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哪些手撕绿茶的超爽经历?

2022年 9月 23日

1

一夜宿醉,我浑身软绵绵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妻子王柠檬正端坐在梳妆镜前,正用粉饼涂抹着脖子。

我悄悄走下床,正想和她亲昵一下,谁知心里咯噔一下,王柠檬的脖颈处的肌肤竟有一片醒目的红色印迹,乍一看,像极了被亲吻后留下的印记!

我当时愣在原地,想起热恋时在王柠檬颈部留下的唇印,心里慌了。

昨夜我和几个发小聚会,喝得酩酊大醉,难不成王柠檬背着我和别人幽会……

不可能,不可能……我和王柠檬结婚快十年了,一直很和谐,而且儿子林林刚上小学,乖巧可爱,在谁看来都是一桩让人艳羡的婚姻。

我在心里劝自己,别多想。

妻子看着出现在镜子里的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老公,你醒了啊,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赶紧去吃吧。」

我揉了揉脑袋,扭头看了看餐桌上热腾腾的牛奶面包,胃里却全无食欲,我走过去,两手环抱着她。

王柠檬娇哼了一声,扭头看着我,「别闹了,好痒……」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无意中却瞥见更为恼火的一幕,王柠檬的锁骨处的肌肤虽然被一层薄薄的粉遮盖着,却隐隐约约看到一片红晕。

我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半开玩笑地说:「诶,老婆啊,一夜不见,你怎么脖子上还种了草莓了?」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转而一脸愠怒地看着我,「瞎说什么呢?还不怪你啊?昨天晚上你和朋友鬼混去了,孩子又被她姥姥接走了。我闲得无聊,只好跟几个姐妹聚会了。谁成想晚饭时候,脖子有些痒,当时以为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忍不住就挠了几下,谁知今天一早成这样了……」

2

我松开双手,坐回床上,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不应该啊?现在天气这么冷,又不是夏天,哪有什么蚊虫出没?」

王柠檬剜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林秋阳,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为这点小事骗你啊?」

我一听王柠檬的口气,连忙解释道,「我当然相信你了,不过从你脖子上的痕迹看来,确实不像是被蚊虫叮咬的,你说,会不会有其他可能啊?」

王柠立马很生气道,「你…你…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在外面偷人吗?」

我心里一惊,握住她的手,「老婆,老婆,你…你别生气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结婚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吗?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心里已经断定我脖子上的痕迹是跟哪个野男人苟合留下的吻痕吧,有什么话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王柠檬整个身体气的颤颤发抖。

我从没见过王柠檬发那么大脾气,当时就懵了,愣了片刻后,连忙抱住她,「老婆,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怀疑你呢?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蚊虫叮咬,也可能是过敏的原因。」

王柠檬听我这么一说,面色有些缓和,不过仍心有怨气,「这么说还算你聪明,还敢怀疑我?」

我有些不安,看着王柠檬冷若冰霜的面孔,勉强挤上一丝笑容,「你仔细回忆一下,昨天晚上和姐妹聚餐的时候有没有吃过容易过敏的东西,比如海鲜,野味之类的……」

「啊!我想起来了,昨天我们点了一大盘麻辣小龙虾,刚开始吃得挺开心的,不过事后没多久,有一个姐妹闹肚子了,你说会不会是那小龙虾不干净啊?」

「你呀,真是不让人省心,如果真是小龙虾不干净的话,你这种情况可能就是过敏反应。」

王柠檬扭扭捏捏地说:「起初我也不想说,也架不住那几个姐妹的引诱。」

3

我看着王柠檬脖子上那一片红晕,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得劲,于是提议去医院检查一下,谁知王柠檬竟然连连摇头。

「不,我不去,没病没灾的去医院干什么?再说了,如果我去医院看病,同事们,在背后不知该说我什么呢。」

我心里有一丝失落,总觉得她在刻意隐藏什么,「过敏这件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能小觑,你在医院做护士应该比我懂的多。你自己都明白问题有多严重,还拖着不去医院……」我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大腿处传来一阵剧痛。

「哎哟喂,疼死我了!老婆,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啊?」

王柠檬松开手,一脸愤恨地看着我,「疼死你算了,你现在还在怀疑我!」

我赔上笑脸说:「老婆,这你就错怪我了,我不是怀疑你,而是在心里非常在乎。说实话,从一开始我就没怀疑过你,只不过担心你的身体而已,你老拒绝,反而让我心里很没有安全感,你说对吗?」

王柠檬深深吐了口气,「算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说不过你,如果你那么不放心的话,那下午陪我一起去趟医院吧,不过事先说好,我不想去我上班的那医院,如果被人发现了,指不定在背后乱嚼什么舌根子呢。」

「好的,一切都凭老婆做主,你愿意去哪里我就陪着你。」我一边说着,一边凑过身子,想亲密一下,谁知被一把推开,王柠檬眉头一皱,半掩着嘴,「让你不要喝酒,你偏不听,这么重的酒味,还来亲我,赶紧刷牙去。」

我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走进了卫生间。

4

刚刚王柠檬的拒绝,加上她的表情是如此的嫌弃,让我更加怀疑她脖子上的红色印记的来历。

几年前我在富宁路盘了一间门面房,仗着在电脑培训学校混过几年,开了一家手机维修,最近一段时间生意不太好,每天都在店里打盹,索性关门在家休息了一段日子。

而王柠檬恰巧今天休息,于是我俩便一起去了位于市中心的一所私立医院。

为了保险起见,我特意挂了皮肤科专家号,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姓梁的医生,四十出头,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可靠。

梁医生仔细查看了王柠檬脖子上的红色印记,随后推了推眼镜,略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说:「这确实不是过敏反应……」

我的心当时就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王柠檬看到我脸色不对,当时就急了,没等医生把话说完,一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梁医生愣了一下,一脸不解地看着王柠檬,「我说这位女同志你急什么呀?等我把话说完啊。」

梁医生扭头看了看我,「一般皮肤过敏虽然也会出现红点或者疙瘩的迹象,但是分布比较均匀,没有她身上那样的分散。所以造成这些红色印记的原因应该来自外部……」

「外部?梁医生,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人为造成的?」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王柠檬一听当时脸都变了,「林秋阳,你说的是人话吗?难不成你真以为我脖子上的印记是被人亲的!」

