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不给过,周末聊工作,拒绝过的追求者变顶头上司。
席佳表示:有你是我的福气。
见客户他顺路,揍渣男他顺手!
可你喝醉酒跑我家哼哼是什么路子!
席佳咬牙切齿,对方却迷蒙着眼,把「我想你」说了一遍又一遍。
1
前男友为了绿茶发小和我分手,转头换来一句「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哥哥」。
本以为走进了妹妹的心房,没想到游进了妹妹的鱼塘。
渣男受到打击想起了我的好,天天送花到公司装深情。
我膈应坏了,但没精力理他,因为眼下有个更大的麻烦!
「这次的方案都不能用,下去修改后周一拿给我看。」
会议室里,气氛凝滞。
我和一干同事执手相看泪眼,想问问公司高层最近睡得着吗?
我们反正是睡不着。
这新派来的上司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每天除了挑刺,就是挑刺。
看着周宜也发沉的面色和微抿的唇角,我心虚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直直地望了过来。
眸色深深,恍惚间我以为他下一句要说「席佳你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我的新上司,是我的老同学。
周宜也,一个上能和老师家长叫板,下能让校霸混混低头的神奇人物。
在去国外喝了几年洋墨水后神功大成,降临在我们部门,成了全体员工的噩梦。
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也错过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好了,散会,」随着周宜也起身离开,周围的同事似乎都松了口气。
我拍拍小心脏,刚刚差点以为他要点名批评我。
「佳佳,好吓人啊,」徐莹莹凑近我,小声吐槽,「好好一帅哥,怎么满身杀气?」
我习以为常地咂咂嘴,「是呀,这么帅可惜没人性。」
徐莹莹本来还想说什么,忽然看着我身后面色一滞。
耳边幽幽响起周宜也的声音:「席佳,来我办公室一趟。」
……
「对不起,」一进办公室我就火速道歉,「我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
「原来你刚刚在说我坏话呀,」周宜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有些意外的样子,「可我叫你来是为别的事。」
靠!
就说嘛,当时声音那么小他怎么可能听得见!
「那你既然提了,就具体说说吧,」周宜也食指轻点着桌面,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说我什么了?」
「没什么,」我吓得赶忙摆手,「总监咱还是聊正事吧。」
「看样子跟我没话说啊,」他勾了勾唇,看向我的目光有点凉。
我心里警铃大作,因为一般周宜也出现这个表情准没好事!
果然,他将一个文件夹推了过来,「这次的方案大家都需要修改,你的……重做。」
「为什么要重做?」我气死了,「周宜也你别公报私仇!」
「不装了?」他斜睨了我一眼,眉梢都带着点凉意,「说什么仇不仇的,咱俩有什么仇啊?」
迎着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我陡然心虚,「我立马重做,谢谢总监。」
一口气跑回工位,我喝了几大口水才平静下来。
「挨骂了?」徐莹莹怜悯地摸了摸我脑瓜,「瞧给孩子吓得。」
我心烦意乱地扯开她的爪子,「别闹,我要工作了。」
「短短一次谈话竟让你有此等觉悟,」徐莹莹夸张地拍了拍手,「周总监好本事!」
「一边去!」我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心里一时间七上八下。
2
周宜也高中时是我同桌,青春年少,一个好看的男生跟你旁边坐着,搁谁不迷糊?
更何况周宜也这厮比一般好看还要更好看一点。
因此毕业时班级聚会,我酒壮怂人胆亲了他。
要说就这样倒也没啥,毕竟之后我上我的大学,他出他的国,互不干涉。
可出国前他竟然给我表白了,还说成绩、距离都不是问题。
可怎么会不是问题呢?
我仅仅想排名离他近一点都要用掉无数个日夜。
于是我拒绝了。
那之后的几年,我们除了逢年过节的群发问候再也没联系过。
两年前同学聚会,我们更是连普通同学的寒暄都做不到。
估计他看见我就会想起当初给我表白的事,这大抵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黑历史,更别说还被我拒绝。
整个聚会,除了刚开始的几句攀谈,我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后面听说他回了国外,似乎在那边有不错的工作。
这个发展合情合理,我也觉得以后大抵和他不会再有交集。
谁知道就在前几天,他空降到我们部门成了新的负责人。
我整个人慌得一批,天知道他会不会记仇啊!!!
为了不被盯上,我努力和同事们做到步调一致,对他满怀尊敬。
结果他还是不放过我。
呜呜呜,凭什么让我一个人重做方案!
由于今天周五,同事们老早就下班了。
我坐在工位上,写着写着方案忽然悲从中来。
二十几年人生中仅有的两朵桃花。
一个为了绿茶发小和我分手。
一个高调归来害我加班。
果然,男人只会让我流泪!
