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看的犯罪悬疑小说,国内的?

2022年 10月 9日

邻居一家被灭门了。

一家五口,三代人,无一幸免。

包括一个五个月大的婴儿。

——

我加班晚回到家时十二点钟,彼时整个小区静悄悄的。

便利店已经打烊,门岗大叔躺在保安室呼呼大睡。微弱的灯光照在地上,映出路灯的形状。万籁俱寂,只有我一人的脚步声。

重重的一脚剁在楼道里,震亮了二楼的声控灯。我忘记了,一楼的灯已经坏了一个星期。

不过我家住三楼,灯没事。

对于换灯泡这种事情,我必须承认自己并不是个上得厅堂下的厨房的女人。

赶明儿碰见邻居男主人,知会他一声就行了。

踏上三楼,我隐隐生出一丝异常的感觉,却说不上来缘由。虽然我自认为不是个警惕性高的女人,但是个十分容易多想的女人。

钥匙插进门里,我松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望了一眼对门。

门居然是遮掩着的,我陡然一愣。晚上睡前居然不把门关好,旁的也就罢了,他家可是还有个五个月大的婴儿。

凭着素日里的友好交情,我得提醒他们。

越走近,心头的异样感就越强,我轻轻推开那扇门。

里头的防盗门大敞着,里面的情景顿时一览无余,我这才明白那股异样感来自何处。是血腥味,我自小对气味不太敏感,以至于亲眼看见才意识到。

大片大片的红浸染了白玉色的地砖,我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廊道的女主人,长头发散落一地与血相融,背后插着一把匕首。

我倒吸一口凉气,才看见我脚边不远处,浑身是血的男主人倒在另一摊血泊里。沙发上斜躺着两位老人,血浸湿了沙发巾,又顺着流到地摊上,形成暗红的痕迹。

这画面的冲击感直逼我天灵盖。

原来人在大惊大骇时是叫不出声的,我没敢再往里走,猛做几个深呼吸,颤颤巍巍地从手提包里找手机。

拨电话,报警。

「喂,警察吗?我,我的邻居被杀了,流了好多血。」

「女士,请问您家住在哪里?」

「观湖小区五栋三楼,请你们尽快出警。」

「好的,请问您的名字是?」

「李柯瑶。」

挂完电话立马跑回家里,我才觉得自己的灵魂复位了。幸好我刚没叫出声,谁能知道那杀了人的凶手是不是还在附近呢?

人是要善良的,可一定要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

警察很快就来了,呜哇呜哇的声音在小区里回荡,这个夜晚,将是多少人的不眠夜?

——

隔壁一家五口无一幸免,女主人林清妍,男主人高沐霖,林父林母,还有夫妻俩十个月大的儿子。

如此惨烈的灭门,让人在三伏天并不凉爽的夏夜,也平白生出寒意。

很难想象,凶手对受害者一家抱有怎样强烈的恨意,以至于对尚未足岁的婴儿也痛下杀手。

法医和警察们进进出出,熟练地查看尸体,拍照取证。每个进入林家的人都露出不忍的表情。

「这是近年来本市最严重的一起案件了。」

「下手太狠了,这孩子还那么小。」

我在一旁听着法医陈述初步尸检结果,边听边打哆嗦:四个大人,均被同一把匕首所伤,就是女主人背上那把,死亡时间超过两个小时。

除男主人是被捅入心脏一刀毙命,其他三人都身中数刀,惨不忍睹。而那个孩子的死因是窒息,应该是被凶手活活捂死的。

这样看来林家人伤得最重,被虐得最惨,凶手让他们死前受尽折磨。这不得不让人猜测,是林家人得罪了什么人,才遭到如此惨烈的报复。

我对此唏嘘不已,声泪俱下地向警察诉说:「我邻居一家都是很好的人,我们经常来往,他们觉得我一个女生自己住对我十分照顾。这么好的人,怎么会…」

警察「你们做邻居多久了?」

我「三四年了吧。」

警察「除了你,他们家在周围的名声怎么样?」

我「很不错的呀。」其实住楼房的整日里大门一关,除了一栋楼的其余来往并不密切的,但凡是认识的人都夸他们家。

警察「有没有碰见过什么人来找他们家事?」

我「怎么会呢,从来没有。他们家平时客人也不多,就清妍的父母经常来,或者几个亲近的朋友。他们那么好的人,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警察「你对林清妍的父母有了解吗?」

我「两位老人家都是很和蔼的人,每次碰见都很亲切跟我打招呼,他们送给清妍的一些食物也会给我送一些。」

警察了然地点点头。

「这是很严重的灭门惨案,在本市还是十分少见的。我们会全力展开调查,所以可能会多次对您进行询问。」

我「好的,我明白。」

警察「感谢您的配合。」

我终于回到家里,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个人一生要经历的事情很多,有些事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譬如今夜的事。于很多人而言,罪恶,暴力,杀人凶手,这样的事情离他们很远很远。

