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精心布局了一场完美犯罪,伪装成受害者,在车祸中醒来。
我的男朋友被警察带走,可我知道,他很快会因为证据不足被放出来,回到我身边。
阻碍我们的人都死了,我看着满城的烟花,笑得灿烂。
1
我相处三年的男友,粗暴地将我扔进后轿车的后备箱。
我挣扎着想呼救。
「啪!」清脆的耳光。
我的脸上火辣辣的地疼。
「小雨,你最好老实点。你知道我不想伤害你的!」
说完,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
接着「嘭」地关上了后备箱。
我的世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王振!你要带我去哪!放我出去!」
我在黑暗中呼喊。
过度紧张的情绪让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可他根本没有理会我。
我听到他开门坐进了驾驶座。
车辆发动,我的心脏随着发动机的启动颤抖了一番。
我不知道他要将我带到什么地方,但我知道我完了。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王振他这段时间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他是那么温柔善良,幽默可亲。
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十足的变态狂。
抚养他长大的二叔二婶莫名失踪了一周。
他一点也不着急,甚至我几次报警都被他阻拦。
我实在是太傻了,这已经足够让我怀疑他才对。
那是他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他这么冷漠,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今天早上,我犹豫半天还是去警察局报了失踪。
警方开始立案侦查。
当我将这件事告诉王振的时候,他却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地板。
「小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语气阴冷,慢慢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可怖的得像一头野兽。
也就是那一刻,我才堪堪地后知后觉。
他的二叔二婶,可能已经遇害了。
而王振,一定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眼前这个男人令我感到陌生和恐惧。
或者说,以前那种温柔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王振站起身,慢慢地朝我走来。
窗外响起了烟花的爆炸,一道道光亮瞬间将我们的倒影拉的得齐长无比。
「王振,你要做什么?」
我一边摇头一边后退,直到他冲过来狠狠地卡住我的手腕。
2
伸手不见五指的后备箱内,耳边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此时应对的方法。
怎么办?
怎么办?
我喘着粗气,在一片黑暗中胡乱地摸索。
呼救是不太可能,现在是凌晨,路上肯定没有什么车。
反而只会激怒王振。
我不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
如果他真的杀害了自己的二叔二婶,那么接下来……他会不会也杀了我?
他要去的地方,不会是处理他二叔二婶尸体的地方吧?
想到这里,恐惧感瞬间遍布我的全身。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车子慢慢停了下来,但并没有熄火。
我想他应该是在等红灯。
「滴滴!」
有其他的车子按了喇叭,太好了!这说明附近有其他车辆在!
此时的噪声并不强烈,如果我奋力呼救一定是可以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随后我又想到一点,我如果呼喊,王振一定是听得最清楚的人。
万一别人没听到,那岂不是更危险了。
时间过去二十秒。
如果红灯结束,我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在黑暗的后备箱中巡视了一圈。
一个微弱的红色亮光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车子的刹车灯发出的光线,只有刹车的时候才会亮起。
这个车子是老款的轿车,这个尾灯之前修过,我记得后尾灯和后备箱是连通设计的。
我想到了一个方法。
于是我慢慢地调整了姿势。
用脚慢慢地蹬在那个微弱的亮光上。
这个尾灯是一个整体,如果我用力地朝外蹬,有很大概率可以将它破坏,同时也不会引起王振的注意。
我不敢用力地踹这个尾灯,只能在脚上慢慢加力。
我咬牙使出浑身的力气竟然都无法撼动它。
也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再一次发出轰鸣声。
红灯结束了。
想到后面可能会发生的后果,我咬紧牙关闷哼一声,那个后尾灯终于被我踹开一条缝隙。
接着我用力地蹬了一下,它直接掉了出去被电线挂在外面。
「滴滴滴滴!」
后面的车辆疯狂地鸣笛,似乎在示意王振车子的后尾灯掉了。
此时的我可管不上这些,从洞口伸出手不停地挥舞着!
