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的最恐怖惊悚的故事是什么?

2022年 9月 22日

1.

「请您一定要救我!」

幽静的咖啡厅里,一个穿着得体的女人略带慌张地坐到了吴怅的对面。

女人脸上的妆容还算精致,皮肤也保养的得当,但身上穿的风衣也满是褶皱,满面的劳碌困倦,两条眉毛一直挤着,透出一股子愁苦可怜。

吴怅递过去一杯水,安慰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已经好几天不敢在家里过夜了,我怀疑现在跟我住在一起的男人,并不是我真的丈夫。」

「那他是谁?」吴怅一怔,「您不要着急,慢慢说!」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丈夫突然变得很怪异,虽然他的长相身材没有丝毫变化可……这几天晚上只要一过了六点,他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尤其是看着我的眼神就像一个陌生人,而且脸上一直挂着冷笑……」女人说着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只是冷笑不能让你有这个判断吧?」吴怅接了一句。

「是的……不仅仅是冷笑,就因为这个事情我前天对他发火,把他赶到书房睡去了。可就那天夜里,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有灯光照我。我真的特别生气,觉得这个恶作剧实在是太过分了!」

女子顿了顿,有些艰难道:「我就想好好跟他吵一架,结果我一睁眼,就看见英杰他拿着床头灯,冲着我冷笑,嘴里还发出了诡异的声音,当时真的吓坏我了……」

「诡异的声音?」

「就好像在挤压自己的嗓子一样,那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女子说完这些话,眼中闪过恐惧,可见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你们有没有仔细地聊一聊?」

「聊过……然后他就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你,沉默着也不说话,我看着只觉得心慌,没敢接着问了。」

吴怅看着眼前名为杨凝的女子,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杯,劣质茶叶的苦涩钻进喉咙,不由得让吴怅精神一振。

但对面的杨凝明显有些恍惚了,她盯着眼前的饭菜,手里紧紧握住冒着热气的瓷杯,淡淡的雾气打在她紧紧绷住的脸上。

吴怅轻轻叹了口气,杨凝的反映不算惊讶,坦白说,再接到这个委托之前,吴怅也感到好奇。

吴怅从身上的兜里翻出来缬草,双手轻轻搓动,淡淡清香慢慢萦绕这个小小的包厢。

《吴封子奇异》上说过:缬草安心神。

吴怅的祖上是唐朝鼎鼎有名的方士,家传的唤灵术借助动物毛发,暂时获得他们的「灵」,「灵」没有实体,但是却可以根据唤灵者的意志去影响实体物质,但持续的时间往往跟体型成正比,唤一只兔子的持续时间约莫有四五分钟左右,唤一只虎灵就可能持续几个呼吸就失效了。

小时候的吴怅为了练这门术式,家里的柴犬毛发从来没有平整过,为这事吴怅老妈没少揍吴怅……

随着清香弥漫,杨凝的情绪逐渐稳定。

杨凝就是看到了一条广告,可以解决一切怪异问题,一次 5000 可面议!

于是她就抱试试的心态拨通了电话。

只是此刻见到了吴怅,杨凝有点失望,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看出来她的顾虑,吴怅打起精神说:「那我就先介绍一下自己,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呢,是不会收取费用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杨凝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在乎这句话,不过吴怅并不在意,他最近还是挺需要这种资金来源的。

吴怅大拇指捻了捻食指,继续道:「去医院看过吗?」

杨凝这才缓过神来,带着苦笑道。

「去检查过了,但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全部检查了一遍,我自己倒是检查出不少小病。」

「那为什么会觉得是换了一个人,而不是沾上其他东西了呢?」

「我也不知道,无论怎么看他都是我的丈夫,但是……对他的感觉完全变了!」

吴怅点点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对杨凝道:「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去你家看看。」

2.