「还不走吗?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想也没想张口就应了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低低的轻笑声传来,我僵硬转身。
周宜也倚在我背后的工位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好嘛,编排人又被逮住了。
我尬得头皮发麻,只能扯着嘴角假笑,「总监还没走啊?」
「刚忙完,」他随手拉了张椅子在我旁边坐下,十分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鼠标。
肌肤相触的一瞬,我赶忙缩回手,「还没写完,周一给你行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快速把我已经写的内容浏览了一遍。
「现在这个想法可以,」他说完把我电脑啪地一声合上,「很晚了,先下班吧。」
时间确实不早了,我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等我收拾完才发现周宜也还在身后站着,「你不走吗?」
他没有说话,而是垂眸看了我几秒后拿过我装电脑的背包自顾自地走了。
?
愣了一瞬我赶忙追了上去,「挺重的,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他头都没回,「你上学那会儿怎么没这个自觉?」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上学时他的确经常帮我拎包来着。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背影,我微微有些走神。
当初那个眉目淡漠的少年,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沉稳的男人。
他依旧背着我的包,与我几步之遥,只是我再也不会像上学时那样肆无忌惮地追赶他了。
因为那短短几步,可能我用尽力气追赶也无济于事。
3
我回到家先洗了个澡,一出来发现手机上好几条陈垣发来的好友验证。
问我花喜不喜欢,问我搬家搬到了哪里,千篇一律的道歉,然后说自己一个直男被绿茶发小骗了。
我看完这些消息,窝在沙发里难受了好一会儿。
大学毕业后家里给我介绍了陈垣。
他大我一岁,工作稳定,两家父母又都认识。
耐不住长辈一直劝,加上同学聚会之后,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对现有的生活做出些改变。
于是接触了一段时间,感觉人不错后确定了关系。
我们在一起将近两年,哪怕没有爱得刻骨铭心,我也付出了真心来经营这段感情。
陈垣刚开始时也都挺好的,直到后来我发现他有个关系十分亲密的发小。
俩人顶着一起长大的兄妹名义,行事暧昧没有边界。
发小醉心茶艺,陈垣顶着明白装糊涂。
争吵了几次之后,我选择了分手。
没曾想我这边刚分,陈垣就收到了发小的订婚请帖。
对方口口声声说把他当哥哥,希望得到祝福。
这货傻眼了,又转头来找我。
大概觉得自己魅力挺大,好言好语哄哄我,我就会回心转意。
越想越下头,我将陈垣的账号一一拉黑,连淘宝好友都没放过。
周宜也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他略微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问:「你到家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想起来他看不见,又补充了一句「到了」。
「你哭了?」虽然是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他似乎叹了口气,「不就是让你重写个方案吗?」
我想说不是因为这个,又觉得带着哭腔太丢人,索性没有开口。
「真没出息,」周宜也啧啧了两声,「以前生气了,不是还会咬人泄愤吗?」
周宜也说的是他抢我日记本那回,我怕被他看见内容,慌乱间咬了他一口。
这么多年还记得,真小气!
我被周宜也一激,挂断电话哭得更大声了。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我当天晚上竟然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天清早醒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然后我就收到了周宜也发来的文档。
里面将我上个方案的问题都指了出来,恍惚间有一种上学时他帮我整理错题本的感觉。
没想到啊,上学的时候支配我,如今工作了变本加厉!
「希望你看完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让你重写不是针对你。」
大周末追着下属聊工作,这是人能干出的事?
我索性已读不回,去追剧了。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我因为要重写方案,感觉周末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以至于周一,整个人都散发着怨气。
徐莹莹哼着小曲从外面进来,将一束花放在我桌上,「从前台帮你拿的,每天有鲜花收还不开心,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
我忽然想起这几天电视剧里学到的经典台词,「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那倒也大可不必,」她业务熟练地把花拆开,插到办公室的花瓶里,「我还生怕你被渣男哄得回心转意呢,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那你可放一万个心吧,我现在看见男人就烦!」
「这就是你不回我消息的理由?」周宜也不知从哪冒出来,阴恻恻地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抿着嘴不敢开腔。
周宜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花,「不想要的东西就拒绝的干脆点。」
我立马点头如捣蒜,还不忘拍他马屁,「总监说的对!」