5

梁医生连忙站起来打圆场,「怪我,怪我没把话说清楚,我所说的外部可不是什么人为造成的,而是一种最近几年又死灰复燃的蜱虫。」

「蜱虫?」我一头雾水地看着梁医生,「我们家里卫生一直很好,怎么可能会有蜱虫呢?」

梁医生摇摇头,「你这么说就错了,蜱虫一般蛰伏在浅山丘陵的草丛、植物上,甚至寄宿于牲畜,宠物的皮毛间,一旦与人接触很容易改变宿主。

人的皮肤一旦被蜱虫叮咬,周围会出现红肿,同时会伴随有痛感、痒感或者没有感觉……」

梁医生说的头头是道,听的我差点就信了,不过仔细一想,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梁医生,您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我们家从来没养过宠物,而且据我所知,我爱人从来没去过你说的什么浅山丘陵的地方,如果非要说是蜱虫叮咬的,也太牵强了吧!您说会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梁医生面露尴尬,一时说不出话来,王柠檬反倒呛了我几句,「林秋阳,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非要告诉你是哪个男人留在老婆脖子上留下的吻痕你才相信吗?!」

我连连摆手,叫苦不迭道:「姑奶奶啊,小点声,我只是随便问问。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吗?」

「随便问问?你骗鬼的吧?今天我算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是陪我来医院看病的,而是诚心想让我难堪吧,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王柠檬说着,抹了抹眼睛,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

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梁医生冲门外点了点头,意思是还不快去追,我愣了片刻,幡然醒悟,夺门追了出去。

6

隔着车窗,我看到王柠檬正坐在副驾驶抽泣着,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那一刻我的心突然软了下来。

我本想走进车里,安慰王柠檬几句,突然想到梁医生说,王柠檬脖子上的红肿可能是蜱虫叮咬,于是转身回到梁医生的办公室,想问他拿点药给王柠檬服用。

谁知走到梁医生的办公室门外时,听到里面传来。

「梁医生,你说的刚才那个两口子是真的?」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透过房门,不早不晚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这还有假啊?那女的看上去挺文静的,谁知背着老公干出这样的事……」显然这是梁医生的声音。

「梁医生,既然您都看出来那不是蜱虫叮咬的了,为什么不告诉人家实情呢?」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再说了,我也是受人之托,不然也不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受人之托?难道说您知道那女人和……」年轻女子的话止住了,估计是被梁医生劝阻了。

我听到房间里的谈话,整个人呆住了,万万没想到,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竟然真的背叛了自己。

我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愤怒,装作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敲开了房门。梁医生打开门,惊讶地看着我,「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刚才走得太急,忘记问您了,我爱人被蜱虫叮咬,是不是该用点药啊?」

梁医生先是一愣,随即拍了拍脑袋,「嗨,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啊。我现在就开药,现在就开……」

我拿着梁医生开的方子取来药,匆匆回到车里,王柠檬脸上泪痕未干,眼睛肿的像一对核桃,她白了我一眼,故意扭头不看我。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背着我和其他男人私通,竟然还有底气对我甩脸子,我真想狠狠抽她几个嘴巴子!

可一想到梁医生的话,整个人顿时冷静了下来,他说的不错,即便我知道王柠檬脖子上的红色印记是其他男人留下的吻痕,可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俗话说得好,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此刻如果撕破脸皮,王柠檬不仅不会全盘托出,甚至有可能反咬我一口。

7

我把药放在王柠檬的腿边,满脸歉疚地说:「对不起,老婆。刚才梁医生生怕咱俩闹别扭,拉着我又解释了半天,你脖子上的痕迹确实是蜱虫咬的。我…我不该怀疑你的…」

我话还没说完,王柠檬反手就给了我一个嘴巴,「哼,这巴掌是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乱怀疑我吧!」

我当时被打蒙了,想不到王柠檬会来了这么一手,冷静了几秒后,我强忍着内心的愤怒与屈辱,舔着脸说:「这巴掌该打,以后不敢了,不敢了……」

王柠檬自尊心得到满足,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知道就行,不过这事儿不算完,你得好好补偿我!」

「怎么补偿?要不今晚我带你去市里新开的那家西餐厅吧?」

王柠檬撇撇嘴,一脸不屑,「西餐我都吃腻了,无非就是那几样东西,还能做出什么新花样?对了,我在网上看中了一款香水,你给我买下吧,权当是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好,不就是一款香水嘛,我给你买,反正又花不了多少钱,等会儿咱们找地方吃点东西,回到家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我满口答应道。

王柠檬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激动之余吧嗒亲了我一口,「老公,你太好了!」

晚饭过后,我和王柠檬回到家,她急不可耐地打开手机,点开了心仪已久的那款香水。

我暼了一眼某宝中的购物车,顿时心疼不已,只见那款名叫幽莲魅惑的香水价值不菲,足足抵了店里一个多月的营业额。

起初我想拒绝,可一想到医院里梁医生话里的讳莫如深,心里顿时换了念头,算了,就最后再忍一次吧,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王柠檬,让她以为我彻底相信了,这样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我把钱转进王柠檬的账户以后,她更高兴了,吧嗒又亲了我一口,眼神变得暧昧无比,「老公,你今天也累坏了,赶紧歇一会吧,我现在去洗澡,等一会儿咱们早点休息……」

我当然明白王柠檬言语中的暗示,可经历今天这样糟心的事,又怎么会提得起兴趣呢。

王柠檬一边哼着歌,一边在卫生间里洗澡,我内心却变得无比烦躁,起身想去阳台抽烟时,无意中却听到她手机微信的声音。

8

王柠檬的手机躺在客厅的桌子上,我走近一看,只见屏幕上方显示出一条消息,「宝贝儿,你哪天有空啊?」

我心底的怒火不可遏制的燃烧起来,正要发作时,王柠檬却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老公,刚才是不是我的手机响了?」

「没有啊,你大概听错了吧,我一直坐在旁边,没听见什么动静。」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起身走到阳台抽烟。

王柠檬洗完澡,催促我赶紧休息,可我心里早已成了一团乱麻,怎么可能和她同床共枕,推脱了几句之后,她嘟囔了几句就独自睡觉了。

我在阳台独自待到半夜,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我回到卧室,看着熟睡中的王柠檬,不由得攥紧拳头,想不到平日里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爱人,竟然绝情的背叛自己。

我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我与王柠檬过往恩爱的点点滴滴,而现实却像一出蹩脚的闹剧,最可悲的是,我一直还沉浸在用谎言编织的所谓幸福的,让人艳羡的婚姻里。