可是谁都不知道,其实罪恶离我们很近,不知道会突然出现在哪个地方。它可能会发生在学校里,大街上,再或者就是你家隔壁。

其实我内心还是难以平静,一墙之隔发生如此惨案,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我知道此刻门外全是警察,他们的调查估计要进行很久,像是有了保护一样,我觉得踏实不少。

就这样想着,我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昨夜里门口警察的动静并不小,且我又受到惊吓,半夜里还做了噩梦,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骤然惊醒,我心跳得极快,慌慌张张跑去开门。

是一位身穿警服的女警,英姿飒爽,端庄挺立站在我门口,很是赏心悦目。本来还有点起床气的我一下子就平息了。

她温温柔柔地开口:「你好,李小姐,我姓阮。打扰您了,我们依法请您去局里做近一步询问,方便吗?」

「方便方便,现在吗?」

「是的。」

「没问题,就稍等我一下,我,洗漱一下。」

「好的。」

其实隔壁还是有警察不停地进进出出,我们说话间,我眼看着林清妍的尸体盖了层白布被抬了出来。

她流的血最多,白皙的皮肤手臂上全是血,耷拉在担架的一旁,就这么从阮警官身边经过。

我没敢多看,招呼她进门「要不您进来等吧。」

女警在沙发上坐下,我给她倒了杯水,「您稍等,我收拾一下,很快就好。」

「没事,不急。」

我闪进卫生间,飞快地洗脸刷牙。

去客厅拿东西的时候,沙发上的阮警官突然问:「李小姐,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

她的发问为什么突然呢,因为我笔录里已经说了自己一个人住「对啊。」

「那你的父母在哪住?」

「我的父母,很多年前就去世了。」我有些黯然。

「抱歉。」年轻的女警脸上浮现十分抱歉的神情。

「没关系,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过,习惯了。」

「你没有别的亲人了吗?」她踌躇着,还是问了出来。

低头默了一秒,我笑着抬眼对上她的视线,「我还有个弟弟,是 n 大的高材生呢。只不过我们不住在一起。」

她了然地点头,有问:「那你没有找男朋友吗?」

越说越伤心了不是「没有,前段时间刚分手了。」

女警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

收拾东西离开家,隔壁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最后一具,也就是男主人的尸体被抬出,我和阮警官跟在后面下楼。

「真可惜。」我听见阮警官在我耳边小声说。

下了楼,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此时不到六点钟,一帮人因为这一家子折腾了一夜。有零散早起的老人在楼下探头探脑,许是夜里就听见声音,一天亮就赶紧跑出来。

清晨的空气极好,十分凉爽,只是我睡眠不足,显得精神不济。晨风吹过,掀起担架上白布的一角,我站在后面能清楚地看见高沐霖的脸。

脸庞俊美,棱角分明,他闭着眼,神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头一次让我觉得他如此脆弱。

我抬头看向三楼对门,那里曾经承载了一家子幸福的地方,如今幸福的一家子惨遭灭门,那儿也成了凶宅,确实可惜。

——

警局里。

对面坐的是阮警官和最开始询问我的男警,两人一个比一个正襟危坐,面色凝重。

搞得我也紧张了起来。

但实际问话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事。

阮警官:「门岗监控显示,你是 12:07 分到达小区门口,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这种小事也值得问,我哑口了一下「加班。」

阮警官:「昨晚 9:30—10:30 这个时间段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公司加班。」

阮警官:「有人证吗?」

我想了一下:「有,我们是私企加班很常见昨晚加班到还有几个同事,而且公司楼下监控能显示我是几点离开公司的。」

阮警官一丝不苟的表情终于有了起伏,她笑了笑:「这么卖力工作,那你的工资一定很高吧?」

我:「也没有,养活我一个人足够了。」

阮警官大概又想起在我家的事,马上切了下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林清妍和高沐霖这对夫妻?」

