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舅舅四十五岁还没结婚,相亲只要白富美不要农村人!
相亲对象要求他买房,他直接住进了我家的房子,理直气壮的让我家滚出去!?
我小舅舅就是奇葩中的奇葩。
这一切都跟我那个奇葩姥姥脱不了干系。
我姥爷他们生了三个闺女才有了小舅舅,从小就把他宠上天,我妈妈,我大姨,我小姨,和我小舅舅的生活比起来简直像是后娘养的。
先说我大姨,十五岁就进城打工,拼搏了一辈子在城里开了个小餐馆,过得也是磕磕绊绊。
我妈更不用说,十二岁家里就没钱上学了,被打发出去给别人喂牛,要不是遇到我爷爷奶奶,下场还难说。
我小姨更惨,也是十五岁出去打工,端盘子,洗碗,喂牛,工地做饭,最后在深圳给别人当保姆,总算是生活有点着落。
而我小舅舅,和她们的生活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舅舅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家里的鸡蛋,奶粉,我妈他们三姐妹是从来没有尝过味,全都是小舅舅吃。
逢年过节,小舅舅一定是一身新衣裳,新鞋子,有零花钱。
我妈他们三姐妹连一块五的学费都拿不出来,那时候上学要自己带饭,我姥姥居然不给她们粮食,让她们自己去外边儿刨点地瓜,偷点苞米。
姥爷死的早,姥姥独掌大权之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我大姨有一次在我家吃饭,曾经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初中时候去读书,她一个大闺女裤子都是烂的,也没鞋穿,数九寒天,她只能去垃圾堆找别人丢的旧衣服旧鞋子,结果被人耻笑。
她回家去问姥姥要鞋子,姥姥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说她穷讲究。
大姨一气之下就跑了出去,差点被别人拐去山沟沟里,后来是一个城里的好心人帮她找了份餐馆打工的工作,认识了厨师姨夫,有了个稳定生活。
她说的时候,眼里那种狠狠的表情,我永远也忘不了。
我小姨也很惨。
她和小舅舅差不多年级,但小舅舅一直有干净衣服穿有好吃的,她饿的跟干柴棒一样,那时瘦的没人形,活脱脱像是叫花子。
村里学校那些同龄人都叫我小姨她们野孩子。
我小姨离家出走,也是因为姥姥偏心,小姨过生日,姥姥煮了一锅苞米糊糊让小姨吃,结果小舅舅搞了一大罐盐全丢进苞米糊糊里了,说那是猪食。
小姨当场就哭崩了,小舅舅却站在旁边跳脚笑。
我姥姥不仅不好好处理,还拉偏架,骂我小姨饿死鬼投胎,糟猪吃不来细糠,还说要饿死她。
小姨就是那会儿跑出去的。
这些事情太多了,我听过许多,听得我鬼火冒,但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我们做小辈的不能说什么。
我们家和姥姥还有舅舅也没什么来往。
这一切直到我大学毕业工作的时候改变了,姥姥身体不适,到处讹钱,没错,就是讹钱,还找了个调解员来曝光,说我大姨我妈我小姨不赡养她,不孝云云。
另外,理直气壮的问她们要钱,还要求她们三个出钱给我小舅舅买套房结婚。
我现在都记得我姥姥和小舅舅趾高气昂地坐在我家屋子里,当着调解员的面大放厥词的模样。
我舅舅翘着二郎腿,抽着烟恶狠狠地道:「要么给我五十万,要么给我买套房,不然我就不走了!」
那个调解员也是个为了收视率,什么活儿都接,没一点职业道德的。
我妈妈和他们理论,告诉调解员,我们家这些年和姥姥他们的情况,但是那个调解员却反过来劝告我们:「她不仁,咱们不能不义,毕竟她是你的亲生父母和亲弟弟,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我顿时怒了。
「我妈当初差点饿死差点被人拐卖了的时候谁帮过我们了?现在要我们去帮衬他们?调解员你能不能有点良心啊……」
那调解员义正言辞地拉着我说:「小姑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是你亲舅舅和亲姥姥,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们现在富裕了,有宽敞房子住,有热饭热菜吃,帮衬下姥姥舅舅怎么了?」
我直接给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小舅舅还吐着烟雾叫嚣:「都是些不孝的畜生,恁舅我上门了都不叫一声,姥姥也不叫,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我爸瞬间怒了,上去就要给小舅舅一脚。
那调解员死命的拉住了我爸,喊道:「别动手,别动手,都是一家人好好说话……」
我爸怒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我爸的暴怒也感染了我,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想把我小舅舅和姥姥轰出去,我那个偏心眼的姥姥顿时不干了,马上像是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哭天嚎地乱叫,伸手扣着我们家桌子腿儿,哀嚎:「不孝女啊,生了个不孝女啊,我不想活啦!」
我小舅舅更绝,居然跑到电视台调解员摄像头那边喊:「看到没有,就这种不孝的东西,好好曝光!」
那电视台调解员丝毫没去拦着姥姥,净顾着在那儿拍视频,搏收视率了。
嘴里还一直数落我们家?
我爸瞬间气急了,直接拿出来一把菜刀,出来喊道:「从我家滚出去!」
那调解员见我爸怒气冲天,真生气了,才劝告着将我姥姥和小舅子拉了出去,临出门前还想把我家门挡住,和我们单独聊聊。
聊尼玛呢,说实话,我当时都想砍死这个调解员王八蛋,什么活儿都接啊。
之后我姥姥和小舅舅更绝。
在我家门口打地铺睡了十几天,整天哀天嚎地的,问我们要生活费,要赡养费,要住城里来,居委会,派出所都来了,也没办法。
我爸妈还有我铁了心不管他们。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真是低估了「调解员」的职业素养。
那天我正在上班呢,忽然孩子的老师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我的什么姥姥和小舅舅,带着一帮调解员去学校,把我家孩子堵住了。
我瞬间气的脑门儿充血!
当时我捏着批改作业的笔,直接把笔捏成了两段。
我和老公都是高中老师,小孩就在学校附属小学,等我带着老公匆匆赶到的时候,那电视台调解员正带着我姥姥和小舅舅,抓着我家淘淘在门口说着什么。
我姥姥苦的声泪俱下,小舅舅则是得意洋洋。
淘淘被他们拽着胳膊,满脸的无可奈何。
我这次没给好脸色,上前去一把把那个电视台调解员搡开:「你们能不能干点人事,我家孩子才多大跑来学校找她闹,对孩子身心造成影响怎么办,谁负责!?」
那调解员义正言辞地说:「话不能这样说啊,你也是老师,尊师重道是我们的传统美德,尊老爱幼也是吧?我的当事人是你们家孩子的亲舅爷亲祖姥姥,他们来看看孩子是正当的,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呢?」
我小舅舅也顺势跳出来「小时候这孩子可爱她祖姥姥了,叫的可欢,现在看到我们都不叫人了,一点礼貌都么……」
我抿着嘴咬着牙齿。
理智告诉我,作为一个老师我应该冷静。
但是我看向淘淘,她才七岁,就被这些无良调解员这样曝光,对她真的好嘛?
一个母亲的责任告诉我,我不能妥协!
