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追妻火葬场追不回来,女主跟男二收获幸福,男主后悔莫及的文?

2022年 9月 22日

男朋友为了接白月光,把腹痛难忍的我随意扔在高速公路边,任由冰冷的雨水在我脸上胡乱地拍。

后来我接过别人的戒指时,他却把我抵在墙边,咬着牙问:「你真的打算不要我了?」

1

许栖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有些苍白,今天是她生理期的第一天,小腹似扯似绞般疼痛。

靳裴边开车边打电话,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许栖意识模糊间,听见他应了几声好后便挂了电话。

「靳裴……」她正想开口让他带她去药店买点止痛药。

但男人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许栖,我要去接个人,你先下车,待会儿我让人过来接你。」

许栖闭了闭眼,忍着痛转头看向他:「这是高速,你让我下车?」

靳裴侧过去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我有急事,你在前面先下去。林子扬也在这条高速公路上,大概十分钟后就会到,你到时候跟他先回去。」

许栖看着面前的男友,虽然他的神情和平时一样温和,但左手敲打方向盘的速度加快了,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他的焦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带着些请求的意味:「今天是我的生理期,我的肚子真的很痛。况且高速不能下车的,阿裴。」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较真,以现在小腹的绞痛程度,下了车她不一定撑得了 10 分钟。

许栖本想以此让靳裴心软,但……

「行了,你别作过头了。」靳裴眼神里的柔和瞬间荡然无存,显然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把车停在应急车道。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许栖有些呼吸困难,她垂下眼,忽然轻声问他:「你是去接方黎?」

半晌,他没什么语气地嗯了一声,并不在乎她的感受。

许栖放在肚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手捏到泛白颤抖她才慢慢放开。

她再纠缠真的就没意思了,求人还被拒绝太掉价。

下车前,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真可笑,我男朋友居然把我丢在高速公路上,反而去接另外一个女人。」

2

两年前,某次许栖作为乙方去和甲方公司对接出现纰漏的合同。

她回去的路上,高跟鞋的鞋跟忽然被下水道的井盖卡住了,她扭了扭脚腕,并没能把鞋子拔出来。

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也不想当众脱鞋踩在地上。

在许栖准备妥协要脱鞋的一刹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轻转了一下鞋跟就把鞋子转了出来。

从许栖的角度看过去,她只能看到男人干净立体的下颌。

他放开她的脚踝站了起来,对她勾了勾唇:「女孩子的脚怎么能沾土呢?」

男人俊美的脸上挂着带着邪气的笑。

太阳刺眼,空气闷热得惹人焦躁。

但许栖忽然感觉周围都安静下来,安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个流行快餐爱情,利益至上的时代,她对他一见钟情了。

第二天,她在会议室再次看到他,才知道他是甲方公司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靳裴。

两人顺其自然地在一起了,偶尔他会对她说几句情话,有空也会接她下班。

唯一有些异样的是,靳裴没主动带她见过他的朋友。

路上遇到熟人,他介绍时也只会说她的名字。

但许栖不在意,她喜欢靳裴,一些小细节也没必要在意。

许栖第一次听到方黎的名字是在去年平安夜的晚上。

靳裴提前下班接许栖一起走,两人在超市选购了点食材就回了家。

许栖在厨房处理鲤鱼时,靳裴忽然从后面抱住她,轻咬了下她的耳朵,低低笑了声:「你怎么这么贤惠?」

许栖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着,瞬间从脸烧到脖子。

她轻咬了下唇,回头看着他,羞怯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期待:「那你怎么还不把我娶回家呀?」

话音刚落,许栖感觉男人的身体顿了一瞬,他没再开口。

气氛忽然冷下来,正当她打算开口转移话题时,靳裴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许栖,随后转身出去接电话。

可能是第六感,许栖莫名地觉得电话那头的人对靳裴来说意义特殊。

她鬼使神差地轻声走出厨房,静静地站在墙边。

她听见男人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肚子怎么会突然痛?是生理期吗?有没有吃药?」

过会儿,靳裴的语速变快,语气中充满担心和着急:「我现在过去带你去医院好吗,黎黎?」

说着他就去拿大衣准备出门。

一回头,他和还拿着锅铲的女人对上视线。

不知道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靳裴挂断电话后也没了动作。

许久,电饭煲跳到保温档唤回了出神的许栖。

「啊,饭好了,你……你要出去是吧?那,我等你回来吃。」

她想装作若无其事,语气反而显得有些生硬。

说完,她急促地转身往回走。

「许栖。」

许栖脚步顿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看着她的背影,半晌,低沉的声音响起:「只是一个朋友。」