我:「夫妻俩感情很好,高沐霖是个温柔体贴的丈夫,两人才有了宝宝,正是幸福的时候。」

阮警官:「那,他俩的为人呢?」

我:「都是很善良的人,热心,总是照顾我。」

阮警官:「你跟他们的关系如何?」

我:「虽然是邻居,但也是朋友,他们没比我大几岁,我们沟通都很愉快,宝宝满月酒还邀请了我。」

阮警官:「作为邻居,你觉得他们家经济状况怎么样?」

我:「小康之家吧,高沐霖事业做得很不错,清妍也有自己的工作。林父林母都已经退休,就算刚生了宝宝,基本上也没什么经济负担。」

阮警官:「据你所知,他们家跟人有过节吗?」

我:「完全没有,也不太可能有吧。」

问话结束,阮警官的表情又温柔起来。我松了一口气,警察真是尽职尽责啊。

「李小姐,虽然最近警察会经常在你们小区,但谁都不知道那个凶手会不会再一次动手,你自己要小心点。」

大概是同为女人的惺惺相惜,加上我无父无母的凄惨,阮警官才会出言提醒。

我心下感激「我知道了,谢谢。」

——

站在警局门口,我伸了伸腰。

太阳出来了,照在脸上是暖哄哄的感觉,我的精神头也好多了。

现在是八点多,这时候要赶去公司一定来得及,可我还是给领导打了电话请假。

小城里消息传得快,不过一个清早案件就传得沸沸扬扬。领导一口答应了我的请假,还嘱咐我好好休息,好给警察提供线索。

我满意了。

一个人慢吞吞挪步到菜市场,这里是早上最热闹的地方,鱼龙混杂人流量又大。且光进来一小会,我已经听到三五伙大妈在说昨晚的灭门案了。

我低头挑菜,其实我根本不会做饭,平时都在公司吃员工餐,自己在家也是点外卖。只是偶尔来了兴致会看着网上的教程自己做点东西,动手的时候并不多。

但此时我就是很想很想喝玉米排骨汤,从前妈妈做得最好喝,不过自她离世,我再也没有喝过。

挑完材料我就回家了。

在楼下碰见一楼的张阿姨,她拉着我问了好一会隔壁家的事,得知我还去了警察局更是好一通闲话。

好不容易脱身,我拎着两手的菜进了家门。

两个小时后。

我端着炖好的排骨汤到餐桌上,从品相上看,跟妈妈做的是一模一样,想必味道差不远。

默默地喝着,汤一勺一勺得喂进嘴里,我喝得极快,也喝不出味道。

以前妈妈让我学做饭,说这样将来我一个人也不会饿着。我总是不听,反正有妈妈给我做饭,就算自己住也可以点外卖。

现在倒是明白其中的辛酸了,口中并不美味的汤一点没得到妈妈的真传,我自是后悔当初没有向她多学几招,可惜什么都晚了。

终于放弃了这碗汤,还是点外卖吧。

等外卖的时候,我给闺蜜唐唐打电话,把昨晚的事说给她。电话那边传来她的惊呼,我已经习惯。

「瑶瑶,太吓人了。我刚刚只是草草看了眼新闻,也不太关心,没想到就在你身边啊我的天!」

我叹口气「世界上的意外总是比较多。」

「我觉得你家那现在特不安全,太危险了,杀人犯啊!要不你搬来我家住吧,等凶手抓到了再回去。」

这个提议似乎可行,而且我现在特别不想自己待着,与其一个人,不如跟好姐妹在一起。

——

躺在她的沙发上,看着她的电视,吃着她的零食,我感觉先前的事离我那么遥远,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唐唐也是一阵唏嘘,「这得多大仇啊,五个月的婴儿都不放过,人心真狠啊。」

对于她的评论,我不置可否。

她又叹气道:「我以前只当独居的女性不安全呢,没成想,就算是一家子在一块也并不安全啊。」

「也不一定啊。一家子在一块,关好门窗,不乱给别人开门,也不会有危险。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多见的。」我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那你说,凶手会是什么人啊。你去过警察局,有没有小道消息?」

「重大案件人家都是内部消息,怎么可能透露给我。」

「我就是随便问问。」

但很快,她的视线就转移到我身上,「哎,你之前说你那男朋友,什么时候拎出来给姐们见见。」

我淡淡道:「有什么可见的,就是一个男人。」

「我就是想见见嘛,上次在你家匆匆一瞥,你藏得那样好,我都没看清。」唐唐撇嘴说道。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分了。」

「这么快!为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回答她:「在一起这么久了,不管怎么样,爱过,开心过,不后悔,没有遗憾。就算是现在分开了,也没关系。」

她看我的眼神一下子肃然起敬:「宝,你说得好有道理,秒变情感大师啊。」

我被她的话逗笑了。

她又问:「那你们是谁提的分手?」

我想了一下回答:「算是我吧。」

「他一下就同意了?没有纠缠?」

我站起身:「那都不重要了。」

——

没有想到,警局那边这么快又找我。

在唐唐家安安稳稳睡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上次警察的电话。听阮警官说,他似乎姓穆。

