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了北大，家里却一片愁云惨淡。
因为我复读的继兄，落榜了。
后妈得知我考的状元有奖金，立刻计划了起来。
给继兄买文凭，给继弟交贵族择校费，给她和爸爸换辆车，再搬个大 house……
完美！
只可惜，我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可怜了。
我是北大招生办的女魔头！
1
接到清华招生组的电话时，后妈直接懵了，下意识看向我复读的继兄。
然而对方下一句：「是赵小荷同学的家长吗？」，让她更懵了。
确实。
我，穿成了赵小荷。
一中有名的三年高考，五年学渣，将来注定把盘子刷。
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全省的理科状元。
这倒也不是很难。
毕竟，我以前是九省高考状元。
北大的本科，北大的硕士，车祸之前，是北大的博士在读，日常混迹于北大的招生组。
后妈看着我的眼神，出了不敢置信，就是不敢置信。
我微微一笑，淡定地跟电话里应声。
「你好，我是赵小荷。」
对方立刻回应：
「小荷同学，恭喜恭喜！」
「你的成绩，有可能达到了我们一等奖学金的要求。」
「不过现在，分数还没公布，无法完全确定。」
「最好是我们先录取流程，等分数一下来，就能帮你申请奖学金了。」
我听着，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这清华，一点都不诚实。
虽然对高考生来说，还有两个小时才出分。
但我作为北大招生组的女魔头，还能不知道，你们早就拿到成绩单了。
还跟我装。
行，那就陪你玩儿玩儿。
我跟他东拉西了扯几句，刺探了一番口风，果断把电话挂了。
后妈的眼神瞬间就变了，脸上是呼之欲出的，『你竟然敢挂清华电话』的惊恐。
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
我稳如老狗。
「不急，北大也会打来的。」
「听听他们这次抢人由谁负责。」
「啊不是，听听他们怎么说。」
2
话音未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一听这压着急促的节奏，我心下就有谱。
刚挂了清华的电话，北大的人就到了，今年的速度，可够快的。
我微笑着打开门，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高大挺拔，清秀斯文，戴着一副无边的眼镜，眸光明亮。
「游远阔？！」
我脱口叫出他的名字，打断了他那声温和的「你好……」
他今年刚北大毕业，也进了招生组。
如果我两个月前没出车祸，今天，该我带他的。
他怔了怔：「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
四年前，就是我把你从清华手里抢走的。
真是四年河东，四年河西啊。
我轻咳一声。
「我在学校的优秀毕业生的照片里，看见过你。」
他明了，微笑颔首。
「小荷师妹，你好。」
我微哂，没说话。
他比我小四岁，这声师兄，我是真叫不出口。
3
我爸出门前说过，今天会有客人。
所以虽然后妈对我考上清华北大，很震惊，但对游远阔的到来，并不意外。
他落座后，第一句话就是：
「小荷师妹。」
「你的成绩，有可能达到了我们一等奖学金的要求。」
「不过现在，分数还没公布，无法完全确定。」
我笑了。
这话是如此的耳熟。
同在北大招生处，我能不知道你们的套路？
你现在用的话术，还是以前我编出来的！
「我知道。」
我笑眼弯弯，单纯无害。
开口，却是温柔一刀：
「刚才清华也是这么说的。」
他面色一滞，喉结微微动了动，泄露出几分紧张。
「你答应他们了？」
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还没。」
看着他明显松了口气，我又补一刀。
「不过，既然分数线都达到了，去哪边，我得好好想想。」
「是。」他立刻应声，「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我看着他，笑色不禁攀上唇角。
「我这个人，比较在意校风，所以，北大帅哥多吗？」
「多！特别多！」
「你看我，我是全校人里，长得最难看的。」
睁眼说瞎话。
你明明是系草。
但他却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活像一只开了屏的花孔雀。
「我室友是校草，单身，我立刻可以把你介绍给他！」
「我另一个室友，音乐才子，刚失恋，也 available！」
「还有我最好的朋友，医学部男神，我现在就让他分手！」
「噗！」
你就扯吧！
你住的是两人间，还是我帮你申请的！
不过，还是暗暗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勾。