后来许栖才知道他这句话不仅是对她说的,更像是告诫他自己。

原来他和方黎是青梅竹马,原来他喜欢了方黎八年,原来方黎嫁给了别人。

这些都是某天他喝醉时,她看到他和方黎的聊天记录才知道的。

但那时,她喜欢靳裴喜欢到骨子里了。

所以,她平静地放下他的手机,从浴室拿出一条热毛巾给他擦脸。

看着男人深邃的眉眼,她眼眶泛红,微微扯了扯嘴角,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方黎已经结婚了,他会爱上我的。

事实证明,盲目恋爱脑没什么好下场。

在一起的两年,她的迁就付出,甚至毫无底线地包容最后只是感动了自己,且这一切都在方黎离婚回国这个消息传来时消耗殆尽。

3

高速公路边风很大,带来一阵阵凉意,加上逐渐阴沉下来的天,许栖心底涌起一阵不安。

她已经等了近半个小时,却依旧没看到林子扬。

她整个人一直紧紧靠着高速公路边上的围栏,不敢往前一步。

小腹的绞痛让她本不多的体力即将消耗殆尽。

她拿出手机想给靳裴打个电话问问,点了几次屏幕没反应,她才想起手机早已没电关机了。

高速公路上的车都像离弦的箭一般,速度极快。

她现在只祈求能有一辆车注意到她的存在。

但厄运总是汇集到一起发生的。

阴沉的天开始时不时落下雨滴,然后雨慢慢地变大,形成暴雨。

许栖被冰凉的雨水浇透,小腹的疼痛更加剧烈。

她整个人只能蹲在围栏旁,双手紧捂着肚子浑身发抖。

在天快要黑时,一辆越野车在许栖身边停下了。

一个男人打着伞下车走到她面前蹲下,把伞伸过去给她遮雨,问:「怎么跑高速上来了?你一个人?」

许栖强忍着痛点点头,声音虚弱:「能不能麻烦您把我带下高速,或者帮我报个警?」

褚绎没多话,一把捞起许栖瘦弱的身体半拖半扶着抱进了副驾驶座,从后座拿了条毛毯搭在她身上。

随即他立刻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

车内的暖气被男人调到最大,不到一会儿,许栖就感觉手脚恢复了些知觉。

她慢慢止住颤抖,对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褚绎瞟了眼她苍白如纸的脸色:「送你去医院?」

许栖很轻地弯了弯唇,似乎没什么力气。

她摇摇头,声音低哑:「不用了,麻烦您下了高速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

褚绎轻嗤一声,觉得有些荒唐:「你觉得我会把一个看起来随时会晕过去的人扔在路边?」

许栖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反驳。

就算把她放在路边,她也没办法回家,手机没电关机了,甚至还可能进水了,而且现在她身上没有分文。

褚绎没再给她犹豫的时间,直接道:「说你家地址。」

许栖依旧沉默着,她在这里的家不就是和靳裴的公寓吗?

但她现在不想回去,一场大雨把她浇得有些心凉。

褚绎看身边的人没说话,有些好笑:「这么戒备?」

许栖急得咳嗽了两声,忙摇头:「没有没有,那麻烦您了。」

她说出了前段时间一个朋友让她帮忙看管的一所公寓的地址。

朋友出国进修,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便把钥匙交给了许栖,让她没事去住住。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那把钥匙正在她包里,让她能够在现在走投无路时有个归宿。

听罢,褚绎轻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路过一家药店时,褚绎踩住刹车停下,拉开车门前看了她一眼:「等我一会儿。」

许栖点点头:「好。」

看着男人挺拔高大的背影,许栖眨了眨眼,不确定地想,他不会是去给她买药吧?