我眼睛盯着电视台调解员眼神不善,将淘淘拉到了身后,问她:「你们究竟想干嘛?为了收视率无底线无道德是吧……」
这时电视台的摄像机拉进镜头,对着我的脸。
我再次呵呵冷笑,一把抓住了摄像机,将摄像机镜头推开,对着调解员喊道:「你们没经过我监护人同意就拍摄我女儿的影像,侵犯未成年人肖像权,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而且我怀疑你们不是正规媒体,你们的证件呢?」
那电视台调解员反倒是开始解说,举着话筒:「我们看到现在当事人呢是有些情绪激动,那么记者稍后……」
我一把打断她,继续追问:「你们的证件呢?」
那调解员这才带着错愕和惊讶,有些委屈地将自己的证件递给了我。
我小舅舅喊道:「看看,还人民教师呢,就这素质!」
我姥姥也说:「这都是我那短命的不孝女没好好教!」
我也没理会这俩卧龙凤雏,因为我知道,越理会他们两个就会越上头,最后气死的是自己,便宜了他们。
这时,我老公也来了。
我让我老公也开始录像,开始和调解员交涉。
「你们知道你们这样拍摄未成年人是违法的吗?」
「女士,你能别激动么?能理智的说话吗?我们是在调解你们的家庭纠纷,你女儿作为家庭的一员,她祖姥姥见她一面这个要求很合理好嘛?」
调解员还试图偷换概念给我扯淡。
我拍下她的工作证,随后偷偷给老公说话,让他报警。
随后,我看向调解员:「我们家的家事是非曲直很清楚,我妈妈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脱离家庭,不在原生家庭生活了,即便有赡养义务,那可以走司法程序去起诉,而不是这样到处死缠烂打找别人家人围堵,这是在敲诈勒索吗?」
「我小舅舅四五十岁一个人,有手有脚,不出去打工挣钱,不去努力创造美好生活,在这里带着我姥姥道德绑架讹钱骗赡养费,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像是没能力赚钱的人吗?」
「你们电视台能不能播一些正能量的节目,不要去助长这种歪风邪气,你们现在的行为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呢?就是一个人可以对她子女很差很差,然后重男轻女,把女儿赶出去三四十年后,只需要带着电视台来闹一闹,哭一哭,在摄像头前面演演戏,就可以获得赡养费!?」
「然后电视台的调解员还在助长和帮助这种风气,这道德底线真是刷新了我三观,我能劳烦您,这位大调解员,好好的做做功课再调解好嘛?」
「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的事都来调解……」
我说完拉着淘淘准备离去。
谁料,那调解员一脸愤怒,狠狠地拽住了我,说道「我说这位女士,你这种话真是冤枉我们了,您看看您姥姥的现状,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没有社保没有经济能力,和自己身体不适的儿子相依为命,在城里吃不饱穿不暖。」
「然后您和您的家人,住着花园洋房,有体面的工作,能够给下一代优渥的物质条件,这时候你们稍微拿出一些爱心,给与自己的血亲力所能及,甚至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帮助,难道就是道德绑架吗?」
我真给气笑了,这调解员口才不错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我也是上头了,怒道:「那就直说吧,他们想干什么!?」
我小舅舅适时地插了进来,说道:「要么你们三家给我们五十万给你姥姥养老,要么每个月每家给我们三千块钱生活费,我么钱娶媳妇,我还要回家去盖房子,给钱!」
这时,警察来了。
我实在是被我这奇葩小舅舅气得脑仁快爆裂,懒得和他说一句话,和警察简短交谈了几句。
警察同志把我们都拉到了派出所,录了笔录,最后对调解员进行了劝诫,也对我们进行了劝告,这种事情他们也很难办。
我明确的告诉那调解员,给钱是不可能的。
因为根据我知道的确切消息,我姥姥他们是有村里的低保的,拿低保的人,在村里还有十几亩地,能饿死?
饿死的都是懒汉。
这种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人,就应该饿死。
年轻时候,我小舅舅靠着我姥姥养。
现在我姥姥老了动不了了,把注意打在他这些姐姐身上了,我真是呵呵又呵呵,呵呵再呵呵。
那调解员还不死心,告诉我,那这件事情只能去走司法程序了,他们会起诉我妈妈和大姨小姨。
我笑着说:「这是最好的选择,求起诉。」
「麻烦你们不要再骚扰我和我家庭了,好么!?」
我再次告诫那调解员。
我大姨他们得到了消息,也赶来派出所,几家人一商量,给我姥姥赡养费也可以,但是不可能什么一家一个月三千,我们各自都活在温饱线以下。
小姨电话视频参加,我们商量好,一家一个月出五百。
这还是姥姥声泪俱下,说自己年轻命苦,姥爷死的早,她一个人带他们四兄妹,不容易,好说还是把她们带到了十几岁能赚钱了云云。
对此我没有反对,毕竟,好歹有那么一丝血缘关系。
当天,我大姨他们就凑了一万五千块钱,给了他们一年的钱,把他们送回了乡下。
这样一直过了几个月。
我们渐渐的有些忘了这件事,淘淘也开朗起来,开始认真复习准备期末考试。
一则电视台上的调解节目,瞬间又打破了我们家的宁静。
那电视台调解节目的标题是:老太单独养大四子女,谁知三女儿拒不赡养,晚年和儿子拾荒为生!?
我还是被我同事叫去看这节目的。
进屋的时候,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全都怪怪的。
看完这个电视台的调解节目第一集后,我又一次刷新了对「调解员」这三个字的新认知。
这期节目说的正是我们家。
里面调解员明显带有主观倾向,剪辑也把我们好好说话的部分剪掉,通篇把我们这边塑造成泼妇不讲理,穿着光鲜亮丽没有道德的人渣知识分子?
反倒是姥姥和小舅舅,委屈无比,穿着破破烂烂,凄惨让人同情。
我先给老公打了个电话,然后询问大姨她们知道这事儿不,大姨给我说,小舅舅回去不到俩月,就把那一万五赌博输完了,他觉得这样来找我们讹钱来得快,又带着姥姥来了,这次他学乖了先不找调解员上门,带着姥姥住在桥洞里,然后让电视台那调解员去拍摄。
大姨说,那调解员应该是为了收视率还是什么的,把小舅舅他们塑造成了悲情主角,正着重宣传呢小舅舅说这个节目要拍六集,前面几集这阵儿播,后面要专门找他做主角持续跟进,电视台给他捐了好几千生活费,他要红了。
小舅舅还告诫大姨,给他十万块钱,不然他们家饭店别想开,到时候节目播出了,没人敢去他家饭店吃饭。
大姨那边正在打发小舅舅和调解员他们,她告诫我自己小心,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顿时升起不妙的感觉。
看了看小姨的电话,我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公。
老公对这种事儿反而很理智。
他在电话里询问了我电视台播放的事情,是否有经过我们同意,另外就是是否对我们的面部进行了处理,得到的结果当然是全都没有。
「准备起诉吧。」
老公说。
「他们这已经是侵犯我们名誉权和肖像权了,未经我们许可同意,直接把我们的家庭琐事放在网络上制作成节目来博人眼球,弄一些噱头。」
老公当即找到了一个朋友,他朋友是律师出身,第一时间我们直接报案。
当天下午,我们就联系上了电视台,电视台的回复让我们大吃一惊。
「这个节目摄制组,并不是我们电视台的员工,他们只是外包的节目制作商,他们把他们的节目卖给电视台,我们电视台播出。」
电视台那边对我们表达歉意。
「至于你说的,对你们造成了侵犯的调解员,也并非是我们电视台的员工,她只是一个考了心理咨询师的社区工作者,算是志愿者这种。」
「那她通过你们电视台这个没接,肆无忌惮侵犯我们人身权利也是违法的啊,你们电视台没有一点责任吗?」
我愤怒地说道。
「女士,对不起,这件事确实我们电视台在节目审查这块儿有疏于管理的地方,我们后期会加强在节目审查这方面的工作。」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两个要求,第一个,他们未经过我们当事人许可,就把我们家庭纠纷制作成节目在传媒上播放,侵犯了我们权益,立即下架,我们保留追责的权利。」
「第二个,要在公共媒体上给我们公开道歉!」
我说完了要求,那边电视台说,会立即联系节目组。
电话,我们全程录音。
和老公坐着,我忧心忡忡。
电视台这边的事情倒是好解决,我担心的是我那个奇葩姥姥和小舅舅。
小舅舅打小在村里就好吃懒做,游手好闲。
吃喝嫖赌抽,他是养养占全。
我听老家亲戚说过,之前村里有大城市的定点扶贫,他就干过不少蠢事。
别人援助的母羊和小羊娃子,让他去放羊,养羊,农业合作社的人会去收购。
前脚扶贫的农业合作社人刚走,后脚这羊就进他肚子了。
这还不算完,别人援助的肥料,果树树种,能卖的全都倒手卖,在牌桌上尽兴。
和勤劳致富沾边的事儿,是一点都不做。
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老婆,你别担心了,先休息吧。」
老公把淘淘哄睡着了,过来劝慰我先休息,但是我忧心的根本睡不着,头发一撮一撮的掉,上次节目组来的时候,小舅舅就说过,我家条件最好,我家的房子很气派,很宽敞。
就他那死皮赖脸的个性,不到我家薅羊毛才有鬼。
我决定让老公带着淘淘,先去爷爷奶奶家住。
我们一家人,把房子门先锁了,出去避避风头。
说干就干,当天夜里,我们就离开了屋子,把房子门锁好,带着淘淘到了爷爷奶奶家住。
过了大概一个周,我们收到了所谓的节目组给我们的道歉信,和一封协商函,意思是给我们一笔钱,并且对我们的脸进行马赛克处理,将我们家的这些事情,发在网络上。
