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以后炖些老火汤给吴鑫补充营养,她怀孕了。」
「补充什么营养?她肚子里又不是你的孩子!」婆婆尖利地道。
老公薛家伟轻轻「嘘」了一声。
门里传来的声音,再也听不清。
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
01
一个小时前,早孕试纸上,明显两道红线。
距离我和家伟那个令人迷醉的夜晚,正好是两周时间。
我拿着早孕试纸走进卧室。
备孕这么久,终于如愿以偿。
可老公却表情平淡,我自以为是他太过高兴。
高兴到来不及给出任何反应。
他跟我走进厨房,婆婆正忙碌早餐。
「妈,吴鑫怀孕了,以后要麻烦你多照顾她跟肚子里的孩子。」
婆婆在案台上剁饺子肉馅的动作,变得又快又急。
「哦。」婆婆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不再说话。
我对婆婆的冷淡习以为常,拿起手机,走进卧室给我爸我妈报喜。
他们只有我这唯一的女儿,早就盼望着抱孙子。
梳头,换衣服,准备出门。
没有化妆。
婆婆从乡下搬来跟我们同住后,梳妆台上早已空空荡荡。
按照婆婆阴阳怪气的话来说,就是再名贵的化妆品,也遮盖不了我脸上难看的胎记。
没有必要白白浪费钱。
她眼睛里只有她儿子,根本不记得我也是被父母呵护在手掌心的精致女孩。
不过,现在我肚子里有了婆婆梦寐以求的孙子或孙女。
她说话一定不会再这么尖酸刻薄。
或许是太过欢喜而心神恍惚的原因,我坐进驾驶座后,才发现没有带手机。
花木掩映的别墅大门口,正要按下密码锁。
却从敞开的窗户里,听见了老公和婆婆之间令人毛骨悚然的悄悄话。
02
我退入墙角。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是不是听错了?
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薛家伟的?
「吱嘎」。
别墅大门悄然打开。
薛家伟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准备去我家族企业上班。
婆婆靠在别墅门框上粗鄙地剔着牙。
这是她从乡下老家带来的习性,就算住在奢华别墅里,依然没有半分改变。
「妈,九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一定要沉住气。」
薛家伟见四处无人,压低声音。
他完全不知道,刚刚说出的话,被藏在墙角的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快去上班。」婆婆吐掉牙签,转身进门。
我靠在冰冷墙壁上定了半天神,杂乱念头纷沓而至。
孩子不是薛家伟的?
九个月后?
算算时间,大致是我临盆的时候。
我的预产期?
薛家伟这么早就算我的预产期?
他究竟在暗中谋划些什么?
03
薛家伟,是我单身二十八年来唯一的男人。
出生的时候,我脸上有块难看的胎记。
当时医美技术有限,爸爸妈妈用尽无数方法都只能淡化。
所以,虽然原生家庭家境极好,但因为外貌的原因,从来没有真正谈过恋爱。
薛家伟皮相不差,看上去衣冠楚楚,斯文而内敛。
让向来自卑而敏感的我,在看见他开始,一颗心宛若小鹿乱撞。
当相亲见面结束后。
薛家伟对我展开猛烈追求攻势的时候,我没有过多考虑,便答应跟他继续交往。
至于薛家伟家境贫寒,是个被寡母养大,从山沟沟里一路考出来的凤凰男,那又怎样?
我家的实力与背景,足够让他在这座繁华的城市少奋斗二十年。
在我跟家人的引导下,薛家伟学会人前应酬,学会酒桌交际,从此在职场上如鱼得水。
很快,我们就结了婚。
他离开原来就职的私企,进入我家家族企业,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总。
凤凰男蜕变成真正的人中龙凤。
婚礼上,我家送出的嫁妆震惊全城。
父亲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一栋别墅,两套精装住房,一辆百万豪车。
除了传统三金之外,更有一对价值不菲的血玉手镯。
而他家给出的彩礼,是零。
我向来觉得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薛家伟真心实意对我好就足够。
他不在意我脸上的胎记,我就没有急着去做耗时很久的医美。
大婚之前,曾经联系过的国外皮肤研究专家不久前找过我。
我脸上的胎记有很大可能彻底根治。
而这件事情我没有和薛家伟说,想要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至于彩礼不彩礼的,从小家庭条件优越的我,根本没有过多在意。
但是,从刚刚听见的只言片语中。
很明显,我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
我只是自卑而敏感,并不傻。
一个傻子,绝对念不完本硕博连读的医科大学。
我一定要查出背后的真相。
让阴暗与鬼蜮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04
「沈岚,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岚是我大学时候的死党。
所有同学都在毕业后,从事与医学有关的职业。
只有他,选择做了私家侦探。
街头咖啡厅。
我将刚刚听见的只言片语告诉沈岚。
听完我说的话后,沈岚脸色越来越阴沉。
以他专业眼光判定,在那几句短短的话里,蕴含着无比巨大的信息量。
「有很大的问题。」
「吴鑫,现在你想怎么做?」
在沈岚面前,不用过多伪装。
我看着沈岚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我需要高清带语音的针孔摄像头,帮我。」
刚刚偷听来的几句话太简短,而高清带语音的针孔摄像头将会补上这个短板。
告诉我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沈岚没有拒绝。
郑重提醒我,用监听偷录取来的证据,将来对簿公堂的时候,法院未必会受理。
我淡然一笑。
现在我只想找到切实证据,谁还去管它们的来源是不是光明正大?