几分钟后,褚绎回到车上扔给她一个袋子。

「什么?」许栖看了看袋子又看他。

「感冒药。」

许栖抿唇:「谢谢,但我应该没感……」

话没说完鼻子忽然很痒,她打了一个喷嚏。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褚绎也闲闲地看了她一眼。

在他发动车子前,许栖又迟疑地开口:「那个……」

褚绎停下动作:「怎么?」

「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再下去买点药。」

褚绎皱了皱眉:「你还有哪儿不舒服?要什么药?我去买。」

看男人又要下车,许栖忙叫住他:「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褚绎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把许栖看得都有点发怵。

接着他用下巴对着她那边的窗户扬了扬:「外面多大的雨看到了吗?你再出去跑一趟回来就可以直接给您送医院了。」

言语中的讽刺不溢言表。

车外的雨愈下愈大,胡乱的雨滴拍打声衬得车内寂静的气氛更加尴尬。

纠结半晌后,她才认命般地说了两个药名。

褚绎重复一遍跟她确认后才拿着伞开门下车。

药师看到男人去而复返说要买两种药。

药师把药装好后递给他,顺便调笑道:「小伙子给女朋友买药呀?记得女孩生理期不能让她碰凉水。」

褚绎拿药的动作顿了顿,点点头没说什么。

再次回到车上,褚绎神色如常地把药递给她。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目的地附近。

「几栋几楼?」这是买药风波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许栖想了想:「3 栋 1 号楼。」

褚绎又笑了。

她偏头看过去,有些莫名其妙。

「你开到这儿干什么?」许栖看着面前的停车场不解。

褚绎熄火下车,走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意味深长道:「我住这儿。」

……

许栖愣愣地跟着他下车,上电梯。

她摁下楼层键,直到电梯自动关门上升,身边的人也没有动作。

许栖吞咽一下,心道不可能,没有这么巧。

电梯停下,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一层楼只有两户。

许栖亲眼看见他打开了旁边房子的门。

褚绎进去前忽然想起什么,叫住她:「你这几天别喝凉的。」

男人语气平常,不像她还要别扭半天。

许栖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好在身体的疲劳感逐渐淹没她的意识,她洗了个澡喝完药后就闷在被子里熟睡过去。

4

机场出口,由于飞机延误,在等了近一个小时后,方黎才出来。

她没有一点结过婚的样子,看起来依旧明艳大方,一如三年前。

「阿裴。」女人弯着红唇,眉眼风情万种。

「方黎,好久不见。」男人声音低哑。

方黎听见称呼顿了下,看着他笑着说:「怎么这么生疏?」

靳裴没什么意味地笑了笑,接过她的行李箱:「要去哪儿?」

方黎捂着肚子轻蹙眉:「好饿呀。」

她像以前那样对他撒娇,好似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改变。

靳裴有些恍然,声音不自觉温和下来:「那先带你去吃饭。」

方黎眼睛亮了亮:「我要吃苏州菜!」

坐在车上,方黎觉得无聊,摁开电台广播。

官方的女声报道:「今日 14 点 37 分,在蓟津高速北杨线路段发生路段坍塌,据猜测是暴雨冲刷的缘故,目前伤亡人员数量正在统计。」

靳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即关了电台给林子扬打电话。

「喂?裴哥,什么事儿呀?」

「你在哪?」

林子扬感觉莫名其妙:「我刚到家。」

靳裴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问:「我让你去接许栖的信息你没看到?」

「啊?什么信息?」林子扬瞬间清醒,「我没看到呀,我开车呢没看手机。嫂子现在在哪?还用我去接不?」

靳裴立刻挂断他的电话,给许栖拨过去。

许栖一直关机,他连续打了几个都是关机状态。

方黎看着旁边的男人,他阴沉的脸色中带着一丝担忧,她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阿裴?」

