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了一晚上,终于在半夜逮住了往我家门口丢垃圾的小人,结果是一条小美人鱼?!
小人鱼大概五六岁,圆钝可爱的眼眸蓄满泪水,奶凶奶凶的,结结巴巴骂了我一句:「坏人!
「欺负我粑粑。」
我:???
1.
接连一个月,衰神附体。
我骑小电驴出门,电瓶被偷了。
出个门,踩到粘鼠板,我丢,谁在大街上放粘鼠板啊。
之后半路被小情侣当狗踹了,上班迟到,人生艰难。
更可恶的是,每天早上门口总有一大包的垃圾。
打开一看全是吃剩的垃圾,里面还夹杂着我的照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我横竖睡不着,起来再看时才分辨出那些字是什么,全是「渣女」二字。
我:好家伙,我招谁惹谁了。
我发誓我从小到大狗的手都没牵过,刷的短视频全是美女,我妈一度怀疑我是同。
于是每天早上我都会在家门口收获满满一大袋的垃圾,其中里面肯定夹杂着我的几张照片。
我曾仔细端详过这些照片,
奇了怪了,我记忆中从未拍过这些照片。
而且看角度,都是一些背影还有侧脸。
我怀疑过是楼上的住户,或者是邻居,但他们都好久没在家了。
究竟是谁这么没有素质。
我开始恼火,发誓一定要把那个低素质的人抓住。
第一天,我早早起来,抓了抓头发,守在门口,那垃圾早早在那里。
第二天,我起得更早了,沉默地看着垃圾,仿佛垃圾都在嘲笑我。
我愤怒地踹了踹,使出了我的杀手锏:监控器。
第三天看着坏掉的监控器我开始怀疑人生。
太嚣张了,我怒火中烧,蹲了一个晚上。
终于小人被我抓到了,
但是为什么是个小孩子?!
眼前的幼崽长得唇红齿白,漂亮的眼眸蓄满了泪水。他被我一吓,下半身长出了蓝尾巴,
是真的尾巴。
我蒙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幼崽眉头皱起想装凶狠的样子,说话却结结巴巴:
「坏人!
「欺负我粑粑。」
我:???
谁家的小人鱼不好好栓着,乱咬单身狗?
2.
我和美人鱼幼崽在浴室内大眼瞪小眼。
幼崽明明怕我,还攥紧小拳头放在胸前,奶凶奶凶地看着我,看我想接近,尾巴一甩,泼了我一脸的水。
我忍。
「坏麻麻。」
小人鱼鼻头通红,又甩了我一脸水。
好吧,我忍不了了。
一把用浴巾将他抱起,他从挣扎到平静,下半身的鱼尾也变为了双腿。
我来不及把震碎的三观重建,就感觉怀中的小人鱼很安静。
我垂眸看去,
小东西在我怀里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小脑袋歪倒我的肩膀上,用带着鼻音软乎乎的声音说道:「麻麻,安安很乖的,别不要窝和粑粑。」
我把这些年接触过的男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甚至包括我接触过的狗和鱼。
我木了:「小人……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好大儿,啊不是,小人鱼。
小人鱼委屈得泪眼汪汪:「麻麻不要安安了吗?
「安安走了好久好久的路才到了麻麻的家。」
小人鱼一副只要你说了不要,我就闹的表情。
我:……
——
我和他躺在床上,他在我身边睡得香甜。
我开始怀疑人生,我怎么就同意了他进我家门?!
我好不容易接受了眼前的小孩是人鱼。
第二天小人鱼吃饱后我开始盘问他:
「门口的垃圾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
「那照片怎么回事?」
「不知道。」
小人鱼眨着无辜的眼眸。
「你爸爸呢?」
小人鱼噘起嘴说道:「讨厌粑粑,他不让窝找麻麻。」
得,什么都没问出来。
3.
我被小人鱼赖上了,又不敢送去警察局,害怕他受惊吓会露出尾巴被抓去切片做实验。
但我问他家在哪,他只会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再软乎乎地说上一句「麻麻是嫌我烦了吗?」
这谁挡得住。
直到某天,小人鱼扒拉着我的衣服想去外面玩。
我看到外面的大太阳,再看看手机上三十九度的高温。
我迟疑问道:「你想成为烤鱼吗?」
小人鱼使劲晃了晃脑袋,目光露出某种渴望。
我和他看了许久,好吧我输了。
我只能和他商量傍晚再去,
小人鱼同意了。
我牵着他的手,小人鱼很乖,我给他买了一对兔耳朵,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满足了姐姐的怪趣味。
一路上大爷阿姨都夸孩子长得好,顺便也把我夸了,
夸得我飘飘然。
直到小人鱼突然躲在了我身后。
我以为有危险,警惕地看着前面。
今晚的月亮很亮,能照见前方的路。
路边的绣球花长得繁茂,枝叶筛落的月光落在那人身上。
那人穿着白色衬衫,眉眼温润,像沾上月色勾勒出来的,朦朦胧胧好似梦中偶尔窥见的惊鸿。
「沈安安,过来。」
他的音色极好,像是在浅唱低吟。
沈?这么有缘,我也姓沈。
小人鱼死死躲在我身后,瘪了瘪嘴:「粑粑,我帮你找到麻麻了,能不能不打窝。」
4.