「见机行事，灵活变通。」
「投其所好，对症下药。」
「很好很敬业。」
他点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被夸了的大金毛。
「我们不止帅哥多，美女也不少，任君选择。」
「噗！」
我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幸好这时，门铃又响了。
4
开门，清华的人也到了。
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憨厚可靠，笑容可掬。
一开口，就是老狐狸，啊呸，老江湖了，滴水不漏。
「同事说跟你的通话突然中断，担心你的安全，正好我在附近，就来看看。」
我把他让进门，又瞧了瞧游远阔。
他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跟清华的招生组撞上。
表情懵懵的。
等坐下之后，更懵了。
因为他俩的位置是，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但毕竟都是文化人，最重要的，就是斯文，是有礼。
于是经过一番尴尬寒暄，两人迅速开始了互怼嘲讽、唇枪舌剑。
清华说北大教师不行，思想迂腐，不懂变通。
北大驳清华校风太差，缺乏情调，死板教条。
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各说各的优势，各摆各的条件。
最后，我摸了摸鼻尖，感觉吵得差不多了，开口选了北大。
清华老狐狸愣住了，问我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你年年跟我抢人，年年输赢各异。
今年轮到我自己选了，我还能被你给抢了？
但话，不能这么直接。
于是我说，因为之前模拟考的时候，北大给了我自招名额，清华没给。
眨巴眨巴眼，语气遗憾：
「我这个人，还是非常相信命运的。」
我这个人，还是非常记仇的。
5
最后终于谈妥，送走了清华老狐狸和游远阔。
后妈立刻扬着笑脸凑了上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亲热。
「荷宝，清华北大这么看重你，咋我说让他们也给你哥一个名额，他们为啥不答应呢？」
「也太小气了吧？」
「回来你再跟他们再说说呗！」
我瞟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屋里走。
她又追着问：
「行不行啊？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我深吸一口气。
「你当菜市场买菜呢，还买一送一？」
「这有啥不行的？」
「现在清华北大都抢着要你！」
「北大不给你哥名额，你就跟他说不去了，换清华，我看他们怕不怕！」
我懒得跟她掰扯，进屋，关门。
她抵住门口，脸瞬间变了，拉的老长：
「赵小荷，你是不是不愿意帮你哥啊？」
「你看不起他，也看不起我这个后妈。」
「我早就瞧出来了，养你这么大，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再也压不住火，冷笑，
「第一，我帮不了，帮得了不也想帮。」
「第二，我不是看不起你们，我是看都不想看你们。」
「第三，我不是你养大的，我住的，是我妈留下的房子，我花的，是我妈留下的钱。」
「你花也是。」
「还有，两年前我妈是怎的死的，你比我清楚。」
她愣了愣，声音明显有些发虚，一双三白眼乱飘。
「那是她自己想不开，可怨不了别人……」
话没说完，看着我明显冷厉的神色，她立马噤了声。
但还是不肯松开门，蛮缠道：
「那个小伙子说，你考上北大还有大几万的奖金呢！」
「啥时候能到手，你记得转给我。」
「刚才我答应你哥了，给他买个苹果电脑。」
「再给你弟买个手机。」
「还有我……」
我翻了个白眼，嘭的甩上门。
等着吧。
这些奖金，你一分都花不着。
不仅如此，赵小荷她妈留下的遗产，你也得都给我吐出来。
她这些年在家里吞的委屈，在学校受到的霸凌，还有你儿子们给的屈辱，都要加、倍、奉、还！
6
正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微信就响了。
游远阔去而复返，邀请我去北京。
他说北学近期会举办一些活动，问我要不要参加。
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业内三大准则，防抢防盗防后手。
防抢他已经做的很好了，也抢到了人。
现在要防盗了。
就是做好防守，以免学生今天答应跟你走，明天被对头学校一说和，又改了主意。
一点不夸张，有的时候，不仅要转移学生，还得转移学生的全家。
每次高考期间，新闻都不少报道这类事。