他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满意,看过来的目光都和蔼了不少。
4
「我怎么感觉周总监对你格外关注呢?」见周宜也离开,徐莹莹立马贱嗖嗖地凑了过来,「他周末找你了?是不是想追你呀?」
我把和周宜也的对话框点开给她看,「这样追?」
「额……打扰了!」
我让前台以后帮我拒签,陈垣因为这事更加频繁地换号骚扰我,还说要来公司找我。
他爱来不来,我最近项目忙得飞起根本没时间想别的,反正他换一个号我就拉黑一个。
转眼过了大半个月,项目终于如期完成。
恰逢周五,想到这个周末不用加班,我心情倍棒。
可天不遂人愿,一出公司就看见陈垣在不远处等我。
「佳佳你跟我一道,」徐莹莹知道我和陈垣的事,此时一下冷了脸,「真是厚脸皮,还好意思来找你呢。」
我心里一暖,但还是松开她的手,「你放心回去吧,我今天和他说清楚,否则一直找我,我也膈应。」
她有些不放心,「那我陪你一起。」
「我可以的,」安慰地拍了拍徐莹莹的手,我转身走向陈垣。
他也看见了我,快走几步到我面前,「佳佳,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我没有不见你,只不过我最近一直在加班,你应该没耐心等到那么晚。」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故意躲我呢,」陈垣似乎没听出我话里的冷漠,伸手就要拉我,「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佳佳,我真的错了。」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好聚好散,就当给叔叔阿姨一个面子,我不和你计较。」
「别说气话呀佳佳,我当时也是被她给骗了。」
「她是有问题,但你也很享受恋人之外的暧昧关系不是吗?」
「真不是,你知道的,我就是一个大直男,没什么心眼……」
我抬手打断陈垣的狡辩,「事到如今就别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吧?」
他脸色变得难看,「你的意思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没有,所以别再来找我了。」
转身欲走,陈垣却忽然拽住我的胳膊,恶声恶气地凑过来,「席佳你装什么装?都和我睡过了,还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呢?」
我大脑一阵空白,耳边有短暂的轰鸣声。
无尽的寒意混着秋风渐渐席卷了全身,我看着陈垣嘴角嘲讽的弧度,感觉血液都被冻住了。
感情里的依托和信任,有朝一日竟会变成他刺向我的刀。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却用肮脏的话术来绑架我,妄图让我羞愤恐惧,然后束手就擒。
见我愣在那里说不出话,陈垣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他放缓了些语气,声音里带着虚假的温柔:「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我气得微微发抖,很想一巴掌扇在他得意的脸上,可眼泪却先没出息地流了出来。
这是我第二次见周宜也打架。
陈垣的叫骂声,路人的惊呼声,我愣了几秒才上前拽住周宜也的手臂,路人见状也拉住了情绪激动的陈垣。
我很想自己能有理有据地将陈垣说得无地自容,哪怕是冷着脸甩他几巴掌也好。
明明是他错了,我不应该哭。
可事实是,我拽着盛怒的周宜也,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我不打了,」他呼吸微促,却还是伸手轻拍着我的后背:「别怕,没事了。」
我紧攥着周宜也的衣袖,他语气太过温柔,以至于我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他上次打架。
当时学校外的小混混堵住我要收保护费,周宜也一拳揍得人鼻血乱飞。
我哪见过那阵势,吓得哇哇大哭。
他当时也是这样轻拍着我的背,柔声安抚我。
相差好几年的光景,十几岁的他和二十几岁的他身影却渐渐重合,仿佛不曾改变过。
警笛声越来越近,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场景,我忘了惊慌与眼泪,因着他一句话就攒足了整个年少时的心动。
5
我们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复述起陈垣那些话时,我还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警察姐姐递给我一杯温水,示意我缓一缓再说。
平复情绪耽搁了些时间,我出来的时候陈垣已经不见了。
「怎么办?」我低声问周宜也,「打架斗殴好像是要拘留的。」
「是他骚扰威胁你在先,」他眉间有些许戾气,见我担心,又将情绪收敛了些,「你放心,警察已经调解过了,我帮他看伤就好。」
「真的吗?」见他点头我才彻底松了口气,「你今天是为了帮我,看伤的事我来。」
「还是我来,你别和他打交道了,」周宜也见我神色不安,顿了顿又道:「你就当欠我个人情。」
「那这人情可欠大了。」
「慢慢还不就好了?」
我有些没听清,刚想问他,警察喊我们过去签字。
出警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周宜也拦车说送我回去。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情绪大起大落后的我感觉昏昏沉沉。
不去想陈垣可憎的嘴脸,也不去猜测当时周宜也为什么那么愤怒。
我只想快点回家,裹着被子静静地躺着。
一路无话,还是周宜也提醒我才发现到了,「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周宜也却跟着我下了车,「走吧,送你到楼下。」
深秋的夜有些冷,一下车,风过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卫衣的帽子就在这时扣了下来,周宜也淡定地将手插回外套的兜里,语气轻快,「知道冷就多穿点。」
「哦。」
「今天有没有吓到?」
「还好。」
其实我想问周宜也,今天陈垣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没必要。
若我真的如此敏感,岂不是正好让陈垣如意?
