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五千万当三年舔狗你愿不愿意?
与我舔了三年的男神互道晚安后,在峡谷里看见他用情侣名带妹。
我立马截图哀伤春秋地发了个朋友圈,宣布我的失恋。
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幸好宋淮给了这个机会,
再不找个理由结束我的舔狗生涯,我就要演不下去了!
01
挑了几条安慰我的留言回复后,
我「伤心欲绝」地关了手机。
而后拖出来一个箱子,将宋淮喜欢的淑女风裙子全都扔了进去。
在衣帽间挑挑拣拣后,终于掏出了我久违的战裙。
红唇卷发,媚眼勾人。
正是宋淮平日里最讨厌的女人的样子。
这几年为了舔他,我演尽了一个清纯小白花。
平日里不光温声细语,
还要看见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时,立马委屈地红了眼眶,转身抽泣着小跑。
而后再被他不经意的一句暗示,转身继续舔他。
妥妥的一个恋爱脑少女。
确认另一个手机转账到账后,
我愉悦地穿上我的高跟鞋,直奔酒吧而去。
摇晃的灯光与舞池里,我与刚认识的弟弟正准备互换微信,
却被手机里接踵而至的未接电话与短信所湮没。
其中最显眼的还是宋淮的那条微信,
因为他从不给我主动发信息。
今天倒是离奇。
他没说什么话,只是问我在哪。
我随手回了句「在家。」
「为什么不回微信?」
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他这句话里充满了不悦。
这要在以前,我肯定毕恭毕敬地跟他解释,生怕他不开心。
可现在,我懒得演了。
我没有回他,扣下了手机,刚准备继续,
没想到宋淮却直接将电话打了过来。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与我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给我些希望,然后继续吊着我。
过去的三年里他总是这样。
可现在那都不重要了。
拿到了钱,姐姐我心情好,
便接通了他的电话。
想听听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我还未说话,他似乎是听见我这边吵闹的背景音。
说出的话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林南薇,你到底在哪?」
我翻了个白眼,对他这质问很是不屑。
但我是个敬业的,
即使结局了,这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我哽咽了喉咙,对他诉说着委屈:
「我看见你跟别的女孩子一起打游戏了,还是情侣名。」
一句话,就把我为什么在酒吧交代得清清楚楚,
塑造了一个借酒消愁的痴女模样。
我不相信他没有看到我的朋友圈,
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来找我。
毕竟池子里的鱼,还是要多管理管理的。
他那边话音一顿,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此刻正用那骨节分明的手扶着额。
好看的眉微蹙,不悦地看着我。
一副对我颇为疲惫的模样说:
「南薇,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听风就是雨的,
这让我很累。」
同样的,这要在以前,
我必定唯唯诺诺地怕他再也不理我,
立马道歉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再怀疑他了。
可现在……
「是吗?
那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累了。」
说完,我便挂了电话,并附给了他一套拉黑小连招。
02
我和宋淮的开始,是因为一个赌约。
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孩找上我说:
「只要你能够坚持在宋淮身边待上三年,
不被他甩掉,就给你五千万。」
我当时觉得不是她傻,就是我傻。
可当我看见银行卡里的三千万定金时。
我确信了,是我傻。
于是我第二天,给自己「焕然一新」了一番。
找到了宋淮的专业,当着他同学的面对他表了白。
然后在四下的起哄声中,
「勇敢无畏」而又胆怯地羞红了脸。
宋淮玩味地看着我。
他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偷偷地看着他。
眉目锋利,带着些懒散的桀骜与不驯。
好看得肆意而又张扬。
确实有万花丛中过的资本。
可那又如何,这不是他玩弄女孩感情的理由。
在万众瞩目下,他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似乎是默认了我和他的关系。
他的不同意与不否认,
在外人眼里都成了默认。
可只有我和他知道,我们之间并不是所谓的男女朋友,
就连周围人的目光中也都明晃晃地写着:
「看,这就是宋淮的新女友了。
也不知道这回能够坚持多久。
一周?一个月?」
别人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
但我是个格外合格的舔狗。
尽忠尽职地在他的身边舔了三年,
颇舔出了一些心得体悟。
03
宋淮这个人,也是有些本事的。
不然也不能让那么多的女孩在分手后仍旧对他念念不忘。
话语里全是他的好。
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只要你学会对他身边各色的女人当做看不见,
那你就能收获完美男友的快乐。
逢年过节的礼物与转账。
只要他想,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放在心上,
然后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正是那些口中大喊着「我是直男,我不懂这些」的男人所做不到的。
宋淮这种时间管理大师都能做到,
那些人凭什么做不到,
只是他们不想罢了。
但为了完善我的舔狗身份,遇到他和其他女人时,
我还是多少要装一点伤心和失落,
这样才能足够体现我对他的「爱意」。
适当地闹一闹,增添一番情趣,
听一听他哄骗我的话,提神醒脑。
04