刚好我也打算出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教教游远阔，也不错。
便跟他约了外面说。
谁知一出屋，就被后妈堵了个正着。
她笑得满脸褶子，语气谄媚：
「荷宝，我刚跟你表舅通了电话。」
「他说他那里有门道，可以给你哥买一本大学的入学名额。」
「正好咱家有你的奖学金，不缺钱。」
「你说这是多好的事儿啊，荷宝。」
呵呵。
我扯了扯唇角。
你别叫我荷宝，你直接叫我荷包吧！
她看我不言声，继续说：
「我看了高中的招生单子，你弟今年没考好，但我作为他妈，也想让他跟你一样上清华啊。」
「北大。」我纠正。
「对对对北大。」
她连连点头。
「你那奖学金，给你表舅转完买名额的钱之后，不还剩两万吗？」
「我想着，正好交你弟的择校费，贵族学校，贵点就贵点。」
「只要他能跟你似的，清华北大随心挑就行。」
我冷笑。
「你确定我跟他，只是一个贵族学校的差距？」
思用在学习上。」
没说完，她又讨好地笑了，亲亲热热地拉着我的手。
「但是他有你这个姐姐，暑假那么长时间，你正好帮他辅导辅导。」
「哦对了，刚才我答应你表舅了，暑假让他家小孩，一块来跟你学习。」
「还有他堂姐家那对龙凤胎，闹是闹了点，但是辅导一个也是辅导，辅导四个也是辅导，一事不烦二主！」
「人家都恭喜你考上清华了，这点小忙，你可不能推脱。」
我直接气笑了。
「您肯定从小就擅长打算盘吧？」
「可不呢！」她自豪应声，「你咋知道？」
「打得隔壁屋都听见了。」
我怼了她一句，心里突然生起几分好奇，她到底能有多厚的脸皮。
于是我往旁边一坐，开口道：
「还有啥计划，都说了吧，我听听。」
7
她立刻高兴起来。
「我听你表舅说了，除了大学的奖金，高中和社会的各个赞助，也给你不少钱呢。」
「我跟你爸正好换辆车，一起出去旅旅游，操劳了这么多年，也该享受享受了。」
「还有咱们这个房子，还是你妈死的时候留下来的，又破又小，哪配的上咱们家的三个高材生，也该换个大的了。」
她越说越兴奋，五官都挤到了一起，脸都快笑烂了。
「当然，才一百多万的奖金，这么算下来，肯定就不够用了，我跟你爸，就辛苦点，补贴几万，就能提高咱们全家的生活质量了！」
好、家、活！
这钱还没到手，先被你安排完了。
一百多万，整整齐齐，明明白白，全没了。
我挑眉：「那我呢？您给我考虑什么了？」
「哎呦…」她嗔了我一眼。
「你一个小姑娘，能有啥需要的，以后的福气，还多着呢，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上进，好好赚钱。」
「以后你哥娶媳妇，你弟求学啥的，都得靠着你呢。」
「不敢当。」我直接拒绝，「我没那个本事。」
她愣了愣，脸霎时耷拉了下来，一双三角眼瞪着我，像要在我身上灼出洞来。
「你啥意思？麻雀飞上枝头，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还没怎么呢，先看不上我们了？」
我直言：「这些奖金我有用处，不能动。」
她立刻就急了，一把拉住我，指甲掐进了肉里，刺得钻心的疼。
「你这么点大，你能有啥用处？」
我挣开她的手，笑笑：
「你很快就知道了。」
8
后妈大概预感到我没憋啥好主意，死活不让我走。
拉拉扯扯中，她突然眼睛一转，往地上一坐，开始呼天抢地。
说我打她，说她呼吸不了，说被我打的心脏病犯了。
可掐着我手腕的手，却丝毫不松，依旧跟钳子一样。
围观的街坊越来越多，她哭嚎得也越发起劲儿。
那模样，活活像死了两个儿子。
突然，她表情滞了一下，躺下了，捂着胸口说不行了不行了，喘不上来气了。
我往后一看，果然，是我爸回来了。
我爸沉着脸，看了看我和后妈。
接着，环顾四周一眼，扬手甩在了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嘴里瞬间渗出了血腥气。
他怒目圆瞪，火冒三丈。
「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给你阿姨道歉！」
我已经被打懵了，脑瓜子嗡嗡响，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觉得踉跄中，他似乎拽住了我的后领，大力地扯着我走。
不多时，到了医院。
后妈被送进了急救室。
我爸拽着我，像拖着破布娃娃一样，猛地怼到了地上。
「跟这儿老实待着！」
语气恶狠狠，恨不得吃了我。
「你阿姨没事还好，如果有事，我第一个弄死你！」
我偏过脸，死死压下心里的怒火滔天。
要不是看在你是赵小荷亲爸的份儿上，谁弄死谁，还真不一定。
9
医生说后妈没事。
但她一直拧巴着脸，「哎呦哎呦」叫得厉害。
最后不得不让她住了院。
我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如果这些奖金，我不肯花给她，那就赔给她。
可笑至极。
真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看来，我要加快自己的计划了。