不知不觉晃到了楼下,我正准备告别,周宜也却忽然喊住了我。
「席佳,你要是想哭就趁现在,」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肩膀借你,别自己一个人偷偷哭。」
我有点茫然地看向他。
周宜也叹了口气,「别像上次电话里那样,一个人可怜巴巴的。」
他的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
气氛莫名变得暧昧,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仓促说了句「再见」后落荒而逃。
一路跑回家,想起刚刚周宜也说话时的神情,我心烦意乱。
托他的福,陈垣带来的负面情绪都被冲淡了不少。
我很清楚,陈垣说那些话就是想打击我,让我敏感、自我厌弃。
我不想他如意,也不想被他影响,可还是被他恶心到了。
以至于接下来几天,我都有些无精打采。
好在工作忙,我没多少时间东想西想。
今天项目组要去见一个客户,我和徐莹莹刚到饭店,就看见早已等在门口的周宜也。
莹莹也很惊讶,「总监怎么在这里?」
周宜也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我,淡淡说了句「顺路。」
大哥你早上在城东谈合作,顺什么路能顺到城西?
我和徐莹莹看破不说破,默默跟着他去了预定的包间。
两个小时后,我无比庆幸周宜也来了。
早听说这个客户能喝,每次都要酒过三巡才聊正事。
因此我特意叫了莹莹来,毕竟这姐姐是我见过的人里最能喝的。
没曾想,一山更比一山高,光是那人身边的助理都把莹莹给喝麻了。
好在有周宜也,他游刃有余地和对方打太极,面不改色地喝下一杯又杯。
我都不记得加了几次酒,反正是从午饭时间喝到了夜幕降临。
客户走的时候步子都飘了,反观周宜也,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本来还挺吃惊他的酒量,结果我给客户叫了个车,把莹莹托付给她老公的功夫,回头来人已经迷糊了。
6
「周宜也,你家地址是哪?」
周宜也搂着我的手臂,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大哥说话呀,你家在哪?」
……
依旧无人应答。
没有办法,我只能把人拖回我家。
周宜也喝醉了不吵不闹不乱跑,跟个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
我扶着他在床上躺下,去拧了条湿毛巾。
「席佳,」躺在床上的周宜也忽然开口喊我,正给他擦手的我还以为人醒了,赶忙甩开他的爪子。
结果定睛一看,说梦话呢。
「周宜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宜也?」
又不说话了,就在我差点以为刚刚那一声席佳是自己幻听的时候,周宜也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听得分明,他说:「我不想留学了,我好想你。」
他声音有些哑,语气满是委屈和依恋。
我想起毕业那年,自己借着酒意亲了他。
他以为我喝醉了,在我耳边说:「我也好喜欢你,可是我要出国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周宜也已经离开了,他说今天给我请了假,让我在家好好休息。
喝醉酒的不是他吗?为什么是我在家休息?
不过难得能偷懒,我立马从沙发转移到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晚上周宜也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外卖,打开门才发现是他。
周宜也臭着脸,「你一个人住,不看看是谁就胡乱开门吗?」
我干笑,「我以为是外卖。」
「能不能有点安全意识?」
「这小区治安很好的。」
他白了我一眼,拎着袋子快步进屋,「就知道点外卖,早上准备做早餐,结果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谁说没有?」我拉开冰箱,「这不是有速冻饺子吗?」
周宜也懒得搭理我,自顾自地把买来的东西往冰箱放。
蔬菜,水果,小零食,饮料。
很快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他看了一眼杵在旁边的我,「别挡路,我要做饭了。」
??
大哥,这好像是我家吧?
我去旁边的沙发上窝着,看周宜也熟练地处理食材。
「你这么厉害?」
「国外饭菜吃不惯,所以我都是自己做,久而久之熟能生巧。」
一个人在国外很辛苦吧?
我想起昨天他喝醉后,可怜巴巴地嘟囔着「我不想留学了」。
还一直说「我好想你」,前面喊了我的名字,是对我说的吗?
我趴在膝盖上胡思乱想,周宜也装盘的间隙瞅了我一眼,「笑什么呢?」
我赶忙把脸埋在膝盖上,闷闷道:「没什么。」
「该不会被我做菜的样子迷倒了吧?」
?
有一说一,周宜也的厨艺真心不错。
三菜一汤,我吃了满满一碗米饭。
我放下筷子满意地叹了口气,抬头就迎上他含笑的眉眼。
「我去洗碗,」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我抱着碗筷直奔厨房。
身后的视线太灼热,我紧张地不知该怎么办。
明明这是我家啊喂,我到底在慌个什么劲!!!