上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并没有仔细看。现在倒是有了机会可以看得十分仔细。

他长相俊朗,面部线条干净利落,有刑警十足的硬朗。只是眼神中并不温和,带着警察的尖锐和犀利。

「李小姐,麻烦你又跑一趟。」他十分客气地做开场白。

「没关系,是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我们遇到一些疑问,想问问你。」

「您说。」

他缓缓地开口:「你和高沐霖是什么关系?」

「邻居大哥,人很好,总是帮我。」我尽量回答地简洁明了。

「可据我们调查,事实并非如此。」

「其实你掩盖的很好,你们从来不在手机上交流,短信电话都很干净,因为你们住得这么近。但你忽略了一点,一个女人的第六感。

林清妍其实早就发觉自己丈夫的不忠,在她大着肚子的时候,她也曾心灰意冷。但找不到证据一切都是空谈,不过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怀疑到你头上。

我们也只是从她闺蜜那里得知她怀疑高沐霖出轨的事,而真正让我确定你就是他情人的,是高沐霖自己的日记。」

我被他口中「情人」这个字眼狠狠刺痛了,是啊,再怎么说爱情,再如何的两情相悦。第三者终究是第三者,见不得光的爱情永远不可能受到世人的祝福。

只是我没想到,高沐霖有写日记的习惯「什么日记?」

警察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大概是相信了我真的不知道。

「是电子日记,我们在他电脑里发现的。他很谨慎,日记有好几层锁,我们的技术人员费力好大功夫才破开。」

这么用心?把日记的内容保护得这样好,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日记里,全都是你。」穆警察缓缓地说,一边说一边观察我的表情。

——

我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我真是渣男,我竟然在结婚之后喜欢上别的女人。

可是我真的控制不止自己,每次看见她,我都能感受到我对她的喜欢更深了一些。

那种深深地悸动,带给我的美好感觉,是我老婆所不能及的。

其实我也并非不爱我老婆,只是对她更加心动。

说来好笑,我都三十岁了,竟然还像个陷入初恋的小男生。会脸红,会心跳加速。

昨晚梦到她了,梦里我们都是单身,我像普通男人一样喜欢她,追求她,和她谈恋爱。

梦中的感觉实在太好了,醒来后看着躺在身边的老婆,我彻底清醒了,却禁不住一阵失落。

她那么美好,那么可爱,我喜欢她,怎么可能让她做见不得光的小三。

我已婚的身份,这辈子都与她无缘了。

我现在的心跳还是很快,抑制不住地扑通扑通,脸也很烫。

今天我去她家帮她修网线,一个女生自己住也很不容易,我们聊了两句说起家庭来。

没想到我们同病相怜,父母都早亡,碰上那样的事情。

说到伤心处,她靠着我肩膀哭。我整个背部都僵硬得不会动了,喜欢的女人在自己肩上哭,这是多么心动的感觉。

我心里全都柔软了。

我们在一起了。

我应酬回来喝了点酒,在楼道上碰见她,她家里灯泡坏了,这么晚很害怕。

我身为男人的保护欲一下子上来了,下楼买了新灯泡就去她家了。

她给我倒了杯蜂蜜水,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那么柔软的。她身上有好闻的清香,我一下子没忍住,吻了下去。

她没推开我,还环住了我。

原来她也喜欢我!

拥住自己喜欢的女人,真是妙不可言。

她是真心喜欢我,什么都不在乎。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你,这大概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时刻了。

有时候我看着老婆也会觉得愧疚,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却出了轨。

可是我真心地喜欢她,爱她,想和她在一起。想到我让她做了没有身份的第三者,我心里也非常过意不去。

可是我可恶地,竟然生出这样也挺好的想法。门对门的关系,我平衡得很好。时不时歇在这边或那边,竟有一种罪恶的快感。

......

大篇幅的文字描述着他的真心,那些见不得光的感情,无人倾诉的内心,都被他记录在了这个电脑里。似乎真的是真心的吧,真心地让我做他的情人。

他竟然有这么喜欢我。

看完我仍保持着面无表情「我承认我们是有过那种关系,不过前段时间就断了。这又能说明什么?」

似乎是惊讶于我的坦诚与无畏,警员挑了下眉头,「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我笑了「我们偷情,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我不至于灭他满门。」

「女人的嫉妒有时候是很可怕的。」穆警官幽幽地说。

「你说得对,但我并没有那么喜欢高沐霖。不过是因为他有一副好看的皮相,谈不上爱,杀人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高沐霖如此深情都没换来你的真心吗?听说你家里的名牌衣物不少,很多都是他送的吧。」他又不咸不淡地说:「就算你对他没那么多真心,那对他的钱呢?你不想取林清妍而代之吗?」

说实话,穆警官的话犀利又讽刺,听到一般女人耳朵里,一下就暴走了。

虽然他的话让我也十分不爽,但没必要生气「警官,你何必这样呢?其实你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猜测而已,请您找到证据后再来质问我。」