那个一直鸣笛的车辆似乎被吓到了,立刻停止了鸣笛。
我希望对方能看到这样的情况立刻报警。
谁知道就在我疯狂地挥手时,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喇叭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撞击。
我整个人在那一瞬间腾空而起,然后身体重重地随着惯性被甩到了一边。
身上的剧痛让我瞬间昏迷了过去。
3
三天后,医院的病房内。
四五个便衣警察站在房间内,一个年纪大概四十岁的女警察正听着我的供述。
她和我见面时做了自我介绍,叫顾涛,是刑侦队副队长。
听我讲完后,顾警官干笑了两声。
「你叫苗小雨是吧,不得不说,你真是走运。」
经过了解,昨晚是一辆运送烟花的面包车撞上了王振的车子,这才让我得救。
不过面包车司机目前伤势比较严重,还在医院抢救。
暂时不清楚是普通的车祸还是看到了我呼救的信号才撞过来的。
「王振他……」我问道,想确定什么。
随后顾警官的回答确定了我之前的猜想。
「你男朋现在是我们的重点嫌疑人,我们怀疑他二叔二婶的失踪和他有直接关系。」
「老两口的室内有喷溅式血迹,我们推测失踪的两名老人可能已经遇害。幸亏你那天早上报了失踪,不然这件事很可能就被掩盖过去。」
听她说完后,我还是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也想不通王振到底是因为什么杀害了自己的二叔二婶,那可是抚养他长大的两个老人!
接下来的五六分钟内,顾警官像是回忆我刚刚说的话,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病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最后,她率先打破这气氛。
「你是王振女朋友,近期或以往,他和两位老人有过什么矛盾吗?」顾警官问道。
同时我也注意到一个警察开始在笔记本上打字。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也没和我讲过。」
她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我。
「换一个问题,那天夜里你为什么不呼救?我们询问了你楼上楼下的住户,他们当夜并没有听到你呼救的声音。」
「当时外面有烟花在燃放,很吵,就算呼救也很难有人听到。而且我当时……」
「你当时不认为王振会对你做什么对吧。」
我点了点头。
「这样啊……」顾警官接着道,:「所以从楼上到车辆的后备箱,这个过程中,你没有过任何的反抗和挣扎是吗?」
我有点来了脾气,不知道她问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顾警官,您是在消遣我吗?」
「啧,这是哪儿的话,只是当天夜里地下车库有几个车主在那个时间段出入,他们也没听到任何不对的声音或者看到任何不对的事。」
我明白了,顾警官似乎在质疑我的说法,她怀疑我在说谎。
「我不知道,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必要撒这样的谎言!」
「当然。」顾警官应付了一声,道:,「你先养伤,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案子很快就会明朗。被害人家门口有个摄像头,刚好拍到了王振疑似运尸的过程,加上他胁迫你的行为,所以他的嫌疑很大。询问你这些也只是我的工作,不要多想。」
说完后,她起身走到床尾对几个警察低声道:「都出去吧,看紧这丫头……」
我看着他们走出房间带上房门,这个女警察实在太过于敏感了,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案件没结束,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她怀疑的对象,这也包括我。
4
中午,我看着外面的阳光恍惚的地出神。
门外嘈杂的交流声音,也能让我断断续续的地知道这个案件的进展。
也就在这个时候,顾警官面色阴沉地带着两个警察推门走了进来。
「休息得怎么样?」她仍然是那副表情,一副看谁都像罪犯的表情。
这让我很不舒服。
我点了点头,:「还行,谢谢顾警官。」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坐过来,而是在床边来回踱步。
半晌,她开口道:「小雨,本案中你是受害者,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我不希望你对我们警方撒谎。」
听到这句话我不解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呀,我没必要撒谎啊!」
「是吗?」听到我这句话,顾警官像是来了兴趣。
「那么,可以聊聊,你是怎么和你男朋友认识的吗?」说着,她搬来了一个椅子坐在我旁边。
我不明所以,:「说这个做什么?」
顾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顿时变得强硬,:「苗小雨,请你配合。」