7
这之后,周宜也经常主动买菜来我家做饭,要么是周末,要么是不加班的时候。
有次吃完饭我和莹莹去逛街,周宜也东西落在我家,于是我把家里密码告诉了他。
事情逐渐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我有时想和周宜也好好聊聊,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冬天,在此期间陈垣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也慢慢整理好心情,每天家里公司两点一线,日子平淡却充实。
最近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气温骤降。
徐莹莹成天念叨着「这是一个需要男人的季节」,话里话外都是对我这个单身狗的嘲讽。
「佳佳,你想谈恋爱吗?」这天午休时,徐莹莹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我趴在抱枕上昏昏欲睡,「想,你能给我变个男朋友出来吗?」
「没准还真能。」
我没当回事,心心念念都是晚上的火锅。
周宜也来部门好几个月了,加上快要过年,于是决定在年前最后一个周末请大家吃饭。
选来选去,定在了一家火锅店。
这么冷的天吃火锅,简直不要太幸福!
迅速拉近大家的关系是火锅独有的魅力,加上部门的人本来就彼此熟悉,没多久包间就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不少人拿着杯子到处敬酒,连周宜也也没躲过去。
我在锅里涮着毛肚,听徐莹莹她们聊八卦,不时地附和几句。
气氛很好,偶尔有同事过来敬酒我都喝了。
直到柳程过来,我俩喝了一杯之后,他并没有走,而是红着脸问我方不方便加个私人微信。
我们虽然在一个部门,但交集不是特别多,也就只是认识而已。
他忽然要联系方式,倒是给我整不会了。
徐莹莹这时贱兮兮地扯了扯我的袖子,「男人我给你变出来了,能不能成男朋友就看你自己了。」
我看着柳程紧张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
「当然可以,」为了避免尴尬,我拿出手机让他扫我。
加完微信,柳程耳朵更红了,他又倒了杯啤酒递给我,磕磕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我一时间不知道他在谢什么,只好顺着他的话回了句「不客气」。
徐莹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而且看热闹不嫌事大,越笑越大声。
她这一闹大家都看过来了,我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心虚地看了周宜也一眼。
他正和旁边的人说什么,没注意这边。
我莫名松了口气,大大方方喝完杯子里的酒。
把杯子还给柳程的时候,我小声道:「莹莹爱起哄你别在意,大家都是好同事。」
柳程顿了顿,应该是听懂了我的拒绝。
等他离开,我见周宜也还是没往这边看,于是放心大胆去捞锅里的毛肚。
结果已经煮老了,不怎么好吃。
8
喝了一肚子啤酒,我感觉自己撑得慌,起身去卫生间。
结果刚从卫生间出来,就在公共洗手台碰到了周宜也。
「啤酒好喝吗?」他不紧不慢地洗着手,神色看不出喜怒。
我心头一跳,借着洗手故意装傻,「什么?」
他又问,「加微信了?」
我没出声。
周宜也慢悠悠直起身子,看向我的视线有点凉,「本来就不聪明,不需要故意装傻。」
?
骂我?
我气得瞪他。
周宜也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屈指碰了一下我的脸。
刚洗过的手上带着些许凉意,冰得我往后一躲。
似乎被我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取悦,他眼底的不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笑意,「怎么长大了喝酒还是上脸呀?」
说完他心情极好地拍了拍我的头,转身走了。
而我站在洗手台边,人傻了。
之前去见客户,因着莹莹和周宜也,我只需要跑腿倒酒,并没喝酒。
所以周宜也上次见我喝酒,应该还是高中毕业时。
看着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我忽然心跳有些失控。
他,是不是还记得呀?
回到房间,气氛更高涨了,原来是周宜也在敬酒。
不管别人喝什么,他每人一杯白酒。
结果轮到我的时候,他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压低声音道:「我看你挺爱喝啤酒,那我也敬你啤酒吧。」
我:……
一圈圈酒喝下了已经到了尾声,大家在门口各自打车回家。
我偷摸地瞧了一眼周宜也,他今天喝得不少。
直到看他神色如常地上车走了,我这才自己打车离开。
结果我回家一开灯,差点没被气死!
周宜也正四仰八叉地倒在我家沙发上,一副醉得不轻的样子。
「你喝醉不回家,跑我家来干什么?」
他躺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我来找你啊。」
「你找我干嘛?回你家去!」
「不行!」
我气得伸手去拽他,结果反被他一把拉了过去,「你明明知道我不开心还不哄我,」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心跳如雷,挣扎了半天也没挣开,有些气闷,「你是小孩子吗?还要哄啊?」
「要的,」他在我肩上蹭了蹭,声音带着控诉,「可是你从来都不哄我,每次都要我自己跑来找你。」
说得跟我经常惹他生气一样!
看这样子八成是醉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到底哪根筋打错了,会把家里密码告诉他啊!
头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开我,自己躺下睡觉。」
「席佳,你真没良心!」
?
「我怎么没良心了?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
「你就是没良心!」周宜也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两声,终于松开了我。
他紧闭着双眼,大抵是有些不舒服,所以皱着眉,嘴唇轻抿着,似乎不大开心。
这是吃醋了?
我伸手戳了戳周宜也的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天迷迷糊糊一睁眼,我就看见周宜也躺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吓得差点没从床上摔下去!