何必又出言讽刺我。

也许是一种对小三人人得而诛之的心理吧。

我在心里冷笑。

「李小姐心理素质真好,不知道以前是学什么的?」他怪异地看着我微笑。

「犯罪心理。」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此话当真?那算我们还半个同行。」

「当然是开玩笑。」我无辜地朝他笑笑,「我学金融的,俗人一个。」

「李小姐真幽默。」

见我没理会他的嘲讽,他转而又问:「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做人家第三者?」

「高沐霖也温柔帅气啊,我会喜欢他天经地义。我们不过是,一对被世俗阻挠的苦命鸳鸯。」我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穆警官瞬间哑口无言,看着我的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我们无声地对视了数秒。

然后我听话他的对讲机里传来声响,听不清楚,但我明显地看见穆警官脸色突变。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他霍的起身,转头看向我,「今天的询问到此结束,你可以先回家了。」言毕,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耸耸肩,拎着包出了警局。

高沐霖的日记,叫我突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最开始的时候,我跟林清妍一见如故,她羡慕我年轻自由,我羡慕她家庭幸福。

我家里一有什么事,她就让高沐霖帮我,毕竟很多事情,都是需要男人来做。她知道我一个小姑娘家自己住也经常照顾我,像个姐姐一样。

高沐霖经常往我家跑,次数多了我们俩也熟了起来。

他高大温柔,细心体贴,更何况事业有成。说实话,大部分女生的梦中情人都是他这种类型。

说不心动是假的,可身份有别。作为一名成年人,有时候克制自己也是一门很好的学问。

但感情这种事,真的说不清楚。

郎情妾意,半推半就,水到渠成。

在一起好像是情理之中的事。

然后我又会时常叹气,人最终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我没再去闺蜜那,而是回了自己家。

餐桌上,昨天剩的汤还搁在那里,完全冷掉了。但是肉眼可见的,浅下去一点点。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我看着面前的残羹冷炙哑然失笑。

      ——

很快,我就知道穆警官匆忙离场的原因了。

龙庭花园一对老夫妻惨死家中。

我看着手机里的新闻标题出神。

短短两天里,寂静的小城就发生两起恶性案件,人们理所当然地惶恐不安。

背后的凶手也被人纷纷加以诟病,谩骂的声音溢出屏幕,所有人都在指责泯灭人性的杀人狂魔。

我默默地翻看着评论,捏着手机边的手指用力至泛白。

审讯室的灯光亮如白昼,让人睁不开眼,可我还是能看到穆警官脸上愈发不善的表情。

「8 月 2 号晚上 10:00-12:00 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加班啊,还能做什么。」

穆警官:「我查了你们公司的监控,你八点多就离开了,根本没在加班。」

我:「没问我的同事吗?」

穆警官冷笑:「当然问了,他们口径一致,八点之后就没见过你人了。」

我:「好吧。」

穆警官:」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都好几天了,我记不得了。」

穆警官:「如果你记不清楚,那我来告诉你。8 月 2 日晚,你避开监控进入小区,在林家五口欢聚时进去。他们都喝了酒且是熟人,所以对你并不设防。

你先是一刀捅死了给你开门的高沐霖,然后解决了沙发上的两位老人,还有林清妍,你最恨她所以对她折磨了一番才杀死。最后,连五个月大的婴儿也没放过。」

这一番精巧绝伦的推理简直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如果他指认的凶手不是我的话。

我:「这只是你的推理,证据呢?动机呢?」

穆警官:「当然有,我们在婴儿房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枚脚印。经验定,就是你的脚印没错。」

我:「是我第一个发现的现场,有我的脚印很正常。」

穆警官:「不止如此,我们翻看了你前日扔出的垃圾,里面有一件黑色冲锋衣,上面检测到你的毛发还有林家人的血。」

      我:「警察还做这种翻人垃圾袋的事吗?」

穆警官:「动机我们也很清楚了。一年前高沐霖和你出轨了,你一直希望他离婚娶了你,直到林清妍生了孩子,你自知再无可能,于是因爱生恨,杀了他们一家。」

说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可以定罪的。条条证据都指向我,没什么可辩解的。

但我的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既然如此,那我认,是我杀的。」

——

认罪之后,我被暂时收监,由于案件过重,还带上了手铐和脚铐。

只待开庭,不过大概率是死刑。

监狱的环境一如想象中恶劣,女刑犯大多面目凶狠,欺负新来的简直是家常便饭。

不过几日,我就满身是伤了。

开庭的时日很快到来,由于案件的重大影响,此次开庭来了很多记者民众。

「犯人李珂瑶…判处死刑…」法官的嘴一张一合,我只听得到我被判了死刑,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观众席里一个个欢呼叫好,仿佛在庆祝一个杀人犯终得以伏法。人影幢幢,我看得并不真切。只是陡然间,一个清晰的身影落入眼中。