女人清亮的声音使靳裴终于停下动作,他淡淡吐出一口气:「没事。」

之后他便没再拨电话。

这种小概率事件不会发生,许栖只不过在闹脾气不愿意理他而已。

他对自己说。

后来几天,他也没主动联系过她一次。

许栖一直都住在这边也没有回去过,她也在刻意地避开和靳裴有关的一切。

由于她每天只在上下班时才会出门,所以也没和褚绎再见过。

转机发生在周六的下午。

那天本该是休息日,但上司去对方公司签约时才发现忘带合同,催许栖必须半个小时内送到。

事情发生得匆忙,她紧赶慢赶把合同送过去又回到家时,站在门口才想起来钥匙忘带了。

她看着漆黑发亮的木门沉默半晌,抱着侥幸心理转身敲了敲褚绎的门。

几秒后,门被打开,褚绎穿着一身休闲装。

许栖有点尴尬:「嗯,是这样的,我忘带钥匙了,现在想借用一下你家阳台,可以吗?」

褚绎随意地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谢谢。」许栖跟在他身后走到阳台。

她大致瞄了一眼屋内,这套房子比她住的那套大了将近一倍,他看起来应该是独居,但房子整洁干净,装修也很简单大方。

褚绎懒懒地靠在阳台边,上下扫了她一眼:「你想翻过去?」

许栖:「对,这个阳台和我家阳台隔得很近很近,翻过去不是很难。」

男人轻晒一声,抬手挠了挠眉:「别那么自信,这是 15 楼。」

不爽自己被小看了,许栖语气认真地解释:「我小时候经常爬树。」

褚绎扯了扯嘴角没再跟她浪费时间,看了眼阳台,双手用力一撑,瞬间翻到了另一边阳台上。

许栖呆呆地走到阳台边,终于看清了两个阳台的实际距离有多远。

他一下就跳过去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门开了。」褚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许栖吞咽几次,接着真心实意地道:「你真厉害。」

褚绎挑了挑眉:「过誉。」

后来一次在下班路上,许栖又碰到了褚绎,顺路搭他的车回来,两人慢慢有了更多的交集。

她听他说,他是退役特种兵,现在在部队当教练。

刚巧部队和她的公司在一个方向,褚绎之后便提了一嘴可以顺便载她上班,下班时间来得及的话两人也可以一起走。

许栖假意推辞了一番,随即立刻答应还以一顿饭作为回报。

褚绎无可无不可。

5

看到靳裴来电时,许栖晃了下神。

半个月了,两人没联系,她竟然也没有想起过他。

有些事似乎该说清楚了。

她顿了顿,摁下接听键。

「许栖?」

「嗯。」

平时性感磁性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阴沉:「你在外面玩野了?连家都不回?」

男人质问的语气很明显。

大脑瞬间被凉水浇醒,刚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她竟然还抱着一丝莫名的幻想。

她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声蠢货,接着只觉得他好笑。

「我还以为你把方黎接回去了,我不赶快给你们腾个地儿?」

提到方黎,靳裴想到上次高速公路那件事,语气不禁缓了缓:「我跟她现在只是朋友,上次把你丢在高速是个误会。」

没听到许栖的回答,他继续解释:「我给林子扬发了信息,但他没看到。」

这很荒唐,他可以一开始就给林子扬打电话说好,但他只是随便发个信息就再也没想起过,可见他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

许栖垂眼看着被子,清亮温柔的月光洒在上面,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方黎生理期不舒服时,他扔下她独自过平安夜。

那天晚上的月亮和今晚的很像,她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夜,他也没有回来。

爱和不爱,一眼就能看出来。

其实很久以前,她单方面的坚持就没有意义了。

也不能完全怪靳裴,知道他喜欢别人后还非要拖着的人是她,现在这样她也算是自食恶果。

「许栖?」

她太久没出声,靳裴看了眼屏幕又叫了她一遍。

窗户缝隙中钻进来的微风吹醒了她。

许栖看着角落的绿植,觉得绿植被摆放得很好看,但晒不到太阳,叶子边缘已经有枯黄的现象。

再好看的东西不合适也没用,所以她说:「我们还是算了吧,靳裴。」

那边忽然安静下来,似乎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几秒后,他才慢慢反问:「你要跟我分手?」

男人的声音像是在隐忍什么。

许栖默认。

靳裴怒极反笑,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方黎的关系吗?忍了这么久怎么现在坚持不住了?」

许栖的心猛地被刺痛了一下,这也让她彻底清醒。

你看,他冷眼看着你奋不顾身地爱他,他什么都知道,还无所谓般糟蹋你的心意。

靳裴说完就后悔了。他掐了掐眉心,声音缓和了不少:「许栖,你听我说……」

他没说完就被许栖打断了,她竭力忍住眼泪,声音压抑且决绝:「你说得对,是我活该。但我现在不想再坚持了不行吗?」

接着,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还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哽咽:「靳裴,我又没有对不起你,你就非得这么轻贱我吗?」

