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男朋友说要加班。
他的小青梅却发了条朋友圈——
都说了不要陪我,某些人非不听。被他女朋友知道,不得杀了我。
我颤抖着打电话质问。
「抱歉,她失恋了,想让人陪陪,你别多想,我很快回去。」
「是她想让人陪,还是你想陪她?」
他沉默了。
「不用回来了。」我把眼泪逼回眼眶,「我们分手吧。」
1
男朋友说有个发小刚回国,要来看他。
在一起三年,他的朋友我基本都认识。
「怎么没听你提过这个人?」我问。
他沉默两秒,「我以为她不会回国了。」
说这句话时,他的神情有些奇怪。
我一直默认这位发小是男性。
所以在周谨开车把师晓璇接来时,我愣了两秒。
师晓璇倒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不知道是不是国外待久了,一进客厅就拉着我:「是若若姐吧,这么多年只在周谨朋友圈里看照片,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我不知道她,她却知道我的存在。
我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恢复:「你好。」
师晓璇转向周瑾:「你小子有福,有若若姐这么好看的女朋友,我这个万年寡王什么时候才能脱单啊?」
「那是因为我帅。」
她笑嗔:「自恋狂。」
他们语气熟稔至极,倒显得我像个客人。
师晓璇一直在说话,可能刚回国,汉语生疏,有时让人听不明白。
可周谨始终抿紧唇角看着她。
这是他认真时惯有的神情。
一些隐秘的、难以言说的别扭,渐渐在我心底生根。
我突然发现,周谨身上穿的衣服,是我从没见过的。
他是程序员,平时着装随意,很少添置新衣。
那些别扭继续生长。
或许只是出于重见故人的礼貌。
我这样安慰自己。
「若若姐,附近有没有好点的酒店啊,我第一次来 A 市,不太清楚。」师晓璇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我以为若若姐肯定住过不少酒店。」
我自己有家,为什么要住酒店?
「我们家有客卧。」周谨突然开口,「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暂住几天。」
我下意识皱眉。
「真的可以吗?」师晓璇惊呼,看向我,「若若姐,你介意吗?」
这时拒绝,怎么看都不厚道。
我强忍不适,摇了摇头。
2
就这样,师晓璇住进了我家。
我是律所的实习律师,最近在忙一个案子,每天早出晚归。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就能看到师晓璇坐在客厅,跟周谨说说笑笑。
那场景很刺眼,但我什么都没说。
晚上,周谨洗完澡后躺下。
我攀上他的胸口,想与他亲热,却被一把推开。
「晓璇在隔壁,会被听到。」
我终于爆发:「她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
「你小声点。」周谨顿了顿,「她拿到了一个公司的 offer,最近在找房子,马上就走了。」
「还在 A 市?」
周瑾默认了。
「行。」我气极反笑,「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跟她有太多交集。」
第二天周末,我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听见厨房有动静,心情一下舒畅了许多。
每次吵架,周谨都会做一桌美食哄我。
可等我走过去,看清里面的场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周谨确实在做饭,而师晓璇站在他身侧,整个人几乎贴着他。
时不时轻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猛地回头。
我在周谨眼底看到一闪而过的慌乱。
师晓璇满脸无辜:「若若姐你醒了,周谨在教我做饭呢。」
我忍了又忍:「周谨,你跟我过来。」
周谨看了眼师晓璇,跟我进了卧室。
关上门,我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就让她搬出去。」
周谨皱眉:「若若,你别误会,晓璇她从小就是个假小子,对异性没什么界限感。」
「她没有,你也没有?」
「我……」周瑾顿了顿,「好,我去跟她说。」
眼不见心为静,我抱着电脑出门,烂摊子留给周谨解决。
坐在茶室,师晓璇给我发微信:若若姐,我跟周谨没什么的,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
我没理她。
两小时后,周瑾发来消息:她走了。
连日来的郁闷终于消散了些。
我随手翻了下朋友圈。
就看到师晓璇刚发的——
被人扫地出门的感觉真不好受。
我手指停在屏幕许久。
随后,点了个赞。
3
师晓璇离开后,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周一,我把整理的资料递给顶头上司,景彦。
一个洁癖、毒舌,对自己和下属都极为严苛的男人。
但他能力很强,年纪轻轻就经手过许多大案,是业内有名的律师。
这也是我甘愿在他手下「受苦」的主要原因。
我站在办公桌前,等待景彦对资料挑刺。
他打开文件夹,愣了一下。
是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空白的讶然。
「怎么了吗?」我问。
他把文件夹摊在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
脑袋「轰」一声就炸了。
文件里,赫然夹着一只冈本。
他嗤了一声,眉眼轻敛,满是戏谑和蔑意,「林律师,我会误会你在暗示我。」
我猛地夺过文件:「抱,抱歉,可能是不小心放进去的,您别误会,我有男朋友。」
他无所谓地喝了口茶,没有回应。
我慌乱离开。
一整天,我都在想这只冈本的来处。
我跟周谨没买过这种,再说平时都会放在卧室,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文件夹里?