那人彻底走了出来,熟悉的眉眼让我有些怔愣。
好家伙,这不是我大学时被室友耳提面命的 Z 大校草顾卿吗?
我室友说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什么叫「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夸张到我被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了解了他。
当年顾卿是我们大学的风云人物,在大学期间就独自研发并申请了专利,闲暇时做的软件被其他公司看中,未毕业就拿到了众多公司的 offer。
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却在大学最后一年休学了,没有人知道原因。
有人去翻了顾卿当年留下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找过去扑了个空。
他一离开,我室友不仅哭了一个星期,喝酒吐了我一身,
让我差点怀疑我室友和他谈过。
「沈安安。」
顾卿的语气加重了些,但依旧悦耳好听。
我能感觉小人鱼明显一抖,兔耳朵一晃一晃地走出来,噘起的嘴都可以挂奶瓶了。
顾卿从阴影处走出,一如所想,每一处都极为地温润好看。
小人鱼的唇和鼻子长得像他。
小人鱼的小手扯着我的衣摆,可怜兮兮地说:「麻麻救窝。」
周围已经聚集了好一些人,大部分都是被眼前人的颜值吸引过来的。
我已经感到社死了,特别是在顾卿的面前,自家的孩子叫一个陌生人妈。
我急忙纠正小人鱼的称呼,可小人鱼就是不听我的,死死地拽着我的衣服。
我尴尬地走过去:「小……朋友也不是故意的……打小朋友也不好……」
我搓了搓手,又尴尬地笑了笑,毕竟这是人家的孩子,我管个啥。
「沈念,谢谢你。」
顾卿抬眸看了我一下,月光落入他的眼眸,温柔蔓延开。
第一反应,顾卿不愧是 Z 大校草,颜值杠杠的。
第二反应,他居然认得我,那就好办了。
客套话说完了,气氛有些尴尬,心想找什么话题,结果嘴一瓢就变成:「这些年你是跑去生孩子了吗?」
我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已经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本以为顾卿会不耐,他只是眼眸弯了弯,张了张嘴,周围突然响起了音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顾卿的话淹没在了广场舞大妈的音乐中,
让社死的我找回了自己。
要走的时候小人鱼嗷嗷大哭,哭得脸红红的,小手不停地抹眼泪:「窝不要离开麻麻,坏粑粑。」
男人无奈了,在他耳边低语,小人鱼才安静下来,眼巴巴地朝我挥了挥手。
我站在自家门口,还有些发蒙,毕竟我这些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满脑子都是疑问。
我门口的垃圾究竟是谁放的,还有为什么垃圾里面有我的照片?!还有顾卿是不是美人鱼?
带着无数的疑问,我躺在了床上。
身边没有软软的幼崽,我有些失眠。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全是小人鱼的「妈妈妈妈」。
5.
我以为我不会再和小人鱼有交集时,
某天晚上我和朋友嗨完后,刚到楼下我就看到了楼道上鬼鬼祟祟的人。
喝了点酒的我有些上头,大喊一声:「垃圾怪,终于逮到你了!」
那人听到我的声音,立马从楼道飞奔出来。
我想起这一个月的倒霉事,再加上门口的垃圾,我拳头硬了。
也立马追了上去,眼看就要追不上了,我立马脱掉鞋,我的鞋有点跟,狠狠朝那人丢去,
没丢中。
半路突然倒霉下起了暴雨,我被淋成落汤鸡,我酒醒了。
我随便找了个地方躲雨。
一辆车从旁边经过,车窗摇下来,一张精致可爱的脸探出来。
小人鱼朝我软软地伸出手臂,眼眸中满是欣喜和迫不及待:「麻麻。」
我:是什么狗屁缘分。
我对小人鱼有些阴影,含妈太多。
我:「我不是你妈。」
小人鱼眼泪在眼眶打转。
这先发制人可还行。
「坐上来,我送你回去。」
顾卿也摇下车窗,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好看。
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确定不会将人家的车弄脏后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小人鱼一见我上来,就扑到我的怀里。
乖乖的,不吵不闹。
我急忙推开:「我身上有些脏,还臭。」
刚说完,脸颊传来一阵温软。
小人鱼站起来满足地亲完我的脸后,奶声奶气说道:「麻麻不臭,麻麻是香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萌可以攻击人,那我已经死了上千次了。
6.
在车上闲聊时,顾卿似乎有股魔力。
一不小心,我把最近心烦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顾卿的声音回荡在车内,他的面色变得很严肃:
「沈念,有人在跟踪你。」
我有些发蒙,不就是垃圾事件吗,怎么就成跟踪了?
「这么多年了,你的心还是这么大。」
我:???
我用力搜刮脑中有关于和顾卿接触的事情,
唯一的印象是我阻止过他跳河,这是一件每次我想起都会脚趾扣地的事情。
那天看到顾卿翻过围栏,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上前把他的衣袖拽住,边拽边说:「年纪轻轻寻什么死,拜托,你死了不仅是 Z 大的损失,还是我的损失!」
顾卿眼眸一动:「你的损失?」
我急忙两只手拽住他,脚尖抵在栏杆上:「是啊,室友一难过,钱包会出事。」
顾卿:......
顾卿唇角勾起,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了嘲讽,他的身子开始向下坠。
我拉不动他了,只听撕拉一声,我的一只手把他的衣袖扯烂了,社死啊。
之后我来不及喊救命,我们一起掉进了河里。
7.