靳裴忽然有些心慌,仿佛有什么东西猛然间抓不住了,像是被剪断线的风筝,再也飞不回来了。

等他再想说什么时,许栖已经挂断了电话。

许栖挂了电话后又点开他的微信发了一条信息:我周五下午 5 点回去收拾东西,我希望那天不用看到你。

之后她便很利落地把他拉黑了。

许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对自己说:你再惦记渣男就是蠢货。

跟靳裴在一起的两年,她从未对他表现过脆弱的一面,即便是刚知道方黎时,虽然她看起来要哭了,但也强装着若无其事。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这么难过。

靳裴闭了闭眼脱力地靠在沙发上,心也窒息般地疼。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心想:她是认真的。

她认真得让他发慌。

6

周五早晨,褚绎惯例地在停车场等她。

几分钟后,许栖也出了电梯上车。

她关上车门,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

褚绎拿过来:「什么?」

「我早上做的三明治,多做了一个给你。」

男人轻挑了下眉:「谢了。」

三明治没什么气味,两人就在车内吃完才开车驶出去。

路上,许栖突然想起什么来,转头对他说:「今晚你不用等我了,我要去找房子。」

她也不算说错话,在朋友家住太久不好。

褚绎顿了一瞬,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你要搬走?」

许栖点点头:「这是我朋友的房子,我只是暂住的。」

褚绎没再多说,到了她公司门口,他才开口:「跟我说说你对房子都有什么要求,我帮你留意。」

男人单手点着方向盘,语气很随意。

许栖弯了弯唇:「谢谢呀,我没什么要求,价格别太高,干净就行。」

「能接受合租?」

她想了想说:「没问题的,只要室友爱干净不太吵就可以。」

褚绎悠悠地点点头,语气不明:「那成。」

许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下午许栖提前完成了工作,4 点半左右就拎着包离开公司。

到了以前的公寓,她打开门。

情理之外又是意料之中,靳裴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许栖没管他,径直走回房间收拾东西。

「作起来没完了?许栖,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他起身过来拽住她的手腕。

许栖突然想起,那天他把她扔在路边时也说过她作。

她大概是放下了,听到这些话时难过的情绪已经很淡,更多的是厌烦、好笑,伤心欲绝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挣脱出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扶起行李箱,转身看着他随意弯了弯唇,笑得没什么感情。

「你说得对,我作天作地,现在我要走了,再也作不到你面前了,麻烦你让让好吗?」

面前的女人依旧清秀美丽,但看着他的眼里再无爱意。

靳裴紧抿着唇看她,眼神阴鹜,堵在她面前动都不动。

她没耐心陪他耗下去,侧身挤了出去。

走到玄关时,男人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传来:「我最后说一遍,你现在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心底最后的一丝沉闷散去,许栖哼笑一声:「求之不得。」

随即她把钥匙扔在鞋柜上转身离开,看起来极其洒脱。

靳裴沉沉地盯着鞋柜上的钥匙,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和恐慌,告诉自己,她会回来找自己的,她那么爱他,怎么会说离开就离开?

许栖被气得不轻,回到家才想起来忘记了看房子的事。

接着她无奈地喟叹一声,渣男误我。

看了眼时间,将近 8 点,许栖打算明天再去看房子。

今天靳裴给她带来的不愉快一直延续到现在。

许栖没心情做饭,随便找了桶泡面倒上热水闷着,正准备吃时,门被敲响了。

许栖打开门,褚绎正站在门口。

「有事吗?」许栖探出个脑袋看他。

褚绎挑挑眉,飘了眼她藏在门后的身子:「我不能进去?」

许栖把门打开:「没有哇,你进来吧。」

他看了眼桌子上孤零零的泡面,轻蹙了下眉:「你晚上就吃这个?」

许栖啊了一声,有些尴尬,随口道:「今晚不饿。」接着又转移话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找好房子了吗?」褚绎问。