答案在我回到家,对上周谨铁青的脸时,终于呼之欲出。
他拿着我的西装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两只冈本。
「林若,这是你准备跟谁用的?」
我突然觉得可笑。
「周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嘴唇紧抿,半晌,终于缓下语气:「所以……这是哪来的?」
「你说呢?」我把文件夹摔在他面前,「我刚把你的小青梅赶出去,我的文件夹里,衣服口袋里,全是这种东西!你知道今天我打开文件夹,出了多大丑吗?」
周谨沉默两秒,「我知道了。」
4
为了道歉,周谨买了一大捧花送到律所。
几个女同事围着我起哄,景彦路过,淡淡看了我一眼。
下午聊完工作,景彦突然叫住我。
「还有什么事吗景律师?」
他望着我,语气不紧不慢:「花送到律所,多少会让客户觉得我们不够专业严谨。」
谈恋爱跟专业严谨有什么关系?
我忍了又忍:「下次不会了。」
晚上,周谨订了我最爱的餐厅。
我很快就把讨厌的景彦扔在脑后。
饭桌上气氛和谐,我跟周谨的关系,似乎回到了师晓璇出现之前。
聊得正开心,周谨冷不丁提了一句:「若若,上次那件事,我问晓璇了。」
我一愣。
「她说她那么做,是想增加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想到给我们带来了困扰,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我猛地放下叉子,落在瓷盘发出刺耳声响。
「你信吗?」
周谨舔了舔嘴唇:「若若,晓璇没你想的那么坏,她……」
我起身离开餐厅。
周谨追上来,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林若!」
我回过头。
「你到底想怎样,晓璇搬走了,也跟你解释了,道歉了,你为什么还是抓着她不放?」
「我是抓着她不放吗?周谨,但凡你知道跟她保持距离,我跟她都不会这样水火不容。」
他盯着我,用一种极其疲惫的语气问:「林若,你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
5
我没有跟他吵。
只一言不发地扭头离开。
路上,往事不断浮现在我脑海。
大学时,学校举办音乐节。
操场上人山人海,年轻燥热的学生随音乐和灯光欢呼跳动。
我跟朋友在人群中走散,寻找中,撞进一个怀抱。
我抬头,在舞台闪烁的霓光下,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眼眸。
「轰」一声,无数烟花自他身后升起,在夜空炸开火树银花。
后来,我要到周谨的联系方式,并频频制造偶遇。
时间久了,周谨记住了我,偶尔也会邀请我吃饭。
就在我准备告白时,周谨找到我。
沉默许久,才开口:「林若,我们在一起吧。」
我惊讶万分,忽视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那天是情人节。
我想,他应该是真的爱我。
回忆越甜,现实就越苦涩。
我急需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
想到还有工作没完成,我直奔律所,准备碰碰运气,看是否还有人加班。
预料之中,灯还亮着。
我轻手轻脚走到工位,准备取走需要的资料。
手机突然亮了,有人发了条提醒我看的朋友圈。
点开,就看到了师晓璇的更新——
一瞬间,我浑身血液仿佛逆流。
一张双人碰杯的照片。
配文:发小局。
6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忙收起手机,慌乱转身。
景彦站在不远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戏谑。
我这才感觉眼眶有些发烫,下意识低头。
就听他不咸不淡地开口:「上午收花,晚上流泪?」
我听出他的调侃,抿了抿唇,试图转移话题:「下班了?」
他「嗯」了声。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律所。
景彦偏头:「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可神情和语气都没有想送我的意思。
「不用了。」
我加快脚步,想错身离开。
却突然听到他叫我。
我回头。
他逆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面庞隐在朦胧阴影中。
半晌才语气淡淡地开口:「把你恋爱的心思收一收,或许还能在律界有所建树。」
「恋爱有什么错?错的难道不是对方……」
我猛地停住。
景彦盯着我,沉静的眼神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难堪的处境。
我转身离开,逃一样跑到路边。
就在这时,熟悉的车停在我面前,周谨开门下来。
「抱歉若若,刚刚是我把话说重了。」
7
我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周谨开车来追我,那跟师晓璇喝酒的人是谁?