「你你你……」
「你什么你?」
「我我我……」
「我什么我?」
我刚醒,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周宜也见我被他堵得没话说,冷哼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我这才发现我俩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暗自松了口气,我也赶忙从床上爬起来。
还不等我说啥,周宜也忽然先发制人,「你为什么趁我喝醉把我带回家?」
?
「不是你自己来的吗?一回来就看见你就躺沙发上,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我为什么醒来在床上?是不是你……」
「不是!」我赶忙辩驳,「是你拽着我不撒手,我没办法只好扶你过来,自己在旁边靠了一会儿。」
的确是他拽着我不撒手啊,我不过就是戳了戳他的脸而已!!
后来见挣脱不开,我实在太困,只好拽他去床上躺着,我靠在旁边睡着了。
周宜也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明显不信。
我急了,声音不自觉地大了几分,「我真的没爬你床,你哦个屁!」
周宜也挑眉,然后看着我的囧样笑出了声。
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合着故意耍我呢!
我气得把他赶了出去!
9
上了一周班,春节如期而至。
周宜也让我和他一起,我因为记仇,自己买票走了。
满心欢喜地回家,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陈垣和他父母。
「佳佳,你回来了,」陈垣爸爸妈妈热切地看着我,同时不忘推了推身边的陈垣,让他跟我打招呼。
和陈垣刚分手我就告诉过家里,想着长辈互相都认识,没有告诉家里真正的分手原因,也没说后来的事。
一来怕爸妈担心,二来怕伤了大人这么多年的情分,毕竟陈垣的父母不是坏人。
现在看这情况,倒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直接告诉家里原因的,这一看就是两边家长不死心,还想撮合。
陈垣笑见我表情还算平静,于是也带了笑,他今天戴了一个金丝框的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人,怎么就能做出那种令人不齿的事呢?。
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心里更是恶心。
「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叫人?」我妈正在包饺子,看我进屋一直不说话,赶忙出声缓解尴尬。
我和屋里的长辈一一打了招呼,没有理陈垣。
把行李拉进房间,我有点不想出去。
我妈不知道情况,喊我出去帮忙包饺子。
陈阿姨边给我妈帮忙,边笑道:「佳佳刚到家,先休息会儿,我帮你妈妈就好了。」
陈垣的父母都是很实在的人,我对他们生不出恶感,「没事的阿姨,我不累。」
「佳佳真懂事,」陈阿姨笑了笑,「要是谁能娶回家可真是有福气。」
我妈瞅了眼沙发上的陈垣,「你家小垣也不错啊,工作稳定,性格又好。」
说到这俩人齐齐看向我,我假装没听出他们的话外音,低头专心致志地包饺子。
心里琢磨着晚上陈阿姨他们走了,得把前因后果和我妈他们仔细说说。
这大过年的,我实在不想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可这世上有一种人,真的非常自以为是,且擅长于蹬鼻子上脸。
大抵见我一直没说什么,往桌上端菜的间隙陈垣忽然凑近我,「佳佳,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见我看向他,有些自得地勾了勾嘴角,「我那天说的也是气话,以后咱们好好的,你那同学不是好人,以后离他远点。」
不知道是愤怒到了极致,还是上次的对峙给了我一定经验。
我这次出奇地冷静,甚至还发现陈垣话里的不对,「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同学?」
当时在警局我和周宜也说的明明是同事身份,陈垣怎么知道我俩是同学的?