斯文挺立,谦谦公子。

      熟悉的脸庞惊得我落泪,正是我 n 大的高材生弟弟。

台上台下,隔着数排听众,我们的视线紧密地绞在一起。他满目悲伤,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不出意外,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然后我被带走关押。日子还跟从前一样,被其他人欺负,打骂,我无心争辩。

死期将至,我心里更多的是平静。

每每看着钟表的转动,我知道这是我所剩无几的生命在流逝。

终于到了行刑日。

「砰!」

——

我从梦中惊醒。

浑身是汗,枕头也被打湿,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死亡的真实感所带来的恐惧狠狠裹挟着我,我拍拍胸脯不断安慰自己,只是一场梦而已,只是一场梦…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毕竟有些梦就是白日里的期望,明知道不可能,就只在梦里想一想。

黑暗中,尖锐的铃声突然响起,我又被吓了一跳,心脏跳得飞快去按下电话。

「李珂瑶!锁好门,谁来都不要开,你弟弟杀你去了!」

这是一通电话来自阮警官的电话,她声音急促,不像是开玩笑。

「噢,我知道了。」脑子还没来得及想,嘴已经先胡乱答应了。

「我们马上过去,你保护好自己啊!」

什么鬼啊,大脑慢半拍地反应她的话。

我弟弟?

我是有一个弟弟,叫江元成。

好几年前因为杀人坐了牢,判了八年,还没释放呢,怎么可能…

我只想了一秒钟,觉得不可思议摁了电话,倒头继续睡。

不得不说,人安逸得久了,戒心就会随之消失。这通「死亡来电」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说到元成,我倒是有些日子没去看过他了。当年他入狱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根本不知情,放假回来才得知的消息。

算算日子,大概明年才出狱。

嗯..我安心地睡了。

电光火石间,在进入梦乡的前一秒,我又惊醒了。猛地坐起,好像监狱里表现好的可以减刑,提前出狱来着。

阮警官不是会开玩笑的人,用这么急切的语气,一定是他们查到了什么。

「啪」地打开灯,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门。

我家密码锁,照理是很安全的。但不放心的话,可以从里锁上。

刚出房门,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我的口鼻,力气之大,是我一个女人难以挣脱的。

「唔唔…」

身后的人贴近我耳边:「别动,是我。」他的鼻息喷到我的脖子上,一阵痒痒。

是元成。

四肢都动弹不得,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我强忍着呼吸和流泪的冲动,眨了眨眼睛。

「姐姐。」他在我脖颈处低笑,「你还是喜欢把生日设为密码,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他钳着我走到墙边,然后把我掰过身。

对上他的眼神,我的心颤了颤。

他一身黑,还带着黑色鸭舌帽。比上次我见到他时更加成熟了,狱中的生活磨平了他的棱角,只有我知道他曾经是个多么阳光耀眼的男孩。

不过他的眼神,狠戾,冰冷,只在最深处有一些温和。仿佛还是我的弟弟元成,又仿佛已经成了另一个人。

我疯狂眨眼,还是有冰凉的液体掉落。

他抵着我,靠着墙,我还是一动不能动。然后他的手,缓慢地,从我嘴边松开。

「元成!」我急切地喊他,「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表现好减刑了。」

果然是这样。

「出来多久了,怎么才来找我?」他的嘴边有短短的胡子,看样子已经出来好一阵子了。

他笑了,眼里闪着诡异的光,「有些日子了,不过我在办事。办完了才来找姐姐。」

其实这个时候,我看见元成,对上他的眼神。对于阮警官的话,我已经全部抛之脑后。在我的面前的,只是我的亲弟弟,江元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不好奇,我办了什么事吗?」

我懵逼地看着他。

「我杀了你对门的一家。」

心脏猛地收缩,脑子里嗡嗡作响,现在是没有元成的钳制,我的四肢也不受我操控了。

「你说什么?」

「姐,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人,当初林清妍差点被强奸,是我救了她。」回忆过往,他脸上不免显露出痛苦,「可却因此成了杀人犯。」

「包括高沐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明明有老婆还来勾引姐姐,我连他一块杀了。」

字字句句无一不戳中我的心,眼前的脸开始模糊,好像不再是江元成了。

我说不出话。

他又笑了:「现在好了,我报了仇。姐,我们一块去找爸妈,咱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了。」

他不知从哪突然找出一把刀,冰凉的触觉,抵上我的喉咙。

我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泪水早已糊了脸。

「别怕,姐姐,很快的。你不知道我杀她爸妈的时候,割喉放血,他们捂着脖子挣扎了一小会就死了。」

听着他的话,我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元成,你不容易出狱了,我们两个重新开始好好生活不好吗?」颤抖着,我说完了整句话。