我越想越愤怒,不由得在心底发誓,既然你王柠檬不愿珍惜这样的生活,那就不要怪我绝情了!不管那个男人是谁,我一定要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王柠檬发出轻微的鼾声,翻了一个身,手机这时从她枕头底下滑落,我轻轻地捏起她的手机,蹑手蹑脚地走下了楼。

9

楼下有一间储藏室,里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手机配件,我翻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那个还未拆封的塑料盒。

塑料盒里是一款迷你版的窃听器,安装进手机里面就可以随时监听机主的通话。

这款窃听器当初是我一哥们儿在网上购买的,当初他怀疑自己老婆出轨,执意让我把窃听器安进他老婆手机里,谁知还没找到机会,他老婆率先提出了离婚,财产一分没要,孩子一甩,跟着一老外嫁到美国了。

那哥们儿猝不及防,万万没想到他老婆会整这么一出,碍于面子也没在纠缠,两人好聚好散,也没闹出多大笑话,再后来那窃听器就留在了我这里。

我看着手心里的窃听器,心里泛起一丝苦楚,世事真是可笑,本以为用不上的东西,竟然会用在自己身上。

我拆开王柠檬的手机后盖,里有两块电池,卸掉其中一块电池,空余的位置正好能够安装迷你版窃听器。

安装好窃听器以后,我返回楼上,正要开门时,突然听见屋里有动静,心中猛然一紧,以为被王柠檬发现了。

我忐忑不安地推开门,这时才发现卫生间的灯亮着。

「老婆,是是……你吗?」

「是……是我,不知怎么了,刚才突然肚子痛……」

我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走进卫生间,敲了敲门,「你没事吧?实在不行我送你去你医院吧?」

「不用了,现在舒服多了,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呀?」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哦,马上就睡了,刚才想起有东西拉车里了……」

「好啦,好啦,你别废话了。」王柠檬有些不耐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卫生间要备好纸巾,怎么每次都要我说呢?」

「怎么了?又没纸了?我明明记得昨天刚放进去一卷的呀!」

「你啰嗦,赶紧去拿纸吧,对了,我的包包放在沙发上,里面有纸巾,你赶紧去拿!」王柠檬厉声说道,言语之中没有了之前的柔软。

我心里虽然极度厌恶王柠檬背叛我的事实,可身体却条件反射式得被她操控着,毕竟被这个女人使唤了将近 10 年,一时之间无法挣脱。

10

我冲到卧室的沙发边,打开王柠檬的包,手忙脚乱地找了起来,谁知在翻找的过程中,我发现她包里有一个大拇指般大小的药瓶子。

我拿起药瓶,看了一眼瓶上的文字,只见上面写着「布地奈德鼻喷雾剂」。

我顿时心生疑虑,布地奈德这种药专门用来缓解鼻炎哮喘之类的病症。

记得以前上大学时,我们寝室有一个哮喘病的同学,每天都随身携带着,所以我对这种药特别熟悉。

而我和王柠檬在一起生活快 10 年了,明确地知道她没有鼻炎或者哮喘方面的病,她的包里怎么会有布地奈德呢,难不成这药不是他的,而是别人的……

正当我的思绪无边无际的飘荡时,王柠檬的一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林秋阳,你找到纸了没有?让你办点事怎么这么费劲呢!」

我疾步走过去,将纸巾从半开的门递进去,王柠檬瞪了我一眼,眼神中尽是不满,猛的一把拽了过去。

王柠檬从卫生间出来,将纸巾重新放回了包里,她看到我手里的那瓶喷雾时,脸色刷了一下变了。

「你…你怎么乱拿我东西!」王柠檬有些气急败坏,从我手里粗暴的抢走了药瓶。

我愣了片刻,随即追问道:「这药是你的?」

王柠檬扭过头,一脸愤怒地看着我,「你…你什么意思?」

我连忙摆摆手,「没什么,这种药是用来缓解鼻炎和哮喘的,你用它做什么?」

王柠檬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我…我又没说是我的,昨天聚餐时有个姐妹落下的,我…我恰好捡到了,正打算还给她……」

「哦,原来是这样啊,只要你没事就好。对了,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明天你还要上班……」我故意打了哈欠,转身走进了卧室里。

11

我和王柠檬各自躺回床上,背对着背,谁也没有再说话。

从刚才王柠檬的表情看来,那瓶布地奈德鼻雾喷剂根本不是她什么姐妹的,甚至有可能就是她出轨的那个男人的!

虽然一夜未眠,我心里却谋划好了之后的复仇计划,只要找出那个男人,所有的计划都可以按部就班的实行了。

早餐过后,我和往常一样将王柠檬送到她工作的医院门口,而这一次我并没有立即开车离开,执意要将她送进护士值班室里。

王柠檬有些吃惊,因为结婚这些年,我几乎从未踏进过这家医院的门,今天这一举动,着实有点让她始料未及。

我走进护士值班室,王柠檬的几个同事开始起哄。

「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哥亲自把嫂子送来了。」护士小于一脸惊讶,仿佛见到了不得了的事。

「是啊,是啊,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那么腻歪呢?」年长一点的护士是张姐,也半真半假的打趣着。

「就是呀,我们这里都是清一色的女人。林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小于扬起下巴,略带威胁的口气说。

「嗨,张姐,小于,你们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可不是专门送柠檬的,主要是那么久不见你们了,挺想你们的,特意来看看你们的。」我挠挠头,有些无地自容。

「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来看我们?鬼都不信吧?」小于撅起嘴,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惹得张姐哈哈大笑。

我和她们又闲扯了几句,随后半开玩笑地说:「你们还别瞎起哄,以后我会经常来的,我家柠檬最近瘦了好多,不会是你们几个欺负她了吧?」

「可不敢,可不敢……」小于急的脸都红了,连连摆手道。

「对啊,对啊,只有你家柠檬欺负我们,谁敢欺负她啊……」张姐浅笑着,略有意味地看了看王柠檬。

我笑而不语地看着王柠檬,可她却有些不耐烦,「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要去接班了,你也赶紧走吧……」

王柠檬抄起搭在椅子上的一件白大褂,风风火火地出了门,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哎,还刚上班呢,瞧把她急的……」我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唉,你别往心里去,柠檬今天要被调去了妇产科,心情确实有些不太好。」小于连忙解释。