自从不用舔宋淮后,
我的时间丰富充裕了起来。
我辞掉了我入不敷出的工作。
临走前还实名举报了一下我那喜欢对女同事动手动脚的经理,
然后在家大躺了三天,
在某音上刷着腹肌,
躺得是浑身舒坦。
再见到宋淮,是在一个聚会上。
我也不知道我那和宋淮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同学,怎么就突然成了他的朋友。
反正聚会的人,从原本我的大学同学,
变成了我们两个的大学同学。
然而宋淮见到我只是轻轻地瞥了我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地喝着酒。
直到散场时,所有人都默契地将他的「售后」留给我。
我才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但我不吃这套。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起身拿起包就走。
剩下在场的和将要离场的人都傻了。
「南、南薇,你不照顾宋淮吗?」
这在以前,这可是我求着他们想要做的事。
可如今,我又不是冤种。
我瞥了眼问出这句话的人,回道:「照顾什么?他是没家还是没手啊?」
被我怼的人瞪大着眼睛看着我,一时哑言。
两只眼睛慌张地往我和宋淮身上扫。
气氛就这么沉闷了半晌,
直到半醉的宋淮悠悠地醒来。
睁开迷蒙的眼叫着我的名字,
让我「等等」:
「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自然是同意了,因为我太好奇他这么大费周章的,
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直到所有人都散尽后,他抬眸看向我,
眼神湿润,带着点受伤的神色。
他嗓音低哑,轻声地问我:「南薇,你当真要离开我?」
要不是我定力强,还当真要被他这副模样骗了去。
好家伙,在这跟我飙演技。
于是我怔怔地看着他,瞬间眼眶微红。
语气哀怨而不舍:
「对不起,宋淮,
我……
我实在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去想东想西。
只好让自己离开你。」
我们两个互相望着,
缠绵又悱恻,
而后又你一句我一句地周旋。
最后决定我给他叫个代驾送他走后,就此「相忘于江湖」。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代驾的电话。
可宋淮的一句话却让我没兴致演下去了。
他倚在皮质沙发上,仰着头看我,目光灼灼:
「南薇,五千万好花吗?」
我初时有些惊讶,
而后想了想,以他的身份背景,
这场赌约被他知道是早晚的事。
于是我熟练地抬手收了眼角挤出的泪,对他冷言:「嗯,怎么算不好花呢?」
拜托,那可是五千万啊!
是男人这种东西能比的嘛?
房间里寂静无声。
直到半晌后宋淮站了起来,
他一反刚才的醉态,径直地向我走来。
周身的气息冰冷。
他在我身前站定,而后抬手擒住我的下颌。
将我的脸抬起,与他对视,
沉声质问我:「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我不悦地皱眉,将他的手拨开,
抬首,同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含笑回道:「是又怎样?」
被戳穿了又如何?
谁规定只有你宋淮可以玩弄别人的感情,
不能别人玩弄你?
房间里又是一片静寂。
宋淮双目沉沉地看向我。
就在我不耐的时候,
他却开口问了我一个十分好笑的问题。
他说:「林南薇,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真心?」
我被他这问题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他越发寒凉的视线中给了他答复: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认真回答你。
宋淮,我从未对你动过真心。
既然你已经知道原因,又何须多问这句呢?
这些年里,我也给你照顾得本本分分的,舔得尽心尽职。
你是这情场里的常客,我这种水平的你顶多给我划分在鱼塘里,连你的海我都进不去。
如今不过是鱼塘漏了个洞。
你就对外说『是你终于腻了我,把我甩了』。
咱们就此分道扬镳,江湖不见,如何?」
我这番话给他留足了台阶。
本以为依照他那性子,
肯定是同意与我不再相见。
谁想他攥住我正要开门的手,冷哼一声。
眼神寒凉又危险:
「林南薇,你说不见就不见,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的意见?
我当然不可能问他的意见。
于是我抬腿照着他膝盖踹了一脚,
转身就跑了。
05
抛开别的不说,
五千万是真的很好花!
为了躲宋淮,我踹了他一脚后就收拾了行李,连夜就飞走了。
我用了三个月,玩遍了我国的大好河山。
就差蛙蛙那个地方等待收回后再去了。
玩累后我就回了老家。
年纪轻轻地就全款买了一套房,又提了辆玛莎。
不靠别的,全靠我舔狗功力了得。
这些时日里,宋淮的朋友总是会联系我,
对我各种规劝:
「南薇姐,宋哥他其实是喜欢你的。
你走后他一直买醉,意志消沉。
他这种身份条件,周边的女人太多,对她们只是走走过场,对你才是真的。
不然宋哥也不能跟你好了三年……」
后面的话我没让他再说下去。
我怕我忍不住杀回去给他也来一脚。
我打断了他的话:「你宋哥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呗?」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还是南薇姐懂我。」
我冷哼一声:「既然你这么理解你宋哥,那你俩天生一对,我祝你们锁死。」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把所有与宋淮有关的人全都拉黑。
06
不过有一个人让我给漏下了,
我的五千万冤大头——顾和凌。
因为她,我此刻正在跟眼前的男人……
不,应该是男高中生,大眼瞪小眼。
没错,我又与她有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交易。
我但凡多犹豫一秒钟,都是对新的三千万的不尊敬。
但新目标是个男高中生,这也太刑了吧。
还好,顾和凌及时地给我答疑解惑。
说这是她自家的侄子,
