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经常身体无力,容易疲惫。我去看医生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里面少了一颗肾脏。
1
「司小姐,你最近表现出来的身体乏力、容易疲劳的症状,应该是和你缺失一个肾脏有关。」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认真地望着我的 ct,说出的话却让我感到无比寒凉。
「你说什么?」我嘴皮都颤抖起来,「你说我身体里缺失一颗肾脏?这怎么可能呢?」
老专家诧异地望着我:「你自己动过手术你会不知道?」
我陷入了可怕的沉默里。
我当然知道我做过手术。
可是一年前那次手术,明明是我的肾脏有问题,所以我的老公顾瑀城花 300 万的高价买了一颗肾脏移植给我。
那天我感动得眼泪横飞,扑到顾瑀城怀里指天发誓地说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回报他的爱。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望着懵逼的我,将残酷的真相揭露出来:
「你把肾脏捐赠给别人了?」
我仿佛瞬移到冰天雪地,秀逸的脸庞失去所有的血色。
残酷的真相隐隐绰绰地在我脑海里飘荡。
2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到家的,然后疯了般地去翻箱倒柜地寻找一年前的病历单。
最后在保险柜的压箱底里找出来一沓病历单。而里面夹杂着一张捐赠肾源的同意书。签名的人,正是我自己。
我无力地跌坐冰冷的地上。
我和顾瑀城相恋两年,结婚一年。结婚后,顾瑀城对我几乎是百依百顺,当然除了工作繁忙以外,他几乎把所有的剩余时间都用来陪伴我了。
我一直觉得,我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顾瑀城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老公。谁能想到,这完美的背后,不过是他对我的赎罪罢了。
他竟然骗走了我一颗肾?
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在我被顾瑀城的背叛伤得体无完肤时,顾瑀城的来电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我望着手机来电,眼神充满了嫉恨,我抓起手机,手指甲紧紧地抠着手机屏幕,仿佛要把指甲掀翻了才甘心似的。
3
我好不容易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接通电话。眼底的血色一遍遍翻滚。
「蓝蓝,非常抱歉,今天晚上我要去隔壁市区出躺差,晚饭你一个人吃吧。还有,今晚我不能陪你了。你要盖好被子,别着凉哦。」顾瑀城温润的声音,温柔地响起来。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一点:「哦,好。」
也许恨一个人时,潜意识里就很排斥对方,我没有往常长篇大论的叮嘱,这让顾瑀城有些不习惯。
「蓝蓝,你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顾瑀城急切地表现出他的关怀。
我暗咬银牙:「没事。就是刚才看了一部狗血的电视剧,男人背着他妻子在外面养女人,妻子为他做牛做马,男人却把钱拿给小三逍遥快活。我看了好同情女主,太可怜了。我真恨不得钻进电视里去帮我把男主给剁了。」
顾瑀城怔了半瞬。
我唇角勾出邪恶冷笑:「瑀城,你可千万别学电视剧里的那些坏男人。你知道的,我不是会被欺负的主,但凡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可不是剁你那么简单。」
这辈子,我都要你不得安宁。
4
顾瑀城语气莫名地低沉了些:「少看那些狗血毁三观的电视剧。蓝蓝,出去和朋友多聊聊天吧。」
「好啦,我知道啦。」
挂了电话,我发了会呆。
眼泪不听话地滚落出来。
有很长时间,我觉得自己大脑空白,身体貌似在颤抖,而且全身就好像灌铅似的重得我无法动弹。
也许是天生的自救意识特别强烈,我不愿意自己被现实打败,我站了起来。
我必须弄清楚我肾脏消失的真相。
我给我的闺蜜打了一通电话。「瑶瑶,我能借你的车用用吗?」
瑶瑶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诧异:「顾瑀城不是送了辆豪车给你吗?」
我低声道:「瑶瑶,顾瑀城可能出轨了。我开自己的车去调查他不太方便。」
瑶瑶怔了怔:「顾瑀城出轨了?你有证据吗?顾瑀城可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他怎么可能会出轨呢?」
我苦涩地笑起来。
我就知道,没有人会相信顾瑀城会对不起我。
毕竟这一年,顾瑀城扮演着不离不弃守护着患病老婆的深情角色。我身边的朋友就差给他歌功颂德了。
可瑶瑶也知道,我性格沉稳坚毅,没有根据的事情我绝不会乱说。
瑶瑶顿时愠怒不已:「你等着,我给你开过来。顾瑀城要是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很快,瑶瑶把车开来了。
「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满心扑在捉奸的事情上,此刻也没有心情和瑶瑶细细解释。
「回头告诉你。」
我坐在驾驶座,便发动引擎出发了。
5
我开车来到顾瑀城的公司门口,离顾瑀城下班还有几分钟时间,我趁机做了一些伪装。
戴了墨镜、帽子。
然后一瞬不瞬地瞪着顾瑀城的公司门口。
没多久,顾瑀城出来了。身姿挺拔,长身玉立,浑身散发出贵族的气质。
一如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顾瑀城的司机把他那辆平常很少用的兰博基尼车开过来,顾瑀城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坐上了车。
我紧了紧方向盘,缓缓发动引擎,跟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
顾瑀城的车停在 c 市郊区的别墅群前。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包里取出一根雪茄,点燃,优雅地抽起来。
我坐在车里,深黑色瞳子空洞的盯着前方的车。我在等顾瑀城下车。
一支烟的工夫,别墅的门口忽然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我擦了擦眼睛,没有看错,出来迎接顾瑀城的人竟然是我妈。
我惊讶不已,妈妈不是在国外照顾我生病的妹妹吗?怎么会在 c 市呢?