节目组的调解员,还录制了一个视频,当场给我们道歉。
他们说,他们节目组和电视台有协议,如果节目下架,他们需要偿还电视台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这是他们不能承受的。
道歉视频里,那小姑娘声泪俱下,给我哭诉着。
说实话,我一点都没同情心,反而觉得她应该受到更大的惩罚。
把别人家的家事,放在大众平台去让所有人批判,这本身是不公平的。
可是,我没想到戏剧性的在后面。
这个节目组的制片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能量,通过关系找到了我和老公的单位领导。
单位领导又轮番给我们做工作,好生劝慰。
原来那制片人,似乎是宣传部某个离职的干部,他在我们当地很有能量,单位的领导压不住,好生劝告。
并且一再给我们保证,这件事情不会影响道我们的工作。
就在我有些顶不住,要松口的时候,又一件让我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老公拨通了我的电话,焦急地喊我快点回家。
「老婆,你快回家,你小舅舅他们,把我们家门锁撬了,现在正住在咱们家呢……」
老公这话,瞬间让我一个趔趄。
「马上报警……」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爆发的冲动喊道。
随即我让淘淘爷爷奶奶看好她,自己急匆匆的回了小区。
到了小区之后,物业,警察都到了。
物业经理一个劲的给我们道歉。
「真的对不起,他们说是你亲姥姥和亲舅舅,因为钥匙丢了,找了个开锁公司来把门给开了,我们核实过,但是他们拿出了户口本和身份证这些,证实和你们有亲戚关系。」
「这事我们物业有失职的地方,对不起。」
物业这次倒是没有拉胯,给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道歉。
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则是劝我们先进行民事调解,因为这事比较复杂,你说他们非法入室,对我们造成了损失,可以按照寻衅滋事来定罪,可是第一个我姥姥年级大了,属于限制能力行为人,只能负有限责任,我小舅舅一口咬定门是我姥姥找人开的。
我姥姥也这么说。
所以……
警察同志也很为难。
上次派出所,已经帮我们调解过。
所以这次,那派出所的警官同志很严厉地呵斥了小舅舅。
他将小舅舅教训了一顿之后,又找来我和老公。
「这事儿呢比较复杂,也不复杂,我们可以把他们强制遣返,也可以按照你们的实际财务损失进行拘留或者罚款,但是这件事情牵涉到是你们的家人。」
「这种情况我们一般是劝告给出谅解书,不管怎么说,还是需要看你们当事人的。」
那警察同志估计对这种见多了,又说道:「这种无赖的我见过很多,你们一旦心软就是后患无穷,我们警察也不是万能的,没法事事都处理。」
警察同志欲言又止。
我和老公都是聪明人,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所以我们坚决不让步,一定要把小舅舅轰出去。
这会换小舅子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了。
「想轰我走?行,先把之前二十年的赡养费掏出来,之前你姥姥是我一个人养,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怎么也得给我一笔钱才行。」
「抓我没事,抓了我,你姥姥就归你们养。」
小舅舅咧嘴冷笑,把手抻出来,让警察同志把他铐起来。
这时,那伙儿调解员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也可能他们根本就没走,早就在等着了。
我问小舅舅:「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电视台的调解员拿着话筒走了过来,说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不敢对这位调解员表现出什么不满,选择用沉默面对她。
她反而更起劲了……
我小舅舅在她的循循善诱下,说出了自己的条件:「要么一次性给我们一笔赡养费,要么就加钱,现在物价上涨,那点钱根本不够养老!」
「不然,就把俺娘丢这儿他们养,我养了几十年养够了!」
调解员说:「你冷静一些,你这样万一他们提出和你们断绝关系怎么办?」
小舅舅声调立马高了几分:「断绝关系!?那行,给我五十万,我以后再也不找他们麻烦,立即断绝关系!」
我冷静地将他们这一场闹剧拍下来,这都是证据。
那调解员又循循善诱:「这个条件实在是有些苛刻,您能否退步一些呢?」
小舅舅岔开双腿,像个无赖似地坐在凳子上,把腿岔开,他喊道:「可以啊,给我二十万帮我找个媳妇,再给我在城里弄个地方住,我就不找他们……」
他说着掏出一根烟,很是潇洒地抽了起来。
我看的十分无语。
他身上穿着老公的睡衣,那是我给老公买的,此刻被他穿成了老套筒,家里的垃圾堆积成山。
屋子地下,有一层黑水和不明脏污。
地上偶尔还有小强爬来爬去。
淘淘的书,玩具,作业,被随便的丢的到处都是。
我没搭理那自导自演的调解员和小舅子,去卧室里看了看,果不其然,我们的卧室都被他们睡了。
床铺才一个周左右没回来,就被睡成了黑黝黝的狗窝,上面除了油腻,还有一层烟灰和吃东西搞得油渍,小舅舅用不来我家的集成灶,就吃泡面,他还学会了点外卖,直接在床上吃。
老公的电脑也被打开了,还挂着微信和 qq 等聊天软件。
到了厕所一看,更是差点晕过去……
我和老公洗澡的毛巾,被丢在地上踩着,当垫脚垫子,踩得脏兮兮的。
我的化妆品,七零八落的洒落一地,有些打开了,有些没打开。
甚至我的内衣……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走出来,警察同志也在视察房屋损失,帮我们定损问责,那调解员一直在上蹿下跳,还试图挑拨我和老公的情绪,让我们情绪失控。
我一直一言不发。
家里丢了一些贵重金属,我和老公的结婚戒指,还有一些现金,其他造成的损失更多是精神损失,恶心,没法用金钱衡量。
警察同志见我家被祸祸的够呛,先安排警员增援,把我小舅舅和姥姥强制带走,带去了派出所。
随后,让我们先自行查验一下家里损失,他们会带着社区和民政的相关工作人员,对我们再进行一次调解。
只不过,这次调解是在派出所的拘留室内。
我的心哇凉哇凉的。
人善被人欺是吧?
「我们就一个要求,拘留他,经济损失和赔偿我们不要了。」
坐在派出所的拘留室内,我很冷静地开口。
让我反感的是,那调解员不知道什么情况,又混入了调解现场,带着摄像机拍,但是这会儿我没有时间搭理她,我得先处理我们的家事。
我老公也补充道:「我同意我老婆的要求。」
我姥姥有些慌张,说道:「小雪,这是你舅舅。」
我转而看向警官同志:「这是我们的正当请求,我希望警官同志能秉公执法。」
那警官见我一直坚持,认真道:「我们会以寻衅滋事,先将他拘留三到五天,至于其他涉及民事部分的,需要你们走法院法律程序。」
我点点头。
小舅舅咧嘴笑了笑,说道:「拘我,我没意见,我出来还找你家,我给你说,不给我钱,这事儿没完!」
说着他愤怒地一把推搡了一下姥姥:「你个死老太婆,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不归我养了,找你女儿找你外孙女去!」
老公皱了皱眉,小声在我耳边问道:「你姥姥怎么办?我们真得养着她?」
我安抚老公不要着急。
对于我姥姥,我是有话说的。
首先,我姥姥是低保人员,他们村子每年发低保,村里的村支书和村长,大队的书记这些,都需要走访,去低保户家核实情况。
简单来说,我姥姥只要还想继续享受低保政策,就不能乱跑。
其次,我小舅舅说这个事儿,问我们要什么五十万?
真拿了这五十万,他还有脸享受低保吗?
我对警察同志说道:「我请求你们秉公执法。」
那警官见我这坚持的模样,知道我已经下定了决心,点点头,带着派出所的同志,把小舅舅带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又看向姥姥。
姥姥很是慌张地看着小舅舅被抓走,盯着我道:「你这个女儿,太坏了你,那是你亲舅,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我冷笑,亲舅?
我家被这么祸祸,这么糟蹋的时候。
你有想过,你是我亲姥姥,是我亲舅舅吗?
我对姥姥说道:「姥姥,你们现在还拿着低保,你们每年的低保发放,村里人都要核实,你应该知道的吧?」
姥姥连连点头,很是嫌弃地对我说:「咋,你还想图咱的社保钱,你有良心吗?那钱是给你小舅舅娶媳妇的!」
我摇头。
先不说,这个钱不多。
其次,这个钱是给你们改善生活的,说一千道一万,你毕竟是我亲姥姥,我做不到看着你饿死。
我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心情,然后才开口说话。
「姥姥,我叫你一声姥姥,你好好说,之前我们给你的那一万五,是不是给小舅舅拿去赌博输了?」
「你不说,也无所谓,因为我们今年的赡养费已经给你了,之前我们调解的时候,有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之前的既往不咎,不存在一下给你什么几十年赡养费一说。」
「所以,你不要想在我们这儿再要到一分钱!」
我的话说完,我明显看到姥姥眼神里露出失落神色。
她张张嘴,说:「你们这些不孝的儿女哟,我命苦啊……」
我又是摇摇头,百因必有果。
母慈子孝,母不慈,哪来的孝?