「什么?柠檬被调到妇产科了?她怎么没跟我提过呢?」我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是吗,她没告诉你,也许是怕你担心吧。我们医院妇产科有一个姓王的医生,那人业务能力虽然数一数二,但是脾气古怪,臭毛病多,经常没事找事,好几个新来的实习护士都被他气哭了,护士长没办法,只好让柠檬暂时给王医生做助手了……」

「不对啊,我记得之前柠檬在外科啊,怎么被调到妇产科了?再说了,她的专业也不对口啊?」我对于护士长的安排有些怨言。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柠檬以前跟的那个外科医生最近请了病假,据说是哮喘病发作了,得修养几个月……」张姐娓娓道来其中的内情。

「哮喘病人还能当外科医生啊?万一做手术时……」我听到其中的原因,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姐警惕地暼了一眼门外的走廊,注意到没有人,才压着嗓子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吴医生托了不少关系才进我们医院的,因此院里领导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柠檬在那个王医生手底可要受罪了,听说那姓王的医生一到值夜班的时候就翘班,哪像吴医生没事就往护士值班室里跑,逗得柠檬笑得花枝乱颤的……」小于口无遮拦,硬是把这些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我听到小护士提到吴医生经常来护士值班室,心里顿觉有些不对劲,不由眉头一皱。

张姐年纪不大,察言观色却异常老练,她看我脸色有些不对劲,连忙打岔道:「好了,小于,你说这些干吗,赶紧换衣服,要不又该被护士长训了!」

小于吐了吐舌头,手忙脚乱地披上白大褂,张姐冲我微微一笑,「我们要去工作了,就不和你聊了,要不你在值班室坐会儿。」

12

我拒绝了张姐的好意,跟着两人离开了值班室,在离开医院时,特意绕到了医院外科的区域,在工作人员的展示栏里找到了张姐刚才提到的外科医生——吴志国。

照片上的吴志国看起来有五十岁出头,秃顶,长得肥头大耳,鼻梁上架着一个极不协调的黑框眼镜,看上去异常滑稽。

走出医院,我想起刚才护士小于的无心之言,对于王柠檬出轨的怀疑又加深了,难怪她屡次三番拒绝我夜班时去探望她,原来早就和吴志国……

吴志国患有哮喘,需要随时携带缓解病症的药物,而在王柠檬的包里竟然有布地奈德鼻喷雾剂!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王柠檬趁着那晚我和朋友聚会的空档,偷偷地和吴志国幽会,那瓶喷雾剂阴差阳错的落进了包里!

我想到这里,不禁细思恐极,王柠檬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屡次三番面临被我拆穿的境地,竟然能够不动声色,沉着应对,甚者反戈一击,将我说得哑口无言,丢盔弃甲。

想到过往的种种,我不禁气得浑身颤抖,可所有的一切毕竟都是自己的臆测,没有确凿的证据,想要抓住王柠檬出轨的把柄,必须还要依靠她手机里的迷你窃听器。

之后的几个月里,我当作什么事情没发生一般,我和王柠檬的生活也仿佛回到了往日的平静,而且我再也没因为任何事对王柠檬表现出一丝的怀疑。

只不过每天早上我把王柠檬送到医院后,都会返回店里,利用蓝牙耳机,监听她的所有手机通话。

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整整两个月时间里,王柠檬除了和她闺蜜同学通话以外,接到的电话大多是快递,外卖,推销、保险,好不容易出现一个陌生的号码,最后竟然还是一个诈骗电话。

监听的时间越来越久,我的心反而有些动摇了,难道说王柠檬真的没有出轨,这一切都是我的疑心病在作怪,可她脖子上的吻痕又怎么解释?医院里梁医生说的话难道也是故意欺瞒我的?

我越想心里越没有底气,甚者幻想过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数巧合和意外叠加而成的闹剧,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我一记耳光!

13

临近年关,朋友约我去市里的一家酒店聚会,我以店里忙不开为由拒绝了。那天王柠檬轮班休息在家,我没告诉她实情,偷偷地回到了店里,默默地打开了监听器。

我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戴着耳机,心里在默默祈祷着,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只要今晚安安静静地过去,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王柠檬,哪怕以前她真的背叛了我……

上天可能没听到我的祈祷,监听器里响起了王柠檬紧张而又颤抖的声音。

「喂…喂……,你…你……不要再打电话了……」

「怎么了,宝贝,我想你了啊……」中年男人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猥琐。

「他…他……他好像发现咱俩的事了。」

「你怕什么?反正我现在又不在医院了,放心吧,他怀疑不到咱俩的。」

「说起来都怪你,让你不要亲脖子,你偏要亲,傻子都能看出来那是吻痕,你想害死我啊!」王柠檬语气变得缓和许多,而且言语之中多了几分娇嗔。

「嘿嘿,谁让你的脖子那么性感,那么销魂的,」男人停顿片刻,「我想见你,方便出来吗?老地方?」

「老吴,咱们俩不能这样下去了,时间久了,他真会发现的……」

「怎么?你怕了?」

「怕!我当然怕了!林秋阳虽然没有多大本事,但他对我真的挺好的,我……我……不想失去这段婚姻……」

「是吗?那我对你不好吗?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留在医院的?如果不是我,你一个小小的实习护士能留在全市最好的三甲医院吗?」中年男人的口气变得有些强硬。

「我感激你为我做的事,可这些年我也算还清了吧?」

「还清了?真的吗?你好像还忘记了一件事情吧?」

「你…你……你什么意思?」王柠檬声音有些颤抖。

「看来你真的忘记了啊!我不仅帮你留在了医院里,而且林秋阳父亲病危入院时,如果不是我顺水推舟,他怎么可能走的那么利索,我可是替你们夫妻省了一大笔医疗费啊……」

伴随着耳机里中年男人阴森的冷笑,我心头猛然一惊,几年前父亲病危王柠檬忙前忙后的张罗着,难道说父亲溘然离世和吴志国有关……

14

我在监听王柠檬和吴志国的通话时,无意中得到当年父亲去世的原因,原来父亲当时根本就不是因病去世,而是被吴志国偷偷地注射了安乐死的药物!