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恍惚失神的时候,顾瑀城已经打开车门,走到后备厢前。当后备厢滑上去时,我看到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补品。
为了听清楚顾瑀城和我妈说话的声音,我壮着胆子把车子往前面一挺,直接挪到迈巴赫的屁股后面。
顾瑀城被夹在逼仄的空间里,他感到很是不快,眸眼冷冽地扫过来。
6
我压下帽檐,垂下头。然后故意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却竖着耳朵聆听着外面的声音。
「瑀城,你买这么多营养品过来,墨玉根本吃不完。你下次就别费心了。」
「妈,墨玉还闹没有?」顾瑀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瑀城,你别介意。墨玉只是太爱你,接受不了你和她姐结婚的事实。你说你们明明那么相爱,就为了弥补菘蓝,你们就要分开。妈妈都替你们难过。」
顾瑀城俊美的脸庞漫出一抹沉痛:「告诉墨玉,我和菘蓝已经结婚了。菘蓝给了她一颗肾脏,我们不能忘本。我和她不可能了。这辈子我都要弥补菘蓝。」
我妈妈着急了:「瑀城,你如果不和墨玉结婚,墨玉是活不下去的。你放心,我这个做妈的去给菘蓝做思想工作,菘蓝那么善良懂事,如果她知道你自始至终爱的都是墨玉,我想她会大度地成全你和墨玉的。」
我听到我妈的声音,身体如灌冰流。
原来顾瑀城从未爱过我?
他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帮助司墨玉骗我的肾脏?
而我已经失去了肾脏,我妈妈还不满足。竟然还异想天开地想要夺走我的老公?
我不明白,同样都是她的亲生女儿,为何她可以厚此薄彼到如此地步?
「瑀城,墨玉在等你,你上去坐坐吧。」我妈妈苦苦地央求顾瑀城。
她大概忘了,她另一个女儿也在等自己的丈夫回家。
我的目光落到顾瑀城身上,他眼底那抹迟疑,最终溃散在我妈的哀求里。他亲手提起旁边的营养品,往别墅的门口走去。
我墨镜下的眼睛,已经红得如染了一层血色。在泪光里闪烁着妖冶的光。
我艰难地踩了油门,转动方向盘,悄然退场。
在我难过得要死掉的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辆车忽然从道路右边拐进来,我因为心不在焉,和一辆宝马车撞上了。
我抛锚的思绪拉回,赶紧开门下车查询情况。
「你没事吧?」我的声音暗沉低哑,被老公和亲妈双双轻背叛的委屈还凝在声音里,无法散去。
车窗滑下,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探究的目光落到我身上:「菘蓝?」
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我忽然觉得头上的乌云都被佛光普照。我激动地叫起来:「陈烨?」
真是老天助我,在我深陷困境时老天把陈烨给我送回来了。
如今也只有他能够帮我解决我的难题。
7
酒吧。
故友重逢,我邀请陈烨喝了几杯酒。酒精上头,我也顾不得家丑不可外扬,将顾瑀城和我妹勾搭,骗走我肾脏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
陈烨,他是我的高中男闺蜜,曾经有次上游泳课,他溺水了,是我救他上岸。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对我特别好。
如今他已经是本地非常出名的金牌律师。
听完我的讲述,陈烨打量着我,带着几分同情的意味。
「你想报复他们,有很多手段。不过得看你是想对他们小惩大诫,还是将他们置于死地?」
我咬着牙脱口而出:「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可是却残忍地骗走我的肾脏,操控我的婚姻。要我原谅他们,我做不到。我要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还要他坐牢。我要他往后余生一想起我,就后悔得肠子发青当初招惹了我。」
陈述笑了。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眼睛里泛起一抹欣赏。「既如此,接下来你就要搜集证据,坐实你老公骗婚、重婚、诈骗的罪名。」
我面露难色:「他很狡猾,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陈烨晃了晃酒杯,信心满满道:「没有证据,那就想办法让他主动把证据送到你手上。接下来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我对陈烨的倾囊相助感激涕零:「陈烨,谢谢你。要不是遇到了你,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烨回道:「我的命是你救的。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8
我连夜回到家。回家后才发现,顾瑀城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电话打不通就给我留言了:「老婆,怎么不接我的电话?你这样老公很担心你。」
我的唇角勾出一抹讥讽。顾瑀城伪造二十四孝好老公的人设,还真是无懈可击。
即使去会见自己深爱的初恋,也不忘给我这个老婆报备行程。也难怪,我这样冷静理智的人,也能被他浑然不觉地骗走一颗肾。
顾瑀城这个骗子,心机不可谓不深。
我想了想,把手机给关掉了。
我现在想起顾瑀城就恶心得想吐,压根就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怎么能主动给他拨打电话?