「还有,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05
两周前的那一天,正好是我的排卵期。
最开始的每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薛家伟显得兴致极好。
甚至,临出门的时候,还亲自帮我挑了一副黑超墨镜与绣着精致纹饰的口罩。
将我面上的胎记,掩盖得严严实实。
在高档西餐厅吃完一顿价值不菲的烛光晚餐后。
薛家伟意犹未尽,带着我去看了一场九点档的电影。
他借口时间太晚,怕我被婆婆责骂,没有带我回家。
而是去了一间五星级大酒店。
现在想来,薛家伟应该是早已提前精心布置好了房间。
宽大浴池,恰到好处的水温,娇艳的玫瑰花瓣洒落在水面上。
还有,在粉色圆床床头点燃的馥郁香熏。
缭绕青烟里,后来发生的事情,再也没有任何印象。
沈岚作为顶级私家侦探,出入这些酒店做调查工作是经常的事。
「等我,你不用上去。」
沈岚将我留在车里,自己去酒店保安监控室交涉。
片刻后,沈岚回来。
手里拿着一块U盘。
阳光在他脸上落下层层叠叠的阴影,神色很难看。
「吴鑫,你确定要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沈岚的神情,我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要,一定要知道。」
06
沈岚看着我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从他的叹气声里,我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开口询问。
私家侦探办公室。
沈岚将U盘插进接口,在正式播放视频之前,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吴鑫,准备好了没有?」
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脑显示屏。
画面上,是五星大酒店的走廊。
薛家伟揽着身穿一袭宝蓝色长裙的我,进入1819号房间。
十来分钟后,薛家伟从房间走出来。
我清楚看见薛家伟在房间门口的垃圾箱里,低头狠狠吐了口唾沫。
再后来,便是薛家伟将一个脚步踉跄的陌生男人,推进了房间。
随即,大步离开。
因为摄像角度的问题,我看不清楚那个陌生男人的脸。
但是,有除开薛家伟之外的男人进入房间,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我死死抓住沈岚的袖子,声音发颤。
「当晚留在酒店房间里的那个人,并不是薛家伟?」
那个一直让我迷醉的美好夜晚,在看见脚步踉跄的陌生男人进入房间后。
轰然碎裂!
今早得知怀上薛家伟孩子后的所有喜悦,都变成刺在胸膛里的一柄利刃尖刀。
将我刺得鲜血淋漓,遍体鳞伤。
恨意更如此时无处不在的伤口,不但铭心,而且刻骨。
沈岚阴沉着脸不说话,按下快进键。
两小时后,薛家伟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走廊。
我亲眼看见他用房卡打开门。
半扶半拖出那个依然脚步踉跄,却已是衣冠不整的陌生男人。
而后再进入酒店房间的时候,就只有薛家伟自己。
难怪薛家伟跟婆婆都无比确定,我肚子里怀的不是薛家伟的孩子。
这世界荒唐的可悲,而我,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沈岚端来一杯热水放在我手中,轻声说道:「吴鑫,顶住。」
「薛家伟那个人渣,我会帮你查下去。」
闭上眼睛,我深深吸了口气:「针孔摄像头跟 U 盘,给我。」
07
离开私家侦探所,还没有到做晚饭的时间。
按照婆婆的惯例,每天这个时间点,她都会出门。
据薛家伟说,婆婆是去小区花园,跟大妈们拉扯东家长李家短。
我镇定地将针孔摄像头,装在二楼的栏杆角落里。
从这个角度,不但能看见客厅,还能看见餐厅。
收拾几件衣服,拖着行李箱离开别墅。
驱车经过花园的时候,果然聚集着一群大妈正口沫横飞,高谈阔论。
其中,却没有我婆婆。
回到娘家。
我妈喜滋滋接过行李箱:「回家就好,让妈亲自伺候你直到分娩,一定比你婆婆强。」
她知道我跟婆婆之间向来关系紧张。
却不知道,那对母子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对不折不扣的人渣!
我微微一笑。
在真相没有查明之前,我暂时不打算让爸妈知道那件龌龊而恶心的事。
晚上,我锁上卧室房门。
将连接在手机上的监控视频打开。
果然不愧是来自顶级私家侦探的设备。
视频中传来的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无比。
听见一句句寒彻心扉的话,从人渣母子口中说出。
血淋淋的真相逐渐在我面前展开……
08
监控视频中。
婆婆愤愤不平地将手中筷子重重放在餐桌上。
「丑八怪回娘家不是更好?省得杵在家里碍眉碍眼!」
「怎么?你还想接她回来,继续供在神台上?」
我看着婆婆那张尖酸刻薄的老脸,双眼微眯。
住着我的陪嫁别墅,花着我每个月给的巨额生活费,吃着我买回来的山珍海味。
原来在她心里我才是碍眉碍眼的那一个!
薛家伟摇摇手。
「妈,再忍忍。」
「等到孩子生出来,再去做亲子鉴定。到时候抓住把柄,不怕丑八怪不赔咱们一大笔钱!」
或许是家中没有外人在场的缘故,薛家伟说话十分直接。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看见他眼底对我满满的嫌弃与憎恶。
再联想起那晚他从酒店1819号房出来,对着门口垃圾箱吐的那口唾沫。
心如死灰。
「你要去接也行,反正我不会伺候她。」
「下午我还要煲汤送去给丽芳,伺候我没出世的孙子,没那么多时间照看丑八怪。」
薛家伟居然在外面有其他女人?