当时父亲因为心肌梗塞入院,一度进入 IC 重症监护室,医生曾经明确地告诉我们,父亲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当他撒手人寰的时候,我并没有一丝怀疑的,谁知幕后的黑手竟然就是吴志国。

从他们二人的通话中,我得知原来王柠檬在没认识我之前就已经很吴志国勾搭在一起了,甚至和我结婚以后也没收敛过,经常背着我和吴志国偷偷幽会。

父亲病危的那一段时间,我和王柠檬刚刚步入婚姻不久,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压力,重症监护室一天花费数千元,我苦恼于父亲的医药费,四处奔波借钱,却屡屡碰壁,本就入不敷出的家庭,在这样的境遇下陷入了绝境。

王柠檬看我四处奔波,于心不忍,最后竟然求助于吴志国,可吴志国却说我父亲的病是个无底洞,就算暂时保住性命,家底也会被掏空的,与其倾尽家财,不如早死早投胎,这样一来,我和王柠檬也不会背负如此大的压力。

王柠檬闻言落泪,吴志国却拍着胸脯保证,既然老爷子时日无多了,那就不要再连累儿女了,这件事情交给他就行了。

果不其然,父亲在重症监护室第七天时,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我在窃听器听到父亲真正的死因时,恨不得立马冲到吴志国面前,将他千刀万剐,可仔细一想,却又冷静下来,儿子林林还那么小,如果我这么做的话,我的整个人生,整个家都毁了。

我想到去报警,可仓促之下根本没来得及准备录音设备,王柠檬和吴志国的通话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根本没有录下任何声音,即便现在报警,吴志国完全可以矢口否认,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又怎么能够定他的罪呢?

思前想后,我最后还是打消了报警的念头,萌发了之前的复仇计划。

我痛恨与王柠檬的背叛,同时也对吴志国害死我父亲的事情耿耿于怀。

夺妻之恨,杀父之仇,一个人即便再懦弱也不会忍受这样的命运!

我父亲的病即便已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也轮不到他吴志国终结我父亲的性命!想到这里,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沸腾了一般,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脑海里顿时萌生出一个大胆而又可怕的想法。

15

接下来一段日子里,得知吴志国身患哮喘病后,我以探望王柠檬为借口频繁地进出医院,在与张姐和小于的闲聊中,最终得知了吴志国办公室的具体位置。

一天夜里,我探望完值夜班的王柠檬后,偷偷地溜进了吴志国的办公室。

在吴志国的办公室里,我找到了他最近一次的体检报告,上面详细记载了他治疗哮喘病的过程。

而当我看到诱使吴治国哮喘病发作的过敏原时,心脏止不住的砰砰跳动起来,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计划在我的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不过在执行复仇计划以前,我想回老家探望一下独自在家的母亲。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拒绝了我把她接到城里住的想法,执意回到了那个人烟凋敝的小渔村。

我从小在小渔村里长大,大学毕业离开后就很少再回去,想到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守在老宅,那是何等的凄凉和孤寂。

作为儿子,我深感自己的不孝,决意这趟回家将母亲接回城里,可心里犹豫不决的是,我该不该将父亲死亡的真相告诉她?母亲已经年近 7 旬,又能否承受住这个残酷的真相?

当我把自己想回老家的事情告诉王柠檬时,她没有持反对意见,竟然欣然同意了,搁在平常她必然会阻止我说,你妈在老家能吃能喝,又没病没灾的,回去干吗,这一来一回的又不知道要糟蹋多少钱……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王柠檬这次之所以不阻拦我回老家,无非是觉得我在家里碍手碍脚,耽误她与吴志国幽会了,我这一走,她反而落得清静,更可以肆无忌惮地鬼混了。

我虽然恨得牙根直痒痒,但是想到回老家是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便姑且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

不过在临出发的前一天,我提出了要带着林林一起回老家的条件,王柠檬起初有些不解,她说你一个人回老家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上林林呢?农村卫生条件那么差,细菌那么多,万一林林染上了什么病怎么办?

搁在以前王柠檬这么说,我绝对会沉默以对,最后毫无理由的妥协,可这次绝对不行。

学校刚放寒假,林林大多数的时间都会待在家里,况且王柠檬还有两个哥哥,每当年关的时候,都会把孩子带回家里,林林姥姥根本就没那么多精力照看林林。

更重要的是,如果王柠檬趁着我不在的时间偷偷地将吴治国领到家里,那林林可能会面对的是他这个年纪无法想像的丑陋和不堪。

我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在那么小的年龄经受任何的伤害,哪怕那个人是生他养他的王柠檬。

王柠檬从来没有见过我如此强硬的态度,也许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心中有愧,在我据理力争之下,她最终同意我带林林一起回老家。

16

我带着林林乘坐火车回到老家,一路上林林显得特别欢喜,看着他天真的笑容,我心里不禁泛上一丝苦楚,等林林长大以后,或该如何告诉他,我和王柠檬之间的事?我又该如何跟他解释妈妈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我满心疲惫地回到了老宅,落日余晖下,年迈的母亲如同一尊木雕,正孤独地坐在院里的藤椅上。

我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喊了一声妈,母亲身子微微一颤,慢慢扭过头,当她看到我和林林,眼神里闪现出一丝久别重逢的惊喜。

「秋阳,你…你们怎么来了?」母亲颤颤巍巍地起身,声音有一丝颤抖。

「快过年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老家,所以就带林林过来看看」。我连忙走上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有啥好担心的,我一个人挺好的,」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了,柠檬呢?他怎么没来?」

我听到母亲提起王柠檬,心里顿时感觉像吃了一只苍蝇,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最近医院有些忙,她一直在值夜班,所以没空来。」

母亲点点头,露出慈祥的笑容,「哦,原来是这样啊。」

「好了,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屋里暖和会儿……」

晚饭时,母亲一直在询问我最近生活和工作的事情,尤其问到我和王柠檬的婚姻状况时,更是再三叮嘱,她说平常一定多让着王柠檬一些,毕竟从小在城里长大,娇生惯养,从来没吃过苦。而且林林都这么大了,芝麻绿豆的小事,能忍就忍忍,过日子嘛,都是互相将就,慢慢熬过来的。

我没说话,一直闷头吃着碗里的饭,甚至不敢看母亲一眼,我心里在犹豫,要不要把父亲死亡的真相告诉他,可话到嘴边时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母亲的唠叨搁在以前我会欣然接受,因为我曾经以为,在婚姻里,如果你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总会拥有幸福而又美好的婚姻。

和现实生活中,王柠檬不仅绝情的背叛的人,把我当傻子一般的戏耍,甚至还联合外人一起害死了我的父亲,这样的女人,就算我低到尘埃里,忍到骨头里,她依然是无可救药,劣性难训,我又怎么能听进母亲的金玉良言呢?