想起这个事情,我至今都觉得尴尬。
怀中的小人鱼抱着我的手睡着了,我想拿出我的手,小人鱼哼哼唧唧的,我又不敢动了。
「为了安全起见,你先在我家住一晚。」
我和顾卿不熟吧?!
但我的眼睛看向后视镜,的确有一辆车在跟着我,我闭嘴不说话了。
顾卿开着车绕了很久,才将那辆车甩掉。
我住进了顾卿的家里。
狗都不相信我以这样的理由住进了 Z 大校草的家里。
我没想到顾卿家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女主人。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这是一间典型的女孩子住的房间。
我猜这大概是小人鱼妈妈的房间,但小人鱼的妈妈在哪?
我开始胡思乱想,淦,更睡不着。
我起来走出了房间,顾卿的家很大,外面还有一个泳池。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大,看着看着,我想起了自己悲催的处境。
就因为这一个月太倒霉,我不仅丢了工作,还被跟踪。
「呼啦——」
泳池中的水起了波澜,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破水而出,月光下,看什么都分明。
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
我捂住眼睛的手不受控制地张开。
下一秒我睁大了眼睛,那个男人是顾卿,他的下半身泡在水里。
我突然懊恼我的视力这么好。
我看到顾卿的腰下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一层接着一层,闪着清凌凌的光,一直延伸到水里。
漂亮!
神秘!
8.
我脑中只有飘红的两个字:完蛋!
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他会不会杀我灭口啊?!
顾卿转过头来,
我立马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
男人游了过来,泳池和我只有几步的距离:
「你看到了。」
我这时候展示出了强烈的求生欲,头晃得如拨浪鼓:「没有没有!」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我的耳边传来一阵轻笑,笑得我心尖发颤。
而后手腕被轻柔地抓住分开,我被迫对上他的眼眸,那双眼眸也很漂亮,每一个地方都生得恰到好处。
「念念不知道,看了尾巴是要负责的吗?」
眼看躲不过,我欲哭无泪,无心听他说什么,泪眼婆娑问道:「你们人鱼吃人吗?」
顾卿伸出手擦掉我眼角的泪,轻叹:「念念还是和以前这么胆小。」
救命,搁你面前出现一个不是人的物种,你不害怕?!
顾卿忍住笑意,眼眸弯起,尾音扬起:「吃人肉吗?」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死死盯着眼前人的唇:
「当然吃……」
两个字在顾卿嘴里绕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念念。」
我:?!
9.
第二天起来我直接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小人鱼扑到我的怀里,把小勺子塞进我的手里,软软说道:「麻麻喂我。」
我已经无力纠正小人鱼的称呼了,眼睛不受控制看着小人鱼的碗。
很好,是鱼肉?!
鱼吃鱼?
我裂开了。
没有缓过神,顾卿从下来了,我一把将碗塞回给小人鱼。
我:「你爸吃人,我先走一步,告辞。」
小人鱼:?
顾卿走到我面前,无奈地敲了敲我的脑壳:「沈念,你在想什么?」
我有怒不敢言,只能偷偷看顾卿吃的东西,很好,是正常的食物,我松了一口气。
我只能把那晚似梦的场景压下去,毕竟和现实的顾卿反差太大,一口一个「念念」,一想起我感觉耳朵都在烧。
脑子哐哐撞墙,想忘记这么离谱的梦。
没撞多久,一只手捂住我的额头:
「沈念你在干嘛?」
我一抬头,瞥见男人无奈好奇的眼神。
救命,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这么近的距离,我感觉我全身都在烧。
我嘿嘿一笑:「想试试你家的墙坚不坚硬。」
顾卿:......
——
我开始烦恼工作的事情以及有家不能回。
焦躁难安下,门口小人鱼抱着自己的玩偶眨巴着大眼睛想和我一起睡我都心狠拒绝了。
我将自己的简历投了许多家公司,许是老天都看不惯我这么倒霉,我终于收到了一条让我面试的短信,并且面试顺利通过。
然后我一开心,直接抱着小人鱼开心转圈圈。
小人鱼贴了贴我的脸:「想和麻麻睡!」
我:「好的!」
小人鱼继续得寸进尺:「我要听童话故事!」
我继续得意忘形:「我的好大儿说什么都行!」
一转头我就看到了顾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囧。
当然口嗨就得付出代价,某天晚上我洗完澡就看到小人鱼抱着一个等高的小熊玩偶,乖乖地坐在床上等我。
我咳嗽了几声,要我讲童话故事那不是狠狠拿捏,我看着小人鱼期待的眼神,讲了个《海的女儿》的故事。
小人鱼听得认真,听到美人鱼要化为泡沫时,小人鱼眼泪汪汪,哭得眼眶红红的,抹着眼泪问我:「美人鱼会死吗?」
我心不争气地软了,浅浅撒了一个谎:「美人鱼不会死,她化为了天上的云,再变成雨落进大海,几百年后她会再次回到海里,会再次碰到她的王子。」
小人鱼满足了。
他睡之前还抱着我的手,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粑粑说,麻麻是他的王子。」
这种话顾卿会说?那猪都会上树。
我好奇问道:「你的妈妈呢?」
小人鱼嘟囔道:「我的麻麻就是你呀,麻麻真笨,安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呀。」
10.