反正他都是一派谎言。
第二天,天色还没有大亮,顾瑀城就早早地收拾妥当,回到家。
「菘蓝。」我听到他刻意温柔的声音,蕴含着做了亏心事后的心虚。
顾瑀城推门,门板轻轻滑开。
我坐在床上,侧头望着他。他看到我的脸,微微错愕。我知道,我昨晚一夜未睡,独自流泪到天明,此刻一定是黑眼圈、浮肿眼。也难怪他感到吃惊。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仿佛没看见我的憔悴。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床上整齐的被子上。
顾瑀城走过来,摸了摸床的温度,冰凉。他微讶,我从前可不会做彻夜不归的事情。
「昨晚你去哪里了?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顾瑀城声音微愠。
我无精打采地瞟了他一眼,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借口背出来:「哦,昨晚我跟瑶瑶去露营了。结果手机没电了。」
顾瑀城悬着的心踏实下来。审视端详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吃早饭没有,我去给你买?」顾瑀城问。
我望着他,忽然很矫情地道:「我想吃你做的早餐。可以吗?」
顾瑀城怔了怔。结婚一年,他好像从来没有给我做过饭?
「今天怎么忽然想让老公做?」顾瑀城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酸溜溜地说:「我妹的男朋友会亲手下厨给她做饭。我好羡慕她。」
顾瑀城面色如灰,笑容尴尬:「原来是这样啊。可我不会做。」
「那就学啊。怎么你不愿意为我学做饭?」
顾瑀城纳闷地瞥了我一眼,默默地钻进厨房。我的眼神倏地变得清冷。
顾瑀城,你既然要补偿我,那我就如你所愿。
以前我妹经常跟我炫耀她男朋友,说他温柔体贴,帮她做饭,来月经时还帮她煮姜茶汤。
我那时候只为她的幸福高兴。如今才知道她那是在跟我赤裸裸地炫耀啊。
顾瑀城从不对我做这些。
9
顾瑀城在厨房忙碌着,他的手机却遗忘在茶几上。一条短信跳出来。
我看到短信内容:「瑀城哥,我想回来。」发件人写着小蜜。
小蜜,这个名字很熟悉,我终于想起来它曾经是我妹用过的笔名。
她这是熬不住异地恋的相思之苦,想回到这个城市,这样就能天天见到顾瑀城?
顾瑀城听到手机短信音,匆匆走过来,把手机拿起来就揣进口袋里。
「小蜜是谁?」我忽然问他。
顾瑀城脸上滑过细不可察的慌乱。稍纵即逝,就恢复了君子坦荡荡、光明磊落的模样。
「小蜜是我的助理网名。我把她留在外地处理事情了。」他镇定自若地撒谎。如果不是亲眼可见,我真不知道顾瑀城城府这么深。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还以为小蜜是墨玉哦。我依稀记得她大学的笔名就叫小蜜。」
顾瑀城的手指因为紧张颤了颤。俊美的脸庞倏地绷紧,就连下颌线都紧致了不少。
「只是碰巧罢了。」他说。
然后脚步凌乱地往厨房里走去。
等他把面条煮出来时,我却忽然道:「我肚子疼,先去趟卫生间。」
可是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开始刷手机。等到面条冷了,板结了,我才冲了马桶走出来。
「面条黏糊了。不能吃了。」我故作惋惜。
现在我真的不敢吃他做的饭菜。毕竟能够骗走我一个肾的人,说不定哪天就能拿走我的命。
顾瑀城脸色很难看。
「我好像拉肚子了。」我赶紧给他熄火。
证据没有拿到之前,纵使我有万般不满,也不能表露出来。避免打草惊蛇。
「菘蓝,时间不早了,我必须去上班了。你照顾好自己。」顾瑀城温柔道。
我朝他挥挥手。「去吧」
看到他加快逃离我的步伐,我就觉得好笑。
接下来,我想我该展开我的报复计划了。
10
我翻出顾瑀城和我的身份证,来到我朋友所在的营业厅。让她给我办理了短信同步的业务。
原则上这属于窃听,是违规操作。可是怪顾瑀城平常喜欢跟我秀恩爱,所以我同学压根就不怀疑我的动机。只当是我们亲密无间的表现。
很快,我就看到顾瑀城和我妹的聊天。
顾瑀城刚离开家不久,就训斥了司墨玉:「谁让你给我发那样的短信的?」
司墨玉委屈乞怜道:「瑀城哥,我就是忽然想你了嘛。我发短信给你,姐姐也看不到啊。」
顾瑀城很烦躁:「你姐姐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她很可能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墨玉,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别联系了。我怕你姐知道真相了受不了。」