她不是说，我给她气出心脏病了吗？
那我就真给她气出来一个瞧瞧！
10
我找了个由头，出了医院，回家。
前两天，赵小荷一满 18 周岁，我就特意去开了银行卡，以备后用。
之前出来的太急迫，没来得及拿。
然而到了单元楼的门口，我一拉开门，迎面就是劈头盖脸的巴掌。
直接又给我干懵了。
但幸好，刚才已经有了经验。
我恢复得很快，也看见了打我的人。
是钱柯。
一直霸凌欺辱赵小荷的「班花」。
11
在高考的前两个月，我出了车祸，穿到赵小荷身上来。
当晚洗澡的时候，我就发现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着大片的淤伤。
绝对是常年被打，旧伤没好，又叠新伤的缘故。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可后来，一看见钱柯，赵小荷的身体就自动开始发抖。
再加上其他人的目光和表现，谁是罪魁祸首，一目了然。
据说她家里很有背景，平时对赵小荷被欺凌的最狠。
但对其他人，也是不假辞色。
大家只是忌惮她背后的势力，不敢怒更不敢言罢了。
当时我为了稳住局面，顺利考试，并没有声张硬刚，而是躲着她走，只等日后伺机报复回来。
没想到我还没动手，她今天竟然找上门来打人。
嘴里还嚷嚷着：
「赵小荷你这个贱人！」
「高考都敢作弊！」
「现在我男友嫌我连你都考不过，骂我是废物。」
「还嫌我丢人，要跟我分手！」
「都怪你！」
「贱人贱人！」
她一边大骂，一边把长长的指甲戳过来，扯我的衣服，还要挠我的脸。
我猛的抓住她的长发，狠狠往下一拽，再伸出脚，将她绊倒。
压制在地，一气呵成。
她被激怒，更加暴躁，乱喊乱叫着贱人，还抬起腿，疯狂照我的肚子踢。
极致的混乱中，终于有人闻声赶来，将我们分开。
但她太狂躁，两个大男人才拉得住。
我顶着满脑门乱窜的星星，看清了眼前扶着我的人。
是游远阔。
12
他本来在约定的地方等我。
但是久等不来，又联系不上我，便来家里找我。
刚到小区门口，就听见了钱柯的尖叫声，立刻赶过来了。
我偏头，瞧了瞧他脖子上的血道子，差点破了相了。
心里一股子火窜了上来，我怒瞪钱柯。
「谁说你是废物你找谁去，你找我干什么？有病吧！」
她却不依不饶，胡搅蛮缠。
一直揪着我说我高考作弊，嚷嚷得整个小区都听见了。
我果断报了警，然后对她严肃道：
「《刑法》第 246 条规定，诽谤罪，即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
「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比如当众扒人衣服，捏造事实，诽谤他人高考舞弊，都算。」
「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她冷哼一声，杏目圆瞪。
「你少吓唬我！我家里有人！我家里有钱！你能奈我何？」
「行。」我点点头，「那你跟警察叔叔说去吧。」
话毕，我把手机递给游远阔，让他替我拍照。
他满脸迟疑：「啊这……」
「拍啊！」
我极为坦然。
「这都是证据。」
13
钱柯被带走了。
我知道，她家有人有钱，她不会有事的。
但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我就是要激怒她，逼她犯错。
她那种家庭，最好面子，丢脸比丢命还要难受。
经此之后，她必定会想尽办法报复回来，
而我要的，就是她绞尽脑汁，然后，一败涂地。
以她的脾气，不找回场子不罢休，必定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我正好可以借她之手，将火烧到她那省教育局局长的父亲身上。
只要舍得一身剐，能把皇帝拉下马。
虽然依我个人宁折不弯的准则，绝对君子报仇，从早到晚，要让她立刻马上现在付出代价。
大不了豁出去，捅到网上。
标题我都想好了：
省状元被同场考生揭露高考舞弊，当众扒衣，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多劲爆！
到时候，舆论之下，势必彻查。
她再有背景，也得留下案底。
但是这还不够。
只是案底，太便宜她了。
中考之前，她因为妒恨赵小荷，指名顶替她的名额进了一中。
害得赵小荷，日夜煎熬，马不停蹄地学习，才勉强在高一结束，获得了那千分之一豁免入学的资格。
可之后不久，赵小荷的母亲去世，她的成绩大受影响，一落千丈。
而这，正好给了钱柯将她从树顶拉进泥沼的机会，是对她噩梦般欺凌的开始。
她毁了赵小荷的整个人生。
只留个案底，可不够。
远远不够。
况且，我现在用的是赵小荷的身体。
我得爱惜。
得小心翼翼。
不能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这虽然让我处处掣肘，但是没关系。