因为寄人篱下,我还是很自觉地包揽了家务。
我做饭,顾卿会洗碗,我将我找到工作的事情告诉了顾卿,顺便委婉说自己要回家。
顾卿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紧接着他手一滑,眼看碗就要摔在地上,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嘴巴一快也不顾面前的鱼不是人,问道:「顾卿你在想什么?」
男人垂下眼睫,在眼下留下黛青色的影子,精致的眉眼间透露出几分脆弱感,冷淡地侧过脸:「我想什么事应该不关你的事。
「毕竟我们什么都不是。」
我:黑人问号。
他的反应太奇怪了,我就去找了小人鱼,小人鱼看我来很开心,小短腿嗒嗒嗒地朝我跑来,扑到我怀里朝我撒娇。
幼崽的皮肤软软的,香香的。
然后小人鱼说粑粑的公司倒了,我一整个大震惊。
这我知道啊,接下来就是要拿车子房子抵债。
没想到换顾卿倒霉了,这样我也不好意思继续走了,毕竟我吃人家住人家这么多日,一找到工作就把人一脚把人踹开也不好。
过了几天,我深思熟虑很久,确定顾卿无害,我直接找到他:「要不你住我家?」
我家还有一间客房,是方便我父母看我时准备的。
虽然还有跟踪狂,但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威胁,最重要的是我们真的无处可去了。
我本以为顾卿起码会推托几下,我已经准备好了好几条理由。
没想到顾卿放下书,眉眼间仿佛盛满了温润的月色,抬眸看向我,张了张唇。
我怕他有顾虑,急忙打断他的话:「没关系,公司倒了我养你,一直到你找到工作为止!」
我以为顾卿会感动得泪目,结果他笑了,笑得还很好看。
下面我压根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就知道顾卿点头了。
11.
就这样,我戏剧地从顾卿家回到自己家。
我一直提防着那个跟踪狂,奇怪的是我不在家的那几天,家门口居然没有任何垃圾了。
我谨慎地在门上安装了猫眼并在隐蔽的位置再次装了监控。
我以为万无一失了,结果没料到我刚弄完一切的事情进了家门,就迎面碰到刚洗完澡的顾卿。
眼前的人从雾色缭绕中走出,眉眼微湿,我目光控制不住地随着水珠下滑。
我不由吞了吞口水。
「你喜欢?」
我脑子晕乎乎地使劲点了点头。
「想再看多一点吗?」
温润的音色含着几分笑意。
我立马制止了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抬头对上了顾卿愉悦的眼眸。
「我发誓我对你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淦,谁信啊?!
我话没说完,瞧见顾卿的脸色有点冷,他走过来,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凑近了我,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到我再次睁眼瞧见顾卿的手上拿着一只小蜘蛛。
我估计是经过哪棵树下时掉在我头上的,我瞬间炸了,我一边叫着快拿走快拿走,一边惨兮兮地将脑袋㨃到他面前问他我头上还有吗?
等到顾卿说没有了,我才放下心。
我不知道我走后,小人鱼迈着小短腿爬到顾卿怀里,眨巴着眼眸:「粑粑你的方法不行哦。」
12.
我每次加完班,经常走上一段距离就能看到顾卿拉着小人鱼散步,概率特别高。
这次也不例外,我加了一下班,走了不久就看到了顾卿,不过这次他没有带小人鱼。
路灯在他身上铺就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好看得像无意遗落的神明。
「念念。」
他似乎知道我出来了,目光从远处的树落在我的脸上,眼眸弯起,目若星辰。
我小脸一红,揉了揉耳朵,顾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喊我从沈念变为了念念。
而后他朝我身后看去,目光一凝,握住了我的手。
他拽着我的手跑了起来,我不明所以,直到他将我拽进了一个巷子里,将我死死抱在怀里。
我被顾卿的气息包围,心怦怦乱跳。
顾卿小声说道:「有人在跟踪你。
「我看见他拿刀了。」
我不说话,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分不清是为眼前人心动,还是因为跟踪狂而恐惧。
不一会儿,顾卿绅士地放开了我。
我报了警,可惜的是那个跟踪者已经躲起来了,他似乎很熟悉这片地区,周围的监控器都没有拍到他。
我心存的侥幸在这一刻崩塌。
顾卿沉思片刻,揉了揉我发凉的手:「以后我每日接送你上下班。」
13.
于是昔日校草成了我的保镖,
说给狗听狗都不信。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月,不知道是不是思虑过重,我姨妈提前了,痛得我早上差点爬不起来。
但我还是爬起来了,为什么,因为上班迟到扣钱。
没想到刚起来就被顾卿按进了床里。
顾卿淡淡说道:「我帮你请假了。」
我昏沉大脑转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呆呆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顾卿没有回答,他走了出来,我疼得在床上哼哼唧唧,蜷缩成一团。
小人鱼一见我难受,含着一泡泪水,我已经痛得无力安慰他。
顾卿这时候回来了,哄走了小人鱼,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
我用救世主的目光看向他,一口气干了。
喝下后能感觉没这么难受了。
我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腹部暖洋洋的。
身边的顾卿笼罩了一层阳光,干净温润,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巴。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轻声问我还疼吗?