「瑀城哥——就算我姐知道了真相,她也不敢找你闹的。她手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我们骗走了她一个肾。而且我爸我妈绝不会允许伤害我。但凡她要是损坏到我们的利益,我爸爸妈妈肯定会以断绝关系做要挟逼迫她放手。你不是不知道,我姐最孝顺。」
我看到这段对话,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我妹的凉薄无情,让我坚定了报复他们的信心。
除了窃听他们的对话,我还按照陈烨的指示,去市场上买了微型监视器,安装在家里隐蔽的角落里,我在顾瑀城待得最多的地方客厅书房和卧室各安装一个。
接下来,我想我就要请君入瓮了。
11
晌午时分,我非常意外地接到妹妹的电话。
司墨玉告诉我:「姐姐,今天下午我和妈妈就要飞回国了。邀请你和姐夫今天晚上到老宅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我握着手机的手蓦地一紧,指尖的血色瞬间消隐。
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顾瑀城?还真是没有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啊。
我的声音平淡无波,可是却在提到「姐夫」时刻意加重咬字的清晰度:「你姐夫最近很忙。应该是没空回家。」
司墨玉声音飞扬,带着对我的嘲讽和戏谑:「姐姐,姐夫不忙的。他晚上肯定会回来,我想死你们了。」
「你怎么知道你姐夫不忙?」我淡淡地反将一军。
司墨玉结舌半天,吞吞吐吐道:「我……我猜的。」
我还想怼回去时,彼端却传来我妈不悦的声音:「让你回家就回家,你推三阻四做什么?」
我将手机拿离耳朵边。等那边抱怨完了,我才绕是无奈地说了句:「这事我得问问我老公的意见。」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拿起手机,本想给顾瑀城打电话,问他晚上要不要回家?可是想了想,这种事情亲自问问他,看他如何表演岂不是更有趣吗?
12
我拿起包包,便往门外走去。
和顾瑀城结婚一年,我从来没有主动去过顾瑀城的公司。顾瑀城总是以保护我的身体为由,不让我参加公司的任何应酬。
以前我觉得那是顾瑀城爱我的表现,现在……在顾瑀城的办公室门口,看到妹妹司墨玉站在顾瑀城旁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我就知道,我以前是有多么自作多情。
我揣着双臂,倚靠在门板上看着里面四目相对、情炽意热的两个人。
「瑀城哥……」司墨玉的声音又嗲又软。她的身姿也像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像顾瑀城倒去。
可就在这时候,顾瑀城感受到一道清冷的目光笼罩着自己,他望向门口的我。
看到我,他就好像接到烫手山芋似的,把司墨玉弹开:「墨玉,你身体不好就别出来到处走动,你瞧瞧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顾瑀城把她按坐在椅子上。
然后换了笑盈盈的脸庞走向我:「菘蓝,你怎么来了?」
我勾唇:「早知妹妹要来,我就不来了。」
顾瑀城俊脸微怔。
「墨玉她是来邀请我们晚上回家聚餐的?」他不露痕迹地解释道。
一边搀扶着略微有些憔悴的我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又殷勤地给我倒了杯水:「菘蓝,喝水。」
司墨玉看到顾瑀城对我献殷勤,顿时很不开心地耷拉着脸:「姐夫,我也渴了。我进来好半天你都没有给我倒水。」
分明就是在跟我争宠。
顾瑀城望着司墨玉,眼底漫出一抹无奈。他最终妥协,往饮水机走去。而我却在这时候开口吩咐秘书:「张秘书,给我妹倒杯水。」
顾瑀城僵在那里。
我喝了水,然后抬起头,把水杯递给顾瑀城。笑道:「你这几天不是有项目要赶吗?昨晚出差也没有休息好。今晚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吧,回家聚餐这种事,不必急在今晚。明晚也行。」
墨玉刚回京都,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顾瑀城在一起。丝毫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我岂能让她如愿?