即便复仇计划慢了点，但一切，还是在我的掌控之中。
反正她和后妈，我都得收拾。
谁也别想跑。
14
我回家拿了银行卡，全城转了一圈，收了所有该得的奖金。
然后，挥霍一空。
大头，肯定是花在买车上了。
一辆火红色的轿跑，贼酷，贼拉风。
我还特意去后妈面前显摆了一番。
诶！我有你没有！
羡慕吧？嫉妒吧？燥起来吧！
果然，她被气得几乎头顶冒烟，一直憋着气，就想等我爸回来，撺掇他教训我。
只可惜，他们连我的人影都没捞着。
我开着新车，带着游远阔和蒋宇泽跑了。
蒋宇泽，就是排位在我之后的高考第二名。
他和游远阔的斯文寡言不同，更偏阳光明朗，运动细胞也极强。
正好，可以当我教游远阔的案例。
『防抢防盗防后招』，第三条准则，防后招。
因为有时候，虽跟学生定下了约定，也走了一部分流程。
但对头学校还是会不死心。
电话、微信各种轰炸。
从学校，老师，和家长方面入手，做工作。
有的孩子耳根子软，未必不会改了主意。
所以我带着他俩，连夜开去了北京。
蒋宇泽满脸兴奋，思绪跳脱。
「这是什么逃脱大冒险吗？」
我忍不住笑。
而游远阔，则惊讶于我会开车，更震诧于，我竟然有驾照！
我解释，前天生日考完的科目四，当天就拿到了。
赵小荷年初就满 18 周岁了，所以我穿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考驾照，准备日后跑路。
游远阔默了默，说他有个朋友，也是前天生日。
我知道，是我。
我和赵小荷是同一天生日。
蒋宇泽听完，却八卦兮兮地多嘴。
「看这表情，有事儿啊！你喜欢她？」
我嗤之以鼻！
屁的嘞！
我俩足足差了四岁！
游远阔却坦然点头：「嗯。」
嗯？
我眉头一皱。
难道他还有别的朋友，在那天生日？
「她叫什么？」蒋宇泽继续多嘴。
游远阔静了静，微赧：
「佛如愿。」
我：「……」
蛤？
那是我的名儿！
15
「不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游远阔被我吓了一跳，眼神迷茫。
「什么不行？」
「你们俩差四岁呢！你不能喜欢她！」
游远阔微默，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差四岁？」
我：「……」
叹气，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因为我和佛如愿认识。」
「我妈是她的高中老师，她们家的情况，和我家差不多。」
「母亲早逝，父亲娶了后妈之后，就变成了后爸，对她动辄不爽，非打即骂，还因此被拘留过好几次，甚至上过新闻。」
「她在高考之前，她爸就不让她回家了。」
「所以我妈就让她住在我家，而且每年生日，都是我俩一起过的。」
这就是我现在解救赵小荷，尽心尽力的原因。
不只是感同身受，也是为了报恩。
我得对得起我的恩师。
话音刚落，车厢里就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以前他爸不愿意跟人说起这段过去。
因为不想被人可怜和同情。
但是今天讲来，却无比坦然。
只觉得，时间确实能够抚平一切。
有些事情，不管当初再苦痛，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当然，这得建立在有恩报恩，有仇已经报仇的前提下。
就比如我家的亲爸和后妈，都没什么好下场。
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才是对我们受害者最大的慰藉。
游远阔表情很复杂，似是心疼，也有敬佩。
但在这之外，眼底深处，还隐隐的透出几分坚定来。
蒋宇泽则一脸状况外。
「我刚刚走神了，你们说的谁？」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提议道：
「到了北京之后，一起去看看她吧？」
游远阔点头：「好。」
我暗暗勾起唇角，目的达成。
其实我是故意提起那段往事的。
因为我虽然知道车祸之后，我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想看看，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可是没有相熟的人带着，我连医院在哪都不知道。
所以就只好，小小的利用一下游远阔了。
16
到了医院，因为游远阔来的次数太多，有些医护人员都已经认识他了。
但值班的护士好像是新来的，跟他并不熟，公事公办，听我们说完来意，点了点头。
「病人现在生命体征平稳，在这里签个字，你们就可以去看她了。」
游远阔签完字，护士又确认了一下。
「佛如愿是吧？」
「佛（bi）如愿。」我和游远阔同时开口。
我收了声，看他神色认真地纠正。
「佛做姓氏时，念 bi，四声，佛如愿。」
以前，我纠正别人念错我的名字时，旁边的朋友总是会打趣。
你的姓氏太难了，不怪人家叫错。