还有了身孕?!
我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在小区花园里没有看见婆婆。
原来她天天下午出门,是煲汤送去给怀了薛家伟孩子的坏女人喝!
薛家伟要用我怀上别人孩子的事情,来构陷我,进行勒索。
而他自己却堂而皇之的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
画面中。
婆婆絮絮叨叨起身收拾碗筷。
什么自己未出世的孙子不能好好照顾,还要帮人养野种。
什么丑八怪连李丽芳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什么拿到钱后,一家四口就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要看见丑八怪那张令人恶心的脸。
「休想!你们休想!」
我用力关上监控视频,右手紧紧捂住阵阵悸痛的胸膛。
心痛到极致的时候,心就没有了。
没有心的吴鑫,才是真正浴火重生的吴鑫!
09
第二天清晨。
我跟沈岚联系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名字。
李丽芳。
那个怀了薛家伟孩子的女人。
我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那对人渣母子觉得我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沈岚满口应承。
顿了顿才在电话里对我说:「吴鑫,有件很奇怪的事情。」
「在我们之后去酒店查当晚监控的人,还有一个。」
「那个人在备份后,将当晚监控全部删除了。」
我并不以为意。
薛家伟心思缜密,反应过来,再花钱找人去酒店删除监控视频留下的痕迹,毫不出奇。
我戴上墨镜,靠在河边的长椅上。
深深吸了口气,右手放在小腹上,举棋不定。
那里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
之前去医院查过,我天生宫寒,是不易孕体质,怀孕极难。
这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我不是没有想过打掉,但是,打掉之后,很有可能再也当不了妈妈了。
最终,我还是选择把孩子留下。
我已经不打算再要薛家伟这个无耻的男人,以后就算一个人带孩子,我也心甘情愿。
低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
该走了,再不回去吃饭妈妈会担心。
正午阳光猛烈,我起身的动作有些大,忽然头晕目眩。
一个趔趄,身不由己朝河边坚硬的护栏冲去!
温暖的大手忽然出现,紧紧握住我的胳臂。
「当心。」
10
晒得滚烫的栏杆正好对准我的小腹,翻过去便是浑浊湍急的河水。
如果不是这只忽然出现的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抬起头。
正午阳光下,那张陌生男人的脸,平平无奇。
「万事好商量,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男人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跟他五官寡淡的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这是以为我会自寻短见?
我哑然失笑,却不肯开口解释。
「谢谢。」
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李丽芳的照片已经被沈岚发到了邮箱里。
我终于看见了那个女人的模样。
身姿婀娜,眉目如画,巧笑嫣然。
我下意识地摸摸脸上胎记。
天下间,所有男人都一样,第一眼看见的都是精心修饰过的姣好容颜。
偏生,我脸上的狰狞胎记,从来与美丽无关。
「李丽芳,二十五岁。」
我看着照片上她住的地方,满脸冷笑。
恒远华庭周围的环境,我十分熟悉。
嫁妆中,两套精装房就在恒远华庭。
薛家伟不愧是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凤凰男,天性节省到令人匪夷所思。
他当然不舍得将李丽芳安排在恒远华庭,而是在附近的一个平民小区。
沈岚给我的资料上,一行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薛家伟跟李丽芳在一起的时间也是两年。
也就是说,我跟那渣男新婚不久,他就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
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跟我结婚后,我带给他的优渥富足的生活。
一边养着李丽芳这个女人。
在薛家伟心中,我不过是他得到金钱与权力的终南捷径。
至始至终,没有爱过我分毫。
「沈岚,一个针孔摄像头不够。」我拨回沈岚电话,静静说道。
沈岚听见我毫无波澜的声音,有些发慌:「吴鑫,你没事吧?」
「要不,还是交给我继续查下去?」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越是镇静,就越是怒火中烧。
仿若从幽冥深处喷薄而出的怒火,会将那对人渣母子连同李丽芳,一起烧毁得干干净净!
我冷静地笑了笑:「不,我要亲手送他们一程。」
下一步,我准备拿着U盘跟邮箱里的照片与资料去见我爸。
薛家伟是怎样成为我家族企业副总,我就要他怎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11
晚上,我爸从公司下班回家。
我爸看完所有视频跟照片资料后,眼底闪耀着幽幽的光。
没有责备,更没有埋怨我半句。
目光飞快扫过我的小腹:「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吗?会不会太辛苦?」
在这个世界上真心最疼爱我的男人面前,我还是那个天真浪漫,毫不设防的精致公主。
任何阴谋算计都将在父爱如山的呵护下,与我远离。
「爸,我没事。孩子是无辜的,我要留下他。」我恢复冷静。
事情已经发生,哭泣不能解决解决任何问题。
「别怕,薛家伟在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我爸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薛家伟手头只有结婚时候我爸赠予的百分之十股份。
在我爸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他愿意,有一万种方法能将渣男打落尘埃深处。
「那两个女人呢?要不要我出手?」
我摇摇头:「没有薛家伟在背后撑腰,那两个女人根本啥都不是。」
婆婆是山沟沟里出来的家庭妇女,目光短浅。
除了性子蛮横阴狠之外,毫无见识。
李丽芳是一个被金钱蒙蔽双眼,等待上位的贱人。
如果连这样两个女人,我都不能亲手解决。
还说什么复仇?