杨凝是开车来的,坐上车的吴怅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一点他看的很开。

在车上,吴怅回忆着自己老吴家代代相传的杂书《吴封子奇异》,但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具体实例,对于杨凝的描述来说,自己的丈夫进入夜晚就会诡异奇怪,仿佛换了一个人的说法,不像是丈夫被调换了,而是有点像某种上身的秘法,但是无论是哪种秘法一般不应该在大城市里出现……

吴怅的思绪随着车窗风景飘忽不定。

吴怅是有着一个大心脏的人,曾经吴怅的半个师父就如此评价过:「在我漫长的一生中,天赋比你好的人不是没见过,但是论这份面对危机时刻的心境,你才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吴怅的淡定慢慢开始感染杨凝,她看着后视镜里的年轻人,心里对于丈夫诡异行为的害怕竟然消减不少。

很快车到了,路上杨凝继续补充了一些情况。

丈夫叫做周英杰,有一个哥哥叫做周英豪,但是前几年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已经在希望医院里躺了三年了。

不过说到自己丈夫最后一次跟朋友出去吃饭的时候,杨凝显得有些含糊其辞。

杨凝家在枫林小区 10 栋 3 楼,枫林小区也算是本市比较好的小区之一,地理位置和基础设施都很好。

杨凝走在前面,打开门让吴怅进去,随即关上了门,再打开猫眼看了一眼门外。

她看到吴怅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两天我有点敏感了,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但吴怅并不是这么想,他自小修行兼气术,气感自是异常敏觉。

从上一楼开始,吴怅是真的感觉有人在注视着杨凝。

「吴……」

杨凝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叫什么比较好一点,对于这种特殊人士,直呼其名会不会有些不尊重?

「叫我吴怅就好。」

「吴,吴先生,你先等一会,英杰马上就回来了,麻烦您了。」

「嗯……好的,我进您丈夫书房看一下。」吴怅一边慢慢地观察杨凝家一边回道。

即便是这几天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杨凝家里还是十分整洁的,家中也并没有什么带着奇怪气息的物件。

不过这个书房,有着隐隐不让人舒服的气息。

吴怅在跨进书房的刹那,兼气术自行运转,耳边就传来了某种奇怪,但是带着韵律的声音,或者更应该说是气息声?

但当身子完全进入书房内,这种声音就完全消失,仿佛刚刚只是你走了一下神,现在缓回来了。

再试了一次那种感觉反而消失了。

这个书房很有问题。

「杨女士,最近你来过你丈夫的书房吗?」

「来过啊。」

「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没有,是书房出了问题吗?」

「没事没事,就是问一下。」

吴怅从小包里抽出来一根黄鼬的毛,轻轻地吹了口气。

一只小小的,带着狭长头骨的鼬灵被召唤了出来。

鼬灵的感觉很灵敏,天生就可以趋害避利,一般很危险地点都会带几根鼬毛,很多时候会有奇效。

兼气术就这点比较好,没有什么招式名字,发动方法也很简单,除了一天只能用几次,持续时间太短,老得洗一些奇奇怪怪动物毛发之外就没什么缺点了……

鼬灵终于给了反应,吴怅走到书桌后极隐蔽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竟然是两只扭曲地攀咬在一起的两只黑色虫子。

看样子已经养了至少三天了。

吴怅眉头一皱,紧紧地握住小瓶,心里叹了一口气。

真是好阴毒的法子!

古代有一种法门,叫做「予强求」,这种法门一般就是夫妻所设置的,此法门极为阴毒,随着时间的增加,他会让夫妻二人逐渐反目,最开始二人先是厮打,最后可能失控,拼个你死我活,甚至等咒成的最后一刻,胜利的一方会吞掉死掉的一方,直到胜利的那个人被撑死。

家里的《吴封子奇术》是绘本的,那夫妻二人最后的惨状可谓是吴怅的童年阴影。

但是这种诡术容易下咒,却极难咒成,这两只诡虫应该就是罪魁祸首,看来这夫妻二人是得罪人了。

3.

吴怅拿出一根公鸡毛,点燃后装进瓶子里,又原封不动的放回原处,这才走出书房。

此刻周英杰已经回来了。

「这位……这位是我请来的心理医生。」杨凝对他丈夫介绍我。

「哎呀,小凝,我不是都说了吗,我真的没事。」周英杰笑着回答道。

吴怅观察着周英杰。

周英杰身材高大,面相带着些书香气,眉骨宽正,看起来绝对算得上一个彬彬有礼的人,看起来就能够心生好感,面对妻子时也显得感情很好。

这样的人怎么会中这么阴毒的诡术,得是多大的仇恨。

吴怅和周英杰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唉,三天前晚上你跟谁去吃饭来着?」

「刘晔,平日关系一直很好,那天我带着小凝正好就一起去吃火锅了。」

「你有个哥哥对吧,你跟你哥哥关系怎么样?」

「啊?当然是很好,但是我哥哥他住院了……」

确实像杨凝说的,周英杰确实白天是正常的,而且人很好,吴怅问了很多不是很好回答,或者说大部分人会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周英杰也只是皱了皱眉头。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吴怅告辞离开。