我摇了摇头,他展颜笑开说:「那就去吃饭吧。」
我走了出去,吃着顾卿做的饭菜,随意一瞥就看到顾卿摆得整整齐齐的橱柜。
可能姨妈容易伤感,我竟然觉得顾卿已经成了我生活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离大谱。
我放下碗筷,正色地看着顾卿问道:「顾卿,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的心在跳,腿在抖,随时做好了被打脸的准备,我是个好奇得要死的人,不问我简直晚上睡觉都要在梦里问一遍顾卿。
沉默了许久,就连空气都觉得我尴尬。
我打着哈哈:「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我以为念念知道。」
我:「嗯?」
再然后我:!
14.
嘴太快的下场的就是我无法适应。
毕竟以前我看顾卿是救命恩人,现在我看顾卿就是情……呸。
这什么跟什么。
但我仔细一想,嘶,我还真的心动了。
俗话说心动不如行动,
我果断打了个电话给我亲爱的妈妈,告诉她这件事。
结果她一听顾卿家破产还带着一个孩子,立马放话叫我二选一,要么跟他去大街流浪,要么断绝母女关系。
我和她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也不算吵,是我妈单方面输出。
我:「他长得很好看。」
我妈:「好看能影响你要饭的时候多要点吗?!」
我唯唯诺诺:「能。」
至少吵架的时候看着他的脸我都扇自己的脸。
我妈冷笑:「你个崽种去要饭吧。」
我盯着被我妈挂断的电话,就短短十秒我已经想好了要饭的地点,啊不是,是养着顾卿。
脑中我幻想着我在外拼搏,顾卿照顾家里。
直到我遇到了我的上司,
我的上司是个健谈的小胖子,大概听到了我和我妈吵的话,挤眉弄眼说道:「有什么事情嘛,好好沟通就行了。」
我:......
他特能聊,也很能吹,把自己小时候到长大后的事情都吹了一遍。最后还拍了拍我的肩膀:「人生嘛,什么坎过不去?」
我:......
走了一段路,我看到了顾卿,他随意在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
我看到有个长得可爱的女孩子在朋友的撺掇下去向顾卿要联系号码。
顾卿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女孩子朝我这边看了过来,脸色爆红。
「念念。」
顾卿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的东西,理了理我凌乱的头发,语调温柔,声音缓缓:「我们回家。」
他做得这么自然,丝毫不在乎我身边有人。
我感觉我耳根子都在烧,我现在体会到了,为什么大学室友喜欢上顾卿后开始变成恋爱智障了。
原来我们都是大 sai 迷,只不过我比较晚一些发现自己是大 sai 迷。
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我要介绍小胖子上司给顾卿,没想到我还没开口,
我的上司直接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顾总,大晚上的你也出来散步?」
我:顾总???
我都为了顾卿反了我妈,还乐滋滋想着日后女外男内。
一瞬间觉得我是个二臂。
15.
我们告别了我的小胖子上司。
我挣脱开顾卿的手严肃问道:「你家公司不是倒闭了吗?」
「倒闭了一家小公司。」
顾卿漫不经心回道。
这就是资本的世界?
顾卿垂眸看向自己被甩的手,他的睫毛微颤:「念念,那天我和你说过了。」
我想了想那天我邀请顾卿住我家时,他好像是说过,但好像声音很小。
但我还是生气了,当然气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明确心意后觉得我踏马真是君子,养了这么久一口豆腐都没吃到。
于是我气冲冲走到顾卿前面,丝毫没有管顾卿。
我在前面脑子转得很快,认清自己心意后,我开始计划如何不着痕迹吃顾卿的豆腐。
「念念还想丢下我们吗?」
身后的顾卿的声音暗哑,我嘴上说:「我那地方小,你们住着不舒服。」
当然我下一句是你要怎么赔偿,
我还没说出这句话,回过头来想看顾卿反应。
此时我走得和顾卿已经有些距离了,这条路比较偏僻,走到最后只有零星几个人,路灯将树影铺开在地上。
猛然间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我看到了在我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个穿着黑衣服的男子。
他的双手揣进了口袋,我能看到他口袋鼓囊囊的,形状像极了小刀。
再联想到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我脚步已经不由自主朝顾卿走去:
「他来了。」
我出了一身的冷汗,尽量不让自己显得这么恐慌和明显,我很害怕那人应激。
我死死拽住顾卿的手,掏出手机拨打了 110 报警电话。
「念念别怕。」
顾卿轻声安抚。
那个黑衣男跟了我们一路,我拉着顾卿朝人群密集的地方走去。
警察到来时立马将那人制伏。
结果是个乌龙,
我紧绷的心安定了下来。
结果门口一大叠的照片瞬间让我的心紧绷起来。
我转身对顾卿说:「你们回自己的家吧。」
我不想将顾卿扯进来。
16.
没想到这句话似乎惹怒了顾卿,以往温润的神色此刻变得凛冽起来:「沈念,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男朋友。」
我顺嘴一说。
说完我和他都愣住了。
我真想打自己的嘴巴,想什么也不能说什么啊,我丢。
于是顾卿冷冽的眼眸瞬间化成了春水。
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然后抬眼看见顾卿脸色微红,像极绽开在枝头的第一朵桃花:「当年念念也是这么说的。」
当年?我?