12
李丽芳现在住的出租房在小区9楼A座。
在医院同事告诉我李丽芳预约去做产检的那天早上。
我拿着沈岚给我的针孔摄像头跟万能钥匙,藏在楼下角落里。
回娘家的这几天,薛家伟在这里过夜愈加毫无顾忌。
亲眼看见薛家伟开车送李丽芳出门。
等他们离开后,我按下电梯按钮。
「你住在这?」五官寡淡的陌生男人,出现在我身后。
我沉下了脸。
一次偶遇是邂逅,两次,又算是什么?
「你这是跟踪我?」
陌生男人轻轻摇头:「我要上去办点事,正好遇见了你。」
「请便。」我侧身让开电梯门,让他先进去。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电梯再度下行,我走进电梯,按下 9 字键。
9 楼 A 座,刚刚遇见的陌生男人,就站在门口。
「别紧张,我的目的跟你一样。」陌生男人看着猛地全神戒备的我,连忙解释。
我冷然一笑,正视陌生男人的眼睛。
「我要进去杀一对奸夫淫妇,你也一样?」
「为什么不?李丽芳也骗了我几百万。」陌生男人面色古井无波。。
产前检查并不复杂,再不进门去布置,我怕时间来不及。
「等等。」陌生男人忽然对我说:「进去的时候记得戴好这个。」
我看了他一眼。
从随身手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套鞋套。
薛家伟心思缜密。
这套房子里,绝对不能留下任何一点我曾经来过的痕迹,我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薛家伟的抠门简直刻在了骨子里。
房子中的家具摆设很明显是房东留下来的。
他甚至连重新装修的念头都没有,直接让李丽芳住了进来。
卧室里的梳妆台上,满满当当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护肤品。
我忽然想起薛家伟经常对我说的那句话。
「要买什么护肤品自己去选不好?那么多牌子我又不认得。」
他不是不认得,只是不愿意给我买而已。
我第一眼就盯上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
盒子里放着一对血玉手镯。
那是我的陪嫁。
婚礼那天,我的手腕上就是戴着这对血玉手镯。
薛家伟那个渣男就连哄李丽芳欢心,用的都是我的嫁妆。
只是,这对镯子年代久远,外表毫不出奇,李丽芳又如何知道这对镯子价值?
13
拿出手机,给首饰盒里的血玉镯子拍下照片。
我打算将针孔摄像头装在天花板上,将那对狗男女的丑态展露无疑。
陌生男人接过我手中的针孔摄像头。
「站着别动,我来。」
陌生男人爬上从杂物间找来的一架梯子。
将针孔摄像头仔细装在天花板吊顶隐秘角落。
心中疑虑稍微消散些许。
看来这个人的确事先经过踩点。
所以才会对这间屋子里的一切,熟悉无比。
装好针孔摄像头,陌生男人跳下地,朝我伸出手。
「手机给我。」
轻车熟路地将监控程序连接在我手机上。
离开薛家伟用来金屋藏娇的 9 楼A座。
我看着那张五官寡淡的脸,静静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陌生男人对我笑了笑,转身消失。
14
当晚,薛家伟还是留宿在9楼A座。
透过监控视频,我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薛家伟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谦卑笑容,双手交给李丽芳一叠钱。
李丽芳接过钱后,给薛家伟送上吻。
那对狗男女在本该属于我的柔软大床上做游戏,只让我觉得恶心。
在看戏的同时,我没忘记留下证据。
薛家伟在那个女人面前居然是弱势一方。
他给李丽芳钱的时候,不是施舍,不是恩赐,而是带着几分讨好的逢迎。
以薛家伟隐忍内敛的性格,何至于此?
难道仅仅是因为李丽芳肚子里揣着的那块肉?
我冷冷一笑。
建立在金钱上的男女关系,从来就跟建立在沙子上的城堡一般,不牢靠。
薛家伟既然如此需要那块肉。
我就要他知道什么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岚,帮我盯死李丽芳的一举一动。」
15
在9楼A座装上针孔摄像头后,我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
李丽芳来往的人很杂。
跟她关系亲密的男人,也不止薛家伟一个。
她丝毫不顾及肚子里还揣着个孩子,恣意放荡的模样,让我三观俱裂。
这就是我婆婆口中我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女人?
薛家伟对李丽芬背后所做的事情,毫不知情。
他的日子变得艰难无比,自顾不暇。
我爸出手向来大刀阔斧,雷霆万钧。
很快。
家族企业内部,薛家伟十分之一的股份被我爸借口收回。
霎时间,薛家伟的副总地位变得岌岌可危,在公司举步维艰。
而两部高清针孔摄像头中传来的视频画面,更是好戏连台,战火纷飞。
伴随薛家伟的职位被一撸到底,他手头越来越紧。
李丽芳的脸色越来越冷漠。
天气变幻,婆婆风湿骨病犯了。
薛家伟拿不出钱带她去医院做理疗,婆婆捏着肿痛僵硬的膝关节,气急败坏。
骂薛家伟没出息。
骂薛家伟连她跟她未出世的孙子,都照应不周全。
李丽芳在薛家伟身上再也挤不出油水,对薛家伟的呵斥责骂升级,愈演愈烈。
在我面前,向来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薛家伟,彻底变成一只唯唯诺诺的鹌鹑。
「薛家伟,不要忘了,这肚子里是你们老薛家唯一的骨肉!」
「一只得了少精症的半阉鸡,还想白嫖?我呸!」
薛家伟居然患有少精症?
我宛若醍醐灌顶,难怪这渣男会将陌生男人推进1819号房!