杨凝把吴怅送到门口,小心翼翼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杨女士,除了你们夫妻二人,这一周还有谁进过你们书房?」

杨凝眼光一闪,随机摇头道:「没有别人!」

她绝对在说谎,吴怅却没有揭穿。

「放心吧,我已经给你破了,明天再来一趟就肯定能解决了,对了记住,你和你丈夫今晚千万不要去书房!」

书房是下予强求的源头,越是靠近越会促成此咒的成型,但是吴怅杀了虫,就不怕施咒人明天不出现,只要出现就能找到彻底破咒的方法了。

「太好了,谢谢您了吴……先生」杨凝的神情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

「嗯,有什么情况立刻联系我」吴怅说罢就下了楼。

忙了一天,吴怅确实饿了,得保持充足的体力以备明日的破局。

他打开滴滴,直接定位他最爱的小饭馆。

虽然有点小远和小贵,但是,马上就能进账了,可以稍微小小地享受一下。

今天的路况很好,没有堵过车,20 分钟就到了小饭店。

下了车,馋肠大动的吴怅直奔好吃饭店。

现在是下班晚高峰,加上小饭馆家常,人真的很多。

吴怅正在走的时候,一个人从自己身旁走过,差点撞到自己。

吴怅立刻往后看,但那个人一点反应没有,径直地走着。

这人没素质啊。

等等。

看着这个人的背影,身材高大,熟悉的鞋子。

吴怅摸向包里,想用兼气术检验一下。

不,恐怕不用了。

那就是刚刚和自己交谈的周英杰的气。

这可真是……

即使自己见多识广此刻也感到脊背发寒。

盯着那人背影,他给杨凝拨打了电话。

「吴先生,是有新发现了吗?」

吴怅没有回她,问道「周英杰,现在在哪?」

「在客厅里看电视呢,怎么了?」

吴怅感觉事情有些脱离了计划,予强求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状态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杨凝紧张起来。

吴怅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感觉是对的,你身边的人可能不是你丈夫。」

「什么?」

「我现在又看见了周英杰……」

4.

「你……什么意思?刚刚不还说明天就能解决了吗?你……你不要吓……我啊」电话那头的杨凝明显声音开始发抖。

「我看的很清楚,」吴怅道:「刚刚我也跟周英杰走了很久。」

在说话的过程中,吴怅紧紧跟着向前走的身影,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周英杰的哥哥真的是植物人?或者你们几天前的那一顿饭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的是植物人,那……那一顿饭,刘晔他……」杨凝说道刘晔的时候,就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吴怅有些气闷,杨凝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搪塞自己。

但这个时候顾不得说那么多了。

「你小心一点,现在天还没黑,一定要看好周英杰,一定一定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范围。」说罢,挂掉了电话。

此时马上到六点了,晚高峰,一不留神可能就会跟丢,太阳也开始慢慢下山了,速度可能要快点了。

还好,前面那个周英杰是有影子的。

不过前方周英杰走路的样子有一点奇怪,正常人的行走即使没有良好步态,也不应该是这种前搭拉着脑袋,双手向后伸着,僵硬的向前走着。

整个人就像一棵向前倒下的树一般。

吴怅快步走到身旁,开口喊道:「周英杰?」

周英杰没有什么反应,依然直直的往前走着。

吴怅加快了脚步,伸手摁住了「周英杰」的肩膀。

「周英杰」刚刚被摁住,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撞向了吴怅。

吴怅赶紧搂住「周英杰」。

此时的「周英杰」,双眼紧闭,双手紧贴着大腿,意识并不清醒。

在仔细的端详之后,单单从身体的各处细节来说,这个「周英杰」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那么,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周英杰?