这几个词我都认识,连起来我就不认识了。
我将这个东西抛在脑后,毕竟还是跟踪狂要紧,不解决他,我寝食难安。
那么既然敌不肯正面见我,我就去主动见敌。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顾卿和小人鱼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没有了顾卿,我只能独自走夜路,路灯将我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寂得很。
身后传来鞋底轻叩地面的声音,
我仔细听着,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蹲了这么久,终于蹲到了。
眼前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穿着黄色上衣,看上去很紧张,一直在搓手,眼睛四处乱看。
我手不由收紧。
「我注意你很久了,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我微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为什么?是我不够帅吗?」
我:「你真挺帅的,就是感情这东西不能强求。」
黄衣手伸进衣兜里,我下意识腿一颤。
我真怕他掏出一把刀问我爱不爱他,不爱就二选一,你死或者他死。
还没等他掏出来,埋伏好的警察已经出动了,一招将他制伏。
然后警察从他兜里掏出——
一部手机。
「不是吧,这年头要联系方式都要出动警察叔叔了吗?」
黄衣男哀嚎。
接着黄衣男吓得瑟瑟发抖,怂怂发问:「请问要联系方式犯了什么罪,让我死个明白。」
我和警察面面相觑。
靠,又是一个乌龙。
17.
警察叔叔人很好,想送我回家,我拒绝了,因为顾卿说等会儿他会接我。
我看了看手机,顾卿说三分钟后到,我就等在路边,路边驶过一辆车。
我来不及反应车门猛地打开,一股推力从身后传来。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反应,这些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劫走人!
上了车,那人将我的眼睛蒙上,我挣扎无果后放弃了。
我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只知道车内安静得可怕。
接着我被丢进一个地方,有人将我绑在椅子上,将我的布条扯下。
面前的人肤色很苍白,头发很长,好像很久已经见到太阳那般。
他对着我骂了很久,骂得很脏,大概意思是凭什么这么多女人看不起他,就连他的老婆都和别人跑了,养了这么久的孩子还不是自己亲生的。
他歇斯底里,一脚踹在凳子上:
「你明明喜欢的是我啊,我还记得那天你给了我一瓶水,那瓶水我一口没动,因为这是我们美好相遇的证明。」
他掏出了一瓶矿泉水瞬间唤醒了我的记忆。
我记得那天天气很热,我看向大街上的劳动者觉得很辛苦,就买了很多水给大街上的劳动者发了一瓶,但这个人我是没有印象。
我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居然害了自己?
「你还对我笑过,把自己的纸巾留给了我......」
我:???
「我喜欢了你这么久,每天都注视着你,我给你写了一千零一封告白信,可你转头就背叛了我,选择了那个小白脸。」
一说小白脸,长发男猛地情绪激动起来,大声质问我:「小白脸小白脸,又是小白脸,我不够白吗?」
我觉得毛骨悚然的同时还有一丝滑稽。
我看着他手里的刀,实诚回答:「你很白。」
可惜长发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听我在说什么,最后他痴迷地看向我:「没关系,这次你肯定离不开我了。」
18.
趁那个人走后,我想尽办法想解开绳子,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利器。
没有,什么都没有,长发男很谨慎,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中途他回来了一次,他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能沟通一点,不好的时候分分钟想把你嘎了。
长发男偶尔会给我喂口水,食物他从不会给我。
每回要求食物时,他像训狗似的居高临下看着我,似乎很欣赏我的落魄。
我饿得发疯,我必须自救。
某天长发男喝酒,情绪一上来就解开了我的绳子,说要和我一起死,我饿得四肢无力,被拖着走。
前面是一条江。
我用嘴死死咬住他的手,他疼得下意识一松,他想抓住我,我使劲一踹他的裆部。
他彻底怒了,掏出了刀。
我抓住机会,手脚发软挣扎着起来,但是跑了十多步我腿脚发软,眼看着就要被抓住。
手臂上传来一股拉力,我抬头看去——是顾卿。
他将我紧紧护在怀中,手臂挡住了长发男的一击。
湿漉漉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
顾卿一转身又给了长发男一脚,拽着我跑,他说:「念念,你相信我吗?」
风呼过我的耳边,他的话语带着某种力量。
「信!」
他听我回答,笑得开心。
前面是一条江,他抱着我跳了下去。
在水下,他化为了一条漂亮的人鱼。
19.
江水并不冷,不知什么时候,他破水而出,将我高高托起放在岸上。
他说:「念念,别生我的气。」
江水并不冷,此刻明月高悬,照见了他的眉眼,他生得好看,是一种水中望月,云边探竹的美。
虚幻得想让人就此沉溺。
我看到了他手臂的伤,我浑身都在颤抖,泪水糊了一脸。
顾卿温润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无措,他以为我害怕:「念念,别哭,我们安全了。」
「你二臂吗?」
「谁叫你冲上来的。」
我用力过度,一个鼻涕突然鼓起泡泡。
「噗。」
眼前的人低声发笑,声声入耳。
愤怒的小火苗因为过于社死浇灭了。
我胡乱擦了擦脸,真丢脸。
「明明都说好了,你怎么突然冲上来。」
是的,为了保险,我在自己身上安装了定位器。
按照观察我知道跟踪狂很谨慎,所有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了,我就在手机和衣服上装了定位器,在手机上将顾卿设置成快速拨号的对象,可惜这个没用上。
总的来说,只要我一有危险,顾卿就去报警。
没想到顾卿犯二冲上来了。
「你真的是人鱼。」
我好奇地看着顾卿下半身的鱼尾,是和小人鱼一样颜色的鳞片。
「要摸摸吗?」
20.