我凑过去,没有酒味。
周谨以为我要抱他,下意识伸手,我适时闪开,他抓了个空。
「若若……」
「回去吧。」
坐进车里,我下意识往律所方向看去。
门前早已空无一人。
一路上,我没跟周谨说一句话。
事情原委很容易想通,师晓璇为了让我误会,故意发了那个朋友圈。
可她又怎么知道我跟周谨吵架了?
我把视线放在周谨的手机上。
我闭上眼。
「周谨,这段时间我很累,或许我们应该重新思考一下,是否应该……」
那句「分手」在嘴边,几乎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
「晓璇恋爱了。」周谨忽然开口,「以后,我不会跟她有过多交集了。」
很奇怪。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我第一反应竟然是解脱。
意志和坚定在爱情面前溃不成军。
长久的沉默后,我选择了妥协。
「好。」
8
风波过后,或许是愧疚,周谨比之前更体贴。
我想没有一段感情是一帆风顺的,我们也一样。
可我忘了,感情上的妥协,是女人悲剧的开始。
今年情人节,是我跟周谨的五周年纪念日。
为了这天,我早早做起准备,希望能够通过这次机会,彻底修复因师晓璇而出现的感情裂缝。
可当晚,周谨爽约了。
他在电话里一直道歉,说临时出现状况,他需要留下来修复 bug。
尽管失望,我还是说了声「没关系」。
深夜,周谨还没回来,我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忽然看到师晓璇更新了——
都说了不要陪我,某些人非不听。被他女朋友知道,不得杀了我。
大脑「轰」一声懵了。
很快,我想到她上次的故意挑衅。
那这一次,会不会又是故技重施。
一股巨大的不安将我淹没,我颤抖着打电话给周谨。
没接。
我又连打了几个。
他终于接通。
对面很安静,他刚刚应该在找无人的角落。
「你和师晓璇在一起吗?」我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刚刚加班结束……」
「在一起吗?」
他停顿了几秒。
「抱歉,她失恋了,想让人陪陪,你别多想,我很快回去。」
「是她想让人陪,还是你想陪她?」
他沉默了。
「不用回来了。」我把眼泪逼回眼眶,「我们分手吧。」
9
挂掉电话,我站在原地愣了两分钟。
周谨一直打来电话,见我不接,又微信轰炸。
我猛然回神,把他电话拉黑,微信删除。
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整个过程出奇地冷静。
直到我在许久没打开的行李箱里,翻到我与周谨大学时的合照。
时间好像按了暂停。
一瞬间,巨大的悲伤几乎将我击垮。
我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微信又有人发来消息。
景彦:【文件】
景彦:这个报告有资料缺失,修改一下。
像是突然意识到时间晚了,他又发来消息。
景彦:明天再改。
我直接打去电话。
「你在律所吗?」我尽力维持语气平静。
他顿了两秒,「嗯。」
「我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我快速收拾好,拉起行李箱出门。
资料都在律所,我准备取完资料,找酒店待一夜,明天找房子,彻底与周谨分开。
就在我站在小区门口打车时,一辆熟悉的车疾驰而来。
「你要去哪儿?」周谨下车追来。
师晓璇紧随其后:「若若姐,你不要误会,是我失恋了要周谨陪,跟他没关系。」
我终于爆发:「你到底还要装多久?在他面前好无辜一朵白莲花,背地里发仅我可见的朋友圈?两面派装得累不累呀?」
我本不想戳破她这拙劣的手段,实在忍无可忍,拿起手机,想让周谨认清她的真面目。
意料之中,朋友圈已经被删了。
而就在周谨低头看来的瞬间,景彦发来一条微信——
要多久能到?