为了一击必中,让我背上出轨骂名,这渣男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没有股份,失去了公司副总的职位。
薛家伟在内外交困的日子里,找我的时候,越来越多。
曾经有多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
我一面安慰着这个判若两人的男人。
一面在心中暗自嘲讽。
为了金钱与权力,他可以在他曾经鄙夷轻视,设计陷害的女人面前做小伏低,俯首称臣。
只是,这一切已经太迟了。
我没有丝毫感动。
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的贱,已经贱到毫无底线。
在李丽芳面前如此。
在我面前,同样如此。
16
于此同时,沈岚的消息传了回来。
「吴鑫,世伯对薛家伟雷霆打压的效果很好,李丽芳勾搭上了城中出名的一个单身贵族。」
难怪李丽芳回9楼A座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夜不归宿。
原来她在焦头烂额的薛家伟身上挤不出油水,又瞄准了新的目标。
李丽芳面容姣好,厚厚的腰封将腰肢束成盈盈一握,愈加显得身姿婀娜,看不出丝毫孕相。
年轻帅哥是满城闻名的单身贵族,年少多金,英俊挺拔。
从外表上看去,的确是一对璧人。
认识李丽芳后,年轻帅哥频繁带她出入高档餐厅,名牌旗舰店,各种娱乐休闲会所。
这些都是将抠门刻在骨子里的薛家伟,绝对不可能带李丽芳常去的地方。
出身豪门,挥金如土的年轻帅哥,当然远比出身寒微的凤凰男薛家伟要更适合李丽芳的胃口。
在李丽芳欲迎还拒的精心布置下,她成了帅哥心中一朵清新淡雅的百合花。
按照沈岚的话来说,那帅哥已经完全陷落在李丽芳的石榴裙下,不可自拔。
「如果让那年轻帅哥知道,他心心念念奉为女神的李丽芳,居然是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坏女人。」
「你说,是不是很精彩?」
电话这一头,我对沈岚轻声微笑。
笑意凛冽,如刀似剑。
17
第一医院是我就职的单位,在沈岚跟我的安排策划下。
让年轻帅哥遇见薛家伟忍气吞声陪着李丽芳去做产检的一幕并不难。
让他捡起李丽芳随手扔掉的产检报告单就更加简单。
清晨阳光下。
我看见衣着华贵的年轻帅哥,将产检报告单撕成粉碎。
「贱人!」帅哥低声骂着,大步朝李丽芳与薛家伟冲去。
「等等,你想做什么?」我静静出现在帅哥身后。
「我要那个贱人给我一个解释!」帅哥脸色铁青。
我微微一笑。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过去。」
年轻帅哥看见产检报告单后心神大乱,下意识开口问我:「为什么?」
「就算你现在冲过去,她也会给你扯一百个理由矢口否认,之前所有的付出都会打了水漂,甘心吗?」
「帅哥,我有更好的办法让这对狗男女受到报应,你要不要试试?」
医院附近的茶楼。
我给年轻帅哥斟上一杯热茶。
「应承娶她进豪门,让她打掉肚子的孽种。」
我笑容冰冷。
孩子有这么一个疯狂作死到毫无底线的母亲,还是不来这世间受罪比较好过。
李丽芳这样的贱人,只会玷污母亲这个称呼。
她怀着孩子日日喝酒和男人鬼混,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孩子。
「没问题。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
年轻帅哥在回过神来后,终于问出这句话。
我将可以说的事情告诉年轻帅哥,结成同盟。
「现在想来,我觉得那个李丽芳一点都不简单,你要小心提防。」
出身豪门的富二代,并不都是纨绔。
年轻帅哥不过是被李丽芳精心打造的百合花人设,与姣好皮相迷住了双眼。
很快,他就想起了那些藏在暗中的蛛丝马迹。
「人流后,你直接消失,其他的事,不用理会。」我笑了笑。
单单看那些跟李丽芳滚床单的品流复杂的男人,我早已知道她绝非善类。
薛家伟念念不忘摆在心尖尖上的这个李丽芳。
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我举起茶杯跟年轻帅哥轻轻一碰:「来,祝我们马到功成。」
18
薛家伟来娘家找我的那天,阴雨连绵。
这样的天气。
婆婆的陈年风湿骨病不去医院做理疗的话,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鑫鑫,最近公司大环境不好,我两个月没有开工资,妈又犯了老病……」
「你能不能给我些钱……」
这渣男还想继续欺骗?
我暗自冷笑。
公司哪里是大环境不好,而是他的工资被我爸借口一扣再扣。
根本不足以维持我在家时候的生活水准。
我摆出一副温柔笑脸,将一叠钱交给薛家伟。
忍住恶心,轻轻帮他整理衬衣领子。
「钱你先拿着,快去上班,我这就带婆婆去医院做理疗。」
渣男看着我的目光有些闪烁,半晌才轻声对我说:「谢谢。」
薛家伟离开后,我妈从房间里走出来,面色不虞。。
「平时对你不闻不问,开口就是要钱!」
「真当我们家是ATM机了?!」
我拍拍她的手背笑了笑。
对付渣男母子跟李丽芳的事情,我妈毫不知情。
下午,我将婆婆送去医院做理疗。
顺便去商场买了一大堆高档补品与食材。
留观病床前,我一边给刚刚做完理疗的婆婆喂燕窝粥,一边装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妈,家伟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其他女人……」
婆婆变貌变色,险些将我手里端的燕窝粥打翻。
「鑫鑫,你怎么会这样想?家伟不是那样的人。」
我揉揉没有一丝泪痕的眼角。
「刚刚来医院的时候,我在卧室看见了一张名牌化妆品店的账单……」
婆婆将燕窝粥放回床头柜,伸出枯瘦手掌抚摸我的头发。
「唉,你误会了,那是妈让家伟给你准备的惊喜。」
「你回娘家那么久,妈想你了,想让家伟接你回家……」
婆婆神情变幻,甚至连眼圈都红了。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妈,你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
婆婆停留在我头发上的手掌微滞,明显松了口气。
老女人拙劣的演技,让我暗自冷笑。
卧室里当然不会有什么化妆品账单,又谈何而起是送给我的?