「就两年前你们同学聚会那次啊,我来接你时跟他说过几句话,当时我就觉得这人可装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那时候家里刚介绍我和陈垣认识,我很排斥。
同学聚会那天,我和周宜也说了几句话,就收到陈垣的消息说他在酒店外面等我。
我知道八成是两边大人让他来,于是出去劝他先回家。
回房间后不久周宜也也从外面回来,这之后我俩没再说一句话,他似乎抽了不少烟,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天结束时陈垣还在外面等我,我讨厌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对他态度并不算友好,回家还跟爸妈大吵一架。
但我清楚自己当时情绪失控有部分周宜也的原因,冷静下来后对他有些愧疚。
因为在我心里,陈垣和我一样是被长辈安排。
也是这份若有若无的愧疚,让我在后来决定和陈垣试着接触。
我深吸了口气,「你当时和他说了什么?」
「这么久了,我哪记得?」陈垣目光微闪,「反正你以后离他远点就是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之前的事。」
我被他无耻至极的样子气笑了,「你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陈垣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抬手将桌上倒好的饮料泼在他脸上,「给叔叔阿姨个面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操起不远处我妈刚刚用过的擀面杖,「你以后最好绕着我走,不然我见一次让人打你一次!」
几个大人吓坏了,反应过来慌忙拉架。
10
陈垣最后是被我妈拿着扫帚赶出去的,他一边躲一边骂我不知好歹,还说什么我以后找不到婆家别去求他。
眼看我爸也找家伙了,他这才灰溜溜地离开。
陈垣的父母道了半天歉,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我爸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妈一个劲地掉眼泪。
陈垣是他们一心给我介绍的,要不是我觉得太快,两年时间怕是在他们心里都能领证了。
就连这次分手,他们也只觉得是年轻人闹了脾气,没问过我的想法就准备再帮我们牵线。
我不否认他们爱我,可他们并没有想过我要什么。
大人总想用自己的一套逻辑为我做选择,带着过来人的高高在上对我的人生评头论足。
似乎不留情面地驳斥我们的天真,可以让我们的人生少走弯路。
可句句是爱,句句是枷锁。
我看着满室狼藉,心里觉得十分畅快。
把客厅收拾好,我重新去煮了饺子。
饭桌上,我妈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我爸一言不发,拧着眉叹气。
我刚刚的那一点畅快此时消失殆尽,只剩下唏嘘和疲惫。
看着他俩后悔痛心的样子,我以为我会解气,可更多的却是不忍。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陈垣他爸妈都不知道自己儿子是那种货色,你们看走眼也正常。」
我妈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佳佳,是妈妈害了你,妈妈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快别哭了,实在内疚,今年压岁钱就多给点,别小气吧啦的。」
我妈当真了,边擦眼泪边郑重其事地点头。
上次在公司门口被陈垣气哭,虽然周宜也帮我揍了他,可我总觉得没发挥好,心里憋得慌。
这次我出其不意,上来就是几擀面杖,后面还趁乱踹了陈垣好几脚,可算解气了。
心里舒坦,加上我爸妈的负罪感,这个春节简直不要太滋润。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周宜也生气了。
因为我丢下他自己先回了家,周宜也从年前气到了年后。
过年我编辑了半天的祝福短信,结果人回我句「谢谢」。
「这明显闹脾气了嘛,」发小陈欢听完我的吐槽,挤眉弄眼地看着我,「你哄哄不就好了。」
「怎么哄?」
「撒个娇,卖个萌,大不了牺牲牺牲色相。」
我气得锤了她一拳,「光天化日说什么猪话呢?」
「本来就是嘛,之前你和陈垣分手,我前脚在朋友圈骂人,他后脚就暗戳戳点赞,没几天就回国不说,还偏偏去你们公司工作,真就这么巧?」
「可能就是这么巧呢。」
陈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平时挺聪明一姑娘,怎么一遇到周宜也的事就犯傻?」
「我哪有?」
「跟我还嘴硬呢,是谁当初拒绝完人家抱着我哇哇大哭,说什么周宜也值得更好的,那些酸掉牙的台词要我帮你复习一遍吗?」
……
陈欢戳了戳我的脑门,「两个人有些差距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喜欢你,你喜欢他,这不就够了?」
从陈欢家离开的时候没让她送我。
天上慢悠悠地飘着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路过中心广场,一群小孩正在打雪仗。
听着他们的嬉闹声,我的心情也变得雀跃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雪球忽然砸在我腿上。
不远处的小男孩冲我做了个鬼脸,笑着跑开了。
我忽然有点想周宜也。
嗯,想和他打雪仗。
11
周宜也来得很快。
有他的加入,几个熊孩子被我们打得丢盔弃甲。
「他们该不会回去叫大人吧?」
「说不准,」周宜也促狭地看着我:「你打不过不是也叫人吗?」
「我可不是打不过。」
「好好好,」周宜也笑着帮我掸了掸帽子上的雪,「你最厉害行了吧?」
他语气无奈,眼神更是温柔的不像话。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加快,然后逐渐失控。
「周宜也,你在国外待的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回来?」
「你说呢?」
「是我在问你?」
「你知道的,」周宜也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你心里有答案不是吗?」