这条在周谨眼里没头没尾的消息,在夜晚的此刻,犹如火花,将油桶彻底点炸。
「你去找他?」周谨猛地捏住我的手机,定定看着我,显然已经误会。
没解释的必要,但我也不想被误解。
「有工作没处理完。」我语气很冷,试图夺回手机,「还有,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去找谁,去做什么,跟你无关。」
周谨握得很紧,我根本无法撼动。
「我同意了吗?」
「怎么,要威胁我?」
他胳膊猛地一甩,手机飞出数米。
「啪」一声,连同我的心,一起坠入无尽深渊。
「林若,我念旧情,对你的背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呢,因为晓璇对我不依不饶,连分手都说得这么轻而易举,要不是因为晓璇提醒,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已经出轨了!」
我张了张嘴,数秒后才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是我的淘宝账户。
曾经的亲密,成了侵犯隐私的利器。
他点开购买记录,赫然出现一盒冈本。
我已经很久没用淘宝了,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我猛地看向师晓璇,后者下意识躲到周谨身后。
「晓璇善良,怕我们分手,故意骗我是她做的,今天才终于说实话,提醒我去看你的购买记录……」周谨眼眶通红,「林若,我对你,真的非常失望。」
10
这一刻,我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反咬一口。
面前这个男人,我与他相爱五年,从大学到职场,无数个日夜的陪伴。
我以为我们能够相濡以沫,长相厮守。
可如今我才发现,他对我毫无信任可言。
「这不是我买的,我没有出轨。」我双眼酸涩,「如果这就是你眼里的我,那我认了,这五年,是我识人不清。」
周谨眼光闪烁了一下。
我转向师晓璇,声音极力保持冷静:「被你算计,是我蠢,但也希望你不要忘了,我是学法的。」
师晓璇又往周谨身后躲,满脸无辜。
我转身捡起手机。
屏幕摔得粉碎,黑屏了。
我背对周谨:「周谨,你记着,我们分手,是你一次次越过与异性关系的边界。」
离开时,周谨没说一句话。
不知走了多久,下雨了。
我低头摆弄手机,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机。
巨大的酸楚海浪般袭来。
我蹲下身子,温热的泪水混入雨中。
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湿漉漉地蹲在街边,无家可归。
所以,在景彦开车出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带着光。
但我很快就在景彦沉静的目光中回过神来。
「继续淋雨?」他问。
我坐进后座。
「你怎么来了。」
「我等到律所关门,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即便如此,他最多只能找到小区,不可能在街边这个角落找到我。
除非……他目睹了全程,跟到了这里。
想通缘由,我低下头,车厢弥漫着安静。
许久,景彦忽然开口。
「我无法同情你的遭遇,但出于人性,我不会表现得过于冷漠。」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的第一句话还是挖苦。
我抬起头,在后视镜与他对视。
「早在你收花的那一天,就知道你们有问题了,不是吗?」
我猛然愣住。
没错,那个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了周谨对师晓璇的袒护和偏爱,如果那时我选择理智清醒地解决问题,而不是风轻云淡地揭过去。
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但我非常不喜欢景彦对我感情的指摘。
「我只是以为五年的感情足够坚实。」
「你是个律师,应该知道,连被法律保护的婚姻都脆弱如纸,遑论恋爱?」
「照你这么说,大家都没必要结婚了?」
「我是不婚主义者。」
我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直到雨停,景彦才问我要去哪里。
我找了手机维修处,换掉黑屏。
等待间隙,景彦突然开口:「你实习期快要结束了。」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除了爱情,我还有需要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嗯。」
我点点头:「不用送了,之后的路,我自己能走。」
11
第二天,我再次回到曾经的住处。
昨晚走得急,有些东西没有带齐。
结果翻箱倒柜,东西都没了。
其中不乏一些贵重首饰。
我把周谨电话拉出黑名单,打了过去。
「我的东西呢?」
「帮你收起来了。」
我终于爆发:「把东西还给我,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似乎戳到了周谨的痛处,他沉默几秒,匆匆丢下一句「晚上再说」,就挂了。
我不明白。
与我分手,跟师晓璇双宿双飞,不是正合了他的意,这样拖着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我们的共同好友打来电话:「若若,你要跟周谨分手?」
周谨已经通知大家了?
「嗯。」
她犹豫许久,才问:「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我愣了一下。
瞬间想通了周谨的所作所为。
他要跟我分手,却想把分手理由甩锅给我出轨,现在他拖着,就是在装深情假意挽回,在朋友亲人面前做足戏。
我只觉得心口疼得发麻。
从始至终,我都不想把这段感情的结尾闹得过于难堪。
但他却在算计我。
不就是占领舆论制高点,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花的吗?