婆婆还真当我是原来的吴鑫那么好哄骗?
在薛家伟现在窘迫的情况下,给李丽芳买的名牌化妆品一定会成为婆婆心中的一条刺。
在她心里,李丽芳又怎么可能有没出世的孙子重要?
果然,做完理疗回别墅的第一天。
婆婆跟薛家伟之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争吵。
唾沫横飞,撒泼打滚,十八般武艺,轮番上演。
让看着监控视频的我,笑容满面。
19
七天理疗时间,过去的很快。
这七天里,我天天挺着大肚子送汤送饭,接她回家。
在婆婆面前扮演一个贤惠无比的好媳妇角色。
正式结束理疗疗程的那天,我将已经能够自由行走的婆婆送回家。
这一次我送上的补品,全部都是适合孕妇进补的名贵药材。
婆婆恢复行动能力后,一定会去看李丽芳。
年轻帅哥跟李丽芳摊牌的那一天。
我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卡座里。
李丽芳言辞惨白的狡辩,年轻帅哥心口不一的虚与委蛇,都在我的冷眼旁观中。
「丽芳,我不介意你的过去,只要你打掉孩子,我们就结婚。」
年轻帅哥握着李丽芳的手,情深款款。
男人要做起戏来,完全不亚于女人。
所以我的手机里,现在已经多了一张无痛人流单据。
那天清晨,婆婆拎着一个汤壶出门。
这老女人完全不知道,她心心念念想要的孙子,早已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碎块。
9楼A座的监控视频中。
婆婆推开卧室房门,将汤壶放在床头柜上。
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名牌化妆品,更加坐实了当天我说的话。
婆婆脸色阴沉。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大门打开。
满身酒气的李丽芳带着一个身材精壮的男人回来。
「老太婆,你还来我家做什么?」
这样的场景我早已在监控视频里见过无数次,毫不出奇。
但一直将李丽芳当做好儿媳的婆婆,却还是第一次遇见。
见到野男人跟满身酒气的李丽芳瞬间,她早已将化妆品什么的忘得干干净净。
「怀着孩子,还跑出去喝酒?!」
「丽芳,这个野男人是谁?!」
婆婆性格强势,当场朝李丽芳冲了过去!
「孩子?哪里还有什么孩子?那倒霉孩子老娘已经流掉了!」
李丽芳靠在精壮男人怀里,醉醺醺地笑。
「天啊!我不活了!你这个贱人,是想要了我这条老命吗?!」
「我老薛家可就这么一条根啊!」
婆婆滚落在床边的地板上,涕泪纵横,呼天抢地。
她最喜欢用的就是这套来自乡下村妇的伎俩。
只不过薛家伟会吃她这一套,而李丽芳却完全不一样。
「滚开!死老太婆,闹什么闹?!」
「孩子又不是薛家伟那个阉鸡的,我爱留不留,关你什么事!」
婆婆愣了愣,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伸出状若鸡爪的枯瘦双手,紧紧抓住李丽芳的领口。
「你给我说清楚,孩子怎么不是家伟的?!」
李丽芳厌恶地拨开婆婆的手指:「说了不是就不是!」
「你这个贱人!」
婆婆恨极,张开一口渣黄的牙齿,狠狠朝李丽芳的肩膀咬来!
「滚!老子满肚子兴致都被这死老太婆弄没了!」
精壮男人双手用力一推。
婆婆腰腿不好,瞬间仰后倒地。
后脑勺正好砸在梳妆台角上,登时血流如注。
李丽芳的酒意醒了大半,推开那男人:「我打120,你快走,别被人看见!」
她还蹲在擦拭地上血迹的时候,救护车警笛响起。
医护人员将婆婆抬上担架。
我心满意足看着这一出异彩纷呈的大戏。
不过,男主还没有上场,还要静静等着下半场开启。
20
不久后。
怒火中烧的薛家伟,来到9楼A座。
李丽芳宿醉未醒,自然不可能留在医院照看婆婆。
早早回来躺下休息。
「贱人!我妈到底是怎么受伤的?!」薛家伟看着李丽芳,眼里冒出熊熊火光。
「她自己没站稳,摔在桌子角上磕的!」
「老娘出钱出力打120送她去医院已经不错了!」
李丽芳一个翻身,从床上站起身来,双手叉腰。
看着李丽芳盈盈一握的腰身,平坦的小腹,薛家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这个女人的身体,每一寸地方他都熟悉无比,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不对劲。
「丽芳,你,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李丽芳满脸冷笑,随手将一张终止妊娠手术单甩在薛家伟脸上。
「老娘不高兴挺个大肚子难受,拿掉了!」
年轻帅哥亲口应承她,只要做掉孩子,就让她嫁进豪门做少奶奶。
李丽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跟豪门少奶奶锦衣玉食的日子相比,区区一个薛家伟又算得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
薛家伟颤抖着双手看着手术单上的字迹,如遭雷殛。
半晌,他才扑上去,将李丽芳按倒在床上。
从喉咙深处爆发出状若野兽般的嘶吼!