这个结果,在当初你对我大姨,对我妈,对我小姨虐待她们,不管她们的时候,结局就注定了。
我又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不至于那么激动。
「所以你们能指望的钱,只有低保钱,这个低保钱是有要求的,如果我把我们给你们赡养费的事情告诉大队,你觉得大队还会给你们社保资格吗?」
「可能会,但是大概率不会,小舅舅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大队那村支书早看他不顺眼了……」
我说完,认真地盯着姥姥:「我们会把你送去你们村里的养老院,按时给养老院钱,以后你就在养老院好好呆着。」
「至于我小舅舅,他违法犯罪了,违法犯罪,就应该受到惩罚。」
「我们把你送去养老院,你的低保钱应该就没了,至于小舅舅,我们愿意帮他找个工作,帮他找一个谋生的手段,他想呆在城里也可以。」
「但是呆在城里,自己有手有脚赚钱了,就不能拿低保……」
我说到这里,明显看到姥姥身体一颤。
人一旦习惯了白吃白拿,就会理所当然的把低保这种东西当做自己应得的。
你可以多给,但是你如果突然不给他了……
他就会患得患失。
我知道,以姥姥这性子,和我小舅舅那个爱占便宜的性格,绝不可能放弃低保。
所以姥姥有些担忧地问我:「为啥不能拿低保了,我们这么穷,那是我们该得的!」
「敢断我们的低保,我跟他们拼命!」
姥姥又摆出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我看着姥姥那叫嚣的模样,真是感觉很悲哀,姥姥这种性格是谁造成的?
我和老公私下聊过,他认为是环境。
真的是环境吗?
我们那个村子也出过很多正常的人,比如我妈妈,从小被那样对待,我妈也有个很正常的三观。
小舅舅和姥姥这性格,是他们一直白吃白喝,养成习惯了,总觉得别人欠着他的。
你想,社保是国家的,国家都得白养着他们。
何况我们是他们「亲戚」?
这时候,大姨过来了,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大姨负责把姥姥他们送去养老院。
这些年农村建设搞得不错,养老院的福利设施也还可以。
村里的老头老太,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在养老院能有个聊天的地方,收费也便宜。
事情有大姨他们去做,我和老公沉下心来。
这时,一直在旁边偷偷摸摸拍摄的电视台调解员,带着摄像机出来了。
那调解员先是给我鞠了个躬,很诚恳地道歉。
随后她拿出一张协议来,上面写着一些我小舅舅具体要求的细则。
「女士,我们一直在找机会等您冷静下来了和您聊聊。」
「我们是真心的希望你们家庭和睦,能够友好共处。」
「这是你舅舅的一些要求,我们觉得以你们家庭的条件完全能做到,不知道你能不能做一些让步呢?」
我看着那调解员的嘴脸,我笑了。
感情这些调解员,专找软柿子捏?
我让老公好好拍摄下来。
老公对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在拍摄了。
我这才拿起了小舅舅写的所谓协议,这是用 A4 纸打出来的,一看就是这个调解员的杰作,我看向这个年轻调解员,她青春洋溢,脸上带着得意,眼神熠熠生辉,她认为她在为自己的工作做收视率,在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添金,让自己成为知名的主持人?
我不知道她的想法是什么样的,但是我看到她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得意的表情时,我真有点为她感到悲哀。
「小姑娘,你多大了?」
我问她。
这电视台调解员愣住了。
她疑惑道:「这跟我调解你们家这件事有联系吗?」
我笑了笑:「你认为没有,但我认为有。」
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你看到我小舅舅对我的家庭造成的伤害了吗?对我家造成的经济损失,还有情感损失?」
她又愕然了一下,很是不耐烦地说道:「刘女士,难道您不觉得,和您相比,您姥姥和小舅舅他们更惨么?他们居住的环境您去看过么?」
我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今天的幸福生活,不是他们施舍的,也不是他们给与的,是我和我老公,靠着父辈的勤劳,靠着自己的努力,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的!」
「我们不偷不抢,不去讹诈,也没有道德绑架,找什么调解员,我们是靠着自己的勤劳创造了这一切,现在这个社会,有手有脚,是不可能饿死的。」
「我小舅舅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毛病,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他一不出去工作,二不没有任何正当职业,这种人说的通俗点就是一个社会的渣子,是个身心不健全的畸形儿,他已经被我姥姥用畸形的教育方式养成了巨婴,一个四十多岁的巨婴!」
我这段话是一口气说出来的,声音很大。
调解员被我吓到了。
「调解员同志,我看你的年级,你应该没有组建自己的家庭,没有自己的孩子。」
「对你而言,你可以把工作当做一切,把节目效果当做一切,做出噱头,让收视率提升,这是你世界里首要目标,对我们而言,我们是要继续努力工作,给下一代创造美好环境,为社会做出贡献,但是我小舅舅他们呢!?」
「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之前是跟他达成了协议,给了他一万五千元,他所谓的,给我姥姥的赡养费吧!?结果呢?」
「结果不到两个月他就赌博输完了,然后换一种方式来继续讹钱。」
「这是因为,在我小舅舅他的脑海里,讹钱,吃拿卡要,白吃白喝,赖上亲戚骗点钱,这就是他的一切,他是不会改变的,我们倾家荡产给他五十万又如何?他画完还会想办法要一百万,两百万,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应得的,心安理得,而且在他的世界观里,这是绝对的正确,你明白吗?」
我深深呼吸。
「所以,调解员同志,你今年多大?」
我明显看到那调解员有些恍惚,她年轻的脸颊上第一次皱眉,盯着桌子有那么一瞬间失神。
「可是,可是你们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姥姥给了你妈妈生命的前提,再怎么说,他们也是……」
我伸手打断了她。
「不好意思,我必须打断你一下,是的,你说的很对,我姥姥给了我妈妈生命,但是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我们给了他一年的赡养费,而且以后承诺会继续赡养我姥姥,这是有前提的!」
「我姥姥从小虐待偏心我大姨我妈妈我小姨,这已经是事实,我们已经很大度的,看在她给了生命的前提下既往不咎了。」
「我们达成了协议,已经给了她钱,那你现在助长我小舅舅来胡搅蛮缠,打破既定的规则和协议,这是在不断的挑战道德和社会规则的底线,这是一个调解员应该做的吗?」
她的脸颊一白,有些恼怒地道:「刘女士,我只是在表述我当事人的一些诉求,并不是在打破规则协议……」
我又问:「那规则和协议建立有什么用呢?我们上次当着居委会,当着派出所民警,那么多人调解,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这些受害者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出钱出力,再我们伤口上一次又一次割刀子?」
「我们才是真正的受害人,难道真的是人善被人欺?」
她还试图说什么,一时之间被我驳斥的有些语塞。
「你们制作节目,没有经过我们同意,这已经是违法了,侵权了,你想要节目效果,我觉得你不应该带着主观故意,我知道你只是个卖力工作,想要表现自己的小节目组策划调解员,也并非电视台正式员工,你需要噱头,需要认可。」
「那你们能不能秉公调解,站在正义的一面,道德的一面,站在理智的一面?」
「调解的前提,在于立场,如果你一开始就带着主管立场,这种调解能调解好嘛?它只会陷入无休止的争论。」
我停止了言语,站起身礼貌的请他们出去。
老公忍不住给我鼓掌,说:「老婆你说的真好。」
我却看着满屋子狼藉摇头,真的好嘛?
这种事情真的有赢家吗?