她这句话,瞬间让气氛紧张了起来。
病房内,几秒令人窒息的宁静。
我不敢有什么意见,所以老老实实的地交代了我和王振认识的过程。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大学就已经在一起了,目前已经毕业两年,我们都有满意的工作,和普通情侣一样,互相爱着对方。
「所以你们还是很想结婚的对吧。」
「是的,我们……打算结婚的。」
我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顾警官?」
她一只手放在床头柜边慢慢地敲击着,「你们这么相爱,如果有人阻碍你们结婚,应该是一件惋惜的事情。」
我听后浑身一震,问道:「您什么意思?」
「哦,不要介意,随口问问。」
顾警官随意地应付了我一声,双眼慢慢地眯了起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撒谎的狐狸。
「顾警官,我不是傻子,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嗯。」她的手很有节奏地敲击着台面。
「哒,哒,哒……」
声音很微弱,但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我的心房。
「走访民警询问了周边的住户,有人说,王振的二叔二婶非常反对你们在一起,甚至以断绝关系威胁王振,因此王振也和他们闹得很僵,有没有这回事?」
我捏着被角,慢慢地点了点头。
「早上为什么说他们没有矛盾?」顾警官紧紧地盯着我脸上的表情,似乎想寻找什么。
「我不认为这是矛盾,而且我也不觉得这件事和王振杀害他们有什么直接关系。」
「是吗?」她继续道:,「那是个老旧的城中村,近两年就要进行拆迁,王振自幼父母就出了事,老两口无儿无女,所以唯一的依靠就是王振……他也是唯一能继承那笔拆迁款的人。」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你会想到什么?」
顾警官的思维很是严密,一下就说到了点上。
「所以你认为,他不想和我分开,同时还想拿到拆迁款,所以杀了他们?而我报警破坏了他的计划,所以他也想杀了我?」
顾警官没有回应我,像是对我的话非常不满意,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她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一个星期前,也就是老两口失踪当天,小区监控拍到了你们徒步出去的画面,凌晨才回来,做什么去了?」
「我们出了小区后……」我正回忆着,却忽然被她打断。
「别想了,我来说吧,你们出了小区后就彻底地消失在了摄像头内,你们刻意避开了摄像头,紧接着!一个小时后,王振就出现在了被害人家门口,他进去了二十分钟,然后分两次拖走了两个沾血的麻袋!」
「作案的,不是他一个人吧?苗小雨?」
我震惊地看着她,完全没有搞懂她的意思。
顾警官咬牙切齿地道:「为了那点钱!你们两人真可谓是丧心病狂!」
她看着我发蒙的表情,瞬间气笑了。
「苗小雨!你的演技真的很高明!王振绑架你?亏你说得出来!为了逃避责任!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5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作他不是一个人作案?什么叫作我推卸责任?」
我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因为她的这番话,瞬间将我被害人的身份变成了嫌疑人。
见我这样,顾警官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是王振,绑架你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你的手脚捆绑起来,用胶带封住你的嘴巴。但他没有,这正常吗?加上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所以……王振根本就没有绑架你,对吧!」
我死死地捏着被角,并没有说话。
她说完后站了起来,:「王振的二叔二婶以断绝关系反对你们在一起,你们担心结婚后他们拆迁,拿不到那笔巨款,所以合谋了这一切,对吗?」
我呆呆地听完这句话,大脑都没反应过来。
她继续道:「你们两人合谋了这一切,就是想作案后等这件事过去,坐享那笔巨额拆迁款。可你是个聪明的人,知道那个摄像头拍到了王振,害怕东窗事发而坐牢,所以你后悔了。」
「你先是偷偷报案,让王振成功引起警方的怀疑,然后你又自己钻进车辆的后备箱,给我们警方演了这么一出戏,就是想先入为主彻底摆脱你自身的嫌疑,王振再如何的解释,都像是临死前的狡辩,没人会相信。」
「没有!不是!我没有!」我慌张地想解释,却一时间找不到措辞。