我的肾没了,已经是我最大的底线。如果司墨玉还想在我身上榨取其他东西,我寸步不让。
顾瑀城瞥了眼墨玉,眼底流露出一抹难为情的神色:「我,要不我们早去早回?这样也不耽误休息?」
13
我的心脏疼得骤缩起来。
顾瑀城对司墨玉的迁就,把我的爱情衬托得就跟一场笑话般。
我是他们的玩偶、小丑。
我的拳头悄然握紧。
「既然你想去,那你便去吧。」我绝不会去。
我决定成全顾瑀诚。我要把他的龌蹉小心思也变成一场笑话。
司墨玉仿佛打了一场胜仗,唇角微扬,看我的眼神,也是带着嘲讽的。我知道,在她眼里,我是傻子。
傍晚时分,不出我所料,顾瑀城下班后就去了我娘家。而我却故意去了医院。
这场迎接司墨玉回归的家宴,只有姐夫参与,没有姐姐参与。我不知道顾瑀城和司墨玉这对狗男女如何跟几位叔伯解释我的缺席。
不过他们脸皮厚得清奇,我如果不刺激刺激他们,他们大概品尝不到羞愧感。
我让我的闺蜜瑶瑶替我出席了家宴,我的手机开着免提,从瑶瑶进入司家的那一刻,我就把对面发生的事情听得七七八八。
迎接瑶瑶的是顾瑀城和墨玉,瑶瑶按照我设计的台词。直接当着亲朋好友的面甩给顾瑀城一个炸弹。
「顾瑀城,菘蓝在医院里,你却跑来参加墨玉的归来宴。你到底是谁的老公?你拎不清吗?」
顾瑀城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我能想到顾瑀城俊脸尴尬,僵硬的表情。
瑶瑶继续开撕:「我就奇怪了,这不过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家庭宴会,哪天都可以举办,你顾瑀城却为了小姨子的一个破宴会,置生病的妻子不顾。顾瑀城,你的心到底在谁身上?」
转身又开始羞辱我的父母:「还有司伯父司伯母,你们为了小女儿的破宴会,对菘蓝的身体不闻不问。有你们这样做人父母的吗?菘蓝真她妈可怜,怎么就遇到你们这家奇葩亲人。菘蓝如果知道你们对她如此刻薄,她肯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了。」
瑶瑶突如其来的谴责,让他们措手不及。他们每个人都哑了。许久后司墨玉才回过神,对瑶瑶吼道:「瑶瑶姐,我们下午才见过我姐,我姐明明好好的——」
瑶瑶早有防备,借题发挥:「真她妈可笑,我原本以为你们不知道菘蓝得了重病。既然下午见过,菘蓝得了那么严重的病,我一个朋友都能一眼看得出来。你们做人老公和妹妹的看不出来。你们对她是真的好啊。」
再由瑶瑶说下去,顾瑀城的脸就该埋到泥土了。
顾瑀城赶紧制止瑶瑶,表现出羞愧内疚的模样:「瑶瑶,现在不是讨伐我的时候。菘蓝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去看她。」
瑶瑶道:「我原本是想来通知你她住院的信息。不过现在看来不必了。你继续参加你小姨子的宴会吧。顾瑀城,菘蓝傻,我可不傻,你的心在不在菘蓝身上,我们外人一眼明了。只有司菘蓝那个傻子信你。我走了。」
最后一句话,是我给顾瑀城的一个警示。不为别的,只想让他知道他越界了,很危险。
我想,在他没有和我摊牌前,他大概率是不会给墨玉甜头了。而这,就是我要达成的目的。
我要司墨玉从高高在上的娇小姐摔落云端。
谁知,我真是低估了司墨玉的脸皮。
那天晚上,司墨玉送顾瑀城回家,她竟然跟顾瑀城提出一个无耻的要求。
14
「瑀城哥,我想跟你们住在一起。」
顾瑀城果断拒绝了墨玉:「不可以。墨玉,我们到此为止。你姐姐的闺蜜已经开始怀疑我们的不正当关系了。我们再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墨玉红着眼望着顾瑀城,然后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伤心欲绝地哭起来。
「瑀城哥,难道就因为我借了我姐的一个肾。我就必须让出你吗?早知道这个代价这么大,我才不要她的肾呢。」
顾瑀城大概是被司墨玉的伤心难过折服,他没舍得推开她。而是任由着墨玉抱着他。
我望着手机监控视频里的两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心脏宛若被他们撕扯剥落开来一般。
司墨玉太无耻了,她偷走我的肾,如今还他妈的大言不惭地说她为了那个肾付出了代价?
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我司菘蓝才是最倒霉的那个人。失去了肾脏不说,还被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困在婚姻的城堡里。何其无辜?
这时候墨玉忽然踮起脚尖,亲吻着顾瑀城。在她的不懈挑逗下,顾瑀城最终破防,和她吻得难舍难分。
我恨恨地望着屏幕里的两个人,恨不得把他们咬碎。嫉恨的眼睛里,裹着被背叛的痛苦和报复的快感。
我保存了顾瑀城和司墨玉这段为爱鼓掌的视频。
然后,我恶作剧地给司墨玉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我看到,视频里的两个人慌乱地穿着衣服,司墨玉等了许久才接起电话。
「姐。」司墨玉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喘息。
我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墨玉,姐姐忽然有些不舒服,今晚的宴会,姐姐就不来了,非常对不起。哦,还有你的姐夫,他应该还在加班,改天我和他再给你举办个欢迎仪式。」
墨玉躺在顾瑀城的臂弯里,眼底尽是对我的嘲讽。
「姐,姐夫他来了。」
顾瑀城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尴尬,然后他递给墨玉一个警告的眼神。
司墨玉的炫耀被迫转为欲盖弥彰的低调:「不过他没有坐很久。很快就走了。」
我看着他们拙劣的演技,痛苦地闭上眼。
为何没有早点发现他们的暧昧?没能及时止损是我的愚蠢。
然后,司墨玉忽然提出一个无耻的要求
「姐,我这刚回国,我好想你。我能不能搬进你和姐夫的家,跟你住一段时间。」
我握着手机的手蓦地一紧,指甲掐进肌肉,渗出血迹。
顾瑀城对墨玉的要求反应更大,他愠怒地瞪着墨玉。
在他看来,墨玉在铤而走险。
我冷笑,顾瑀城也怕司墨玉做出过火的事情来。他是既要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里子面子都想要?