那调解员有些呆愣地看了我一眼,抿着嘴站起身,对我鞠了个躬。
「对不起刘女士,我们节目组会好好反思的,我们先暂时停播。」
她说着就要走,跟着她的摄影一阵愕然,跟她吵了起来,我看着这帮自诩是调解员,帮忙调解纠纷的节目组摄制组,着实是无语至极,为了收视率和噱头,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这个节目还真停播了。
我也被电视台客客气气的请了过去,进行了协商。
他们告诉我,之前那个调解员小姑娘因为对我不礼貌,而且调解工作方式方法不到位,这位「临时工」性质的志愿者调解员,已经被解聘了。
私下他们告诉我,她已经回到了大学继续深造心理学……
原来这位调解员小姑娘,还是某名牌大学的心理行为学研究生。
做调解员,也更多是在为她的大学论文做准备。
她是否听进去了我的建议?我已经不得而知,或许有吧……
有良知的调解员,才算好调解员。
随后,节目组做出了整改通知,告诉我节目会完全公正,不偏颇地播出,并且会给与我一部分金钱作为补偿,希望我能接受他们的道歉。
我收了钱,直接捐给了儿童福利院。
几天后,节目就再次上线,不过这次节目反转再反转,剪辑没了那么多偏颇,把我姥姥和小舅舅的真实面目播了出来。
我还看到了一些别的没看到的地方。
那调解员其实带着节目组去过村里,拍摄过小舅舅他们生活的现状。
说实话,现在农村人很少,地大部分没人种,只要勤劳,有手有脚,不会饿死的。
小舅舅偏偏是另一个极端,能不动绝不动,能去骗点吃喝就去骗点,他居然带着姥姥跑了十几里路,去吃人家的红白喜事,白吃白喝,随礼是路上掰的别人家的几斤苞米?
然后小舅舅在牌桌上是一掷千金。
据他自己说,他几个姐姐,尤其是二姐(我妈)的女儿嫁了个有钱人,家里住的是别墅,老有钱了,跟村里那些人打牌低于五十都不玩。
所以那一万五,回去没几天就没了。
至于我家的十几亩地……
在我小姨出来之后没多久,等我小舅舅渐渐长大,他就烟酒不离身了。
节目组去大队部调查,村里干部告诉节目组,我小舅舅十几年前,赌博就把家里的地全都抵押出去了,那会儿村里还制止过,因为怕他饿死,后来没办法给他办了低保。
小舅舅奇葩的是,赌博输急眼了,把他后面十年的低保钱全都赌出去了,所以那个低保钱,他压根拿不到不说,还倒欠了别人十年。
村里人都知道他德行,后面不跟他打牌,因为他也还不起。
他想让我大姨和我小姨我们回村里去照顾姥姥,给赡养费,还有个是为了帮他还赌债。
所以他回去没几天,就又带着姥姥回到城里。
小舅舅面对镜头,住在桥洞里,抽着城里的好烟,豪言壮语:「城里好人多,来钱容易,咱啥都不干,就把俺娘带着往哪儿一跪就有人给钱。」
那调解员为了节目效果,也送了一些食物和钱给小舅舅,小舅舅十分高兴。
让我很无语的是,有天晚上小舅舅被好心人给了一两百块钱,他居然跑去了「红灯区」……
这一段儿拍的十分隐晦,小舅舅春光满面的回来,在桥洞里,我姥姥问他吃的呢,他边骂我姥姥早点饿死算求,然后又给摄制组说自己刚才找乐子去了,这边城里的女人比村里的寡妇好看的多,那地方也大……
他们在桥洞没住两天,节目组就「帮助」他们找到了大姨。
小舅舅和我姥姥简直是戏精上身,在大姨他们饭店门口要饭,在那边又哭又闹,跪地求众人给钱。
大姨父被逼急了,拿着擀面杖和小舅舅打了起来。
节目组连忙拉开,随后报警。
警察同志让我大姨他们想办法协商,还有要请求小舅舅谅解,不然大姨父要被拘留五日,还要赔偿两千元左右的医药费。
大姨哭的倒在地上,给姥姥和小舅舅磕头:「俺娘哎,你们换个人祸祸吧别祸祸你女儿了,我求求你啊!」
我姥姥有些不忍。
但是我小舅舅……
却得意地跟摄制组那调解员,说两千块赔偿太少,自己带着姥姥在城里要饭,有时候两三天就好几千,自己被打了一顿耽误至少一周呢……
随后,节目播到了之前,在我家的场景。
令我没想到的是,那调解员被我调解一番之后,她居然出去哭了。
那小姑娘一边走,一边哭,问摄制组,她这样是不是做错了?
那个摄像师在开导她。
看来,我的苦口婆心起到了一定作用……
节目的播出是有效果的,办公室的同事都纷纷对我和老公的遭遇表示了同情。
校领导也跟我们道歉,这种事情放他们身上,他们也不一定能做的多好。
而且小舅舅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被判了六个月拘役,因为非法入室和盗窃等罪名,这是我最想看到的。
不过老公却很担忧:「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小舅舅出来之后怎么办?他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说道:「我已经和村里人打好招呼,小舅舅一出来就把他接回去,那边有个养牛场,让他去当保安,每个月有工资,管饭,这事儿是村里的表叔管的,不过工资一部分要拿出来抵债。」
「如果他还要跑,或者吃不了苦,自然有人磨他,村里的表叔和几个伯伯都是我们亲戚,也看着他长大的,不会对他客气。」
我说道。
我们家在村里有些长辈亲戚,之前一直碍于我姥姥……我姥姥胡搅蛮缠可是一把好手。
他们不怎么敢对小舅舅管教。
这段时间,我姥姥被送去养老院,早晚有人看护,而且她精力大不如前了。
我这些叔叔伯伯可不会对小舅舅客气。
老公深吸一口气,还是皱着眉很担忧:「但愿吧……」
不知为何,看着老公这样,我也有些担忧。
没成想,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小舅舅出狱之后的,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舅舅的六个月拘役,实际上只在里面关了四个多月。
这事儿又成为了他茶余饭后的谈资,出狱后他被我们家上一辈的叔叔伯伯接了回去,在养牛场负责看场,守草料,我们那边农业合作社搞集中养牛,有一家很大的养牛场。
刚开始回去的时候,他还是蹦跶过几次。
不过,老辈子叔伯可不会对他客气。
我姥姥年轻时比我小舅舅还浑还赖,没了我姥姥给他撑腰,那些保守小舅舅祸祸的村里人狠狠收拾了他几顿。
出奇的是,小舅舅居然没反抗,反而老实下来了。
是的,我那个奇葩中的奇葩,堪称卧龙凤雏的小舅舅居然选择了隐忍。
他每天就跟村里人吹吹牛,说自己在拘留所如何如何,还有就是讲在拘留所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拘留所煮饭的城里女人,长得又白又圆,那屁股又大,铁定生儿子。
期间大姨回去看过姥姥,给我讲了这些事。
我寻思,小舅舅这是真的转性子了?