许栖垂眸摇了摇头,一提起房子就想起靳裴。

褚绎看着面前活蹦乱跳的女孩,想起半个月前他在暴雨里捡到她时的样子和现在大相径庭。

那时的她像只被淋湿受伤的雏鸟,可怜巴巴地窝在地上,飞也飞不起来。

她明明还小,却总是装出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老成模样。

她装也装不像,就像小孩儿穿大人衣服,有种反差般的可爱。

「你要不要跟我合租?」

寂静的空气忽然被一句突兀的话炸开。

许栖晃着拖鞋的脚顿住了,她倏地抬头看向他,眨巴着眼睛:「你说什么?」

「不愿意?」

许栖下意识地否认:「啊,不是……」

她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就是大脑有些混乱。

褚绎悠悠地细数着跟他合租的优点:「我房租不高,卫生也还行,话也不多,最主要的是你能搭顺风车上下班。」

「……」她竟无法反驳。

沉默片刻后,许栖才低声问出疑问:「你自己一个人好像住得挺好的,为什么要跟我合租?你看起来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褚绎把视线从凉透的泡面上收回来看向她,眼神平静:「你希望我说什么?」

男人五官稍显凌厉,大概是当过兵的原因,一直留的寸头,即使穿着休闲服,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压迫感。

许栖在他直白的眼神下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干笑着敷衍过去:「没什么,没什么。」

褚绎看出她的手足无措,却依旧慢慢逼近。

许栖心里慌得不行,表面还是故作镇定,但眼睛一直乱瞟,没敢看他。

「说我看上你了?说我不想你走,所以找你合租?」

褚绎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把她抵在墙上,俯身紧盯着她的眼睛。

面前的人儿脸上已经不自觉地泛红,比起害羞,可能更多的是尴尬。

许栖定了定神,虽然脸还是红扑扑的,却还是认真地回答他:「抱歉,我刚结束一段感情,现在可能还不想谈恋爱。」

褚绎轻笑了声,她明明是在拒绝他,但看起来可爱惨了。

他直起身后退回安全距离,不想吓到她。

「行,那给我个机会成不成?你搬走了我怎么表现?」

面对这么好的条件的房子,拒绝的人都是白痴。

而且,她也该看看别人了,这两年为了靳裴,她拒绝了不少人。

褚绎看她思忖片刻后点点头,握在兜里的手才慢慢松开。

接着,他又抬手点了点那桶方便面:「那个已经凉透了,我刚做好饭,一起吃点儿?」

许栖摇头:「没事,我再泡一桶。」

她不能刚拒绝别人,又去人家家里吃饭。

褚绎没再劝,逼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他只是把做好的菜端了几个过来,就回家了。

7

那天是许栖第一次见到靳裴露出那么慌张的表情。

下班前褚绎给她发了信息说今天来得及接她,让她等等。

许栖有心逗他,只回了个「哦」,也不像以往那样带着表情包。

几分钟后,那边又回了消息过来:「不会等太久。」

他果然以为她生气了,许栖狡黠地笑出了声。

自从褚绎告白后,他认真又耐心地追了她三个月了。

他捡到她时碰上秋天的最后一场雨,现在最寒冷的时候已经快过去了。

虽然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但褚绎从未有过一丝越界的举动,一直尊重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他是真的在用心追她。

三个月不长不短,许栖也许依旧不能让自己彻底爱上褚绎,但早已彻底放下了靳裴。

她所在的公司一直和靳裴的公司有合作往来,两个月前她去那里做交接时,刚好看到靳裴和方黎一起从电梯里出来。

她站得远,两人并没有发现她。

她听着旁边的人讨论靳裴和方黎有多般配,内心并没有太大波动,甚至也认同他们的说法。

几秒后,她继续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合同,没再分出心思来。

还不到 10 分钟,褚绎就赶来了。

许栖接到他的电话后,悠悠地走下楼。

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倚靠在车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凉风掀起他的大衣衣角,她忽然感觉有一瞬的心动。

许栖快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弯了弯眉眼:「走吧。」

褚绎点点头。

许栖刚转身,手臂就被一股力猛地拉住了。

她回头,靳裴正阴鹜地盯着她,语气骇人:「许栖,这才多久?你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说着他扫了眼旁边的男人,眼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许栖拉黑了靳裴的一切联系方式,那时又碰上公司出了纰漏,他不得不先处理公事。