但他，是唯一一个，会很在意，替我纠正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普普通通的名字，被他温柔的声线念出来，隐隐地带了几分暖意。
令人如沐春风，心头微动。
我忍不住弯唇，慢慢微笑起来。
「喂喂！」
蒋宇泽伸手在我面前晃晃。
「人家有喜欢的人，收！」
我盯了他一眼。
百因必有果，他喜欢的人就是我！
「傻子。」我笑他人看不穿。
他却笑我太疯癫：「你才是傻子。」
他反口相讥。
「一看你就没有经受过暗恋的毒打。」
我怼他：「你经受过，你天天经！」
他气笑：「是！我天天被你毒打！这你都不能盼我点儿好！」
「去你的！」
游远阔办完探病手续过来，看到的就是我俩这副儒雅随和，唇枪舌剑的画面，忍不住笑了。
「你俩，挺配。」
我呸！
蒋宇泽一脸嫌弃：「你俩才配！」
这才对！
游远阔却笑着摇摇头。
「不要乱开这种玩笑，对小荷师妹不好，况且，我有喜欢的人。」
说完，就率先往病房走了。
蒋宇泽捅咕我。
「喂，哥们儿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我：「……」
"要不你考虑考虑我？"
我：「……」
憋说话了。
快闭嘴吧你！
17
从医院出来，我们去了游远阔的家里，各自休息。
醒来的时候，见他们两个还睡着，我就没有惊动，自己出了门。
见到律师好友辛越的时候，她快步走上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半天。
拧着眉头，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我张开手，等待一个大大的熊抱。
她抱得死紧，声音里都是心有余悸。
「你吓死我了！」
我回抱着她，打趣：
「听听，不是之前联系你，你怀疑我是骗子，挂了二十多次电话的时候了？」
她白了我一眼。
「没死就快点回自己身体里！」
「我也想啊，但我得先完成任务才行。」
拉着她坐下，我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表示双手双脚赞同。
然后，便以我代理律师的身份，迅速地办理相应事宜。
很快，钱柯那边就收到了关于诽谤的状告，不出所料，气得跳脚，听说砸了一屋子好东西。
她本来就筹划着要整死我，这么一来，更愤怒了。
直接修书一封，到教育局举报我高考舞弊，还声势浩荡地捅到了网上。
这就对了！
不怕事情闹大，就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只有足够高的热度，足够多的人关注，才能真正公平公正地彻查。
之前种种，我耐着性子，拼命压下来。
是因为我知道，只要她还有后台，这个事情就是顶破了天，热度都起不来。
但现在，她自己作死，撒泼打滚闹到教育局，还捅到了全国人民的眼皮子底下，她亲爸都没来得及阻止她。
如今，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更不是我跟她，私下就能解决的了。
这成了公共事件，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全国人民都关注着，他们做不了小动作。
我就不信，她爸还能像两年前那样，跟我老师求爱不成，就工作上伙同所有人，处处刁难报复。
还在生活里，把老师丈夫出轨的床照宣扬漫天。
最后逼死了老师，却依旧荣誉加满，全身而退。
这一次，我要打蛇打七寸，让她爸那一整个派系，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身败名裂，翻不了身。
18
钱柯穷尽所有的力量，掀起了轩然大波，誓要置我于死地。
毕竟一个学渣当了差生三年，却一举考中了省状元，不是高考舞弊，胜似高考舞弊。
再也没有比这更有噱头了。
而其他方面，她也没有让我失望。
经过我之前几次三番的暗示和引导，她如我计划一般，找上了后妈。
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做假证，证明我高考舞弊。
不得不说，看着他们在法庭上，慷慨激昂，大肆陈词，真是一出好戏。
可惜，最后一败涂地，输的彻底。
结案后不久，网上讨论声愈烈，重压之下，不得不派了专案组，下至教育局调查。
结果是，确实存在高考舞弊的情况，只不过，对象是钱柯。
她这次又偷了别人的成绩，顶替别人的名额，堂而皇之地上了重点 211 大学。
除此之外，还拔起萝卜带出泥，他们将中考做成生意，高考不止一次舞弊，所有的事情，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等待着他们的，是法律的制裁。
而我爸，为了后妈，来求我的谅解，被我一口拒绝。
他越是尽心尽力，我就越是来气，忍不住阴阳怪气，大肆嘲讽。
中心主题，不外乎他是上门女婿，一直觉得在我妈面前抬不起头来。