我问老公,老公却说:「不好说,可能是在憋着什么坏呢。」
我和老公都是教师,从事这个行业以来,一直有个共识,那就是孩子是具有可塑性的,但是成年人却很难。
尤其是小舅舅这种有前科的奇葩,他如果突然转变了性子,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伪装的。
第二,他在图谋一些别的事儿。
想到这里,我顿时也紧张起来。
「你说他会不会对淘淘不利?」
我首先想到的是孩子。
老公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我抽空去接淘淘上下学,你也费点心。」
我点了点头。
这样又安稳的过了两个多月。
临近年关,我们也即将放寒假,北方的冬天开始忙碌起来,大家都在筹备过冬的食物和年货。
这天我正在做饭,老公正在和大学同学开黑。
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门。
连续敲了好几下,很是有礼貌。
我以为我听错了。
穿着围裙出去,擦了擦手,以为是我妈或者是老公父母老了,谁知开了门之后,却发现我小舅舅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些水果,满脸堆笑。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打扮的很妖艳的四五十岁妇女,脸上涂抹着厚厚的粉,打着很浓重的眼影和口红,正用羡慕的眼神打量着我家里。
「小雪啊……」
小舅舅咧嘴笑了笑,举了举水果,不等我拒绝就钻进屋子:「元旦快乐,舅舅来给你们拜贺新年了。」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粉面女人。
「这是你舅妈,快叫舅妈!」
说着将那女人也拉进了屋。
说实话,我和老公就是因为一直当老师,面对这种情况很被动,而且我也做不到无耻不要脸的直接让他们滚出去,所以我只能喊老公快出来。
小舅舅是一点不带生分的,在鞋柜里找出鞋套穿上,还给那个粉面女人也找了个鞋套。
他也不管我面色不善,拉着那女人走进屋。
那粉面女人左看右看,感叹道:「哎哟,这个装修可得花不少钱。」
「这个落地窗好大啊。」
「全都是实木地板啊!?」
「哇,你们这房子装修起码花了几十万吧……」
那粉面女人一直在长吁短叹。
等老公一脸懵逼地出来时,看到小舅舅也愣了一下,他皱眉喝道:「舅舅,我叫你一声舅舅是尊重你,你这还来我家搞事情就过分了吧!」
「你们马上出去,我要报警了!」
说着老公拿出电话报警。
这时,小舅舅陪着笑,将水果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点头哈腰说道:「别别别,我说外甥女婿,报警抓我就没必要了,我之前,的确是错了!」
「有错咱们就得认,所以啊,我这次是专门来道歉的。」
他将那水果又推了推。
「小雪,外甥女婿,你们也知道舅舅我穷,没钱,我啊之前是真的混蛋,我在拘留所,认真改造,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困难。」
他咧着嘴嘿嘿笑,眼睛滴溜溜转,在我和老公身上打量,看我们表情。
那粉面女人也说:「就是,他在拘留所的时候可老实了,还是改造标兵,做了很多好人好事呢。」
他俩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反对,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给我们「道歉」。
我给老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还是报警先。
随后,我把淘淘的房门关好,和老公在客厅里盯着他们。
小舅舅说了一会儿,翘起二郎腿,从自己带来的水果篮里拿出两个橘子,自己剥起了橘子吃,他很是随意地说:「小雪,报警不用着急,我之前已经先去社区派出所报备了,给他们说过,我是来找你们道歉的,人家上次那个警官也知道。」
「我们自己家的家事,就自己家解决嘛,没事总麻烦警察,你当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啊?」
小舅舅说完又开始剥香蕉。
他拍了拍肚皮,见我已经做好了一盘菜,咧嘴笑道:「哟,饭做好了?你舅舅我还没吹过你家一顿饭呢,刚好。」
说着拍了拍手掌就要上座吃饭。
老公一把拦住他,冷声道:「你把话说清楚吧,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小舅舅很是无奈地撇了撇嘴,吃着橘子香蕉,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当舅舅的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就是专程来跟你们道个歉,顺便啊,告诉你们,舅舅我要成家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那个粉面女人。
「诺,这就是你们舅妈,我在拘留所认识的,在食堂做饭。」
「我啊,现在已经不在养牛场干了,我现在就在拘留所外面的大酒店后厨帮忙洗菜洗碗,一个月工资有三千五呢。」
小舅舅说的冠冕堂皇。
我和老公却同时皱了皱眉。
「小舅舅,你说吧,这次是要钱还是要做什么?」
我直接摊牌了。
小舅舅却皱着眉,脑袋摇成拨浪鼓,很是委屈的表情,和那个粉面女人甜蜜地搂了搂,说道:「咱怎么会直接问你们要钱,那太不讲究了,多没礼貌?」
他抱着那粉面女人的肩膀,认真说道:「咱这次来一是道歉,二是跟你们商量下,舅舅我要结婚了,没有钱,能不能给我借点钱。」
「咱要的不多,就两万,你们呐借我两万块钱,舅舅我成个家。」
见我和老公愕然不说话的表情,小舅舅皱眉有些怒意:「怎么地,不会两万块都不愿意借给舅舅吧,这是舅舅的婚姻大事,问你们借点钱还抠抠索索的,看你们两口子住着大房子豪宅,家里这么有钱,随便从嘴里抠出点就有两万了。」
「舅舅结婚成家了,还能来烦你们吗?」
那粉面女人也露出惊讶表情,看着我和老公说道:「就是,就两万而已你们不会不借给亲舅舅吧?我还没问你们舅舅要彩礼呢!」
小舅舅厌恶地说:「咱都道歉了,还放低身段儿来道歉,问你们借点钱咋了,又不是不还,咱现在有正式工作,我就借点钱,警察来了也不能把咱怎么地,不犯法!」
他翻了个白眼,翘着二郎腿左右看了看我家屋子,嘴里还嘀咕说:「咱看你家这屋子不错,我知道你们两三套房子呢,你这屋,不然借给舅舅我结个婚,当我的婚房,之前住了一段儿,俺觉着这屋很不错!」
我伸手抚着胸口,深深的呼吸,让自己不要上头不要上头。
「你们现在就从我家出去,不然等会警察来了你不一定能走!」
我老公咬着牙威胁说道。
小舅舅吐出一口烟,笑嘻嘻地说:「咋地,侄女婿你还准备干我啊?你要是碰我一下子,我保证你去拘留所蹲个十天半月的。」
他还伸出脑袋,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
老公气得咬牙,捏着拳头真准备给他几下。
我却拦住了老公,这时候不能让他们发生冲突,小舅舅这种癞皮狗,就像是牛皮糖,一旦沾染上了,他就死死缠着你,甩都甩不掉。
可悲吧,无语吧?
真正的守法公民无法得到法律的庇佑,对付这种无赖,好人是无可奈何的。
「难怪说为富不仁呢……」
那粉面女人这时候小声嘀咕,我瞪了她一眼。
「你出不出去!?」
我冷冷发声,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来。
小舅舅咧嘴露出黄牙:「咋地,砍死我啊,砍不死我,我一辈子赖着你们。」
「滚出去!」
我低声说道,眯着眼死死地盯着他。
老公有些紧张地望着我。
小舅舅还在大放厥词,我直接一刀砍向他,我这一刀没有留力,倒是吓到了他旁边那个粉面女人,她一把拦住了我握着刀的手,惊慌失措地站起身:「你们这些有钱人素质也太低了,不就是借点钱吗,不借就算了,用不着动刀子吧!」
她拉着小舅舅慌张往外跑,小舅舅本来还准备再赖一会儿,却拗不过那个粉面女人,把他拖出去了。
我拎着菜刀,面色狰狞地直勾勾望着他们,直到他们走远,老公关上了房门。
哐当一声。
菜刀被我丢在地上,我浑身瘫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我在浑身颤抖。
自小我接触的家庭环境,和教育,都在告诉我,只要我勤奋,努力,上进,我就可以创造幸福的生活。
我的世界没有污浊。
我的工作环境也让我接触不到污浊的一面。
但是我小舅舅……这个和我有亲缘关系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刷新我对污浊的认知。
我满头的汗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感觉浑身没有力气。
老公一把抱住了我:「小雪,你没事吧?」
他将我的揽着,看向我的眼睛,用双手托着我的下巴:「我在,都怪我……」
我却哽咽着哭了起来。
我真的累了。
「老公,怎么办!?」
我问老公,老公也是一脸为难,借钱?这两万块钱借出去就是无底洞。
不借?
我不知道小舅舅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以他这种不要脸的性格,我估计他下一步又会去找姥姥,把姥姥带着来找我们「借钱」。
想到这里,我顾不得其他的,赶紧给大姨和我妈打电话。
告知了她们小舅舅来借钱的事情之后,我又告诉她们要注意姥姥,别被小舅舅接出去搞事情,我是真服了这种逮着老实人坑的奇葩亲戚。
大姨他们说,已经安排了老家的老辈子,每天去福利院看看姥姥,暂时不用担心。
而且,那福利院好几个老头是我们家亲戚,和我姥爷一辈儿的弟兄。
交代完这些事,警察又上门了。
这次片警同志一见是我们,就差不多知道了事情经过,很熟稔地跟我们打招呼后,就在屋子里找小舅舅的身影,得知小舅舅已经走了之后,他又跟我们交流了一会儿。
「我们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死缠烂打型的无赖,有时候警察也没办法……」
那片警警官叹口气。
他给我们讲了另外一个无赖,是我们一个街道的,有个光棍三四十了没老婆,喜欢上社区医院一个小护士,没事儿就去骚扰人家,跟踪,偷内衣,在屋门口涂抹体液,很多恶心事。
抓是可以抓,但是不能关太久,放出来继续骚扰。
最后愣是把那小护士搞成抑郁症了,要离职去外地,差点自杀。
他告诉我,最后的解决结果,居然是小护士的男友,找了一帮社会上的人,用「社会人」的手段给那个老光棍好好上了上课,反其道行之,每天跟踪他,在他家蹲点守着他,二十四小时去敲他门,没事就找他麻烦,才吓住了那老光棍无赖。
「哎……」
他重重的叹口气。
有时候,很多事情真是……
劝慰了我们一会儿,他就走了。
我和老公给他们巡逻的片警买了水,他们都不收。
这个警官人真的很好。
回到家里,我和老公四目相对,都在琢磨怎么应对小舅舅。
如今最大的难题姥姥解决了,小舅舅的软肋在哪儿?