爹不疼娘不爱的,把他扔在家里不管不问。
只有她这个做姑姑的,偶尔会来看一眼。
但她自己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少年叛逆,特别难管。
什么方法都用尽了。
她没办法,就想起了我。
她说我舔宋淮那三年里给他照顾得特别好。
希望我也能转换一下思路,在照顾顾行云的同时,还能给他洗个脑,让他去好好上个大学。
我的脸有些木:「我看起来像是会带孩子的保姆吗?」
顾和凌有些讪讪:「宋淮你都能拿捏,何况一个小小高中生呢。」
我被她这番话吹得有些飘。
等反应过来时,
我已经拿着铲子在给顾行云做饭了。
但我等到了十点,这个叛逆的男高中生还未归家。
我叹了口气,只好收拾收拾东西,
去夜场抓人。
07
见到顾行云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第二个宋淮。
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女乱哄哄地在沙发里坐成了一团,
乌烟瘴气的。
可他毕竟不是宋淮,只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就算表现的一副风月老手的模样,也褪不去身上独属于这个年龄的青涩。
我倚在门边,怕手疼,用力地踢了踢门。
打断了屋里的鬼哭狼嚎,
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呦,行云,你姐姐又来找你了。」一个男孩打趣道。
他又兴致冲冲地拍了拍身边的空座,对我说:「南薇姐快来,跟我们一起玩玩啊。」
一旁的顾行云啧了一声,满脸的不耐,对他斥道:「闭上你的嘴。」
而后从人群里抬头,直直地看向我。
他的眉眼色泽浓郁,还带着点厌世的欲气,总是让人觉得他格外地不耐烦。
但这并不妨碍他长得好看。
周边女孩看他的眼神都藏着小心翼翼,又不敢戳破的情谊。
可他真是个叛逆的主。
他与我对视了半晌,嘴边勾着不怀好意的笑,挑了挑眉,问我:「你来了?」
这话让我真没法接。
我和他相处快有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跟猫抓老鼠一样,
我天天不是在这个酒吧里抓他,
就是在另一个夜店里跟他上演「姐弟恩怨」。
愁得我都快维持不下去知心大姐姐的形象了。
他比宋淮还难对付。
要不是看在三千万只用干一年的分上,
我真想给他上上课,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
但好歹,他也不算是特别地混不吝。
我每次找他,他也会给我面子地跟我回家。
当然,这些都是我前两个月每天晚上与他相对而坐几个小时,苦口婆心的效果。
直接让我对以后生孩子恐惧加了八十分。
08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在前,他在后。
想了想,我觉得也挺好笑。
他明明给人一个叛逆到不行的形象,
却还是从骨子里透出了对女性的尊重。
不光每天回家的路上不远不近地跟在我的身后,
看似懒散随性,实则护着我的安全。
更别说,我每天跟个唐僧一样硬拽着他听我絮絮叨叨的。
这要是换成别的同龄人,早就对我动手了。
只是这一路上太过安静。
我清了清嗓与他找了个话题:「你明天期中考试吧,好好考!」
他却好像是听见了什么搞笑的话一样,轻笑着回我:「考试?」
我当然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毕竟咱也是从他这个时期过来的人。
于是我维持我温柔大姐姐的形象,
柔声细语地跟他说:「就算不会,那也要坐够考试时间,装装样子。」
可顾行云不买账。
他仗着自己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跨到我的眼前,
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本身就不矮,但他 187 的身高还是挡住了路灯的光影,
让我的眼前瞬间一片昏暗。
我听见他低声闷笑,声音像是砂砾一般地贴近我的耳朵。
我恍惚地看过去,原来竟是他俯下了身,贴近了我的耳。
他说:「林南薇,别装了,温柔知性真的不适合你。」
「……」
09
这事吧,怨我,
是我得意忘了形。
在一个他又夜不归宿的夜晚,
我有些疲倦了,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那天便没去抓他。
而是绕远去了我常去的一个酒吧。
我正嗨呢,他一个微信发了过来,问我在哪?
当时拿着手机的我觉得这场面格外地熟悉,
却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他:「我有点事回自己家了。」
我刚想问他回家了吗?
手机轻响,是他的微信:
「是吗?
「你这红裙子挺好看的。
「高跟鞋也不错。」
我:「……」
从那之后,顾行云就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
每天乐此不疲地等我去抓他。
我要是哪天没出现,他就会给我发个照片。
里面的女人红裙,卷发,妆容精致。
倚在墙上抽着烟,烟雾从她手中而起,隐约地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并附上一句话:「你不来接我,我就发给你的所有亲朋好友。」
10
其实吧,我真的不怕他的这挺幼稚的威胁。
虽然我在父母和家人面前表现得是挺「知书达理」的。
但知子莫若父母。
我的朋友也都知道我是个什么德行。
我是察觉出来了,顾行云对我有意思。
可我又不能放弃三千万。
傻子才不要钱,要什么原则呢。
就算他是个未成年,我也不信他是什么善男信女。
对我也只是一时的被吸引,
而我又向来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他不戳破,我也乐见其成。
不行就与宋淮一般,给他当当舔狗。
等期限一到,同样找个理由拿钱走人。
于是我就与他保持着心照不宣的关系在同一屋檐下过着。
可这顾行云与宋淮相比,
更多了一份少年人的真挚。
他就像一只认主的小狼狗,
对外放荡不羁。
表面上凶巴巴的,
实则有求必应。
有种不是我照顾他,他才是照顾我的人。
让我这黑心肠都觉得这三千万拿得有些烫手。
可男人,哪有钱好啊。
于是我又心安理得了。
毕竟,我这段时间也是真心实意地对他。
感情上的事,谁说得清谁更吃亏呢?