我心里是有答案,「可是为什么呢?」
周宜也给我拢了拢围巾,「可能因为那三年太过美好,足够让人念念不忘一辈子。」
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夸张?」
「夸张吗?」周宜也伸手掐了下我的脸,「高中毕业,大学毕业,算上这次都第三回了,要不是真的忘不了,我干嘛上赶着找虐啊?」
「大学毕业?」
「就那次同学聚会啊,我回来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那时候我没男朋友啊。」
想起那天陈垣躲闪的眼神,我好像忽然明白了,「陈垣当时跟你说他是我男朋友?」
周宜也愣了一瞬,面色十分难看。
「他说你就信?」
「我本来不信,后来聚会完我亲眼看见他送你回家了。」
「你不是早走了吗?」
周宜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不死心,没走远。」
……
气氛因为这段误会的解开变得有些诡异,周宜也在原地傻站了半天,气得差点骂娘。
「这孙子,我上次还是打轻了!」
我本来也很气,可看着周宜也鸡窝似的头发,不知怎么忽然就笑出了声。
他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还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上别人的车!」
我讨饶地抓住他的袖子,「再也不敢了。」
周宜也哼了一声,「那我这次算追求成功了吧?」
迎着他认真的目光,我想到心里最后一个问题,手心微微见汗,「那天陈垣在公司楼下来找我,他说的话你听见了多少?」
周宜也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摸不准他的意思,犹豫着就要开口,「其实我……」
「我都知道,」周宜也大抵发现我呼吸有些急促,于是伸手在我背上轻拍着,「他就是想要在你心里留下一根刺,你如果介意,他不就成功了吗?」
「那你……」
「你只是谈了场失败的恋爱,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周宜也打断我的话,他微微松开我,让我可以看见他的眼睛,「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所以无需小心翼翼,更不必愧疚自责。」
他像是在跟小孩子讲道理一样,语气轻柔低缓,我听着他的声音,感觉这样的冬日似乎也该开出漫山遍野的花来。
我一直知道周宜也的好,无论高中时臭着脸讲题的他,还是重逢后一丝不苟工作的他,看似不近人情,却总能发现我细微的情绪。
他很聪明,却从不用他的聪明为自己的私欲谋夺。
连他的爱都带着阳光,似乎能穿透一切的黑暗,将人带向柳暗花明。
而我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中平凡又普通的一个。
当一个普通人面对一颗耀眼的星星时,不会也不敢把他占为己有,而是希望他能在属于自己的天空里熠熠生辉。
我不敢接受他的表白,视线却又忍不住追随着他。
我自卑又犹豫,在他一次次坚定的选择面前显得如此懦弱。
还好,我现在好像开始变得勇敢了。
「我们在一起吧,」我圈着周宜也的腰,正要再说话,一个雪球忽然迎面而来,打在周宜也的肩上。
先前的孩子叫了一帮小孩,一伙人来势汹汹。
大战一触即发,周宜也趁着我还没反应过来飞快低头亲了下我的脸。
眼前是纷纷扬扬的雪花,周宜也始终牵着我的手,笑得像个孩子。
有这样快乐的开始,我想我们一定会幸福吧!
彩蛋一
为了不影响工作,我和周宜也并没有在公司公开。
这天开完会,徐莹莹忽然神神秘秘地拉住我,「佳佳,你有没有觉得总监过年之后变得和蔼可亲了不少?」
我有点心虚,「可能是年前聚完餐,和大家距离拉进了吧?」
「不对,他最近周末都不在群里聊工作了,明显是有别的事情!我初步推断,是恋爱了!」
「咳咳咳,」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徐莹莹这时候又十分犀利地看向我,「你最近也不对劲!」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宜也的办公室,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心头一跳,莫不是发现了?
「你是不是和总监……女朋友认识?」
我松了一口气,「为什么这么说?」
「总监反正绝对是恋爱了,至于你,最近我一和你提起总监,你的反应就很奇怪,听说你俩都是林城人,合理推断,你认识总监的女朋友!」
「告诉我吧,总监女朋友是谁?是我们公司的吗?还是你们老乡?又或者是哪个客户?」
「我嘴很严的,你相信我!」
「好佳佳,吃不到一手瓜真的很难受!」
我凑到徐莹莹耳边,「他女朋友是我。」
徐莹莹听完翻了个白眼,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彩蛋二
带周宜也回家那天,我妈开心坏了,欢天喜地张罗了一大堆吃的。
我爸也拿出自己珍藏的酒,俩人喝得昏天黑地。
可怎么喝,周宜也都是那副四平八稳地样子。
他哪知道这货属机器人的?
喝得越醉,表情越平静!
老头还以为遇到对手了,一杯接一杯。
最后给自己都喝麻了,发现对方还是那副模样。
我爸佩服啊,迷迷瞪瞪,差点没抓着周宜也认大哥。
彩蛋三
日子过得平平静静,转眼就是三年。
这期间周宜也升了职,徐莹莹接替了他的总监职位。
我俩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去领了结婚证。
今天是周宜也二十八岁生日,他切完蛋糕,伸手问我要生日礼物。
我拉过他的手贴在我的小腹,那里,迎来了我们的宝宝。
周宜也愣了半天,忽然抬头望向我,眼眶湿润。
十七岁那年,少年讲着讲着题忽然问我,「席佳,你想多少岁结婚?」
彼时的我咬着笔帽,斟酌着说了句二十七八。
「为什么?」
「因为我想三十岁前当妈妈呀,」我做着题,随口问周宜也,「你呢?」
少年轻声道:「和你一起吧。」
我没有听清,又问了一次。
少年耳根微红,食指戳着我的脑袋,装腔作势道:「席佳,这不简单的题你竟然都不会!」
他恼羞成怒,怕自己的心思露了马脚,却没有看见低头做题的我也悄悄红了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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