总不可能两个都是周英杰吧。

但此时小吃街的人流量真的很多,吴怅和怀中「周英杰」早已成为了焦点,不少路人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还有更过分的一个拿起手机拍了起来。

「老周啊,都说不能喝,就别硬喝,你看看」吴怅一边娴熟的把周英杰的胳膊挂在自己肩膀上,撑着向前走着。

另外一方面手伸进小包,捏着一根虎毛,随时防止周英杰暴起。

想当年,比这尴尬多少倍的事情,吴怅都经历过。

吴怅打开滴滴,定位到自己家里,还顺手点了两人份的外卖。

周英杰身材高大,吴怅还是费了点劲把他搞回自己住的地方。

比较好的一点就是周英杰一直闭着眼睛也不闹腾。

吴怅把周英杰挪到了沙发上,打开手机全方位地拍了照片给杨凝发了过去。

不过没等吴怅的老年输入法打字打出去,杨凝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吴先生」杨凝的声音有些刻意的压低,带着急促说道:「你发来的照片,无论是衣服还是人都是三天前的英杰!你看见领口的红色油迹了吗,就那天吃火锅蹭到的,这几天没找见这件衣服我还以为周英杰放在他公司了。」

吴怅皱着眉头道:「但是他现在似乎处于一种沉睡的状态,他哥哥跟他长得像吗?」

「英杰他哥身材不是很高……不会是他哥的。」杨凝声音压得更低道「会不会你那里的那个才是真英杰。」

吴怅语气声硬了下来:「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料,你们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那天的情况,你最好说清楚一点了,杨女士。」

终于,杨凝支支吾吾说了那天的饭局上发生了什么。

晚上吃饭之前,杨凝跟周英杰闹了别扭,就跟刘晔吐槽了几句。结果刘晔可能就以为杨凝想跟他旧情复燃,于是就约了三个人出来吃饭,都喝到上头的时候,刘晔突然对周英杰说,杨凝本来应该是他的,但是没关系,过不了多久,杨凝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周英杰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和刘晔打起来,杨凝也赶紧澄清,最后刘晔的脸色反而正常起来,还把杨凝和周英杰送了回来。

刘晔和杨凝是大学同学。

后来杨凝上班以后就和周英杰很快结婚了。

这条关键的线索居然现在才说,吴怅刚刚听到这里的时候一阵头大。

吴怅对着电话吸了一口气:「杨女士,三天前刘晔是不是进过你的书房?」

杨凝突然哽咽了:「对不起,那天晚上他确实把我们送了回来,他也进了书房,他还抱着我要重新追我,我真没做对不起英杰的事,我不想提这些……」

吴怅挂掉了电话,果然三角恋害死人,刘晔就是下予强求的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不完全是予强求了,这条线索务必要快点查一下了。

吴怅的卧室十分简单,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架,一个书柜,一个沙发,不过都是老物件。

书桌上还摆着零零散散的书。

吴怅拿到外卖的时候已经快黑天了。

外卖就是普通的炒饭。

吴怅找了一个能看见「周英杰」的角度吃着炒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周英杰」慢慢悠悠醒来了。

「好香。」

「来吃点炒饭,别嫌弃哈。」

吴怅看似漫不经心道,但微眯的眼神透着猎人一般的锐利。

随后吴怅一点一点的试探着放出信息,但眼前的「周英杰」的表现和普通人并无二样,甚至接受信息的能力更快一些。

不过令人疑惑的点也不是没有。

「周英杰」说的饭局详情和杨凝说的并无差别,但是「周英杰」记忆似乎只停留在了吃饭后的第二天。

问题就是这几天的「周英杰」是如何生存呢?

「不过,小凝这几天也很诡异,那天我们在床上快要熄灯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发出『嗬,嗬』的声音,但很快就恢复了。」

吴怅听到这里顿时感觉十分糟糕,「予强求」算是一种一旦成型,几乎无解的邪法,是需要很长时间慢慢互相影响的邪法。

可是无论是杨凝所说还是「周英杰」整件事情还没有超过一周,效力并不明显,也就是说还有救。

但接下来「周英杰」的话更是让吴怅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想过回家?我是记得往家里走,但快要进家门口得时候,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吴怅暗道不好,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禁书中的故事。

很早之前,一位大富商的小儿子和仆人们出去玩,回来之后整个人就胡言乱语,变得疯疯癫癫的。多少名医束手无策,富豪只得请了当地最有名望的神婆。神婆一看就说是他儿子看见了脏东西,于是神婆将儿子疯疯癫癫的神魂剥了出来,先是找了一个生辰,身形相同的仆人身上,让仆人变成一个假身去承受疯疯癫癫的记忆。