难不成,非得用警官所说的那种方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我开始仔细思索,我们目前手段能做到的点。
「老公,我想到怎么对付小舅舅了……」
我皱着眉说道。
老公惊讶地看向我:「你不会真拿着刀要跟他拼命吧?孩子怎么办?」
我轻轻摇头:「我是哪种莽撞的人吗?你想想小舅舅为什么一直逮着我们家讹,不就是觉得我们有钱吗,还有就是他很贪财,很好赌,也好色,他有很多嗜好,既然他喜欢玩,我们也可以陪他玩,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计策。」
当天下午,我就和老公开车回了老家,先去福利院看了眼姥姥。
姥姥在养老院过得不错,人都长胖了,也白了一些,和那些老太太聊着天很快乐,哪还有之前胡搅蛮缠的样子。
「姥姥,我来找你有事呢。」
我拉着姥姥的手。
「小雪?啥事……」
姥姥警惕地看着我,嘴里嘀咕着:「可不能图谋我们的低保钱!」
我轻笑:「姥姥,咋能呢,是这样,小舅舅要问我借钱娶媳妇,我想了想,我家条件还行,能借给他,干脆这笔钱就不还了,但是得把你们老屋子和家里的地全都给我,你看成的话,我们这就签个协议,我把钱给小舅舅!」
姥姥眼睛瞪大,奇道:「要俺们的房和地干啥呢?」
我蹲下来,小声说:「姥姥,我们这片地方要拆迁开发了,搞成开发区,以后地和房子都要值钱了,我给小舅舅一些钱,把这房子和地都买过来,小舅舅拿着这个钱,就能娶媳妇了。」
姥姥当即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说啥呢,这房子和地肯定不能给你!」
我有些怒了,呵斥道:「那怎么行呢,小舅舅问我要钱呢,再说我大姨我妈我小姨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老家房子和地本就有她们的一份儿,你给不给吧!」
姥姥身子往后面一仰,很是愤怒,委屈,瞪着我指着我道:「你这个不孝的外孙女,你姥姥我还活着呢就图谋起我家家产了,你看我不把你舅舅叫回来打死你!」
说着就开始在身上摸老年机,手忙脚乱地给小舅舅拨电话。
我冷冷笑着看着这一幕。
「快点给他打电话,不把他叫回来,我就马上找大队的改房产证了!」
老公在一边有些忧心地望着我。
他那眼神的意思似乎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却对他挥了挥手,示意稍安勿躁。
看玩笑呢,想占到我姥姥和小舅舅他们的便宜?
就他们这卧龙凤雏的性格,只有他们吃别人的,别人吃他们的简直是做梦呢。
这一招果然管用。
很快,小舅舅就急冲冲地开着车回来了。
有段时间没见,小舅舅穿的人模狗样的,还开着一辆小汽车,是那个拘留所做饭女人的,都说爱情是焕发青春的春药,如今看来还真是。
之前小舅舅戾气十足,一副吊儿郎当痞子样。
这时候他红光满面的,开着小汽车,腰间夹着一个皮包,梳着大背头,点根烟。
乍眼一看,还以为是个小老板。
再联想到之前他带着姥姥在桥洞里那邋遢的模样,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干啥干啥干啥……」
小舅舅冲了过来嚷嚷。
「谁敢动俺家的地?谁敢动俺家的房子,活反了天了!」
小舅舅破口大骂,先用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语指桑骂槐骂了一阵后,把矛头指向我们。
姥姥连忙去拉着小舅舅,神色慌张。
她将我刚才说的话,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小舅舅越听,脸色就越难看。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说实话,谁真的缺家里这两分地吗?
现在就算让我妈妈我大姨她们回来种地,她们也不会愿意。
至于房子……
呵,这宅基地,我姥姥和小舅舅不惦记我们家的就不错了。
但我得让他感受一下被别人吃拿卡要是什么滋味儿。
我故意笑了一声,说:「舅舅,你不是要问我借钱娶媳妇么?」
见我主动开口说钱,舅舅一张脸都笑成花儿了。
他点点头说:「是啊,咋地小雪,想开了?认你这个舅舅了?我就说嘛,你们家这么有钱,借我们两万块咋了……」
「是啊,两万太少了,五万够不够?」
我还是在笑。
小舅舅眼睛一亮。
「五万?五万……有点少。」
小舅舅撇撇嘴,很是认真地说。
「你看啊,舅舅要买车吧,买金银首饰吧,还得办酒席,这方方面面都要花钱的,五万块刚够酒席和买金银首饰。」
他说着眼睛滴溜溜乱转,望着我们家的车。
「我看你们家这个车不错,不然借给舅舅开开?」
「舅舅也不是不近人情,我这个小车给你们代步。」
「你们年轻人嘛,吃点苦没啥,要那个啥,健康运动,减肥,多走走路,骑骑自行车就行啦。」
小舅舅说着就准备去看看我家的车。
我心里真是呵呵又呵呵。
本来还有的那么一点恻隐之心,这一刻完全化为乌有。
「舅舅,这话说的……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五万块我给你,不用还了!」
小舅舅本来刚迈出一步,嘴里还在说:「走路对身体……啊?不用还了?」
他瞪大眼看向我和老公。
我点点头。
「不用还了,我给你五万块。」
小舅舅立马上前来伸出手,龇牙咧嘴地笑着:「早说嘛,那快给吧,正缺钱呢……」
我拍掉他的手,冷笑道:「这钱不白给,我们要分割一下家里的地和房子。」
「当然,我是不会图谋你们那一份儿的,我只要我妈应得的那一份儿,我这儿有小姨的授权书,小姨那份儿我也得要。」
「至于我大姨,我大姨说了,她那份儿地和财产,也送给我了。」
「简单点说吧,我要拿回我大姨,我妈,我小姨的地和房子,这五万块就给你了。」
我对小舅舅说道。
小舅舅立马上演变脸,怒斥道:「啥?要分家产?你们 TM 的怎么着不要脸呢,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们有啥资格问我们要钱!?」
我呵呵一笑。
「资格?这是我姥爷留下来的家产,当年分地,按照人头分的,本来就有我大姨和我妈,我小姨一份儿!」
「小舅舅,这些年你和姥姥占着属于我大姨我妈我小姨的地,住着属于我们那一份儿的房子,这笔账是不是也得算算?」
「她们几个出去都二十年了,你们占了她们的地二十年,怎么也得给点钱吧?」
「总不能光让她们赡养姥姥,姥姥却霸占着属于她们的地和房子,这事儿放到大队去说,可说不过去!」
我冷笑道。
小舅舅还在嘴硬,他喝道:「放屁,谁敢分我的屋,谁敢分我的地!?那都是我的,你们给我滚!」
说着就开始推我,推推搡搡的,要把我和老公推走。
姥姥也急眼了:「那地和房子是我留给我儿子的,你们谁敢要,不准!」
我又笑了笑,说:「小舅舅,你先别着急,这老房子土胚房不值钱,地,那地你又不种,早就换给别人家种去了,我拿回来有啥用?你也不亏啊!」
「五万块,买点土胚房和你不种的地,你赚大发了!」
「我这里有一份协议,只要你放弃这房子和地,我马上把五万块给你!」
我说着做出要掏钱的姿势。
小舅舅本来怒气冲冲,闻言一愣,皱了皱眉,眼睛闪烁眯起眼来。
「也不是不行……」
我姥姥怒了,给了小舅舅胳膊一巴掌。
「你说啥呢,那房子和地都要拆迁了,五万!?五十万我都不得给!!!」
姥姥怒气冲冲地抬起拐杖,就要赶走我和老公。
小舅舅闻言眼睛又是一亮,神色无比精彩:「啥!?拆迁了!?娘恁怎么不早说!」
小舅舅说着正义凌然地对我喊道:「拿着五万块钱你寒碜谁呢,给我滚,这房子和地都是我的,你们哪儿来滚哪儿去!」
我怒道:「你说什么呢,这是我姥姥留下的,我们家都有份!」
小舅舅又换上一副面孔。
他怒道:「放屁,你是哪儿来的野女人,给我滚远点!」
我冷笑,问老公:「拍下来了吗?」
老公点点头,刚才他就拿着手机在拍摄了。
我看向小舅舅,说:「你不给是吧,我马上就找电视台的记者来曝光你!」
小舅舅:?、?
我又说道:「我还会带着记者去你工作的地方闹,去你对象家里闹,你给我等着!」
小舅舅:!!!???