母亲喋喋不休地唠叨着,搅得我心绪不宁,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只好话题转移到自己童年时种向日葵的事情上。

母亲听到我提起种向日葵的事,顿时忍俊不禁:「你还好意思说呀,小时候你真是傻,看见邻居家种向日葵,非要把从集市里买来的瓜子种在土里,我们告诉你熟瓜子是种不出向日葵的,你还不相信,哭着闹着非要你爸爸埋进土里……」

我听到母亲讲起以前的糗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林林也凑过脑袋,一脸天真的说:「爸爸,你真的好傻啊,我上幼儿园时老师就告诉我们了,熟瓜子是不可能长成向日葵的!」

我摸了摸林林瘦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林林转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母亲,「奶奶,后来怎么样了?爷爷真把熟瓜子种进土里了吗?」

母亲摇摇头,笑了笑说:「当然没有了,你爷爷后来跟邻居要了些生瓜子,然后你爸爸就亲手把它们埋进了土里。

打那以后,他除了吃饭睡觉,每天都盯着。我记得,当年向日葵幼苗破土而出的那天,你爸爸笑的可开心了,晚上睡觉时脸上都还挂着笑容呢!」

林林托着下巴,眼神中闪现一丝失望,「真的啊,那得多高兴啊,以前我见过向日葵,可惜没有亲手种过……」

16

母亲没说话,转身从椅子上起来,她走进厨房,打开了一个小抽屉,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把颗颗饱满的瓜子。

林林眼前一亮,「奶奶,这是生瓜子吗?」

母亲笑着点点头说:「当然是啦,俺大孙子想要别的奶奶买不起,但是你想种向日葵,明天就可以让你爸爸陪你去啊!」

林林接过母亲手里的生瓜子,一副如获至宝的表情,「爸爸,明天你能陪我去种向日葵吗?我要种好多好多的向日葵,等到他们长大以后,我和你还有妈妈,咱们一起在向日葵地里捉迷藏好不好?」

我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却忍不住点了点头,「好的,爸爸答应你,明天一定会陪你去。」

翌日,我带着林林在老宅附近的空地种下了向日葵种子,林林眼神纯净,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他正如年少时的我,以为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就会开花结果,却不知一株向日葵的生长往往经历了数不清的狂风暴雨,但愿在未来,林林能够自信坚强,正如一株株向日葵那样,向阳而生,不惧风雨。

在老家待了五六日后,我便带着林林回到了城里,刚要进电梯时,小区保安叫住了我,他说门口有我的快递。

我从门卫室接过快递,只瞥了一眼,便认出了那是王柠檬从网上购买的名为幽莲魅惑的香水。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心里不禁感慨,该结束的就让它结束吧。

我拿着快递走到电梯口,犹豫片刻后,转而走进楼梯,谁知没走几步,林林叫住了我,「爸爸,有电梯不走,为什么要走楼梯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了,「走楼梯可以锻炼身体啊,天天坐电梯,人都变懒了呀。对了,要不咱俩来个比赛吧,看看谁先跑到 6 楼,好不好?」

「好啊,谁怕谁呢?我在我们班里可是跑步的第 1 名,爸爸你不一定能够赢我呢」。林林说完,噔噔噔跑上楼。

林林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时,我转身走进通往储藏室的通道,几分钟后,直到我听到楼道里传来林林的呼喊时,这才急急忙忙的爬上楼梯。

「爸爸,你怎么这么慢呀?我都在这里等了好久了!」林林一脸不高兴,言语中颇有不满。

我假装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爸…爸…爸爸,实…实在太累了,跑…跑…不过你……」

林林一脸欣喜拍着手叫好道:「好耶,好耶,我赢了爸爸了,我终于赢了爸爸了!」

我和林林开心的击了击掌,谁知身后却传来了王柠檬的声音,「老远就听到你们俩的声音了,干吗呢这是?」

林林一脸欣喜的给王柠檬汇报他的战绩,「妈妈,刚才我和爸爸比赛谁先爬到楼梯,结果我赢了,你说我厉不厉害呀?」

王柠檬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林林的头,「林林,你真棒啊,以后一定是一个运动小健将。你看你出了那么多汗,赶紧进去冲澡,免得再感冒了。」

林林懂事的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屋里。王柠檬则一脸埋怨的看着我,「你发什么神经啊?有电梯不坐,非要带着林林爬楼梯?」

我自知理亏,只能无奈一笑:「偶尔运动运动也没坏处嘛,对了,我刚才在楼下拿到了一件快递,应该是之前你要的那款香水吧。」

王柠檬一天我提到香水,顿时眼里放光,「是吗?怎么不早说啊?快给我啊!」

我刚要把快递拿起来,谁知王柠檬一把夺了过去,她急不可耐的撕掉外包装,从层层叠叠的包装纸中拿出那瓶幽莲魅惑香水。

17

王柠檬拧开香水瓶盖儿,在自己的手腕处喷了几下,凑在鼻子跟前嗅了嗅,一脸欢喜的说:「对,正是这个味道!今晚的生日 party,我一定要喷上这款香水,保证能让那帮姐妹羡慕死!」

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王柠檬嘴上说今天晚上要去参加姐妹的生日 party,但是我心里清楚,只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而已,他真正要见的人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同学,而是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吧。

我懒得在说什么,默默的等待黑夜的降临,晚饭过后,王柠檬打扮的花枝招展,喷上了刚买来的香水,兴冲冲的出了门,临走时她还不忘叮嘱我一句,等会儿就不要给我留门了,我今天晚上住在姐妹家里。

我将林林哄睡后,独自一个人来到阳台抽烟,直到半夜时分,手机突然响了。

我丢掉手中燃烧殆尽的烟头,狠狠的碾了几脚,这才缓缓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您好,请问您是王柠檬的家属吗?」电话那一头的声音是个男人,自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对,我是王柠檬的爱人,请问您是……」

「我是桃林市龙湾区刑警支队支队长苏牧,您爱人王柠檬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已经被警方控制,请您现在立即赶往警局配合调查。」

「什么?我老婆?杀人案!这…这怎么可能!!!」我的双手急剧的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显得异常陌生。

「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还是赶紧来警局一趟吧。」对方没等我在问什么,咔嚓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披上外衣,看了一眼卧室里熟睡的林林,连夜驱车赶往警局。