当初神婆也是废了极大的功夫,先用一把在墓地养百天的极阴刀,切开小儿子的额头,斩掉已经疯癫的神魂,再切开仆人的额头,将那团疯癫神魂塞进去,再将两个人的额头进行对换,泡在药浴中温养十天,分魂法成功。

很快小儿子便恢复了正常,神婆也因此获得了一大笔赏钱。

但神婆并没有告诫大富豪,他儿子并没有真正恢复正常,只是把自己的部分神魂寄在了别人身上。

那位仆人继承了疯疯癫癫的儿子的记忆,甚至面容也变成小儿子的样子,但那个时代怎么会容忍一个疯疯癫癫的仆人呢?

很快没人再见到仆人了。

但更快的,小儿子也消失了。

周英杰这事不光是中了予强求,更重了阴毒至极的分魂法。

杨凝夫妇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要用这等泯灭人性的诡术来对付他们。

5.

如果只是想让杨凝对于周英杰的爱恋消失,不说分魂法这种天理难容的东西,单单说是「予强求」,效果就已经很明显了。

看来不仅是刘晔的三角恋那么简单吧,背后很可能另有其人。

「虽然很有可能你就是真的周英杰,但是,就不要怪我不讲武德了。」

「砰!」

周英杰继续保持之前的姿势躺在了沙发上。

吴怅心里暗暗道个歉,感觉心里有些对不住。

但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起陌生来电。
「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沙哑,听起来就像有人用力狠狠地捏着他的嗓子说话一般。

「你是?」吴怅有点起鸡皮疙瘩。

但是说实话,这种装神弄鬼的人吴怅并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大部分在自己面前这么摆弄的人都被吴怅愉悦「送」走了。

「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跑……还能留一条贱命。」

对面那人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吴怅有些无语,这威胁人的话语未免也太小儿科了吧。

不过这个时间点确实很讲究,是在告诉我「他」一直操控着一切,又或者是,激将自己去刘晔家呢。

吴怅冷哼,不管如何,刘晔家里是必须要亲自去看一下的。

吴怅出发前,拿麻绳把躺在沙发上的「周英杰」结结实实地捆了一遍。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周英杰」,顿时感觉就算是景阳冈的武松喝了四碗酒,大抵也是挣脱不开的。

吴怅出门了。

但就在吴怅出门的一瞬间,明明被打晕过去的「周英杰」便睁开了双眼,盯着关上的门发出了一阵阵怪笑,然后慢慢的变成了「桀桀桀桀桀」的冷笑。

「周英杰」看着自己身上的麻绳,又发出了难听至极的声音。

「去找废物刘晔了吗,找吧,找吧,那里可有个惊喜等着你,那里都有你们这种自诩正义的垃圾。」

「周英杰」的身体开始扭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整个头顶着沙发面,脖子伸的老长,肩膀像蛇一样向前蠕动,浑身更是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脆响。

最终,他挣开了绳子,冲了出去。

6.

很快,吴怅就来到了刘晔的住所。

刘晔住的是那种老式小区,平日里十分悠闲,门口的保安也不会检查,每层楼房都不是很高,又是二楼,倒是省了些吴怅的事。

吴怅吹着一根鼠毛,化为一只小鼠灵,发着「吱吱吱」地叫声,被吴怅扔进了阳台。

老鼠并没有检测到术式的气息,但屋内是封锁的,老鼠是没有办法进去的。

吴怅微微有些安心,至少阳台周围都是安全的,他很轻松地翻进了刘晔的阳台。

透过窗户,吴怅看到刘晔屋子的桌子上竟然有一瓶予强求的诡虫。

吴怅打开窗户,紧接着屋子里发出「咝咝咝咝……」的声音。

窗户附近的空气不断的微微颤动,一股股凉风吹着吴怅的后脑勺。

吴怅艰难地扭头看着窗户,双腿疯狂的向窗户迈去。

但很快,风就改变了流向。

只一瞬间,他整个人的寒毛炸立了起来。

更加猛烈的大风从屋内冒了出来,还伴随着隐隐的火光。

「我———」

其实翻进去的时候吴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瓦斯气体带着一点点苹果香气灌进了吴怅的鼻子里。

那是因为瓦斯是芳香族!

