在上的态度一般,讥讽地看着他:

「宋淮,我当时没给你回答,是因为你替我受了伤。

可这不是你道德绑架的理由。

现在我跟你说清,

不是你对我动了心,浪子回头,我就必须喜欢你。

我从前没喜欢过你,现在更不可能喜欢你。」

话音落地,久久无声。

宋淮闻言沉默地看了我许久,

久到他扬声大笑,

笑到我在他眼中隐约看见了泪花。

我觉得他是疯了。

半晌后,

他笑够了,唇边又勾起了曾经让我格外熟悉的玩味笑意,

像是嘲讽一般地自顾自地对我说:

「你果然软硬不吃啊林南薇,

好……

好……

好……

我承认,我输了。」

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弱,

一声比一声复杂。

弄得我有茫然。

这是,装深情装不下去了?

他这突然起来的态度转变让我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就在我想要询问的时候,却见他启唇,仿佛是还要对我说些什么。

但所有的一切都被我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所打断。

我拿起手机看到来电——

是顾和凌。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疑惑地接起。

电话里顾和凌的声音焦急:「南薇,求你快劝劝顾行云吧,这孩子胆子太大了!他不要命了!」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夺门而出。

余光却扫到了一旁的宋淮。

我的脚步一顿,不安地看向他。

他应是听到了顾和凌的话,把原本想要与我继续言谈的话咽了回去。

我暗道一声糟糕,

我刚才表现得太心急了。

他现在的状态,要是对他产生了什么刺激,他拦住我不让我去怎么办?

但还好,

宋淮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神色浅淡而又专注。

一时间,一秒钟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直到他问我:「南薇,他对你就那么的重要吗?」

我想了想,还是对他点了点头。

后来,又是一阵让我心急的寂静。

直到我忍不住拉开了门,也听见了身后他的声音传来,

像是在道别一般地与我说:「你走吧。」

这句话,让我如释重负。

我没再多想,也没想多想。

拉开门后便直奔顾和凌所说的地方而去。

20

我从顾和凌所说的大楼里找到顾行云时,他竟还蹙着眉,呵斥我:「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赶紧出去!」

我是那能听从他话的人吗?

我当然不是。

我拽着他的胳膊,就给他强行地拖了出来,塞进了车里,

然后给了他一巴掌。

直接给顾行云打蒙了。

「顾行云,你成年了!还当自己十七岁初出茅庐呢!

你从小家境殷实,想要怎么胡闹都随便你。

有些东西该不该碰,你比谁都清楚。

你做这些是想把后半辈子赔进去吗?

这些还要我教你吗?」

我一顿语言输出。

就像曾经的那些夜里,在他耳边当唐僧一般。

可那个就算我离开时也倔强到不可一世的叛逆少年,

却在此刻红了眼,仍有泪滴滑落。

委屈又不甘地看着我:

「可是我等不及,也来及了啊,南薇。

你不教我了,

你不等我了,

你也不要我了。」

一句话说得我是心软又叹气。

想都不用想,他指定是在宋淮那受了刺激。

刚才顾和凌在电话里告诉我,顾行云突然想要弄到八千万。

其中五千万是我和宋淮的,三千万是他自己的那份。

他不想跟家里开口。

他原本是想慢慢来的,

可被我见了宋淮家长的事一激,

便着了急。

于是和一些狐朋狗友通气,想铤而走险,走些歪路。

我默默叹气,看着眼前落泪到委屈仍旧满眼都是我的少年,

有些怅惘。

我知道他是想证明自己会快速长大,不过是因为我跟他说的不会等他的那句话。

他为了所谓的长大无所不用其极。

可他这些做法又无一不透露着不成熟的少年行为。

但是……

他双眼真挚看着我的模样,

让我心里直发烫。

这种被人装在心里的感觉,

即使很幼稚,

即使很不成熟,

却让我想起了我曾经的少女岁月,

也曾渴望着再能够找到一个孤注一掷予以我所有偏爱的人。

所以……

林南薇,教一个孩子长大又能怎么样呢?

他所有不会的、不懂的、不成熟的想法,

有你教就好了啊,

等等他又如何呢?

再差也差不过那三年的岁月。

他在努力缩短与我的时间间隙,

努力地予以我他全部的偏爱。

那我还要求那么多做什么?

似是被自己说服了一般,

我放松自己靠在了座椅上。

而后好笑地打了他一巴掌,

只不过这次确是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无奈地伸出手,偏过了他的头,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贴过去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

我听见自己轻声地对他说:「顾行云,长大这件事我会继续教你,所以你要继续跟我学吗?」

他猛然抬头望向我,似乎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含笑地看着他:「我说,我会陪你长大。你呢,愿意在长大后即使面对这万千世界,也还会保留初心吗?」

他起初没有回我,而是双眼灼灼地看向我,

而后终于带上了久违的笑意,大声对我回应道:

「我当然愿意,你等等我,南薇,我会很快很快追上你的!」

「好啊,那你就快点长大吧。」

快点努力地追上我的时间与岁月,

予以我你所有独有的偏爱。

21

我又搬回了顾行云的家里。

他虽然之前混得很,但并不是是非不知,

成绩也还可以。

我们研究后报了一所差不多的大学,我便跟着他做起了「太子」的小伴读。

再次见到宋淮是在我和顾行云的婚礼。

这孩子心急。

毕业后迫不及待地就和我求了婚,生怕我跑了一样。

婚礼那天,宋淮孤身而来。

听闻他这几年变化很大,

投身于工作当中,

身边狐朋狗友散尽,也再未有那些莺莺燕燕的出现。

可这早就与我无关。

只是婚礼结束后,他向我和顾行云走来。

我以为他是想跟我说话,

谁知他竟和顾行云两个人避开我不知道去说了些什么。

再回来时,顾行云带给我了一个腕表,

是我舔宋淮的那几年里,做着我那入不敷出的工作用第一桶金给他买的一块表。

这个表跟他的身价相比,很不值钱。

但那天宋淮看我的神色很奇怪,

可我当时光想着怎么舔他显得我特别敬业,没多注意。

我看着顾行云手中的表,没有接过。

而是对他笑了笑说:「扔了吧,没什么意义。」

他微微一怔,而后将表放在了一旁的桌子边。

牵过我的手,带我带回了新家。

虽然他年龄比我小,

但往后,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可我想,那一定很是幸福。

作者:圣火喵喵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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