11
我本以为我就这样与顾行云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时间。
没想到却还是躲不开宋淮。
他的朋友东找西找,还是找上了我。
求我回去看他一眼:
「南薇姐,你回来看看宋哥吧,他已经胃出血进医院两次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我有些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
出于人道主义还是连夜飞回了那个城市。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的酒气瞬间弥漫而来。
宋淮窝在床下的角落里,颓丧不堪。
虽然仍旧好看得勾人心魂,但已没有了曾经风光霁月的模样。
他似是被门声惊动,掀起眼皮向我的方向看来,
而后唇角勾出了一个自嘲而讥讽的笑,对我说:「你来了?」
我皱着鼻子,受着酒气向他走去,忍不住吐槽:「宋淮,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他看着我,眼里晦涩不明,声音是饮酒过度后的沙哑:
「那我该是什么风格?」
我叹了口气,没有回他,
而是蹲下身与他对视,叹息:「宋淮,你这样挺没有意思的。」
他这么做是真的没意思。
在给他当舔狗的那几年里,
我起初真的多多少少对他生出了一些愧疚之情,
也会被他的脸,被他的「真诚」所迷惑。
可当看到他对其他女人也如对我一般的「真诚」,对她们说的话似曾相识时,
我才发现,那不过是他养鱼的模式而已。
我又立即警觉地将我的神智拉了回来。
而且,就算我的目的是为了钱骗他,可我确确实实舔得很敬业啊,
是实实在在地付出了我三年的光阴。
照顾他、体贴他,对他的一切是真的用了心去付出。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从没觉得自己落他一等,或者亏欠他什么。
如今,他这般像是被我玩弄了感情的模样。
大概是他觉得自己英明一世,到头来被我玩了,自尊心无法接受而已。
所以……
我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
像是那三年里一般,对他最后你一次温声交代:
「宋淮,你胃不好,不要再乱喝酒了。
况且这副颓丧的模样不太适合你。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不记得。
在这三年里,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目的,下次就别用这种理由骗我回来了。
我们都是那三年里的一场过客,到头来谁又把谁当真呢?
大家好聚好散,兴许以后见面还能吃一顿饭呢。」
说完,我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他伸出的手牵住了裙角。
我不解地回身看他,却看见他仰头看着我,双目微红。
我有些惊诧。
向来都是他高高在上地俯视我,
我还从未用这个角度看过他。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副脆弱而又隐忍的模样。
大概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我被这满屋的酒气熏混了神志。
我竟然觉得他对我说出的话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他说:「南薇,倘若我说我当了真呢?」
12
他当了真?
一个风流薄性,肆意人间的人对我说他当了真。
迟来的深情,让人不禁想发笑。
凭什么他们的茫然动情,作茧自缚就必须要人付出代价与回应?
所以我没回他,
我转身就走了。
再见到宋淮,却是在我老家的城市。
与那天颓靡的他相比,这天的他好了许多。
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风衣。
衬得肩宽腿长,风度翩翩。
他倚在车前吸着烟,烟雾笼罩间,指间的星火像是燎原的夜。
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学会吸烟的时候,
是在看见他和另一个女人走进了他的家。
那夜我在寒风中点燃了一支烟,辛辣呛咳,
却又刺激着肺腑,让我神志清醒。
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屋里的灯明灯灭。
恍惚回忆间,宋淮看见了我。
他灭了烟,向我走来。
我在他说话之前开了口,冷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这房子是我有那五千万后买的,除了我父母,无人知晓。
他的眼神锁着我,多情的眼,像是我是他宠在手心里的宝物。
他薄唇轻启,答非所问:「南薇,我很想你。」
我没理会他的叙旧,仍旧冷言以对:「你来找我做什么?」
可能是我的言辞太过于陌生,他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南薇,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可以吗?」
聊聊?
当然是——
「抱歉,我有些忙,没事我就先走了。」
可我没时间跟他耗。
顾行云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我转身就要走,
宋淮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男女力量差异」。
我争了半天,都没摆脱他的束缚。
我有些恼了:「宋淮,你到底要做什么!」
宋淮微眯着眼睛看着我:「你要去哪我送你,我们在车里聊聊,总归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我执拗不过他,又不想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太难堪。
已经有路过的人回头看我俩拉拉扯扯的样子窃窃私语了。
只好跟他上了车。
坐在车里,气氛却又诡异了起来。
我忍不住先开了口:「你要跟我聊什么?」
他专注地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骨节分明。
他半晌没有说话,就在我以为不会再有下文的时候,
我听见他带着点试探,却又小心翼翼的低沉声音:「南薇,如果没有那五千万,你还会接近我与我在一起吗?」
我有些微怔,然后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想不通他的意思。
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宋淮,如果没有那五千万,我想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交集。
我不知道你仍旧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是觉得自尊不允许,那我跟你道歉。
你不过是被我坑了一把而已,我这种只图钱的女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前年的时候我还帮你们收拾用过的床单来着。
你身边又不缺人,也不缺我这种舔狗,只不过我舔的业务比较好,够卑微而已。
三年里,我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不过我们目的不同罢了。
你也一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我们都不相见这么久了,你又为什么要来打扰我?」
我洋洋洒洒地给他论述了一个小作文。
说到口干舌燥,。
自认为十分的苦口婆心。
可我的一番长篇大论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在红灯下停下车,转过头看着我,眉目间带着些难得见到的认真。
那双曾经我很喜欢的双眼也写满了深情与宠溺的意味。
他对我说:「南薇,我不是自尊不允许,而是对你动了心,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之前是我妄自狂大,有愧于你,但我不会放弃你。」
我闻言哂笑,一时无言。
这叫什么?