不好意思,作为律师,专业对口了。
12
我找人把门锁换了。
回到律所,再次拉黑周谨的电话。
傍晚,他果然怒气冲冲地找来。
「你什么意思?」
我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最后问你一次,东西还我吗?」
「钥匙给我。」
「那好。」我无所谓地笑笑,「我们从头开始说。」
周谨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从师晓璇住进来,你跟她之间没有任何异性该有的分寸,别跟我说什么青梅竹马不分彼此,是她不是女人,还是你不是男人?」
周谨刚想开口,我把几张纸拍在桌上。
都是师晓璇删掉的朋友圈。
她应该怎么也没有想到,我截图了。
不仅截了,还一张张打印出来,甩在周谨面前。
「不让她赖在我家,是把她『扫地出门』;得知我们吵架,故意发什么『发小局』让我误会;还有,在她眼里,分手后,是你上赶着去陪她,甩都甩不掉。」
周谨盯着纸张,脸色铁青。
「周谨,你不觉得这样的姑娘廉价又可笑吗?」我「啧」了一声,「不过配你,刚刚好。」
「林若,你说话注意点,晓璇只是……」他顿了一下,「你出轨的事我还没有追究,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
「真是不好意思。」我打断他,「你给我设定的『出轨』对象,是我们律所的王牌,如果你能拿出的证据仅是我许久不用的淘宝账号里的一条购买记录,那我奉劝你最好不要乱说,侵犯名誉,可大可小。还有,我的淘宝账号最近只在你手机上登过,我建议你最好检查一下手机,看看其他软件有没有被别人动过。」
「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
他顿了片刻,才毫无底气地回怼:「做没做过,你自己清楚。」
「没错,我自己清楚,你应该更清楚。」我把钥匙丢到他面前,「东西我不要了,就当参加前男友葬礼,我随的礼。」
周谨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我顺着他视线看到来电人——
师晓璇。
他看了我一眼,捡起钥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重归平静,爆发输出的情绪突然空了一块。
密密麻麻地涌着酸涩。
我低下头,把事先编辑好的内容发在朋友圈。
还不忘截图发给周谨:如你所愿,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分手的原因了。
永远不要跟一个律师比摆证据拼逻辑的能力。
我的朋友圈小作文,足以让所有人认清周谨的为人。
办公室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起身准备离开,又想到有东西落在休息室,转身去取。
走进休息室,迎面看到坐在里面的景彦。
「景,景律师?你不是下班了吗?」
「正准备走,你在外面忙,不好打扰,被迫听了全程。」
……得亏他说得出「被迫」二字。
我跟周谨的事闹到如今的地步,也不怕被他知道。
只是刚刚言辞间提到了他,不知道会不会被误会。
「我……」
「有伶牙俐齿的律师范儿了。」景彦笑笑,「我刚接了个离婚案,明天一起忙吧。」
13
那天之后,我跟着景彦一起忙新案子。
很寻常的离婚案,丈夫出轨,妻子发现,要求离婚。
麻烦的是财产分割。
两人白手起家,婚姻关系几十年,财产关系错综复杂。
我给妻子的建议是搜集丈夫出轨证据,作为过错方,他净身出户的可能都有。
但阿姨态度并不坚决,甚至有时还会心软,反问我「这样会不会太狠心了」。
我明确指出:「你不狠心,被狠心对待的人就是你。」
果然,没多久,男方也找了律师出主意,甚至诬陷阿姨在外也有情人,并且还拿出了所谓的「证据」。
事情陷入僵局,双方各执一词。
这情形让我想到周谨对我的诬陷。
那天之后,周谨把东西还给了我,加上我妈的劝说,朋友圈小作文我只开放了两天,就隐藏了。
但这并不能消除我心底的怒火。
因此在处理这个案子时,我心底总是带着焦躁。
景彦把一切看在眼里。
按他的性格,肯定会指摘我的不是,但很奇怪,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带着我一起分析过往案例。
晚上下班后,我脑子里还想着案子的事。
没想到在新家单元门口,遇到了师晓璇。
她出现在这里,无非就是想在我面前作为「胜利者」耀武扬威。
果然,她第一句话就是:「我跟周谨在一起了。」
「大老远跑来找我,就为了跟我说这?」我笑笑。
「当然不是。」她五官隐在暗处显得有些阴险,「你知道周谨为什么会在五年前的情人节跟你在一起吗?因为那时我拒绝他了,他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刺激我,所以从一开始,站在他身边的人,就应该是我。」
我放身侧的手指逐渐握紧。
「师小姐,我想你搞错先后顺序了。」我冷笑,「周谨,是我不要的东西,你是在捡老娘用过的垃圾,懂吗?」
「你……」
「我不管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在我跟周谨分手之前,你都是见不得人的第三者。现在跑我面前耀武扬威,怎么着,是垃圾不香吗?还是太香了怕人抢走?」
「林若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第三者?!」
说着,她抬手就要打我。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她借势摔到地上。
我刚想出口嘲讽她戏做得太夸张,就被人从身后狠狠推到一边。
「晓璇,你没事吧。」
是周谨。
我看着眼见的渣男绿茶,只觉得想笑。
一个天生戏精,一个又蠢又渣。
我到底是有多眼瞎,才会跟这样的男人纠缠五年?