她没有理会我,继续盯着我说道:「你想塑造一个为了拆迁款,杀害了养育自己长大的老两口,然后又因为自己的女朋友报了案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又想杀女朋友灭口的杀人狂魔,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不过这样,拆迁款你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像个机器人一样念叨着这两句话,一时间大脑都有些无法消化这些信息。
我真的非常佩服这个女警察的联想能力,短短几句话就把所有的事情串了起来,在她的眼里,王振是凶手。
而我变成了一个与凶手合谋,然后推脱责任的人。
「请你拿出确凿的证据!你这不是推测,你这是恶意揣测!」我含着泪反驳道。
顾警官听后面不改色地道:「我也希望是恶意揣测,但你们二人的口供对不上,你两人之间有人说谎,或者你们都在说谎,我不得不这么想。」
我气愤地想坐起来,但身体却不支持我这么做。
「我前面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她没有理会我这句话,而是说道:「王振的批捕手续正在办理,他会被我们拘留审讯一段时间,在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在我眼里,你的嫌疑和王振一样大!」
就在这时,门口有个警察探头进来。
「顾队!你出来一趟。」
顾警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起身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两个警察盯着我,我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此时门外传来微弱的对话。
「那个面包车司机醒了吗?」
「没有,还在昏迷,情况比较危险。」
窗外传来一声声烟花爆炸的声音。
听着门外的对话,我扭头看向窗外,内心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6
不出我所料。
两个星期后。
我被传唤到了公安局接受调查。
顾警官坐在对面,我坐在审讯椅上。
「苗小雨,你涉嫌雇凶杀人被我们依法传唤调查,再次介绍一下,我叫顾涛,这是我的警官证。」
「雇凶杀人?又换罪名了?」我冷笑了一声,已经不在乎这个女警察给我扣什么帽子了。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涉嫌!」
顾警官面无表情地问道:「两个星期过去了,想起什么没有?」
「顾警官,你们传唤我只有 48 小时的时间,这期间你们拿不出证据的话,就得放我走。」
顾警官丝毫不意外,:「当然,这是程序。」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我苦笑了一声道。
「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转变还是挺大的,你是个当演员的料。」顾警官略带调侃地说道。
我无语地看向一边,没心情再说话。
「两个老人的尸体哪去了?」
我愣了一下,「我怎么会知道?你应该去问王振。」
「你还在装是吧?」顾警官说着拿出一张照片凑到我面前:,「这个人认识吗?」
照片内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我摇了摇头,:「不认识。」
「这是那天和王振车辆发生碰撞的面包车司机,一个烟花店老板,他叫均小良!」
「哦,不认识,但我想谢谢他,不是他的话,我可能已经死了吧。不过听说他伤得很重,现在还在昏迷。」
「苗小雨!到这一步了你还有必要演戏吗?你一直在耍我们对吧!」
我笑了出来,:「证据,顾警官!你总说我演戏,你这是诬陷好人!」
「诬陷好人?」她笑了出来,这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东西拿进来。」
她开门喊了一声,没多会,一个密封袋包裹的衣服被一个警察拿着走了进来。
密封袋内,一件外套,一条裤子,这是王振入冬后常穿的衣裤,上面有一些干枯的血迹。
「认识这衣服吗?」顾警官接过衣服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点头:「当然认识,王振身上的衣服裤子和它们一模一样。」
「这沾血的衣裤是在均小良的烟花店内找到的,不过好玩的是,这两件衣服竟然是你两星期前在城东的商城买的,你如果想看购买时的监控,我可以提供给你。」
「凌晨的监控很模糊,你让均小良穿上和王振一样的衣服,然后杀人抛尸!你想借此栽赃给王振!你是不是觉得戏耍我们是一件好玩的事?」
我听后无奈地解释道:「我两星期前是买了这样的衣服不假,但是王振胖了穿不了,我就随手扔了,我哪知道被这个人捡走了?你凭什么说,是我给他的?」
顾警官听后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冲我抬起手。
「你想打我吗?顾警官?」
「想!我恨不得把你这干净的脸蛋抽肿!」
「但你不能啊!」我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