吴怅的反应其实已经很快了,但这一口「陈年酒酿」的瓦斯实在是太多了。

「砰!」

一间卧室的爆炸,房间直接着起火来。

窗户冒着巨大的黑色浓烟,顿时,整栋楼如被笼罩在浓烟和火光中。

7.

吴怅浑身脏兮兮地站在树下,脑门上还挂着彩,浑身上下能看的地方只有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这还是吴怅以极快的速度捻出一点绿藻,召唤了一只龟灵帮自己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吴怅平时也会备一些绿毛龟的绿藻备用。

龟灵挡住了吴怅大部分受到的伤害,但吴怅感觉心里有一团火烧了起来。

他觉得刘晔这家伙真的是,比自己还不讲武德。

明明是秘术之间战斗,这家伙居然拿一个房子来个瓦斯爆炸!

这个人已经不是简简单单「有损阴德」那么简单了。

这个人恐怕失去作为人的道德底线了。

吴怅心中泛起一阵阵杀意。

吴怅拿着手机给杨凝打电话,很有可能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要开始动作。

「杨凝!听着,现在能跑多远是多远!不要管你旁边的周英杰,直接跑!」吴怅有些焦急。

「跑?」杨凝充满疑惑。

「砰!」

吴怅的耳边传来了巨大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吴怅暗道一声不好,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吴……吴怅,英……英杰,从……从窗户跳下去了」杨凝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可置信。

紧接着就是咚咚咚的快步下楼声。

周英杰躺在地上,头上破了一个大洞,汩汩地淌着血。

「英杰!你在干什么」 杨凝看的心疼不已,也不管是真身还是假身,眼睛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听到这,吴怅多多少少猜了个大概,但也因此更加急迫。

「杨凝,不要过去!等我!有人在操控他。」

吴怅赶紧大喊道,但他在的地方声音实在是太吵了,四处都是警报声,他自己都有点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吴怅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看戏的出租车中,司机带着诧异望向吴怅。

那神情仿佛是电影院的观众望着挡自己看字幕的神情。

「小兄弟,这你就不厚……」

吴怅有些肉疼地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

「好的,我马上出发!」

8.

但与此同时,杨凝满面泪水的向地上的周英杰跑去,即使耳边的吴怅在大声警告。

杨凝走到距离周英杰两步的时候停住了,几天前的记忆很快浮上脑海,恐惧和心痛在心里交织着,自己的脚有些迈不开了。

 

「这都没炸死?废物东西!不行,必须要让杨凝带我去医院!」

希望医院里,原本应该在床上躺着的植物人周英豪,脸色一瞬间阴沉起来,低低咒骂道:「真是命大,瓦斯爆炸都杀不死你!」

周英豪又诡笑起来「不过,那又能怎样?杨凝这个女人遇到事根本什么也做不了,我在加一把火……」

杨凝楼下。

「小凝,可不可以,送我去医院啊,就去希望医院就可以了。」 周英杰缓缓地张开嘴,神情带着可怜。

杨凝听到这句话不禁往前走了一步,她双手紧紧攥住手机,耳朵紧紧地贴住,电话传来的声音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

吴怅听见周英杰的话顿感不妙,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一句话。

「英杰的哥哥前几年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在希望医院一直……」

恐怕,真正周英杰应该是在自己家里,跳楼的人是刘晔。

吴怅抓紧对着手机大喊:「不要过去!那不是周英杰,是刘晔!」

杨凝看着躺下的周英杰,血在慢慢地流淌,周英杰的头发下渐渐形成透着黑红的血膜,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人终究是感情动物。

另一头的吴怅即使说的再天花乱坠,地上躺下的,流着鲜血,有多年感情的「周英杰」更让杨凝做出判断。

「小凝。我好疼啊,太疼了,你送我去希望医院好不好。」 周英杰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指着杨凝,神色充满了哀求。

杨凝看的实在是心痛,已经有些受不住哀求。

「救救我……小凝……」

杨凝咬了咬牙,觉得自己要做错事了,但自己实在是做不到袖手旁观,眼前的周英杰可能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怎么办?杨凝不敢赌,也赌不起。

她决绝地挂掉了和吴怅的电话,跑到周英杰身边,打了希望医院的急救电话……

吴怅听到自己被挂掉的提示音,气的有些头疼。

「现在转头,去希望医院。」吴怅的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9.