「那是我的骨肉,你怎么敢打掉?!」
李丽芳一脚踢中薛家伟的要害,将他掀翻在地。
「窝囊废,半阉鸡!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薛家伟嘶声怒吼:「李丽芳,你不得好死!」
李丽芳俯视倒在地上抽搐的薛家伟。
笑容狰狞。
「对自己老婆都能用危及生命的特制香熏,送给别的男人,你没资格骂老娘不得好死!」
我宛若被几千伏的高压电击中,张大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难怪我对那晚后来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
原来薛家伟那个人渣居然对我用了特制香熏?!
而且,那香熏可能还会要了我的命?!
人心鬼蜮,莫过于此!
薛家伟忍着胯间剧痛,猛地朝李丽芳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掐住李丽芳的脖子。
「贱人,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那香熏还不是你给我的!」
李丽芳宿醉未醒,怎么可能是薛家伟一个大男人的对手?
倒在地上无力挣扎几下,很快,不再动弹。
薛家伟怔怔松开双手。
看着李丽芳淤青红肿的咽喉,猛地发出一声惊恐万状的吼声,转身朝大门冲了出去!
我在监控视频里看见这惨烈一幕,皱了皱眉。
21
对于用特制香熏想要我命的狗男女,我没有那么好心去打110。
关上监控视频,叫房间外的妈妈陪我去散步。
刚从小区绿地回家,远远便看见薛家伟神色焦急,宛若热锅上的蚂蚁在我家门前打转。
「岳母,鑫鑫,你们可算回来了……」
薛家伟面青唇白,快步迎上来。
他身后是脸色渣黄,精神恍惚,头上还缠着血迹斑斑绷带的婆婆。
这老太婆的生命力简直强悍之极,受那么重的外伤,居然这么快就能下床行走?
婆婆手中拎着一个小包,看来薛家伟那人渣是想要带着他妈跑路!
自从那天薛家伟来问我要钱,而我又挺着大肚子去医院照看婆婆了几天以后。
我妈对这对母子的观感已经跌落谷底。
「你们又来做什么?」我妈语气冰冷。
「老公,你来接我回家吗?你给我买的化妆品呢?」
我看着六神无主的薛家伟,笑着问他。
婆婆渣黄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亲家,乡下老家出了点事,我们要回去一趟……」
薛家伟失魂落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鑫鑫,化妆品先不说,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些钱……」
婆婆装模作样想要上来扶我的胳臂。
我退后几步,嘴角满是冷笑。
薛家伟一时激愤,将李丽芳掐死在9楼A座。
让好端端的房子,变成凶宅。
我怎么可能还让这对人渣母子如愿以偿?
「到饭点了,先吃饭。不管乡下老家出了什么事都好,吃完再说。」
我将薛家伟与婆婆请进家门。
就算是将要奔赴刑场的犯人,也总要给他吃一顿饱饭。
只是,薛家伟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还吃得下饭?
在等待开餐的时间里,他一直双目失焦,魂不守舍。
我走进卧室。
先跟我爸相熟的张队报警,然后给爸爸打电话。
「爸,回家,可以收网了。或许,还有个意外之喜。」
22
我爸回家后,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餐桌。
薛家伟连筷子都没有怎么动过,手上端着一碗米饭,心神恍惚。
就在婆婆再一次问我要钱回乡下老家的时候。
我放下筷子,看着那对母子微微一笑。
「是了家伟,你看见我那对血玉手镯没有?」
「我有天回家去取那对镯子,准备参加下个月公司年会,但怎么都找不到。」
此言一出。
薛家伟跟婆婆的脸色「刷」的一声,齐齐变得雪白!
血玉镯子?!
不是地摊货?!
我爸伸手敲敲餐桌。
看着那对人渣母子难看之极的脸色,笑的意味深长。
「鑫鑫,就是你出阁的时候戴的那对?」
「记得你结婚前,你所有的首饰跟产业我都特地陪你去做过婚前财产公证。」
「不见了东西,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薛家伟只知道拿着首饰去讨好李丽芳。
却不知道那对手镯的真正价值。
不然以薛家伟抠门到骨子里的个性,根本不会将手镯随意送给李丽芳。
就在我爸说完「报警」两个字的时候。
薛家伟手中的碗,「哐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米粒洒了满桌。
「报警?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
「妈,快走,快跟我走……」薛家伟失魂落魄的拉着婆婆,跌跌撞撞离开餐桌。
不过,他现在要走,已经来不及。
张队带着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此时就在我家门口。
在警察面前。
薛家伟虽然心神恍惚,还是百般砌辞狡辩。
一口咬定手镯失窃的事情,与他无关。
我在桌上放下两张血玉手镯装在首饰盒中的照片。
还有古玩权威开具的真品鉴定。
薛家伟在见到李丽芳首饰盒的瞬间,所有精气神都仿佛被人抽得干干净净。
「张叔,我的手镯,他跟他妈合谋偷去送给了其他女人。」
「地址是西巷小区2栋9楼A座。」
薛家伟情绪忽然失控:「不!我不去9楼A座,不去!」
他发疯一般朝大门狂奔。
随即被警察制伏,戴上一双铛亮的手铐。
我借口回房间换衣服,再度打开监控视频。
李丽芳没死。
不但没死,还在跟打伤婆婆的精壮男人在房间里做不可描述的游戏。
这欲求不满的疯子,刚刚昏迷苏醒就如此疯狂?