浪子回头?
深情不负?
可我又不是那冤大头。
我凭什么要他迟来的真心。
我的无言,不知是他装作看不见,还是故意的会错意。
我听见他继续与我说道的声音:「南薇,这次换我来追你,我会把欠你的都弥补回来。」
13
回到家,我坐在桌前,看着手机里的黑名单有些出神。
刚才下车前,宋淮让我将他的电话和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我自然是不肯。
但他风清云淡地跟我说:「我找不到你的话,只好去你家找你了。」
我知道他的秉性。
他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让我有些头疼。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身后传来顾行云贴近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我被吓了一跳。
但还是淡定地将手机扣下,回过神对他回以一笑:「没什么,你怎么才到家,路上又去哪鬼混了?」
顾行云没理会我的调侃。
他垂着眸静静低看着我,抿着唇,语气寡淡,问了我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前两天说回北市去看的那个生病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我前两天去看宋淮的事。
我虽然奇怪他怎么对这事这么上心,却还是回了他:「不知道,后来没联系了。」
「哦,是吗?」
他这句话让我浑身难受,忍不住问他:「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呢?」
他闻言笑了笑,说:「没什么。」
而后俯身,从身后将我揽进怀里,将头埋进我的颈窝,轻声呢喃:「只是想你了。」
我有些好笑,转过身看着他。
这一看才发现他今日的模样有了变化。
他理了发,原本有些遮住眉眼的碎发已然不见,
直白而又冲击的露出了他饱满的额与好看的眉眼。
他穿着一件白衬衣,
扣子却扣得稀松。
从他俯向我的角度中,能看见约隐约现的肌肉纹理。
我挑眉,有些玩味地问他:「呦,这是做什么?」
我的语气满满的都是调侃,
他却没有在意。
反而用一双黑眸星光雾霭地望着我,眼里带着的暗示意味:
「南薇,过了今天,我就成年了。」
我被他这双专注的眼睛看得失了神,
连他什么时候向我靠近的都没有察觉。
既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也没理由……
好吧,是我根本就没有抗拒,
任由他吻了下来。
恍惚间我还在想,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那这……
就当做是……生日礼物的补偿吧。
14
我并没有将宋淮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一是觉得没有必要,
二是觉得不能让他以此为理由拿捏着我。
他一开始换了各种电话找我,
我都没有接。
后来,他就发短信,
我也没有理。
就这么持续了一阵时间,我以为他应该要放弃了的时候,
还真让他找上了门。
推开门看见宋淮的瞬间,我多少有些惊讶。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这么有毅力。
他半只手撑在门框边,一只手挡住了我想要关门的动作,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胃。
可怜兮兮地对我说:「南薇,我好疼啊。」
得,这祖宗又给自己折腾到犯病了。
幸好今天顾行云没在,
不然两人撞见,我可以想象到我脑袋有多痛。
我将他送去了医院,前后安顿好后,坐在陪护椅子上叹气。
病床上的宋淮看着我,嘴边噙着一抹笑意:
「南薇,你还记得吗?有一年我也是这么病了,都给你吓哭了,你也是在医院照顾了我好久。我当时就想啊,你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哭起来却惊天动地,给人家护士都吓得一个激灵。」
他的嘴里温和地回忆着我们的过去。
可我却像在听一个故事一般,没有丝毫的感触。
于是我打断了的他的话,对他说:「对不起,我早就忘了。」
一句话让他断了话语,也让受伤的神色爬上了眼底。
他虚弱地笑了笑:「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
「没有以后了,宋淮。」
我冷冷地看着他,对他明确了我的想法:「我们不会有以后了,你不要再说、再做这些没用的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理解和想通了没有。
后来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直到看着他挂完点滴,我拿起包就准备走了。
宋淮喊住了我,问我:「你还会再来吗?」
我刚要回他,却被顾行云发来的语音电话打断。
我接起,少年的好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你怎么不在家,去哪了?」
「我在外面买点东西,马上就回去。」
挂了电话后,宋淮直直地看向我。
他的脸上明显带着压抑的怒气,却还是努力压下了火气轻声问我:「南薇,刚刚那是……」
我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坦白了当地回他:「就是你想的那样的。」
而后,我就没在看他的表情。
因为不值当,也不关心。
15
回到家里,顾行云早已在饭桌上坐好了等我。
我发觉他神色不怎么对劲,便问他:「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神色淡淡:「你去见谁了?」
他的语气阴阳怪气,让我有些恼。
累了一天,我实在是没力气和他周旋,
也懒得编造什么谎言。
便对他直言:「我去见谁,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行云虽然年龄小,但他不是傻白甜。