此时时间已经进入七点,正式宣告着进入了夜晚,天空上再也没有了太阳的光辉。

希望医院的监控室显示着诡异的一幕,标注着重症监护室的病房,那个三年没动过的植物人,周英豪,跟正常人无异一般站在窗边,望着黑洞洞的夜空。

露出了诡异的冷笑。

脑后出血的周英杰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安排,周英杰旁边的病房就是周英豪的病房。

手术进行中。

杨凝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父母吵架的样子,自己也是这般无助和绝望。

「呜呜呜」她坐在手术室门口沉着头低声啜泣。

但随着脚边的光亮一点一点的减少。

杨凝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周英杰。

「小凝,来,跟我去赎罪」身影发出了捏着嗓子般的沙哑。

杨凝听到声音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缓缓抬头看着那道身影。

那个最让自己恐惧,带着冷笑的「周英杰」。

「啊……」杨凝的声音还没喊出来就被「周英杰」捂住,宽厚的手掌捂住了杨凝的口鼻,窒息感潮水一般地涌向杨凝。

「医院要安静哦!」

「周英杰」把嘴缓缓伸到杨凝耳边道。

冥冥之中,杨凝感觉他才是真正的周英杰,但是那尖损的沙哑声却让杨凝如堕冰窟。

杨凝被提进了周英豪的病房。

周英豪脸上的诡笑更甚几分,杨凝这几天的恐怖经历纷纷涌了出来,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气都喘息不匀。

「呜呜,为……什么?」极度恐惧下的杨凝话都难以说清。

窗边的周英豪并没有搭理这句话,而是转过身子,挂着一模一样的冷笑,一瘸一拐地走向杨凝,在离着杨凝五步时停下。

「啪啪啪」周英豪一脸沉醉地鼓着掌,神情十分享受。

「现在观众已经齐了。」

话语刚落,周英豪控制着周英杰跪在了地上,周英杰的脸上从冷笑变成了茫然,看见眼前的一幕,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控制,哪怕只是动动自己的小拇指。

「哥,你……」

「闭嘴,废物!」周英豪大声呵斥着周英杰,脸色涨的通红,似乎觉得不解气一般,又走过去狠狠地扇了周英杰一巴掌。

杨凝扑过去护住跪地的周英杰。

周英杰的右脸已经高高地肿起,但身体动都没有动一下。

「太美妙了。」

周英豪打完周英杰后,脸上浮现着兴奋的红晕,喊道:「你看看你的废物样,那对垃圾父母凭什么从小就给你好吃的?凭什么?」

又伸脚踹开杨凝,又是一脚狠狠踢在了周英杰的脸上。

周英杰原本斯斯文文的脸上顿时鲜血飞溅,一旁的杨凝也被染了一身。

杨凝捂着肚子,痛苦地喘息,葱段一般的手死死地抠着瓷砖,指甲直接被抠着对折翻了上去。

「哥,我从来没……」满嘴鲜血的周英杰刚想辩解,又是一巴掌打了上来。

「闭嘴!从小到大失去的,我都会从你身上拿回来,还记得高中的那个女孩吗?」周英豪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就因为你比我高,你比我小,我的一切努力没有任何人能看到!」

「凭什么?我从小就努力学习,年年第一,但大家还是都喜欢你,我以为成年后大家就不会看重身高了,可是大家还是会同情我,你们凭什么同情我?」周英豪说罢又是狠狠一拳打在了周英杰的脸上。

「哥哥,我不怪……」

「少他妈用你同情的眼光看着我了,我最恶心的就是你这一点」周英豪说着一拳就要打出,但随即十分浮夸收回了手,诡笑道:「我不能打你,我亲爱的弟弟,因为你的身体还要给我用呢。」

「知道吗,我去年就醒了,但为了这个计划,我在这个医院整整躺了一年,终于做出来一把极阴刀,割了刘晔的魂,再控制刘晔用了予强求,果不其然,予强求效果很好,杨凝很快就害怕你夜不归宿,我再割了你的魂,分给了刘晔,刘晔会一点予强求的皮毛而已,还不是沦为我的棋子!我替你清理了情敌,你还不是得感谢我啊?」

周英豪拍了拍周英杰的脸恨恨道:「马上我就要获得你的身体,而你则会被我关进那个丑陋的躯壳里,被当成殴打自己弟弟弟媳的人渣畜生来对待,而我会变成你,和你最爱的小凝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说话啊!废物……」

「砰!」

10.