顾警官像是憋着一股怒火,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一直开着的摄像头。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要嚣张!我有的是方法治你!」
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你还有三十七个小时,顾警官。」
「你做这一切,难道仅仅就是为了栽赃王振?」
顾警官凑到我的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两个老人到底做错了什么?王振做错了什么?均小良又做错了什么?在你的眼里,他们就这么该死?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不是人。」
我露出凄惨的笑容,「我就不是人,我早就不是人了!你满意了吗!」
「呵呵!」顾警官冷笑一声:,「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你知道我早晚都会找到证据,你是跑不掉的,均小良只要醒过来,我就有办法让他说出真相。指使或威胁他人杀人,是同罪。」
「是吗?」我靠在椅子上,「这么久了,你们连尸体都没找到,拿什么定我的罪?」
我的这句话瞬间让她脸色铁青。
没多会,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后走了出去。
我抬起头看着时间,还剩下三十六小时。
随着时间缓慢的地推移,顾警官一直没有出现,这反而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看着时间慢慢地流逝,最后正当我困倦的得在椅子上打盹的时候,一道强光将我照醒。
我眯着眼睛看着正前方的强光。
这种强光让我双眼刺痛的瞬间眼泪流了出来,忍不住用手挡了一下。
强光消失,顾警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她收起强光灯,:「苗小雨,你的档案很干净,肯定没有蹲过监狱吧?」
我擦了擦流出的眼泪,没有搭理她。
更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现在事实已经全都清楚了,对于你,已经没有继续审讯的必要了。」
顾警官说着收拾了一下桌面:「你不用继续演戏了,不想说就不说吧,不需要你说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你猜是什么意思?」顾警官掩饰着这脸上的笑意,一副重担放下的样子。
我想了一下,她刚刚出去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几个小时才回来,难道是均小良?他醒了?将这一切都说出去了?
我开始有些慌张起来。
顾警官走过来捏着我的脸。
「监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的老女人可凶着呢,你这样的嫩姑娘要是进去,只要我一句话,绝对能把你玩成残废!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心跳得飞快,脑子也一片乱麻。
她笑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大概一个小时后,她再一次推门进来。
「苗小雨,案件的经过我都知道了,现在就看你的态度怎么样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被她骗了,不过随后我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顾警官,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吗?均小良根本就没醒对不对!你这可是诱供!是违规的!」
顾警官见我识破了她的计策,也不失落,只是摆了摆手,:「我什么时候说均小良醒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上了她的当,她从头到尾都没说均小良醒来的事,我却自己认为她通过均小良已经知道了一切。
不过她敏锐地看出了我刚才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看来这个均小良出现的得不是时候,他本来是可以不出现在我们警方的视线里的,对吗苗小雨?」
顾警官掐到了这关键的一环。
我没有回答。
她也不生气,于是我们就这么干耗着。
此时的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四小时。
这段时间内,我根本就没办法休息,只是昏昏沉沉地迷瞪了一会。
其实从我被传唤到公安局我就在琢磨,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审讯我?