「爸妈已经死了,咱们家早就没了,我是杀人犯,怎么可能重新开始。」他红了眼睛,咬着牙说着,手上也用了力气,脖颈处顿时传来一阵疼痛,「这么多年,支撑我活下来的,就是复仇。」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突然大门被踹开,几个持枪的特警冲进来,「把刀放下!」

元成一把将我扯进怀里,刀尖没进肉里,我咬着牙忍痛。

阮警官大喊:「江元成,她可是你的亲姐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懂什么?我们一家人分别这么多年,马上就要团聚了!」元成梗着脖子喊。

「当年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可以给你翻案,你别冲动,放开你姐姐好不好?」阮警官把声音放轻,循序渐进地诱导。

「当年的所有人都死了,你找谁帮我翻案?别逗了。」

「你父母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吧,他们肯定希望你跟你姐姐好好地生活下去。你姐姐还有大好的未来啊。」阮警官把话说得非常委婉了,在尽量不激怒他的情况下救我。

因为我们都知道,元成杀了这么多人,必是要判死刑的,他是没有未来了。

元成似乎被她的话说动了,有一瞬间的恍惚,连带勒我的手臂都放松了。

阮警官借机继续道:「你姐姐也是无辜的。」

没成想元成一下子暴怒,情绪完全不受控制,「难道我不无辜吗?我好心救人,为什么全家都被毁了?我难道就活该吗?」

阮警官沉默了。

「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是失手杀人,可她只顾着自己没事,扭头就不承认了!死也不给我作证!她不该死吗?「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而元成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连带钳制我的手都松开了。

狙击手瞅准时机,「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带走了他的生命。

      变故发生地太快,我料想不到警察动手居然这么

我僵了一下,颤抖转身,看见他的胸口泛出一个血洞。我手忙脚乱地去捂,可是鲜血透过我手心的缝隙渗出。

他对着我笑了,用口型叫了一声姐。

「不要,不要!叫救护车,快点叫救护车!」我一下子慌了,眼见他的身子就要倒下,我死死地抱住他。

死在姐姐的怀里,总好过冰凉的地板。

——

「柯瑶,案件的真相我们已经查明。包括七年前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你弟弟当年救的差点被强奸的女孩就是林清妍,过程中失手杀了那个人。林家为了女儿的清誉选择隐瞒,那个男孩家里有点势力,一下子让你弟弟判了八年。

你父母也因此接连离世。」阮警官坐在我对面,一字一句地述说着。

虽然事情的经过我早就知道,可是从警察口中听到,还是令我恍惚。

整件事情中,强奸犯,受害者,杀人犯。

我弟弟明明是无辜的。

他只是好心想救人。

「他不仅杀了林家五口,还杀了当初那男孩的父母,七条人命,他也没打算活。他在那对老夫妻的尸体边留了字条,他会带着姐姐一起去找父母团聚,还署了名。我们这才知道他的身份,包括当年的事。我打电话通知你,还是没赶上。

江元成深夜潜入你家,企图杀了你之后自杀。」

——

我原名叫江媛珂。

当年出事的时候,我上大二。

元成刚满十八岁,以优秀的成绩保送全省最好的 n 大,他原本有着光明的未来。

一场意外致使他走进万劫不复的地步,他目睹一个女孩被强奸,年轻的热血促使他上前阻拦。两人殴打在一起,一个不小心,那人被推到在地,地上一根钢筋穿过肚子,当场身亡。

强奸犯死了,女孩得救了,见义勇为的热血青年反成了凶手。

父母求那个女孩指证,可她的父母死活不同意,为了女孩的名声且不被人指指点点,她们死不承认息事宁人。

强奸犯的家里在当地颇有势力,他们叫嚣着一定要元成把牢底坐穿。父母搭上的半辈子的积蓄,元成还是判了八年有期徒刑。

母亲素有心脏病史,受不了打击当场发病,在去医院的路上就不行了。

父亲看着妻儿接连出事,觉得人生无望,站在医院的楼顶一跃而下。

我回去的时候,家里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靠着父辈不多的亲戚办完了父母的丧事,家里已经不剩什么钱,只留下了我们住的房子,归到了我名下。

我去看望弟弟,他在狱中过得并不好,得知父母去世的消息精神几度崩溃。看着在我面前痛哭的他,我心如刀割,生怕他在想不开,一个劲劝他保重自己,只待来日。

毕业后,我改名叫李珂瑶,随母姓。

租了间房子,就在那女孩家对面。

她已经结婚了,丈夫温柔体贴,事业有成。她的父母退休在家,身体健康,颐养天年,时不时来她家看望。

一家子幸福美满。

这些我全都看在眼里,想起我含恨而终的父母,因冤入狱的弟弟,我禁不住捏紧了拳头。

都说那种事情一般女生碰不到,可只要碰到一次,一辈子就毁了。那个女生为什么那么好运气,碰到了还能好好的,如今竟像没事人一样。

而我弟弟凭什么替她受过,我的家庭凭什么因她而毁。

她凭什么幸福?