接待我的人正是电话里自称苏牧的刑警队长,他将我领入一间办公室后,随即便开门见山的向我讲述了今晚发生的事。

不出我的意料,王柠檬离开家以后,并不是去赴什么生日 party,而是进了一家名为安居屋的高档宾馆。

王柠檬在宾馆里开了一间房,独自等到了半夜,吴志国这才姗姗来迟。

18

据宾馆服务员说,王柠檬和吴志国一前一后进入宾馆的,大约十几分钟后,王柠檬惊慌失措地跑到前台说房间里出事了。

服务员一听当时都急了,连忙跑进王柠檬所在的房间,推门而入时,发现吴治国仰面躺在地上,一丝不挂,佝偻着身子,两手正死死的扼着自己的脖子。

服务员起初以为吴志国是患了羊癫疯之类的疾病,试图进行急救,可是折腾半天人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当场休克过去。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是同时到达现场的,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喧嚣,却挽救不了一个生命的消亡。

吴志国,一个医术精湛的外科专家,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听完苏牧的讲述,全身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不…不…这不是真的!我要见我爱人,我要见我爱人!」

我激动的站起身,却被身后的两名刑警阻止了,苏牧点燃一支烟,缓缓的抽了几口,「林先生,您先不要激动,目前为止,王柠檬还只是嫌疑人,警方并没有定案。再说了,你要想见她,首先得问问她愿不愿见你吧?」

「什么意思?她怎么可能不见我?」我有些不相信苏牧的话。

「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形,你觉得她还有面目见你吗?」苏牧转而反问了我一句。

我心里一凉,顿时没了底气,「可…可她终究是我妻子呀?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

「你放心,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警方的宗旨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是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如果你想证明你妻子王柠檬的清白,就必须好好配合我们调查,明白吗?」

我在脑海里快速的思索了片刻,随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吧,我愿意配合调查,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苏牧熄灭烟头,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我,「那好,他们就从王柠檬离开家门时说起吧。」

「你知道王柠檬今天晚上要去哪里吗?」

「我知道,他走的时候说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 party,临走时还特意交代我今天晚上不会回家住了。」

「嗯,那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相信?这话从何说起?夫妻两人最基础的不就是互相信任吗?她既然说要去生日 party,我当然不会怀疑了?」

「那王柠檬经常晚上出去吗?」

「也不算经常吧,王柠檬在医院上班,平时工作都很忙,只不过偶尔和朋友聚会。」

「我们换一个话题吧,吴志国这个人你认识吧?」苏牧话锋一转,眼神犀利的看着我。

「不认识,不过我去医院探望王柠檬时,听她的同事提起过这个人。他们说吴志国因为哮喘病在家休息,已经很长时间没到医院上班了。」

「是吗?看来吴治国有哮喘病并不是什么秘密了?对吗?」

我心里陡然一惊,忍不住发问:「苏警官,您这句话什么意思?」

「怪我,没有告诉你吴治国死亡的原因。」苏牧转过身,打开身后的投影仪,「你看,这是法医做的尸检报告。」

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只看了几行便放弃了,「对不起苏警官,你们警察办案的术语太多,我看不明白。」

「那好,我给你解释一下吧」,苏牧站起身,舒了个懒腰继续说:「120 急救车赶到时,吴志国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事后经过尸检调查显示,他是死于急性哮喘病发作,而诱使哮喘病发作的成分正是来自王柠檬身上的香水!」

「香水?这…这怎么可能?」

苏牧转过身,重新坐回位置,「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香水是由各种香料调和而成,而哮喘病最忌讳的过敏原就是花粉,如果香料之中掺杂进了花粉或者其他东西,很容易对哮喘病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不,你们警察如果这样办案就太草率了,但凡有点常识都明白,如果香水中掺杂进了花粉或者其他异物,根本就无法使用,更不能诱使是哮喘病发作啊!」

「再说了,这款幽莲魅惑香水是从网上购买的,你们怎么能一口咬定是王柠檬身上的香水味,诱发了吴治国哮喘病发作!难道没有其他的可能吗?」

19

苏牧嘴角浮现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看来林先生到此刻的思路还挺清晰嘛。你说的不错。但是如果花粉或者异物短时间内不会堵塞呢?有没有可能从香水中喷发出来?」

「等等,苏警官,您把我说迷糊了。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很简单,在王柠檬的那瓶幽莲魅惑香水中,掺入了诱使吴志国哮喘病发作的花粉。王柠檬将香水喷到身上以后,花粉附着在身体表面,两人进行亲密接触时,吴志国恰好吸入过敏原,从而致使哮喘病发作。」

「而且这不是我的无端推测,而是从你爱人脖子上的吻痕鉴定出来!」

「苏警官,请不要再讲了!」我听到吻痕两个字顿时怒火燃起,「够了,苏警官,我在配合你办案,虽然吴治国是受害人,但我请你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吗?」

苏牧显得很吃惊,不过她也由衷的说了句抱歉,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好在一名刑警的出现,暂时缓解了冰冷的气氛。

那名刑警在苏牧耳边低语一阵,苏牧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眼神时不时的还瞥到了我这边。

几分钟后,苏牧重新开始问询,他似乎找到了新线索,转而问起我案发当时在做什么。

「苏警官,您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怀疑我?」

「当然不是了,我只不过例行询问而已,您刚才说,王柠檬走后,你一直在家里陪着林林,对吗?」

「不错,我一直在家里,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调去我们小区的监控,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询问门卫保安,他们完全可以证明当时我在家里。」

苏牧摇摇头,「不必了,现场监控我的同事已经看了,案发当时你确实在家里。」

「不过有一件事我不明白,1 月 29 日傍晚,你曾经在电梯口逗留过,最后却转而走上楼梯,这是为什么?」苏牧冷不丁的发问道。

我心头一震,突然想到那天的疏忽,冷静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你说这个呀,当时林林非要缠着我比赛爬楼梯,我拗不过他,只好走楼梯了,有什么问题吗?」

「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似乎没提到过当天你手里拿的那份快递吧?如果王柠檬说的没错的话,里面装的就是她购买的那款香水吧?」苏牧步步紧逼,终于提及了香水。

「你说的不错,那份快递里确实是幽莲魅惑那款香水,不过从始至终我都没拆开过,最后还是王柠檬打开的包装。这个问题你也可以跟王柠檬征询一下。」

20

苏牧点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林先生,你是在考验我吗?一个女人收到了渴望已久的香水,还会在意包袋是否被打开过吗?」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不过硬着头皮反问道:「苏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怀疑我对香水做了手脚?」