那我就把墨玉留在他身边,让他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
「好啊。」我爽快地应道。
挂了电话,我听到墨玉跟顾瑀城炫耀的声音:「瑀城哥,看到没有,我姐压根就没有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算那个瑶瑶提醒我姐,我姐也不会相信她的。因为她信任我们。」
我气得咬牙:「而你们就是利用我的信任欺我,辱我,骗我?」
我欣赏着手机屏幕上顾瑀城和司墨玉为爱鼓掌的视频,唇角勾起邪魅的冷笑。
这么好看的玩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应该分享给全国人民才对。
15
那天晚上,顾瑀城被黏人的司墨玉纠缠了许久,直到晚上 10 点才来到医院看我。
这个对我寡薄无情的男人,却要每天装出很爱我的模样,真是为难他了。
「对不起,蓝蓝,公司项目临时出了一点状况。我加了会班,所以来晚了。」顾瑀城刚进门就急促地解释道。
他的谎言明明很拙劣,可他却笃定我这个傻瓜会信任他,所以说得无比云淡风轻。
以前我都会善解人意地宽容他。可是这次我却要给他添堵。
「老公,你不爱我了。」我故意嗔道。
我看到顾瑀城倒水的手明显颤抖了下,泄露了他慌乱的心。
「蓝蓝,你别胡思乱想。老公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分开的。放心吧。」他揉了揉我的头。
我冷笑,他只说不会离开我,并没有说爱我啊。我想,他是觉得愧对我,想用一生来赎罪吧。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赎罪,我已经不稀罕了。
「老公,我在家里装了监控。」我定定地望着他,欣赏着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顾瑀城脸色顿时面如土灰,眼底的情绪复杂到瞬息万变,他瞪着巨大的琉璃黑瞳望着我,声音都有些颤抖:「蓝蓝,你怎么忽然想起安装监控?」
我云淡风轻道:「哦,瑶瑶说装上监控软件,既能监控小偷,也能记录我们俩平常的生活日常。」
顾瑀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裂变,他打量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我知道他在试探我似乎透过监控看到了他和司墨玉的丑事。
只是在最后一刻,我却话锋一转:「你知道的,我在安装程序技术这块是菜鸟。所以我叫瑶瑶帮我安装了,等会她会给我送手机过来。你帮我接着。」我一脸无邪,无辜地望着顾瑀城傻笑。
顾瑀城松了一口气,心虚得咽了咽口水:「瑶瑶什么时候过来?」
我瞥了眼桌子上的时钟:「差不多该来了吧。」
顾瑀城从包里摸出一支烟,无所适从的模样:「蓝蓝,我去外面抽根烟。」
「注意身体。少抽烟。」我假仁假义道。
顾瑀城转身,脚步明显有些慌乱。
我忍不住笑起来。
他想去截和瑶瑶手里的视频文件的吧。
可他绝对想不到那是我勒索他的砝码。
16
当日他骗走我的肾,一个肾价值仅两百万啊,这笔账我可记着呢。我要他加倍偿还给我。
我站在窗户旁,静静地望着顾瑀城将瑶瑶堵在医院侧门。他们说了几句后,然后我看到顾瑀城竟然给瑶瑶下跪了。
吓得瑶瑶猛地趔趄,然后瑶瑶把我的手机递给顾瑀城。
顾瑀城低着头如丧家之犬般离开。
瑶瑶对着我的窗户,做了个 ok 的姿势。
我邪魅一笑,只要顾瑀城还在乎他那张脸面,他就会成为我手中的蚂蚁,任我揉捏。
顾瑀城在外面待了一会,可能是清理了我手机里的视频文件,然后才丧着脸回来。
刚坐下来,就一脸促狭地笑道:「瑶瑶说你不喜欢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说你偷偷在看水晶城的房子?」
我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换房太麻烦,没必要。」
顾瑀城被瑶瑶抓着把柄,怎么敢不从。
「我把钱转给你。你喜欢那套就买吧。我们又不缺这点钱。」
顾瑀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钻出来的。
我摆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模样:「好。」
心里却冷笑,顾瑀城这么大方,还不是笃定房子是婚后财产。可我却要把它变成我的私人财产。
17
顾瑀城很快给我转了两百万房款,刚好够给水晶城最小户型付个首付。
我知道他爱的不是我,对我自然不会那么大方。可我没想到,就这点钱,还有人惦记。
我出院那天,回到家,迎接我的不是顾瑀城,而是我妈。
我妈阴沉着脸,看到我就给我不停地诉苦,说什么妹妹的病花了很多钱,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最后也不装了,直接摊牌:「菘蓝,我知道瑀城给了你一笔房款,你能不能先给妈妈救急?」
我望着面前这个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妈妈,房款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我冷笑着问。