之后方黎主动找上他,那一段时间他的确在试图放下许栖,试着接受别人。

青梅竹马还是那个人,但他的心境早已发生变化。

方黎会每天拉他的手,抱他,就像以前许栖那样黏着他。

她在厨房做饭时,背影像极了许栖。

那天,他鬼使神差地把方黎留了下来。

夜晚降临,成年男女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

方黎羞怯地躺在他的身下,又美又欲。

他吻她,像吻一件惦记很久的宝物,但在即将失控的那一刻,他忽然翻身躺在一旁。

他把手臂搭在眼睛上,说:「黎黎,我忘不掉她。」

即使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爱的依旧是方黎,许栖没那么重要。

但他不得不承认,没有许栖的日子里,他活得像行尸走肉,毫无意义。

他终于承认,他早就爱上许栖了。

这次他可以先低头服软,只要许栖能原谅他。

他来找她的路上还看到了一家花店,想起她喜欢白山茶花,便下车买了一束。

但现在花送不出去了。

靳裴的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般疼,这人真是没良心,才过了几个月就能若无其事地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

褚绎视线向下瞥了眼,接着抬手打掉靳裴拉住许栖的手,毫不退让地对上面前的男人:「朋友,说话就说话,上什么手?」

靳裴瞬间被激怒,身上戾气极重:「我在跟她说话,跟你……」

许栖看见靳裴后,眼里的意外逐渐被冷漠取代。

她挡在褚绎面前,平静地看向靳裴,有些不明白自己以前怎么会喜欢上他。

「你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我为什么要分手吗?」她打断他的话。

靳裴双眼猩红地盯着她。

夜晚骤然降低的温度衬得她的话更加冰冷。

「因为你在我说过我不舒服后,还是把我一个人扔在了高速边,因为你心里摇摆不定却还跟我在一起,因为你一直喜欢的都是别人,靳裴。」

靳裴眼睛里有了湿意,颤抖地伸出手想去拉她,声音暗哑:「我错了,栖栖。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许栖微微侧身避开,他也会这样因她而慌张吗?但她不在意了。

「靳裴,我不跟你算旧账。但你不知道,」她边回想还轻笑了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那天,我不知道我淋了多久的雨。我想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我真的很痛,但手机关机了,我只能一个人在路边蹲着。」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那些遭遇仿佛没有经历过般。

「那两年,我其实原谅过你很多次。」

那天的相遇是以靳裴失魂落魄地离开结束的。

他走后,许栖也很利落地坐上了车,后视镜映着男人离开的身影。

但她没有看过去一次。

8

又过了两个月,凛冽的秋风和冬雪过去就是回暖。

三月底的一个晚上,许栖由于加班、倒班和不规律的作息最后导致了急性肠胃炎。

这听起来是个普通炎症,实际痛起来真的要人命。

褚绎发现她的异常后立刻带她去医院输液。

凌晨,许栖醒来时看到的就是穿着衬衣的男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要睡不睡的样子。

他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褚绎睁开眼,看到她醒了,忙蹲在她面前,声音还有些哑:「还疼不疼?」

他又看了眼输液瓶,舒了口气,还有药。

许栖低头看着他,鼻子忽然一酸。

她轻轻抬手揉了揉他的耳垂,问:「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很抱歉我对你不是一见钟情,但是感谢你半年来的陪伴,让我很快走出了上一段感情的阴影。