——

她毁了我的家庭,我也要毁了她的家庭。

她的丈夫高沐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几次三番找借口让他到家里帮忙。

时间一长,他看我的眼神也不似看普通邻居那样了。我跟他讲了我家悲惨的遭遇,果不其然,他对自己妻子早年的事一无所知,反而因此对我更加心疼怜悯。

每个女人都应该知道,一个男人的怜悯和同情足以让自己在他心里站稳脚跟。

他就这样爱上我了,在自己妻子刚怀上孩子的时候。

多少次呢,我记不清了。

在林清妍一个人做产检时,在林清妍大着肚子做家务时,在林父林母生病住院时,他都在我家里。

还有一次,林清妍自己在家做饭没了酱油跑到我家来借。

看她大着肚子,难掩疲态,身材也变形走样,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我原来的计划是诱惑他抛妻弃子,跟我远走高飞。

可是后来林清妍生了个儿子,还邀请我去参加满月酒,看着摇篮里小小的一团,我还是心软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

稚子无辜,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就这样没了父亲。

我下定决心跟他断了。

不光是因为幼子,还因为元成要出狱了,我得为我们的未来打算。斯人已去,我和弟弟要好好生活。

上次我去狱中看他,问他出来后准备做什么。

他阴沉的目光里难掩恨意,只一秒,就恢复平静看着我的眼睛回答:「你知道的。」

「别做傻事,出来了就重新开始吧。」

「我在狱里这么多年,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复仇。」他说得很坚定。

我劝不动他,其实这些年来,我又何尝不是带着恨。父母双亡,弟弟入狱,美满的家庭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况且我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报复。

但我没想到他的报复来得这样快,这样狠。

看到凶案现场的第一眼,我立马就明白这是谁干的。浓烈的仇恨,血腥的杀戮,他在杀了人之后还一通乱砍,疯狂发泄。

多年来的仇恨积郁心中,如今终于宣泄出来。

大仇得报。

我却是心惊肉跳,一边是父母家仇,一边是五条人命。那一刻,我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悲伤。

——

「你看到现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你弟弟干的吧,虽然他出狱后没有联系你,你也不知道他出来了。但你还是选择帮他掩护,你清理了他留在林家的痕迹,还带走了他的血衣。

只是,你在想着怎么帮他脱罪,他却想着怎么杀了你。」阮警官轻飘飘的几句话,足以杀人诛心。

但前提是,事实果真如她所言。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发呆,耳边全是我们在警察来之前的对话:

「你何必杀了她全家?」

「姐,她再见我的时候居然不认识我。明明是她把我们家害得那么惨,现在像没事人一样,根本不在乎我经历了什么。」

「那孩子才五个月,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当然下不去手,孩子是无辜的。可是我不能让他像我一样余生都活在痛苦和复仇里,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快走吧,我还有些存款,你拿着走,不要再回来了。」

「不可能的,我没有以后了。我这一生早就结束在了十八岁,没什么能拯救我,我只想要报仇。现在这样对于我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对不起姐姐,我没有别的办法。我知道你帮我处理了房间里的痕迹还有沾血的衣服,可是我不能再把你牵扯进来,警察马上就来,我们演一出戏,让你完全脱身。」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弃你于不顾!」

「爸妈从小教我们做生性纯良的人,可我现在无比后悔当初的善良。再来一次,我宁愿做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也要我们全家都好好的。」

我何尝不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是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亲人,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我的内心也被仇恨填满。

梦中一切皆是我内心所愿,按照我的计划,警方很快会在我车里发现没来得及丢弃的血衣。遗留在林家的脚印,经鉴定也会被认定是我的。我具有作案动机,完全可以做到这些,我会代替他成为凶手,处以死刑。

如果,他没有杀了龙庭花园的老夫妻的话。

是我没想到。

「原本我们应该也给你治一个破坏证据,妨碍警方办案的罪名。但是算了,这个事我们就当不知道了,你一个人挺惨的。」阮警官的话把我拉回现实。

我淡淡地笑了。

这些对我来说还重要吗?

——

      最后的最后,我回到老房子,这个充满一家人气息的地方。

   我站在楼下,看向对面的老街。

      斑驳的树影下,十七八岁的少年向我走来,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形成好看的光影。他笑着,过来牵我的手,一如幼时那样。

我又成了孤身一人,一如七年前。

只不过那时我还能等着一个人。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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