我从他眼里看出了疑惑和懵逼,但是小舅舅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怎么会在意这种事情,他愣了一下之后,就说,随便你搞,老子不怕你,给我滚!
「我压根就不认识你,哪来的滚哪儿去,给我死开!」
说着他就上手来推搡我们。
我怒道:「呵,你说不认识我就不认识我?那你问我们要赡养费怎么说?」
「拿了我们的赡养费,还不承认我是谁?这个家的户口有我妈,有我大姨小姨,地和房子就有我们的一份儿,你说不给就不给!?」
我不再理他,让老公把车开过来,开回老家,我们就地在老家老屋门口露营,就住在车上,我和老公准备充分,就是要在这边恶心他。
在我们来之前,就给电视台打过了电话,所以很快,电视台的调解员也来了。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电视台一来我上去就是一顿哭诉。
这次这个调解员,是上回那调解员的同事。
和上回那个小姑娘调解员不同的是,这个调解员更先入为主,谁先请她她帮谁,所以很快,我们这边就录制完毕,我和老公风餐露宿,凄凄惨惨。
小舅子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又恶又凶。
见我和老公,在老屋子面前打地铺,准备长期住,他一下就怒了,直接拿起扁担就开始追着我和老公,准备把我们打走,这一幕自然也被电视台的拍了下来。
对小舅舅这种人来说,我吃你的可以,拿你的可以,睡你的可以。
但是你反过来,骑在我头上?
吃我的,拿我的,占我的?
这忍不了,这能忍他就不是我小舅舅了。
「给老子滚,哪来的野女人!」
小舅舅暴怒,拿着扁担就直接朝我老公打去,老公找准时机,一把抓住他的手,但是扁担还是敲在了他头上。
我老公早就得到了我的指示,直接倒在地上,一睡不起。
「老公!!!」
我凄厉地大喊一声。
「救命啊,打死人啦!」
我声音尖锐,疯狂地大喊,发疯似地冲了上去抱着老公狂喊,但是老公纹丝不动,紧紧闭着眼睛,可能是因为我演技有点过,老公差点笑出声来,我连忙死死地掐了他一下,然后哀天嚎地,悲嚎起来。
小舅子愣了一下,又是怒不可遏:「还在装,我弄死你!」
他当然过不来,被电视台的人拦住了。
因为发生了这事儿,村里的村干部也出动了。
他们很快过来,先控制住了小舅舅,随后找人把我老公送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我老公被抢救后醒来,一直在叫唤着头疼,头晕,走路打摆子。
小舅舅本来想跑,结果被村里的老辈子给揪住了。
说实话,这帮老辈子早就看小舅子不爽。
这回小舅子打了人,他们巴不得小舅子遭殃。
所以,在村委办公室里,大家是群情激奋。
村长对小舅子说,如果我老公不同意和解,走司法程序,小舅子不仅要拘留,还要赔钱,另外有刑事犯罪的人员,像是小舅子这种,低保是要取消的。
听到这话,小舅子立马就跳起来了。
「啥,凭啥取消我的低保!!那狗日的是装的,我下手根本不重!」
村长很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你动没动手,打没打人!?」
小舅子睁眼说瞎话:「我没动手,我是受害者!」
我顿时又哀嚎一阵,坐在地上,学着姥姥和小舅子当初的模样手脚乱甩,这时的我披头散发的,不成人样了,眼睛也哭肿了,我哀嚎道:「不活了呀,小舅舅霸占我娘的房子和土地,还打伤我老公,还讹诈我们,不活了,我这就去老房子去吊死去!」
调解员和村里的人都连忙劝我。
小舅子见我这模样,更生气了,气得咬牙切齿,正准备骂,这会儿警察来了。
警察出面,我们首先进行伤情鉴定。
伤情鉴定的结果,老公还真是受了伤,轻微脑震荡,而且可能对神经什么的有影响,我初步对警察同志提出要求,一是拘留,二是赔偿,老公的医药费,还有误工费。
第三个,就是合法分割我姥爷留下的财产。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朋友,我们履行了赡养义务,所以我姥爷留下的财产我们是有份的,法院再怎么判,我们也有份。
这下小舅子有些傻眼了。
拘留他不怕,他怕的是分财产,还有就是取消他的社保。
这下他真是怕了。
警察也劝我们和解,然后找到了村支书和村长,请他们给我们双方做工作。
村长和村支书都语重心长地教训小舅舅:「这个地和房子,人家是有份的。」
小舅舅气得咬牙切齿,盯着我,眼神闪烁。
我这时候也不哭了,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小舅舅,认真说道:「这样,我之前说的还有效,我愿意出五万块钱,把老宅子和地都买过来,只要你签个合约,我马上把钱给你。」
「另外就是我老公这事儿,要我们接受调解也可以,我要我妈我大姨我小姨的房子和地!」
我的话让小舅舅又一次有些崩溃。
都是老无赖,他不可能不知道我打的什么主意。
只不过,他是千年老无赖,我最多是一年生野生小无赖,比他差远了。
小舅舅咬牙切齿,沉默了一会儿,直接甩下一句:「做你娘的梦去吧!」
说着直接扬长而去。
其他人也拦不住他。
我又笑了,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我看向老公:「下一步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每天都让福利院的老头老太,给姥姥说,小舅舅把我老公打伤了,要被抓。
而且,低保要被取消了。
姥姥哪儿受得了这个,天天给小舅舅打电话。
因为这些老头老太,你传我,我传你,就传成小舅舅杀人了,然后跑了,还有的说,小舅舅马上要被抓住枪毙了。
另外就是我家地和老宅子,的确要拆迁,只不过是修养牛场,占了一点点地,给补偿了一部分钱。
这钱,还没落到姥姥和小舅舅手里,就先被村里扣下,作为赔偿给我老公的医疗费。
至于小舅舅的低保,那不用说,也得扣一部分给我老公,而且有可能要取消。
除此之外,每逢节假日,我一有空就去小舅舅和那个拘留所食堂女人居住的地方闹,带着电视台的,风雨无阻。
因为我和老公资助了电视台这个专栏节目一些钱,所以他们的调解员格外勤快。
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被制作成视频,在网上持续发酵。
这下还不到两个月,小舅舅就有些崩溃了。
这天我照例带着电视台的调解员过去围追堵截,小舅舅却没有躲避,而是主动现身来见我。
这段时间,看的出来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的,人也蔫了。
「能不能让我,和我侄女单独聊聊?」
小舅子终于不再说,我是个野女人。
我给电视台的调解员打了招呼。
「侄女,之前是舅舅不对,舅舅给你道歉!」
「俺不该打你老公,但是千说万说,咱总归是一家人不是?」
「你呀,也不用搁这儿闹了,你舅舅我现在工作要丢了,对象也天天跟我吵,我现在也想过点安稳的生活。」
「我给你保证,以后不找你们讹钱了,你也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
小舅舅诚恳地祈求我。
我呵呵一笑。
我摆出他之前无赖的样子,咧嘴笑道:「舅舅,这话可不兴这么说啊,该给你的,咱们都给你了,给不了你的,那我也没办法,但是你做错了,就要承担后果。」
小舅舅怒道:「难不成要让你舅给你跪下!?」
他盯着我道:「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哼笑道:「很简单,做个人!」
「这是我最后放你一马,记住,最后一次,刚才你说的话,我全都录音了。」
「做个人,不然,我也不会拿你当人!」
撂下这句话,我转身就走。
走在街道上,我没有回头,但是我听到身后小舅舅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应该知道痛了。
这次之后,我也就没有去找电视台的去围追堵截,也顺势去福利院看了姥姥,宽慰她放心,小舅舅的事情解决了。
姥姥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后来小舅舅自己现身去了福利院,那些老头老太也就很少再说闲话了。
这样过了两个多月,小舅舅果然没来找我们麻烦。
老公很是高兴,说,老婆,你真行,居然解决了你小舅舅这个奇葩。
我却摇头,解决?
他只是耐住了性子,人的性格是不会变的。
我只不过治住了他一时。
但是我心里已经不再那么惶恐。
因为我知道,下一次,我还是能治住他,因为小舅舅已经有弱点了,有对象,有羁绊,他在无赖,也有了弱点。
下一次,我会十分坦然,十分从容的应对他。
我对老公说:「老公,我决定了,我要去电视台当调解员志愿者!」
老公愕然:「啊?你要当调解员!?」
我拿出心理学教材,重重地点了点头,何以解忧,唯有自渡,唯有渡人……
全书完。
备案号:YXX1z6nrGZYI3YMGmocp5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