反而因为生活在富庶家庭,父母不疼爱,而更加地对周围人的感情敏感。
说白了,就是他的心思并不浅薄,
也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那天他对我突如其来的越界吻,多半就是知道了我和宋淮的事,
而且他也知道我与顾和凌三千万的交易,只不过隐而不宣罢了。
因此,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听了我的回答,顾行云将筷子放下,转过头看着我,语气平淡而随和,
就像是在问我一些平常的寻找小事一般,
只不过问出的话却处处透着阴鸷与寒凉:
「你跟他的事,我小姑给你开了多少价?」
我毫不隐瞒:「五千万。」
「五千万。」他呢喃重复,放在身侧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我依旧吃着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能是在想,为什么他是三千万,而宋淮是五千万。
男人嘛,本性就是攀比。
所以我无所谓地对他说:「你要是觉得这件事你介意,心里过不去,我现在就可以走。」
我本是为了他着想,
谁想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炮仗一样,
他闻言抬头,本就带些阴郁的脸更是冷到无以复加。
可尽管这样,他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对我说出的话,仍旧是平日里的温和的语气:
「林南薇,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离开我?」
面对他的质问,看着他少年阴郁的脸。
我叹了口气。
没想到刚解决完一个,马上又来了第二个。
看来人真的不能太贪财,拿了多少钱就要付出多少的狗血。
我想了想,决定对他开诚布公,坦然而言:
「行云,我们的关系如何,以及未来要怎么走下去,你心里比我都清楚,不然你也不可能从未与我表过白不是吗?」
他张口想要与我解释,却被我拦了下来。
我继续对他说道:
「而且,我大你这么多,你未来可期。
我却不想,也没有时间和力气去等一个男孩子长大。
恋爱与生活不同,我们差异太大。
况且最开始,你也不过是想与我玩玩而已,不是吗?」
前面几句算是我的鸡汤发言,后面这句才是真正让他哑了言的主要原因。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与宋淮的事的,
可能是他问了他的姑姑顾和凌,
也可能和宋淮一样,动用了钞能力调查我。
甚至,他可能和宋淮见过面,说过话。
上面这些我都不知道,权当只是我浅薄的猜测。
但我知道,他比宋淮更要清楚我的为人。
毕竟在与他的这段时间里,我挺放飞自我的。
所以他知道,他当初与我在一起的心思就不纯,
所以这段感情我会轻拿轻放,
永远不会放在心上。
我以为我说得够明白了,
但顾行云捏住我的手用力到让我犯了疼。
他倔强地红着双眼看着我,愣是不让眼泪掉下。
仍旧是那个第一眼惊艳、嚣张而又猖狂的幼狼。
可他太懂我了,所以说出的话没有任何的挽留。
他知道自己留不住我,所以声音沙哑而又狠厉。
他说:「南薇,我承认,我对你开始是不怀好意,可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是真的。
你不愿意陪我长大,那我自己去长,长大足够与你匹配。
你不愿意教我,那我自己去学,等都学会了我去找你。」
看着他认真而又认命的模样,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回他说:「好,但我不会等你,我再也不会等任何人,希望你能够来得及。」
我太自私了,上过一次当,
所以我不会再等任何人。
他没有回应我的冷情,
这场对话不欢而散。
最终以我向顾和凌说这事我做不下去了而结束。
但我还是拿了一千万。
毕竟顾行云被我的碎碎念洗了脑,不再那么叛逆,也答应我会安安稳稳地去上大学。
好吧,真实的原因是,再怎么愧疚我也不和钱过不去啊!
16
我从顾行云家搬了出来。
拿着香喷喷的一千万又潇洒了一阵。
直到在下榻的酒店见到了宋淮。
我发现,钞能力真是个好东西。
他应当是知道我与顾行云分开了,
但他这回并没有过多地打扰我,
而是刻意与我制造者各种偶遇。
每日订好的早餐,
挂在门上的鲜花,
不用我说就早就准备好的行程,
以及各样的礼物与无声的陪伴。
尽管我没同意,但他也如他之前所言的那般,换他来追我,把曾经亏欠我的都弥补回来。
他的身边不再是莺莺燕燕。
从以前的我围绕着他的世界转,
变成了他的世界里只有我,
就连我去酒吧玩他都跟着。
但他也不阻止我,就盯着我,
盯得我来找我搭讪的男人都主动离场。
我骂他句「有病。」
他竟含笑地说:「以前竟不知,你还有这般模样」。
笑得我一身恶寒。
我摆烂的穿个白 T 沙滩裤晨跑,他都能跟路过的大妈聊起来。
满脸深情地听大妈夸我们「郎才女貌」。
我严重觉得他多半是失心疯了。
直到他替我挡住了失控冲我而来的车时,
我才发现,他竟是来真的。
17
还好我们站的位置比较偏,
那车也减了速。
他没有伤得很严重,
但还是在医院里躺了好久。
他谁也没有通知,谁也没有告诉,
而是让我心怀愧疚地照顾着他。
说是照顾,却也没让我多用心,
就是帮他削削水果,喂喂水。
其他的都是护工来做的。
他用受伤被包着绷带的手轻拂我的脸,与我说:「南薇,你没事就好,如果你在我的面前出事了,我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仿佛他真的视我如命一般地爱护。
我躲开了他的手,却没有回答他。
因为不想看他一身伤的模样,说出决绝的话。
就这么等到了他的出院。
他依旧春风润物,温水煮青蛙地在我的身边渗透。
从我新找的工作的同事,
到我身边的亲朋家人。
他每一项都掌控得恰到好处。
让我身边的人都一一「倒戈」。
总是说我:「南薇你的眼光也太高了吧,这么优质的男人都不同意。」