顾卿低声引诱道。
我咳嗽了几声,想摸,但是更担心顾卿的伤。
「念念还是和一样。」
以前?顾卿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以前。
「我以前和你很熟?」
「嗯。」他抬起眼眸,我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微风中轻颤。
「念念只是忘了。」
——
跟踪狂被警察制伏,事后我才知道我那么倒霉都是他搞得鬼。
摆脱跟踪狂后,我的生活步入了正轨。
顾卿在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开始了每日纠缠。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温润的,结果发现他还是黏人的。
一想起他,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一打开门,顾卿穿着一身休闲装,一见我眼睛都亮了几分,看我要关门,他立马捂住手臂。
我有点着急,毕竟顾卿是条鱼,不知道恢复能力是不是和人一样。
我刚走过去就被顾卿一把逮住,他轻声念道:「念念别生气了。」
好家伙,我被耍了。
21.
当然,我没有这么快原谅顾卿。
他也很有毅力,每天雷打不动地到我楼下给我送自己做的各种菜,一打开全是我爱吃的,天冷会在手机上提醒我加衣,就连我姨妈哪天都知道。万一哪天来晚了,他也会解释原因。
顾卿细心地可怕,他不会强求我,而是潜移默化地在生活枝末处照顾好我。
他知道我不愿见他,某天他把小人鱼带了过来,小人鱼一见我就扑到我的怀里,不肯走了。
我想找顾卿时,他居然走了,就这样小人鱼又住在我家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当初小人鱼出现在我家门口是他弄的。
从此以后,我每天上班都能看到顾卿的身影了,
连我的小组长都很奇怪自家总裁怎么老往自己的部门走。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那个扬言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的母上大人来看我时,就见了顾卿五次,过了一段时间从那小子变成了顾女婿,对小人鱼比我还好。
我妈:「这娃不愧是我们家的种,长得真俊!」
我:「妈,他不是啊!」
「妈?妈!」
「你变龙了?」
我妈沉迷吸娃无法自拔,选择性耳聋。
我直接麻了。
22.
过了一段时间,我气够了。
于是下班我打算将顾卿堵在门口,没想到看到已经有人将顾卿堵在门口,是一个身材特好的妹子。
我眼睛都看直了,是的,我还爱看美女,而且是身材特好的美女。
面对这种情况,我决定静观其变,咳,多看看美女。
顾卿显然不给我这个机会,他嘴角勾起,朝那个看呆了的妹子说:「不好意思,我太太来了。」
祸水都到我身上了,我也不得不出了。
我尴尬地走出来,妹子因为生气,走的时候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正想教训顾卿一顿,没想到抬眼看见顾卿脸上满是愉悦。
「这是念念第一次找我。」
说完他将我抵在墙角,额头贴着额头,气息交融,暧昧横生。
他眸若星辰:「念念是考虑好了吗,或者说念念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看我半天没回答,顾卿好看的眼眸染上了点点失望。
我问了个和当下话题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吗?」
顾卿温热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脸,安静等着我的回答。
「因为就像我喜欢你没有任何道理。」
我正色道:「顾卿先生,你愿意余生和沈念女士一起度过吗?」
我发誓,如果以往的顾卿是一潭波澜不惊的水,那么此刻他是一阵冲天的巨浪,在阳光下肆意地翻腾,宣告自己的喜悦。
他说:「我愿意。」
23.
某天,我和顾卿想回味大学生活,就一起去了母校。
再次回到我阻止顾卿跳河的地方时,我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他当时是想下去游几圈。
顾卿再次越过栏杆,发丝在空中飞扬,这次我没有阻止他。
我看了看周围,很好,因为来得早,还没人。
我本想退后一步让他自由落水,没想到顾卿很狡猾,狠狠地将我抱在怀里,我们俩再次一起落水。
我挣扎着游上来,
发现眼前根本就不是那条湖了,而是一个洞穴,我看着很眼熟。
顾卿将我拉起:「这里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当年人鱼繁殖期时,我本想在这个地方度过的,没想到念念过来了。」
繁殖期,这我懂,我突然明白了什么,颤声问道:「当年是谁先动的手。」
顾卿眼眸盛满了清凌凌的光,好家伙,居然是我自己。
「也就是说,安安不仅是我生的,还是我们的孩子?」
顾卿游到另一块石头上:「不是,他是另一条幸存的人鱼,我把他藏在这个洞穴里,你掉进湖里的那天,刚好他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念念。」
「名字也是你取的。」
「念念只是忘了。在人鱼一族,第一次见到我们人鱼化形的人鱼伴侣会忘记自己和人鱼相处的记忆。同样的,人鱼五年内不得见伴侣,一方面是保护人鱼,一方面是考验对方的忠贞。」
我目瞪口呆,这也太神奇了,但想了想自己身边都有人鱼了,再搞出一个类似魔法的也不是这么稀奇了。
顾卿眸色深深:「没关系,念念会记起的。」
我继续问道:「你当年离开是因为什么?」
既然可以不见,那为什么要离开。
「是因为安安病了。」
我听完了顾卿的解释,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还是勉强接受了,我想到了另一件事情:「这件事你告诉我妈了吗?」
「阿姨知道,花了一段时间接受了。」
我惊了,原来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更想不到我妈这么开明。
「阿姨说要我把所有财产转移到你的名下,她才同意。」
「我答应了。」
顾卿垂下头说,笑意浅浅:「念念,我不希望我们的未来有任何阻碍。」
24.