大概是我的语气,抑或我的表情都不那么热情,我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色闪烁。
「是墨玉告诉我的。」我妈吞吞吐吐道。
「墨玉又怎么知道我手上有笔房款?」我明知顾瑀城和司墨玉亲密无间,定然是顾瑀城告诉司墨玉的。可是我就是想恶心下她。
我妈妈恼了:「哎呀,你也别管墨玉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你愿不愿意把房款给妈妈?」
我唇角勾起冷笑,顾瑀城和司墨玉心疼这笔钱,竟然唆使我妈来要回这笔钱。如果是以前,我妈妈有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她。
可是在得知她和顾瑀城勾结,骗走我的肾,我对我妈,已经没有任何感情。
「妈,真是不巧。这笔钱,我刚用了。」我懒懒道。
不想和她多说的样子。
我妈妈显然不信:「菘蓝,你不想把钱拿出来就明说,你干嘛骗妈妈啊?瑀城才把钱转给你,你这两天可住在医院里,怎么就花光了?」
「我买保险了。」我轻飘飘地说着,一边往里面走去。
我妈脸色大概已经僵凝成冰块。
最后因为失落,而埋怨我:「菘蓝,你花钱大手大脚的,你就不怕瑀城不要你吗?」
我倏地转身,脸上的和颜悦色骤然撕裂。那一刻,我脑子里想起律师说的话:出轨视频不能作为出庭证据,你得想办法拿到顾瑀城出轨忏悔书,还有他们骗取你肾脏的口供。
我一步步走近我妈,我知道我妈的软肋,她这个人嘴巴快,心肠直,藏不住秘密。
这是我决定取供的关键人物。
「妈妈,你不觉得,你对我实在是残忍吗?」我知道我的表情很难看,一定是狰狞可怖的。
我妈脸上浮出一抹惊惑,慌乱。
「菘蓝,你胡说什么,妈妈对你和妹妹,一直以来都是一视同仁的。」
「一视同仁?你说这句话你不感到羞愧吗?妈,这几年我对你怎样?你心里有数吧?司墨玉身体不好,你生病了,都是我在你床头伺候。你没钱了,只要问我张口,我都会给你。可你,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对你也不差啊?」
「我生病了,你在哪里?」
「不是你妹妹病重,我得照顾你妹妹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没有分身乏术啊。」我妈开始卖惨。
我只觉得无比恶心:「是这样吗?那你为什么勾结顾瑀城骗走我一颗肾?」
18
我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如纸。
我淡漠地望着她,心里的失落更甚。她显然知道我是非常计较这件事的,可她还是不顾我的意愿做了。
「蓝蓝,你……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将手提包抬起来,透过打开的拉链缝隙,再次确定里面的手机进入录音模式。
这才抬头望着我妈,笑得无奈苍白:「我老公告诉我的。」我说到老公时,语气格外温柔。仿佛顾瑀城和我是亲密无间的夫妻。
我要给我妈一个错觉,大难临头,我肯定会选择和顾瑀城同舟共济。
而她和司墨玉则自身难保。
我歇斯底里指责她:「你是我妈,你竟然骗取我的肾脏,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多伤我的心吗?你可是我最亲的亲人啊。」
我猝不及防的指责,我妈显然没有准备好。
她慌乱不已,立刻跟我道歉:「菘蓝,你是墨玉的亲姐啊,妹妹有危险,你难道不应该帮她吗?」
我愠怒:「从小到大,你们把我丢给乡下的爷爷奶奶抚养,我和你们尚且疏远,更何况只是妹妹。她有难,我这个姐姐只会在经济上支持她,可我绝不愿意以损坏我的身体为代价来帮她。妈妈,我不欠她的。凭什么要让我捐肾给她?凭什么?」
我大概是太愤怒、太委屈,我抓着我妈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我妈只见过我温顺的一面,从没有见过我发狂发疯,此刻也吓得呆若木鸡。
「菘蓝,她是你妹妹啊。你是姐姐,不能不救她。」我妈大概被吓傻了,反反复复就这句话。
我就更加悲愤,声音升高:「别说这个对我没有恩情的妹妹,就是你这个只生不养的妈,也没有权利强夺走我的器官。我告诉你,你的欺骗,彻底葬送了我对你们的最后那点亲情。」
我妈妈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她竟然不痛不痒道:「好好,是我欠你的。以后我不用你给我养老。」
我像看乞丐那般同情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以为,断绝母女关系就能了断你们对我犯下的罪行?」
「菘蓝,你还想怎样?妈妈都不要你养老了。」我妈有些生气。
我悲愤不已:「我不但要和你这个恶魔妈妈解除母女关系,我还要你为我的身体所受到的伤害付出该有的代价。」
我走近她一步,诱导她走向罪恶的深渊。
「除非你跟我证明,不是你骗取我的肾?是墨玉骗取的。」
我妈太爱墨玉,所以毫不犹豫地替她认罪:「不,这件事跟墨玉没关系,是我和瑀城做的。」
我眼底泛起计谋得逞的妖冶光辉。我妈终于意识到不对,她颤抖着问:「菘蓝,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冷笑着对我妈道:「你千不该万不该,重妹轻姐。」