总之让我很憋屈,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只能冷着个脸对待他,
可时间久了,让我也生出了错觉。
觉得他在我的身边理所当然。
某一天醒来,熟练地接了他的电话后,我冷静了两分钟,深觉恐怖。
但还好,后来的一件事,让我猛然惊醒。
因为在他故意为之下,我无意间见到了他的父母。
他在他父母面前郑重而其事地发了誓,
说他很喜欢我,
曾经有愧于我,
想要给我一个幸福美满的一生,
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给我,
希望得到他们的认可。
他甚至带着我和他的父母去做了财产证明,
想要把名下的资产在婚前转让一半给我。
我在一旁一言未发,
只是觉得心寒。
有些人,天生活在高地太久,
从不顾问别人的意见。
哪怕他用了情、上了心,
把你视若珍宝。
可这种人,我永远不会再相信。
18
我懒得跟宋淮再多说什么。
就他现在的这模样,
说什么也是无益。
我故技重施,
当晚又溜了。
三日后,听到酒店的门铃声,我以为是宋淮又找上门了。
谁想开门后,竟是顾行云。
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带着帽兜。
被雨淋到浑身全湿,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我还诧异他怎么在这里。
开口先说的却是让他进来冲个澡,别感冒了。
他一言不发地进了屋,
将自己收拾干净。
在接过我递给他的男式睡衣时,整个人浑身紧绷,戾气环绕。
我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想什么呢?这是我自己用的,男式比较宽松,睡得舒服。」
他这才抿着唇接过,任由我帮他擦拭着头发。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是一言不发。
我这才算了算时间,
原来他竟已高考完了……
我说宋淮怎么前几日带我见他的父母,
原来是打的这个注意。
这些男人啊。
好胜心,总是不用在正地。
好像我是他们的商品一般,
可以拿出来炫耀,拿出来攀比。
谁用了几斤几两的真心,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因为气氛太过沉闷,
我逗着顾行云说了几句话。
可他始终不开口,
而是双目随着我的一举一动而移动,
就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我打趣他:「你老看我做什么?
怎么?要去打仗的将军啊?一去不回还啊?」
他仍旧没有理我,而是一反常态地半强制性地扳过我的脸,吻了下来。
与上回一样,
我没有推拒。
想了想,好像面对顾行云,我一向没怎么拒绝过他。
一吻过后,他照旧一言不发。
然后又看了我许久,留下句「等我」就走了。
弄得我倒是有些迷茫。
19
不一会儿,门又响了。
我以为是顾行云去而复返。
刚想开口逗他,却咽回了嗓子里。
门口站着的,是一脸受伤与疲倦的宋淮。
他像是散了精气神的病人,缓缓地开口问我:「南薇,我是不是无论做什么你都不会再看我一眼?」
我有些好笑,因为这句话我曾经问过他。
可他当时云淡风轻地回了我一句「想要留在我的身边,什么事该问我,什么不该问,你要想清楚。」
我挺想用这句话回他的,但看他这面色苍白的模样,
我就没说出口。
而是老话常谈:「我说过,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闻言苦笑了两声,
而后关上门向我走来。
像他那次装醉一般擒住我的下颌,抬起。
只是这次音色微苦,含着怀念:「你曾经拒绝过我。」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的拇指抚过我的唇,
唇角被他按到微微刺痛,
我才反应过来,是刚才被顾行云咬破了。
那一刻也明白了他刚才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我跟他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吻我的时候被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而后他就很少亲我。
我只当他是腻了,便也没多在意。
想来,刚才他和顾行云是碰面了。
我挥开他擒住我下颌的手,不想与他用这种姿态说话,却发现根本纹丝不动。
我正要发怒,他却主动松开了手。
他低头看着我,像是自嘲地轻笑了两声,
又像是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仍旧挣扎着问我:「南薇,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神悲戚又难过:「可是我们都到这种地步了啊……」
这种地步?
我本不想与他多言,还是忍不住地开了口,对他发出质问:
「我们到什么地步了?
你是说你单方面地宣布想要挽回我,还是说你用到对所有女人烂熟于心的逢年过节送礼?
抑或是不管我想法如何地跟着,甚至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见了你的父母?」
我与他曾经高高在上的态度一般,讥讽地看着他:
「宋淮,我当时没给你回答,是因为你替我受了伤。
可这不是你道德绑架的理由。
现在我跟你说清,
不是你对我动了心,浪子回头,我就必须喜欢你。
我从前没喜欢过你,现在更不可能喜欢你。」
话音落地,久久无声。
宋淮闻言沉默地看了我许久,
久到他扬声大笑,
笑到我在他眼中隐约看见了泪花。
我觉得他是疯了。
半晌后,
他笑够了,唇边又勾起了曾经让我格外熟悉的玩味笑意,
像是嘲讽一般地自顾自地对我说:
「你果然软硬不吃啊林南薇,
好……
好……
好……
我承认,我输了。」
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弱,
一声比一声复杂。
弄得我有茫然。
这是,装深情装不下去了?