我和顾卿在距离结婚的前几天,他突然变成了人鱼。
以往冷白的皮肤泛起薄红,性格变得格外黏人。
我一走就开始掉眼泪,潮红着眼尾念着「念念别走,要念念亲亲贴贴抱抱」。
你能想象以往强大的人有一天突然在你面前变了,变成了一条随时想成为你腿部挂件的鱼吗?
我猜这大概是进入了繁殖期,看到此情此景我突然明白了那天为什么是我先动的手了。
他见我没反应开始抽泣,一粒一粒珍珠滑落进水里,之后又捧着一把珍珠想讨好我。
精致的眉目间满是痴缠:「给念念。」
我感觉鼻子一热,不行,我得出去喝杯酒冷静一下。
我再次进来的时候,顾卿正在串珠子,不知道哪来的工具,他说:「我挑了最大最好看的珠子给念念。」
然后,我被迫带上了顾卿哭出的珍珠。
事后我才知道人鱼在繁殖期才会掉珍珠。
不过这都是事后的事情了,我现在被顾卿牢牢压在身下。
顾卿:「你是不是见了别的鱼!」
我:「鱼缸的金鱼算吗?」
顾卿:「我要出去咬死它。」
我:淦,繁殖期什么时候过去,他好无理取闹啊。
————
顾卿番外
《海的女儿》里面小美人鱼救起了王子,而在我这里是念念救了我。
念念忘记了她小时候在海边嬉戏无意救下了岸边搁浅的小鱼。
人鱼有三种形态,鱼、人鱼和人。
那是我第一次靠近岸边来到人类的世界。
念念是我碰到的第一个人类。
小姑娘可爱而有趣,扎着牛角辫,脸圆圆的,把我抓住后,边走边奶声奶气说道:「小鱼小鱼,你真小。」
她说着将我放回大海:「煮了也吃不饱,还是要再养养。」
说完她对着我的背影大喊:「小鱼小鱼记得长大来找我。」
「我给你准备一口大锅。」
我:......
就这几句话我就记住了她,
一个想吃我的小姑娘。
到后来我上岸了,化为了一个五六岁的小朋友,被孤儿院领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我和她读了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
刚开始因为好奇,我时时注视着她,但因为我特殊的身份,我从未打扰过她。
我见过她考砸了丧气的模样;见过她校运动会上意气风发的模样,甚至第一次来那个时窘迫的模样。
她的万般模样,我都知道。
我们的青春平淡如水。
所以我不常念起她,但再念起时却发现早已将人刻入了骨髓。
我开始有意无意掐断她的桃花。
大学时我为了接近她,准备了很多她爱的东西,可惜还没来得及认识,突然其来的繁殖期打乱了我的计划。
她和我一同坠落了湖中,我当着她的面直接化为了人鱼。
她很害怕,爬上了洞穴,声音都带着哭腔吧:「你......吃人吗?」
因为刚到繁殖期,我还能克制,就反问她:「你觉得呢?」
「顾同学,我是你的同学啊。」
她都要哭了,我就不再逗了。
她是个奇怪的姑娘,过了一会儿看我没有威胁就不害怕我了。
开始想方设法寻找出路。
然后她就发现了另一条小人鱼,那条小人鱼是我不久之前捡到的,将他放在这个洞穴中。
小人鱼很小,那天刚好睁开眼,第一眼看到了她,对着她喊了一句「麻麻」。
「我不是你妈。」
小姑娘急了。
小人鱼眨巴眨巴着眼,继续喊道:「麻......麻麻。」
她欲哭无泪:「我这是无痛当妈了。」
再后来她知道了小人鱼没有名字,就给小人鱼取了个名字,叫「沈安安」。
她说既然她都无痛当妈了,那索性就跟她姓得了。
而后抱着小人鱼坐在我的身边,好奇地看着我的尾巴。
我极力克制想亲近她的心,说道:「你想摸摸吗?」
她说着不想,但眼神已经暴露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摸一下了。」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手刚放上去,我将她再次拽进水中。
我撒了个谎说:「你知道吗,看了人鱼的尾巴是要负责的。」
「不负责的话人鱼就会死。」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轻颤:「那我应该怎么做。」
我含笑说道:「当然是对我负责了。」
她涨红着脸答应了,我将她送回了岸。
因为人鱼的特性,她忘记了我和她相处的记忆,并且我们五年不能见面。
恢复记忆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当念念彻底爱上我之后便可恢复记忆。
最后因为沈安安生病了,我提前离开了学校。
这五年间我没有遗漏掉她的任何信息。
我有私心,因为沈安安叫她妈妈,所以我让他叫我爸爸。
五年时间一到,我故意让小人鱼知道了她的地址,让小人鱼去找她。
那天我穿上了她偏爱的衣着,站在花下。
今晚的月色很美,她似乎什么都没变,只是忘了我。
我说:「沈念,谢谢你。」
但她不知道的是比起「沈念,谢谢你」,
我更想说:「念念,好久不见,
想好怎么对我负责了吗?」
备案号:YXX1J8Lwkybtj0kw5nfljE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