他抬头看我:「林若,你怎么能动手?」
按说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应该是憎恨和厌恶,可他眼底却是我看不懂的复杂。
甚至有一瞬间,我产生了他可能对我还有感情的错觉。
我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没有做任何解释,转身离开。
继续在我家门口堵着吧,我回律所工作。
走出小区门,我给景彦打电话:「景律师,你现在还在律所吗,我有东西忘拿了。」
「没有,资料我拿回家了,你明天到律所再做。」
我想也没想:「那方便我去你家打扰一下吗?」
对方顿了一下。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冒犯。
「抱歉,我明天……」
「随便。」
挂断电话,景彦短信发来地址。
离得不算远,地铁坐三站就到了。
站在门外,我整理了一下头发,按响门铃。
门很快打开。
暖色的光从室内泻出,景彦侧身,示意我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休闲家居装的样子。
碎发搭在额前,掩去了平日里的凌厉感。
「资料都在茶几上,需要的自己挑。」
我「嗯」了一声,坐到沙发上低头找资料。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尴尬,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景彦站在玄关,突然冷不丁问了句:「这样来一个单身男人家,不害怕?」
我停下手中动作:「怕什么?难道怕你不是正人君子?」
他没有回应,我不自在地撩了下头发,继续低头翻找。
数秒后,景彦突然开口:「我不是。」
我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暖色灯光下,他望着我,眼底尽是促狭。
这是在拿我寻开心呢。
意识到被耍,我闷头找资料,找齐后起身离开。
「抱歉这么晚打扰。」
「知道就好。」他挑眉看我,声音带着笑意,「不送了。」
「嗯。」
走到楼下,忽然收到景彦的微信:劳逸结合。
顿了几秒。
景彦:路上小心。
14
几个月前,我觉得景彦是个讨人厌的工作狂。
毒舌、洁癖、严苛。
有时甚至会想,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温柔」二字如何去写。
然而在我分手后的这段时间,作为上司,他让我在点滴间感受到了恰到好处且分寸十足的关心。
那天过后,师晓璇和周谨再也没找过我。
我也把全部精力放在工作上。
严格如景彦,也很难挑出我的毛病。
在离婚案陷入僵局时,阿姨说动了小三。
对方愿意向我们提供证据,并指认男方伪造阿姨出轨的事实。
柳暗花明,阿姨顺利离婚,并分走了大多财产。
案子结束后,我松了口气,同时也想到了师晓璇。
大是大非面前,有些姑娘尚有良知,有些却只顾一己之私。
回到律所,景彦提议请我吃饭,地点我选。
这是我跟在他手下一年,第一次与他私下单独吃饭。
我犹豫片刻,还是选了最爱的那家餐厅。
常人看来,那里有我跟周谨的回忆,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去。
可我偏不是这种人。
越是有与他的回忆,越是要用新的痕迹覆盖,直到睹物再不会思人。
可能冥冥之中,老天并不希望我很快忘记一切。
在那家餐厅,我遇到了周谨和师晓璇。
两人坐在最里面,正相谈甚欢,并没有看到我们。
察觉到我神情的裂痕,景彦顺着我视线回头。
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场景,瞬间明白了一切。
「需要换家餐厅吗?」他少有贴心地问。
我垂眸看菜单,摇摇头。
同一座城市,说不定还有遇到的机会。
躲能躲到几时?
用餐到最后,周谨终于看到了我。
没有想象中的仇视,也没有视而不见,只是站起身,朝我们走来。
停在面前,看了眼景彦,才转向我。
「林若,我们能出去谈谈吗?」
15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正想回绝,就听景彦开口。
「有什么话这里不能说?」
他低头喝茶,眉眼微敛,看不清神情。
周谨明显忍了又忍,才开口:「上次去找你,本意是想跟你道歉的,我相信你跟我在一起时没有出……」
「周谨,我们分手两个月了。」我打断他,「还有,如果你选择相信我,就证明你知道师晓璇在说谎,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师晓璇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跟我分手后,周谨似乎过得并不好,以至于现在的神情像是充满悔意。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我丧失食欲,我看向景彦:「我们走吧。」
周谨追了出来。
「若若。」
我皱眉,这个称呼让我感到恶心。
「还有事?」
「你和景彦……在一起了?」
「跟你没关系。」
「我们真的……」
「周谨!」师晓璇也追了出来。
我皱眉看向她,以为这场闹剧会被她继续闹大。
可她只是望着周谨,以一种极轻的语气开口。
「我怀孕了。」
16
其实这段时间,我从朋友那里,听到过一些事情。
在我跟周谨分手,并发朋友圈让他社死后。
我们很多共同好友都开始疏远他。
一开始,他表现得无所谓,并很快跟师晓璇在一起。
似乎这样就能表明他们确实是真爱。
但很快,两人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师晓璇在国外多年,性格外向爱玩,常常在酒吧喝到半夜才回家。