顾警官似乎故意这么安排,就是想等着什么。
她每隔几个小时就拿出手机出去打一通电话。
这让我隐约猜到了什么。
最后,她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后折返回来。
「均小良的车子内检测到了老两口的血迹,店内又搜出了作案时的衣物,刚才来了消息,城中村的小河中打捞上了作案的凶器,凶手是均小良,你栽赃王振的愿望落空了。」
顾警官说着想看看我的反应,我听后却打了个哈欠,:「还有十七个小时。」
「你放心,用不了十七个小时,你就得进看守所等待法院判决。」
我闭上眼不停地打哈欠,因为熬了这么久,我实在是太困了。
而坐在我对面的顾警官却精神抖擞地盯着我。
大概就这么迷糊了半个小时后,我看到她起身又接了一个电话。
她正想出去,却停下脚步,眼睛慢慢瞪大,:「什么?死了?」
7
均小良死了,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其实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无论他是死是活。
可均小良的死,彻底的地让顾警官陷入了烦躁。
这个十八线的小县城监控稀少,均小良很可能就是整件事情的突破口。
他也许就是唯一能证明我有嫌疑的人,但是现在,他死了。
顾警官几次盯着我死死地攥紧拳头,如果她不是警察,我想她一定会狠狠地打我一顿。
我微笑地看着她,:「顾涛,刑侦队副队长,你能查到这,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现在没有证据,不代表你就可以逍遥法外,你蹦跶不了多久的。」
最后,四十八小时过去,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雇凶杀人,他们只能将我释放。
深夜,我走出了公安局,远处正绽放着一朵朵美丽的烟花……
他们一开始会怀疑王振有嫌疑,这确实是我特意安排的。
关于王振绑架我的事,也是我杜撰的。
我要做的,就是让王振被警方怀疑调查,然后证据不足再释放。
这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
我来自农村,出身清贫,在大学中,我认识了王振。
我们是从一首歌认识的,那首歌的名字叫作做《烟火》。
我们曾开心地合唱,他的嗓音和男声非常的相似,这可能也是我喜欢上他的一点。
从相爱到毕业工作,我们也打算结婚。
我知道我深爱这个男人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很多次他都觉得我对他的爱过于强烈,让他不自在,但我从来不觉得。
最后在我的请求下,他答应带我见他的二叔和二婶。
那是他在这个城市最亲近的人,也是抚养他长大的人。
我永远都无法忘记那天发生的事。
他的二叔和二婶,十分反对我这个来自农村的女孩,话里话外都是让王振找个有编制的女朋友,而不是我一个农村出身的上班族。我的出身和能力,成了他们否定我的关键。
那冷漠与高傲的态度好像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伤心极了,跑出门外,同时我清楚地听到二叔的话:「我不是托人给你介绍了吗?你要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我就和你小子断绝关系!」
「让她走!刚见面还有了脾气!以后还了得?」这是他二婶的声音。
最后他的二叔出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那么的绝情……原来,是我不配。
我记得那天是除夕夜的前一天,漫天的烟花将整个天空映射得五彩缤纷,好像我小时候梦里的场景。
我想到当初和王振一起合唱《烟火》时的样子,此时此刻,心如刀绞。
我在这样的场景中哭得伤心欲绝,只是因为我无法被接纳。
如果不能和王振在一起,我活着还能有什么意义?
从那以后,王振虽然表面上仍然对我疼爱有加,但是我知道他很多时候都会偷偷和一些陌生的女孩子聊天。
那些女孩子,应该就是二叔托人介绍的所谓有编制的女孩子。
王振开始夜不归宿,最过分的时候,他甚至几天都不回家。
他将我对他的爱视为掌控,他觉得我一直在控制他的生活。
我知道他在用这样的方式反抗我,没关系,我可以让步。
我爱他,只要他还爱我,这都不算什么,我能忍受!只要他还爱我!
可是!慢慢地,我感觉到他没有以前那样对我好了。
他开始对我不耐烦,开始对我发脾气。
而我也逐渐变得卑微……
我简直要疯了,因为我最爱的男人,可能很快就要离我而去。
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
我知道我可能病了,我的心理一定是出问题了,但我不在乎!