他这突然起来的态度转变让我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就在我想要询问的时候,却见他启唇,仿佛是还要对我说些什么。
但所有的一切都被我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所打断。
我拿起手机看到来电——
是顾和凌。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疑惑地接起。
电话里顾和凌的声音焦急:「南薇,求你快劝劝顾行云吧,这孩子胆子太大了!他不要命了!」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夺门而出。
余光却扫到了一旁的宋淮。
我的脚步一顿,不安地看向他。
他应是听到了顾和凌的话,把原本想要与我继续言谈的话咽了回去。
我暗道一声糟糕,
我刚才表现得太心急了。
他现在的状态,要是对他产生了什么刺激,他拦住我不让我去怎么办?
但还好,
宋淮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神色浅淡而又专注。
一时间,一秒钟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直到他问我:「南薇,他对你就那么的重要吗?」
我想了想,还是对他点了点头。
后来,又是一阵让我心急的寂静。
直到我忍不住拉开了门,也听见了身后他的声音传来,
像是在道别一般地与我说:「你走吧。」
这句话,让我如释重负。
我没再多想,也没想多想。
拉开门后便直奔顾和凌所说的地方而去。
20
我从顾和凌所说的大楼里找到顾行云时,他竟还蹙着眉,呵斥我:「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赶紧出去!」
我是那能听从他话的人吗?
我当然不是。
我拽着他的胳膊,就给他强行地拖了出来,塞进了车里,
然后给了他一巴掌。
直接给顾行云打蒙了。
「顾行云,你成年了!还当自己十七岁初出茅庐呢!
你从小家境殷实,想要怎么胡闹都随便你。
有些东西该不该碰,你比谁都清楚。
你做这些是想把后半辈子赔进去吗?
这些还要我教你吗?」
我一顿语言输出。
就像曾经的那些夜里,在他耳边当唐僧一般。
可那个就算我离开时也倔强到不可一世的叛逆少年,
却在此刻红了眼,仍有泪滴滑落。
委屈又不甘地看着我:
「可是我等不及,也来及了啊,南薇。
你不教我了,
你不等我了,
你也不要我了。」
一句话说得我是心软又叹气。
想都不用想,他指定是在宋淮那受了刺激。
刚才顾和凌在电话里告诉我,顾行云突然想要弄到八千万。
其中五千万是我和宋淮的,三千万是他自己的那份。
他不想跟家里开口。
他原本是想慢慢来的,
可被我见了宋淮家长的事一激,
便着了急。
于是和一些狐朋狗友通气,想铤而走险,走些歪路。
我默默叹气,看着眼前落泪到委屈仍旧满眼都是我的少年,
有些怅惘。
我知道他是想证明自己会快速长大,不过是因为我跟他说的不会等他的那句话。
他为了所谓的长大无所不用其极。
可他这些做法又无一不透露着不成熟的少年行为。
但是……
他双眼真挚看着我的模样,
让我心里直发烫。
这种被人装在心里的感觉,
即使很幼稚,
即使很不成熟,
却让我想起了我曾经的少女岁月,
也曾渴望着再能够找到一个孤注一掷予以我所有偏爱的人。
所以……
林南薇,教一个孩子长大又能怎么样呢?
他所有不会的、不懂的、不成熟的想法,
有你教就好了啊,
等等他又如何呢?
再差也差不过那三年的岁月。
他在努力缩短与我的时间间隙,
努力地予以我他全部的偏爱。
那我还要求那么多做什么?
似是被自己说服了一般,
我放松自己靠在了座椅上。
而后好笑地打了他一巴掌,
只不过这次确是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无奈地伸出手,偏过了他的头,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贴过去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
我听见自己轻声地对他说:「顾行云,长大这件事我会继续教你,所以你要继续跟我学吗?」
他猛然抬头望向我,似乎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含笑地看着他:「我说,我会陪你长大。你呢,愿意在长大后即使面对这万千世界,也还会保留初心吗?」
他起初没有回我,而是双眼灼灼地看向我,
而后终于带上了久违的笑意,大声对我回应道:
「我当然愿意,你等等我,南薇,我会很快很快追上你的!」
「好啊,那你就快点长大吧。」
快点努力地追上我的时间与岁月,
予以我你所有独有的偏爱。
21
我又搬回了顾行云的家里。
他虽然之前混得很,但并不是是非不知,
成绩也还可以。
我们研究后报了一所差不多的大学,我便跟着他做起了「太子」的小伴读。
再次见到宋淮是在我和顾行云的婚礼。
这孩子心急。
毕业后迫不及待地就和我求了婚,生怕我跑了一样。
婚礼那天,宋淮孤身而来。
听闻他这几年变化很大,
投身于工作当中,
身边狐朋狗友散尽,也再未有那些莺莺燕燕的出现。
可这早就与我无关。
只是婚礼结束后,他向我和顾行云走来。
我以为他是想跟我说话,
谁知他竟和顾行云两个人避开我不知道去说了些什么。
再回来时,顾行云带给我了一个腕表,
是我舔宋淮的那几年里,做着我那入不敷出的工作用第一桶金给他买的一块表。
这个表跟他的身价相比,很不值钱。
但那天宋淮看我的神色很奇怪,
可我当时光想着怎么舔他显得我特别敬业,没多注意。
我看着顾行云手中的表,没有接过。
而是对他笑了笑说:「扔了吧,没什么意义。」
他微微一怔,而后将表放在了一旁的桌子边。
牵过我的手,带我带回了新家。
虽然他年龄比我小,
但往后,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可我想,那一定很是幸福。
作者:圣火喵喵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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