周谨作为程序员,每晚加班回家,还要去酒吧找人。
有几次找不到,折腾着一圈朋友一起找。
大家表面不说,实际心里对师晓璇意见很大,慢慢也开始疏远周谨。
听朋友说到这里,我并没有太大感觉。
因为从一开始认识这个姑娘,我就能知道她不是盏省油的灯。
但既然周谨喜欢,那就只能祝福他俩锁死,不要再祸害其他人。
但现在,突然听到师晓璇怀孕,说没有感觉,一定是骗人的。
在一起的五年,我不是没有畅想我们的未来。
在亲人的祝福中走向婚姻,在爱中诞下孩子,生儿育女,相伴到老。
如今,这个我曾经设想过的可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以一种近乎荒唐儿戏的状态实现。
可笑,又可悲。
在师晓璇说完那句话后,周谨面上的震惊不亚于我。
看来他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
两人还在说些什么。
我转身离开。
景彦跟上:「我送你回去。」
我走得很快:「不用了,我去喝点酒。」
景彦顿了两秒。
「一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昏黄路灯下,他五官蒙着一层温柔的光晕。
17
我们挑了家清吧。
灯光还算明亮,环境也不怎么吵。
我要了几杯高度数的酒,闷头喝。
我以为景彦是要一起喝酒,没想到他说的「一起」真的只是「一起」,全程盯着我喝,滴酒未沾。
我喝得有些醉了,「你不喝吗?」
他偏头看我:「开车。」
「不能叫代驾吗?」
他嘴角噙着抹笑:「怎么,想看我喝醉?」
我撇撇嘴,低头继续喝酒。
许久没喝这么多了,起身离开时,我走路都有些打晃。
景彦作势扶我,被我推开:「男女……授受不亲。」
他笑了:「现在想起来不亲了?」
我不理他,自顾自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酒劲上头,一股委屈没由来地袭来。
我开始絮絮叨叨地哽咽。
「我跟他在一起五年了。」
景彦坐进车里:「嗯。」
「他们才在一起两个月。」
「嗯。」
「我觉得好委屈。」
他顿了几秒,嗤笑:「委屈自己之前眼瞎?」
我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但他说的分明就是事实。
我晕晕忽忽看向他,忽然倾身向前,手指搭在他的唇前。
「这张嘴,真欠,是不是吵架都没输过?」
景彦下意识后撤。
见他躲开,我像得了趣,继续向前,直至把他抵在车壁。
车厢内光线昏暗,升腾着灼热的酒气。
景彦抬眸看我,眼底朦胧,我甚至产生了他可能也喝醉了的错觉。
「林若。」他开口,嗓音低哑,「我道德底线不高,更不是柳下惠,你再继续向前,后果我不敢保证。」
「什么后果?」
「你说呢?」
空气开始稀薄,我只觉得胸口发紧,脸颊烫得惊人。
我的视线掠过他漆黑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停在紧抿的薄唇。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裂。
我低下头,吻了上去。
18
那个吻之后,我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我以为自己做了场梦。
因此再见到景彦,我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依旧公事公办,态度稀疏平常。
倒是景彦几次盯着我发呆,被发现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我心下奇怪,也不好直接问。
于是在下班后,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昨晚我喝醉后……没做什么出格事吧?」
他翻资料的手指一顿,抬眸看我:「耍流氓算不算?」
「……真,真的吗?」
他轻笑一声:「怎么,需要我情景重现?」
「抱,抱歉。」我视死如归,「昨晚我喝醉了,对您有所冒犯真的抱歉,我……」
「知道了。」
他打断我,低头继续看资料。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景彦在低头的那一瞬间,眼底似乎有些黯淡。
「还有别的事吗?」
他再次抬头,恢复了往常平静的模样。
「没了。」
我落荒而逃。
直到半个月后我实习期结束,我跟景彦都默契地没再提过那晚的事。
我向律协提交了面试考核,在此期间,仍在律所跟景彦学习。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某个夜晚,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我「喂」了几声,对面都没有回应。
正要挂断,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若若。」
我心下一阵恶寒。
「有事吗?」我尽力保持冷静。
不知道分手这么久,周谨为什么还要联系我。
「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挺好的,没事我挂了。」
「若若!」他语气加急,停顿半晌,才像终于鼓起勇气,「我想你了。」
「呵。」我毫不留情地冷笑一声,「路是你自己选的,伤害我的时候也不见你想着我,现在我过得很好,你也要做爸爸了,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说完,我挂断拉黑一条龙。
真是可笑,分手几个月,现在找我说「想我了」。
以为我会念着五年的情分再回头吗?