是有多饥渴?
今天的9楼A座,真是精彩纷呈。
「张叔,我是失主,跟你们一起过去。」
23
张队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进入9楼A座的时候。
李丽芳与那个身材精壮的男人,还没有停下来。
「就是这个野汉子打伤的我!我要报警!」婆婆一眼认出了那个精壮男人。
这贱人没有死?
薛家伟看着生龙活虎的女人目瞪口呆。
被一群警察破门而入,李丽芳先是一愣,旋即镇定下来。
仰头指着脖子上的淤青指痕:「你们来的正好,我也要报警,这个男人意图谋杀!」
婆婆撒泼发疯,满地打滚,哭骂不休:「谋杀?什么谋杀?你死了吗?!」
「不要脸的贱人!」
「安静!不要乱!穿上衣服,一个个说!」
张队大声喝止乱成一锅粥的场面。
李丽芳跟身材精壮的男人终于穿上了衣服。
从梳妆台上首饰盒中,张队拿出我的血玉手镯。
「失窃的是这个吗?」张队问我。
我点头微笑。
「等审问结束后,会还给你。」
张队带着警察在卧室里调查取证的时候。
我指着吊顶上的针孔摄像头:「张叔,你看,那是什么?」
张队看着针孔摄像头,正要说话,却被我轻轻拉住袖子。
「看来,这个女人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我笑了笑。
饭,要一口口地吃。
账,当然也要一笔笔地算。
比如事先装好的针孔摄像头,就是刺刀上最犀利的刀刃。
张队取下装在吊顶上的针孔摄像头。
审讯室里。
张队看着面如死灰的薛家伟,冷冷笑着。
「半开门,仙人跳,杀猪盘,你还真是找了一个世间极品女人。」
「不过,你也不差。盗窃,谋杀未遂,够吃好多年免费大米饭。」
「最后,还是要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一个诈骗团伙。」
薛家伟的脸色比鬼还难看。
警方掌握的证据,足够将李丽芳跟他炸得粉身碎骨。
李丽芳所犯的案子,远远不止针孔摄像头记录的几件仙人跳那么简单。
这女人是个诈骗犯,精壮男人是她的同伙之一。
换言之,薛家伟是她用时两年养的猪。
只不过,年轻帅哥横空出世,让她刚想放弃薛家伟这只再也挤不出油水的猪,就落了网。
肚子里的孩子,原本是她可以用来拖延刑法的挡箭牌。
而她却在我授意年轻帅哥的蛊惑下,做了人流。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24
有针孔摄像头留下的视频作为证据,审讯进程很快。
盗窃案与意图谋杀未遂两桩案子过程清晰,目的明确,证据确实充分,并不复杂。
几天后,张队将薛家伟母子与李丽芳等人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得知人渣母子被提起公诉的当晚,我提交探视申请,特地去了一趟看所守。
婆婆后脑勺的伤势已经痊愈,整个人却完全失去了原有的精气神。
看见我进来的时候,婆婆浑浊双眼忽然放亮。
「鑫鑫,谢谢你不计较我做错的事,还来看我……」
隔着玻璃盯住婆婆那张渣黄而憔悴的老脸,我一字一顿。
「李丽芳肚子里的孩子,的的确确是薛家伟留下的孽种。可惜,你们老薛家,注定没有后。」
「是你,一切都是你……」
婆婆心惊胆裂,受不住惨痛打击,说完这句话后,倒地昏迷不醒。苏醒之后,婆婆神智失常,随即被送入精神病院。
其实,李丽芳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薛家伟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那对镯子是我的嫁妆,经过婚前财产公证的个人财产。
薛家伟以盗窃金额特别巨大,谋杀李丽芳未遂入罪,被判十三年有期徒刑,并处以高额罚金。
李丽芳连同她背后的诈骗团伙,被判三年到无期徒刑不等。
薛家伟正式入狱的第二天,我将一纸离婚协议书送进监狱。
签字离婚。
几个月后,我被护士送进产房。
在我身边陪产的男人,五官寡淡,面容平平无奇。
分娩过程很顺利,母子平安。
单人病房里,恢复体力之后的我看着孩子的眉眼,满眼是笑。
「辛苦了。」男人在我面颊上轻轻一吻。
他半点也不嫌弃我面上难看的胎记。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我轻声问了一句。
「不算太早,在你们去酒店调监控之后。不过,已经足够了。或者,我应该谢谢薛家伟……」男人笑了笑。
他是当晚从酒吧里无意间喝得大醉酩酊,被薛家伟推进1819号房的男人。
他是在河边护栏前,怕我寻死,拉住我手臂的男人。
他是陪我一起在9楼A座中,装上针孔摄像头的男人。
他是得知真相后,在这段时间明里暗里默默守护我的男人。
更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母乳喂养结束后。
我联系了之前那个国外皮肤研究专家。
耗费巨资,恢复如花美貌。
我的第二场婚礼,比当年跟薛家伟结婚那次还要隆重。
父亲满面春风牵着我的手,缓缓送我站在婚礼司仪台的红地毯上。
洁白婚纱,长裙曳地,我看着身前单膝跪地的男人。
伸出左手无名指,笑意盈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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