我想到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都是他们!他的二叔和二婶!
我对他们生出了恨意,这样的恨意随着王振逐渐的冷淡愈发浓烈。
都是他们,都是他们阻止王振,如果不是他们,王振就永远都是我的,永远都是。
如果他们消失了,不就没人阻止他了吗?王振不就可以回到我身边了吗?
我要让他们消失!彻底地消失!
于是,我开始谋划我的杀人计划。
-——
也算是老天照应我。
一天夜里,我亲眼目睹了一场肇事逃逸,眼疾手快的我立刻用手机拍下了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
被撞的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小女孩,远处的一个路人和我一起目击了这起事故,但是他距离较远,没有看清面包车的特征,只能担忧地打了 120。
只有我看到了车上的字:小良烟花。
于是我第二天找到了他。
那辆面包车上的痕迹还在,应该是他害怕维修的时候被查到。
那是一条非常偏僻的小路,没有任何的摄像头。
所以我手机里的照片就成了现场唯一的证据。
当我将照片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很害怕,哀求我不要举报他,因为被撞的那个小女孩已经死了,不仅如此,还上了本地新闻。
如果我举报的话,他可能要判很久。
「我的母亲病重,需要很多钱做手术,我真的不能去坐牢!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均小良近乎祈求地说道。
「一个要求,帮我做完,你母亲的手术费我来付。」
「什么要求?」
「帮我杀人。」
这很疯狂,对于他来说,他甚至以为我是个疯子。
听到这句话,他瞪着眼睛,额头上瞬间有汗水流了下来。
「我是认真的,考虑考虑,如果你坐牢的话,你的母亲可就没救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样的人软肋太过于明显,我相信他会答应。
果然,第二天我去了之后,他答应了。
他是个孝子,为了自己的母亲,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但是他要我保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被抓了也会供出我来,我当然答应他。
因为按照我的方法走,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怀疑他。
同时我买了一套王振入冬时常穿的衣裤交给他,没错,我要栽赃给王振,让他第一时间就被警方怀疑。
我查了流程,如果有重大作案嫌疑,王振可能要被调查很久,反正最后也是证据不足,他仍然会回来。
这样的话,他就会彻底和外面那些女人断了联系,没有哪个女人会接受被警察羁押了几个月的他。
我就要让他知道,只有我才是爱他的,只有我才会不离不弃地等着他回来。
已经没有人阻止我们了,王振也撇清了跟那些女人的联系,这样的话,王振不就永远属于我了吗?
8
案发当天,我软磨硬泡地缠着对我已经不耐烦的王振出去走走。
他对我早就没感觉了,只是欠缺一个机会罢了。
就连陪我出门,他都毫不掩饰自己的烦躁与不耐,我忍着他的脾气,带着他避开摄像头走了很久。
我说了很多很多我们以前的事情。
包括那首我们最喜欢的《烟火》。
幻想着他能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想失去他。
如果他当时能够想起我们以前的日子,该多好?如果他能想起以前,哪怕一点点,该多好?
哪怕他当时对我还有一丝丝的感情,我都会停止这一切。
可是他像是全忘了,他甚至连《烟火》的歌词都记不全了。
他讽刺我是个无聊的人,并说以前的事谁天天记着?
我啊,我天天都记着呢!我每一天都记着呢!
「亲爱的,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听听你的态度。我们回到从前好吗?不要在再和外面的那些女人有联系了好吗?」
我红着眼睛,近乎是祈求的样子。
而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都出来几个小时了,哭够了吗,哭够了就回去。」
我强忍着泪水,我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我和他回到了家中。
我知道,均小良一定得手了。
事情既然已经做出来了,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实在是太爱他了,我不敢想象没有王振的日子。
但是亲爱的,你不能有其他的女人,你只能有我一个。
王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找外面的女人,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全都知道。
包括那些女人家住哪里,年龄多大,身高相貌,我全都知道。
这天我早早地去公安局报了失踪案,然后夜里打开王振的后备箱,随意地躺了进去。
我想用这个方法加深警方对王振的怀疑,最好调查他越久越好。
在我的计划当中,我只是想踹开尾灯挥动手臂来引起路人的注意并报警。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均小良这个时候会出现!