苏牧揉了揉太阳穴,「确实很让人头疼啊,说实话除了王柠檬以外,你是最大的嫌疑人了,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妻子的背叛都不可能像你这么冷静,除非你早就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对不起,请收回你的话,在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之前,我并不知道王柠檬和吴志国有染,如果我听到一丁点风声,都不会在这段婚姻中将就的。」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王柠檬手机中的窃听器?」苏牧看着我,眼神中竟多了一丝怜悯。

「对不起,我不知道什么窃听器,也不想知道。」我紧张的搓了搓双手,眼睛不自觉地看向窗外。

「据我们调查,林先生是专门做手机维修的吧?在手机里安装微型窃听器应该是小菜一碟,如果你还不承认的话,那我只好让技术部的同事采集一下手机里的指纹了,估计没有多久就会出结果的。」苏牧有意无意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急促的敲击声,惹得我心绪不宁,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我心里清楚苏牧在等待我的回答,如果我拒不承认安装窃听器的是,那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解释。

我扭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你猜的不错,我早就知道王柠檬和吴志国勾搭在一起了。我之所以安装窃听器,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王柠檬出轨的证据,我要让她净身出户,我要让她一无所有,我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懊恼与自责当中!」

21

我愤怒的叫喊着,苏牧则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他似乎在等待着我倾诉内心更多的苦楚,可是我心里清楚的意识到,这就是我能够说的一切了,更深的东西,至死也不会透露一个字。

「还有呢,你要说的就这些了?」苏牧意犹未尽的看着我,「难道你心里不恨吴志国吗?」

苏牧的话如同一根钢针,狠狠的扎进我的心里,可我始终守口如瓶,不肯透露最终的秘密。

「我当然恨他了,可我更恨王柠檬。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王柠檬是一个一本正经的女人,他吴志国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苏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而提起了诱使吴志国哮喘病发作的过敏源,「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刚才进来那个同事说吴志国哮喘病的过敏原找到了,你猜奇怪不奇怪,竟然是向日葵花粉!」

我故作惊呼状,「什么?向日葵花粉!这怎么可能?」

苏牧点点头,「确实挺出乎我的意料的,想不到在这个时节竟然还会有向日葵花粉。」

「是啊,再过几天都要过年了,看来害死吴志国的凶手,在很久以前就开始筹划了,要不怎么能找到向日葵花粉呢?」我顺势提出了一条思路,等待着苏牧的反应。

谁知苏牧猛然站起来,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林秋阳,事到如今,你还想死扛到底吗?」

我心里一阵慌乱,却仍装作一脸懵懂的样子,「苏警官,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死扛什么了?我可一直在配合你们警方办案呀!」

苏牧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看来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那好吧,请你解释一下,案发之前那几天,你去了哪里?跟什么人见了面?」

我早就想到警方会调查到这个方向,沉着应对着苏牧的刁难,「快过年了,我带着林林回了一趟老家,我母亲一个人在家,实在有些不放心,有什么问题吗?」

「看望老人当然没问题,可我记得没错的话,林先生的老家是位于海南的一个小渔村吧?」

「不错,那又怎样?难道这就能证明我与吴治国的死有关吗?」

苏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转而又提到了向日葵花粉的事,「吴治国因为吸入向日葵花粉引发急性哮喘病而亡,而向日葵在寒冬腊月里是不可能存活的,想要得到花粉更是难上加难。」

「从季节来说,向日葵花粉一般在玉米灌浆的时候开化,北方一般是七八月份,除此以外的时间几乎很难获得。」

「可在海南不同,那个地方四季如春,气候适宜,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想要得到向日葵花粉简直是易如反掌,而你,正是利用探望老人的空隙,伺机取到了向日葵花粉。」

「其实你早就布置好了复仇计划,前段时间王柠檬所在的医院报警说吴志国办公室被人闯入,想必是你为了你摸清出他哮喘病的过敏原吧?」

「你利用王柠檬和他相会的时机,将向日葵花粉掺进香水中,一切布置妥当后,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吴志国,我说的对吗?」苏牧像亲身经历一般,几句话讲述了整个过程。

22

「好故事,想不到苏警官的想象力这么丰富,看来您不去当作家真是太屈才了。」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故作镇定地拍起来巴掌。

苏牧有些恼火,眼神中射出凌厉的光芒,「林秋阳,别再强忍着了,说出来吧,是你杀了吴志国!」

我紧蹙眉头,冷不丁反问道:「我杀了吴志国?证据呢?苏警官,你们警察办案什么时候开始诱供逼供了?」

「你怀疑我闯入吴志国办公室,大可以调取监控,勘察现场痕迹,采集足迹样本;你怀疑我对香水做了手脚,也可以调取监控,采集香水瓶上的指纹……」

「你怀疑我从老家偷偷带来向日葵花粉,也可以让手下去海南调查,寻找目击证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奉劝你,不要血口喷人,毕竟现在的社会不同往日,一切都需要证据为基础吧?」

我直面苏牧的眼神,逐一反驳,他眼里的光渐渐黯淡,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林先生,你说的不错,到目前为止,我确实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就是害死吴志国的凶手。」

「不过,从整件事情看来,其实你也是受害者,只不过从我个人的感情出发,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一个本性善良的人一步一步的走向犯罪的深渊,这样的事情我经历的太多了,我真的想帮他们,我想救他们啊,当然其中也包括你……」苏牧说着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我看着窗外天空泛起的鱼肚白,不由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需要拯救的人太多了,正如很多人只能独自一个人熬过漫漫长夜一样。苏警官,谢谢你了,不过很多时候,人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吧……」

 

尾声

几个月后,我独自一人前往女子监狱探望王柠檬,她面容憔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你放心,警方虽然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但我一定不会放弃希望的,我已经上诉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我静静地看着王柠檬,说着违心的承诺。

「别白费功夫了,我之所以被关进监狱,全都是吴志国家人在背后捣的鬼,就算警方找到凶手,他们也不会让我好过的。」王柠檬眼神涣散,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别说这种丧气话,但凡有一点希望都不能放弃啊,毕竟你还年轻,出来以后还要重新开始生活。」

王柠檬摇摇头,「算了,这也是我自己应得的下场吧。对了,上次你说的事我想过了,我同意你的意见,我落到这样的境地,也没有资格再做林林的妈妈了!」

「那好吧,你同意的话,就在这里签过字吧,」我转过身,从背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作者:梦游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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