很快,我就发现,周谨确实是这样想的。
起先他只是拿不同的联系方式骚扰我,被我一个个拉黑后,又跑到我家小区堵我。
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早早换了房子,并且没跟任何人透露地址,周谨自然也找不到。
但我没想到,在周谨找到我之前,师晓璇先出现了。
她看起来瘦了,也憔悴了许多。
所有的困顿都写在了脸上。
她和周谨过得并不幸福。
但我并没兴趣探究两人的感情生活,正准备打发她,却被她一把拽住。
她仰面看着我,眼神非常空洞,「我们分手了。」
我愣了一下,冷笑:「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费尽心机抢到手的垃圾不香了?」
师晓璇意料之外地没有回怼,只是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孩子我打掉了。」
我冷冷看着她,就听她继续说:「其实一开始,他就知道淘宝的东西是我买的,只是想跟你分手,就顺水推舟,诬陷你出轨。」
「那时我以为我和周谨还有情分,现在看来,我费尽心机抢到的,就是个垃圾。」她苦笑一声,「林若,周谨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我。」
直到她离开,我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是做了很多恶心的事,但现在被甩,还打了个孩子。
再去恨她,似乎显得我过于薄凉。
毕竟归根结底,对我造成直接伤害的人,是周谨。
19
许久联系不到我,周谨最后还是找来律所。
我本不想见他,但他在上班期间堵在大厅,严重影响了律所的正常运行。
迫不得已,我把他叫到门外。
「若若,我知道自己以前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我要被他气笑了:「原谅你做什么,再跟你和好?」
「若若,我们在一起五年了……」
「周谨,师晓璇为你打胎了。」
他突然不说话了。
「你抛弃了跟你在一起五年的我,现在又抛弃为你打胎的师晓璇。你觉得我脑子要多白痴,才能再跟你和好?」
他绝口不提师晓璇的事:「若若,我真知道错了,你看你现在还是单身,你心底一定还……」
「她有男朋友了。」
一道充满冷意的声音打破了纠缠不清的场景。
我循声回头,就看到了景彦。
他停在我身前,又说了一遍:「她有男朋友了,所以烦请不要再来打扰了。」
周谨这才回过神:「你什么意思?」
景彦抬起手,轻轻搭在我肩上。
一股电流从他触碰的地方通过全身。
「我的意思是,这是我女朋友,如果你再敢来打扰她,我不介意采取一些法律手段。」
周谨猛地看向我:「若若,你们在一起了?」
我抬头看向身侧的景彦。
他好看的五官笼在阳光下,身上散发着他在法庭上惯有的沉稳与自信。
似乎这一刻,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转向周瑾。
郑重地点了点头。
20
那天之后,我以为我们会跟喝醉那晚一样,不明不白地掩过去。
但景彦似乎并没有这样打算。
他在一个即将下班的周五傍晚,忽然叫住我,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我第一反应是惊吓大于惊喜。
甚至怀疑景彦是不是在开玩笑。
看到我犹豫,他并没有强求,只是笑笑:「我等你回复。」
我没让他等太久。
第二天周六,我打电话问他:「你不是说你是不婚主义者吗?」
「这个主义在我这儿比较灵活,没那么死板。」
「……」
「所以我等到回复了吗?」
我抿了抿唇,沉默几秒,「我们可以试试。」
就这样,我跟景彦在一起了。
他知道我过去的一切,但很少提及,也不会做什么评价。
这样的相处让我自在许多。
之后的日子,我顺利拿到律师执照,开始新的人生旅途。
生活越来越美好,我也渐渐忘记了曾经受到过的伤害。
只是从朋友那里听说,风波过后,师晓璇回到国外,周谨也离开了 A 市。
曾经与他纠缠的五年,像是一场骤停的噩梦。
梦醒了,我早已走出泥潭。
有充满希望的未来,以及靠谱负责的恋人。
一年后,在我生日那天,景彦向我求婚了。
在宛如梦境般的气球、鲜花以及亲友的祝福中,我点头答应了。
婚礼很快提上日程。
在紧张的等待中,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但熟悉的字迹,让我一眼就认出他来自周谨。
这个近乎两年没有出现在我生活中的名字,骤然提起,心底也只是微微有些波澜,很快恢复平静。
信中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短短一句话——
祝你往后的人生幸福顺遂。
我心无波澜地看完,随后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祝福我收下了,但你会永远被我封存在记忆的底层。
偶尔想起,唾弃不已。
景彦在门外等我,阳光明媚,我拉住他伸来的手。
「你刚刚在看什么?」他问。
「一张废纸。」我笑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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