这是我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的事情,他为什么会出现,还如此猛烈的地撞击王振的车辆?
他的车子是个即将报废的面包车,这样的撞击,使得均小良的伤势非常严重。
我曾担心过他醒来后会被警方盯上,但随后又释怀。
他绝对不会说出去,因为他的母亲现在还在医院等着我付钱。
不过幸运的是,他到了医院就一直昏迷,直到他死去。
几个月后的夜里,我在看守所外等待着王振。
他因为一开始有重大作案嫌疑被法院批捕,所以调查周期被延长到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内,如果没有任何证据补充的话,那么证据不足,法院就不会对他进行审理。
今晚就是最后一天。
我的王振,以后,你永远都属于我了。
「等男朋友?」
我回过头,是顾警官。
她走过来和我站在一起。
「我当时特别纳闷,均小良为什么要撞上你们的车子。」
我侧过身看着她,因为这个问题,就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为什么?」
她笑道:「原来这个王振,把均小良的表妹肚子搞大了,均小良的车子以前涉嫌肇事逃逸,车上有痕迹,为了掩盖旧伤痕,也为了报复这个伤害自己表妹的渣男,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听到这个消息,我内心毫无波澜,不管王振以前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现在已经没人可以阻止我和王振在一起了,我会用我的实际行动让他重新爱上我。
「如果均小良没死的话,那么你可能就不会站在这里了。」顾警官说到这里不解地道:,「据我了解,这个王振私生活混乱,换作是我,我也会栽赃报复他,不过你为什么不分手,还要来接他?」
说着,她指了指远处。
我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站在我们远处,似乎也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王振的身影出现,我刚想走过去,那女孩便欢呼一声冲了过去。
我定住了脚步,口中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为什么?明明是我!明明我才是最爱他的人!
我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由于我和顾警官离得比较远,王振并没有发现我们。
他和女孩说着什么,神情低落,女孩似乎在安慰着他。
此刻,我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原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我流着眼泪,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原来我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步步地自以为是。
可大错已经铸下,我还有回头的可能吗?
顾警官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理解,但作为女人,我很同情你。」
「不过这个案子,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的。」
此时,天空响起了烟花的爆炸声。
我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心里莫名的地增加了几分阴狠。
我自言自语道:「过几天就要除夕了,最近的烟花,很多啊。」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们全城查阅监控,地毯式搜索尸体,你是跑不掉的。」
眼角的泪水慢慢滑落,我凄惨地笑着道:「你知道吗顾警官,我最喜欢烟花爆炸的感觉,那一瞬间,所有的不愉快,都会被彻底炸成粉末,再也消失不见。」
顾警官抬起头看了看烟花,几秒钟后,她脸色大变。
「你让均小良把他们做成了烟花!!!」
我擦了擦眼泪,无辜道:「你在说什么啊顾警官,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啊。」
两天后的凌晨。
我站在楼下,我抬起头看着房间内的灯火发着呆。
房间内传来的欢声笑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现在是个局外人,一个失败者。
我特别喜欢烟火中的一句台词。
平凡抵不过永恒星河。
我只是最无言炽热。
如何,如何。
心动却在心痛着。
我慢慢地哼着这几句歌词,这是我们合唱的时候我最爱的一段。
王振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呢?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想起以前呢?
手中的尖刀随着我的磨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每一下,我的心都会冷下几分,直到它彻底的地变得坚硬,变得无坚不摧。
黑夜中,我握着尖刀,踏着轻快的旋律,哼着轻柔的歌词,就要和我最爱的人一起欣赏天上最美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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