吴怅终于到了医院,姗姗来迟。

「周英豪的病房是 802。」

吴怅望着八楼咬了咬牙,冲进了医院。

医院的电梯还算给力。

「砰!」吴怅撞开了 802 的门。

房门破碎的声音很好地打断了周英豪慷慨激昂,他看着眼前的吴怅,脸上的兴奋变成了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神情怨毒的能化成水出来。

「用分魂法这种东西,不怕因果循环吗?」吴怅一边四处打量,一边拖延着时间。

没办法,自己的精神在连续使用「唤灵」后已经十分劳累了,说话都多多少带点费劲,强行使用很有可能造成反噬。

好在目前看似危险实则还有机会,假如再过一会真的让周英豪和周英杰换魂成功,可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你这种垃圾怎么还活着!」周英豪怨毒地看着吴怅。「我怕这个还设什么予强求,再给你最后一次警告,现在就走,周英杰和手术室的刘晔还有活命机会,要不然这三个都得死!」

吴怅看着周英豪并不说话,或许以前的自己真的会思考这个问题。

但现在?

吴怅唤了三只鼠灵悄悄地布置着法阵,一边拖延着时间。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刚刚才炸了刘晔家。」

「刘晔自己都不在乎了!」周英豪强忍着性子。「你现在离开这个房间,你应该也知道,刘晔和那废物都必须死!」

「刘晔和谁必须死?」吴怅仿佛在逗弄周英豪。

「刘……」周英豪突然沉默起来,随即冷笑,「你想骗我解除分魂术,是吧,」

「哈哈,我喊出来又如何,小子你还嫩了点,他们现在不在这,刘晔和周英杰那两个二百五,哈哈哈……」

由施术人当面同时呼唤两个被施术人的名字,此术可解《吴封子奇术》里记载的清清楚楚,这也是吴怅破术的唯一办法。

周英豪笑的更大声了:「今天他们都必须要死!都是你害的!」

一声重响,隔壁穿着病服,脑门上甚至还挂着剪子的「周英杰」就撞开了门。

但预想着刘晔和周英杰一起死去的画面,周英豪并没有看到,反而看到了刘晔的样子。

刘晔的头顶上,一只鼠灵举着手机「刘晔和周英杰那两个二百五。」的声音循环播放着。

「什……么?」周英豪的脸上充满了惊恐。

「你这家伙乖乖地躺在床上当植物人不好吗?现在手机录音很方便,时代变了大哥!」吴怅有些疲惫。

刘晔和周英杰听到这种呼唤后,全都惊醒了过来。

刘晔苏醒的第一件事并没有像吴怅想象的一样去对杨凝夫妇做什么。

「你个王八蛋,你——骗我!」刘晔双手掐向周英豪,疯狂的将他推向了窗户。

二十层楼,周英豪最后摔的血肉模糊,刘晔也被抓了起来。

但是吴怅万万没想到自己劳心劳力的做了这么多,周英杰恢复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亲杨凝。

看着夫妻俩拥抱哭泣接吻,吴怅觉得自己被乎了一嘴的狗粮。

至于周英豪,肉体破灭了,使用了这么恶毒的诡术,恐怕灵魂也得不到解脱了。

11.

十天后,杨凝夫妇请吴怅去吃饭,给了相当大的红包。

看着杨凝和周英杰的样子,不但没受到什么影响,反而因为这次危机更加恩爱了。

周英杰一边跟着吴怅聊着家常一边默默地夹着菜给杨凝。

倒是给吴怅一种自己是不是又来吃狗粮的感觉。

「吴先生,事情都结束了」周英杰眼神明显暗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回来,「那几天真的是太辛苦您了。」

「还好,还好。」

随即周英杰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吴先生,那个「予强求」是不是还没解除啊?」

「早已经解除完了,还没有彻底成型的予强求多亲会就能解除,我看你俩那天挺能亲,就没告诉你」吴怅撇着嘴,说的话也有点酸酸的。

听罢,杨凝和周英杰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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