因为看到了你眼里真挚的爱意和疼惜,我再一次相信,我也有被爱的权利。

这一年,在草长莺飞的春天里,许栖终于遇到了一个全心全意爱她,事事有回应的人。

在一起三个月后,有天夜晚两人逛街时,褚绎拉着她走进一家珠宝店,然后在摆放戒指的柜台前停下。

许栖忽然有些慌张地拽了拽他的手:「是不是太快了?」

褚绎挑眉,轻笑道:「你在想什么?」

他只是买了一对素戒,为了宣告男朋友的主权。

接着他又眯了眯眼,好以整暇地看着她:「你以为是求婚戒指?」

被戳破想法的许栖并不承认,还有些恼羞成怒:「我没有!」

许栖走累了,褚绎去给她买奶茶时,她抬起手欣赏戒指,嘴角不自觉扬起。

明明就是个朴素的环儿,她就是喜欢得不得了。

忽然,她被一股大力抵在墙角。

许栖皱了皱眉抬头看去。

算算她已经有差不多半年没见过靳裴了吧,那次之后他便再没打扰过她。

靳裴紧紧地盯着她手上的戒指,语气苦涩:「你真的打算不要我了?」

这一刻,他才切切实实地感觉到,许栖真的要彻底离开他了,还喜欢上了别人。

他感觉心撕扯般的痛,但只有许栖是他的药。

「我和方黎早就断了,我以后只有你,我们结婚好不好?栖栖,你别丢下我。」

男人再没有以前高傲的姿态,只剩下最卑微的祈求,但也没有动摇许栖一丝一毫。

她慢慢拨开靳裴的手,声音很淡:「是你先不要我的。」

在你丢下我的那天,你就做了选择。

靳裴,是你先不要我的。

男人的身体顿住,再也抬不起手去拦她。

许栖没多纠缠,绕过他离开。

靳裴微微偏头去看她的背影,她像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她手上的戒指被路灯照着反射出一束光晃到了他的眼睛。

靳裴忽然想起和许栖在一起那两年的某一天,他路过某家珠宝店时驻足凝望。

柜台边有一对情侣在挑选戒指,男人宠溺,女人可爱。

这一刻他脑子里突然出现许栖的身影,他鬼使神差地走向柜台。

在他看中一对戒指,询问店员的前一秒,方黎打来了电话,说她离婚了。

那天,他大步离开了珠宝店,再没回头看过一眼。

 

【番外】

许栖嘴里咬着奶茶的吸管,时不时地偷瞟开车的男人。

刚才她回来时,褚绎已经回来站在原地等她。

她正想向他解释原因,但他只是淡淡地将奶茶放进她手里就去停车场开车。

许栖又咽下一口奶茶,故意找他说话:「我明明要的是热的呀,可是这杯温温的欸。」

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

褚绎半个眼神都没分过来,只是淡淡地反问:「是吗?」

「是呀是呀,不信你尝尝。」

她说着把奶茶往前递了递。

褚绎偏头避开:「我信。」

看着他躲避的动作,许栖鼓了鼓腮帮子,瞪着他:「你干嘛躲开?嫌弃我吗?」

褚绎勾了下唇,并未应答。

许栖有些生气,也不再开口说话。

两人一直沉默到了进小区电梯时。

许栖越想越气,平时亲得不放人的也是他,他现在居然还嫌弃她。

她打开门就要回自己的房间,看都没看他一眼。

但还不等她开灯,就被抱起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随之而来的是褚绎凶狠用力的吻。

寂静的空气衬得吞咽声更暧昧了,接着许栖就被欲望席卷沉迷进去。

像是察觉到她快呼吸不上来了,褚绎慢下来,一下一下地轻吻着她,似乎是在安抚。

「我嫌弃你?」男人磁性的声音低低响起。

「那你干嘛不喝我的奶茶?」许栖吸了吸鼻子,说起来有点没出息,她居然被亲哭了。

「那你为什么还和靳裴有来往?」

许栖愣住,把埋在她颈边的脑袋捧了起来,看着他:「你都看到了?那你可以问我呀。」

褚绎挑挑眉:「我问什么?你要跟我说你要和他复合怎么办?」

「怎么会?!我只喜欢你。」许栖脱口而出。

半晌,褚绎轻笑了一声,像是被她下意识的反应取悦到了。

后来,许栖洗澡时,浴室门忽然被打开。

她猛地回头。

褚绎手里转着钥匙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容带着邪气。

「你……你要干什么?」

许栖下意识地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身体,但发现根本捂不全。

「一起洗呀,我房间的花洒坏了。」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你不是说我嫌弃吗?我证明一下不是。」

……

第二天,许栖直到中午才慢慢转醒,褚绎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浑身像是被碾过好几遍,酸痛得动不了。

许栖扶着腰慢慢下床,想洗个澡。

但她想起昨晚在浴室做过的事,就觉得有些无法直视这里,便拿着衣服慢慢走到褚绎房间的浴室。

打开花洒时,她忽然想起褚绎昨晚似乎说花洒坏了。

忽然,她的思绪被花洒正常喷出的水猛地打断。

褚绎,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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