重男轻女，却偏偏只生了一个女儿。
最在意血脉，偏偏孩子不跟自己姓。
后来遇见个女的，愿意把自己的两个儿子，改着跟他姓，就被鬼迷心窍，神魂颠倒，逼死了我妈。
现在，还把别人的儿子当成宝，自己的女儿当草。
真是树无皮必死无疑，人没脸天下无敌，吃绝户之典范。
他被我激怒，扬起手便又要打我。
我出溜一下跳到了桌子后面，嘴里却不饶人。
「你打啊，你越打我，我越不可能谅解她，她判的越重！」
他本来追着我，闻言，手停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我只觉得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拽，视线突然暗了下来。
现实世界，也离我越来越远。
我听见了赵小荷的习惯语气响起：
「要打就打我！我现在不怕你了！」
心头突地一跳，赵小荷回来了，那我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而眼前的男人，脸色涨红，怒目圆瞪，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可最终，用尽全力，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听见了赵小荷冷笑。
「爸，这么多年，你对我觉得抱歉吗？」
他爸放下了手，泣不成声。
「小荷，是爸爸糊涂，爸爸对不起你。」
「但无论如何，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如果非要追究阿姨，她就得坐牢了。」
「她年纪也大了，你看在爸爸的份上，就这一次，谅解她行吗？」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满室寂静。
我的心，慢慢提了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
我做了这么多，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半晌，只听赵小荷缓缓开口，掷地有声。
「我不原谅。」
「永远都不。」
18
最终，法律的铁拳，锤在了每一个罪犯的脑门上。
大快人心。
至于后妈收的钱，不止要全部吐出来，还欠了三百多万的外债。
这还是要归功于我那不着调的继兄。
他偷听了后妈和钱柯的对话，在钱到账后，尽数转走。
偏偏还不学好，染上了赌瘾，输了个精光。
但他不服气，觉得自己运气不可能那么差，下次肯定就能翻盘，于是借了不少高利贷。
除此之外，还在各个借款平台，申请了贷款。
总的加起来，有两百多万。
走投无路之下，他又被骗子盯上，骗了他几十万。
后妈知道后，对他又打又骂。
他却将责任都推到了我的头上，说是我引导他的。
「我」皱着眉看他，微微勾起唇角，无辜轻笑。
「大哥说什么呢？」
再多说点，把你妈气死最好。
「人家把那些发给你，是为了提醒你别被骗了。」
提醒你可别被骗少了。
「你自己看看，哪次我没叮嘱你呀。」
操作教程我写的可详细了。
「谁知道你竟然，明知道是圈套，还往里钻。」
自己是蠢出生天的王八，就别怪别人把你，吃干抹净，敲髓吸完。
看着他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最后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我」却笑得更加开心。
「这些也没什么，不过是对你以前那句，『让我摸一下怎么了，还要钱啊？』的回敬罢了。」
「下次有歪思邪念之前，最好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话还没说完，后妈大叫一声，头向后一仰，就躺地上翻起了白眼。
四肢也不断抽搐。
现场一片混乱，打电话的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
「我」冷眼看着，寒声开口。
「小心着点，可别猝死了。」
「我妈当年，就是这么去世的。」
「天道好轮回，现世报还是来的挺快的。」
不得不说，赵小荷这副贱兮兮的语气，深得我的真传。
看来这阵子，猫在身体里，没少观摩。
17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赵小荷，游远阔，和蒋宇泽相约去看了日出。
晨曦缓缓升起，眼前一片光明。
赵小荷郑重地跟我道谢。
我摇了摇头。
「你妈以前是带我的老师，她拯救了我。」
「这次，换位拯救你。」
「我想，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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