我妈脸色几乎变得透明起来。
我的声音越发清冷:「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你要告我?」我妈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是。」我斩钉截铁道。
我妈听完,吓得咚的一声晕倒在地上。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然后掏出 120。
我想,她发病发得真及时。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她,这样她就不能和顾瑀城、司墨玉通气。
而我才能腾出手来慢慢折磨我的猎物。
19
我妈生病了。
我把我妈送到医院,给她交钱,还让她做了全身体检,在医生问我她有没有既往疾病时,我把她的情况尽量往严重的方向说。
最后医生开了住院单子。
司墨玉怒气腾腾地来到医院,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我:「姐,妈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发病?是不是你把妈给气出病来的?」
我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站在姐姐的道德制高点上批评她:「怎么跟姐姐说话的?妈妈身体有很多问题,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不劝她定时检查身体?现在出事了赖我了?」
真是巧,在我打了司墨玉一巴掌后,顾瑀城忽然从楼梯间钻出来。
我想这对狗男女定然是一同来到医院的,不过是为了避嫌,一前一后出现罢了。
顾瑀城黑着脸训斥我:「菘蓝,你怎么能打墨玉呢?这里是医院,你这么做让她多下不了台?」
我直愣愣的望着顾瑀城,从前爱他,处处顾及他的情绪。如今,他在我心里连狗都不如。我自然不可能为他委屈自己。
「你老婆被小姨子无端指责,你胳膊往外拐,站在理亏的一方。老公。你这么做就不怕人看你笑话?」
顾瑀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理亏,只能当哑巴。
我却算计着如何把顾瑀城带走,这样我的手机就能录下我妈和司墨玉的聊天记录。
我想我妈一定会告诉司墨玉我已经知道她骗取我肾脏的事情。我想她们一定会火急火燎的想办法抹平这件事。而她们肯定会向顾瑀城救助。
我故意亲热地挽着顾瑀城的手臂,道:「老公,我饿了大半天了。你陪我去买点吃的吧。」
顾瑀城不安地瞥了眼司墨玉,司墨玉脸色可想而知有多难看。
不过我刚才才冷嘲热讽顾瑀城和小姨子关系过分亲热,他此时自然会避嫌。我拽着他走,他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顾瑀城和我离开后,我故意走了很远的路,耽误了很长时间,才假装买到自己想吃的清粥。
顾瑀城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我慢慢吞吞地喝完清粥后,又拉着他散步,丝毫没有回医院的意思。
期间,顾瑀城的手机响了几次,他都是瞥了我一眼就挂了。
我猜测是司墨玉急着和他商议对策。
顾瑀城终于按捺不住,找借口准备离开:「菘蓝,公司那边有事,我先回去了。」
他说谎的时候声音很不自然。
我淡淡道:「去吧。」
顾瑀城掉头就走。
我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眼底是一抹凄凉。
我加快脚步,赶回医院。毕竟,不能让司墨玉发现我的手机。
我赶回医院时,司墨玉慌慌张张挂了电话。她站起来,迫不及待道:「姐,你来得正好,我有事先走了。」
我走到床尾,装作漫不经意的模样拿起自己的手机。司墨玉眼睛睁得大大的,巴不得刺透屏幕。
而我快速把手机装进包里,然后悠悠道:「墨玉,你哪里都不能去。妈需要你照顾。而我,这几天要去医院治病。来不了。」
司墨玉不甘心被束缚在医院,气急败坏道:「妈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凭什么让我一个人照顾?」
我走到她面前,正气凛然地批评她:「你生病那么久,妈妈是怎么照顾你的?那么多年妈妈都过来了,现在她生病了,让你照顾几天,你就不乐意了。妈妈生你这种白眼狼有什么用?」
20
我回到家,顾瑀城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烟火闪烁,火光映射出他寂寥萧瑟的脸庞。
他在我面前几乎从不抽烟,可见他今儿心情是多么焦躁。我想,他应该嗅到一些危险的气息。
我对他的自我作践视若无睹,直接掠过他的身边往里面的卧室走去。
顾瑀城跟了进来,很是委屈地望着我,端详意味十足。「菘蓝,你不爱我了。」
我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情绪平淡道:「你爱我吗?」
我忽然发现,我对顾瑀城的爱已经被消磨殆尽,如今看到他那张假装无辜的脸,听到他那故作深沉而声音,就恶心得想吐。
我实在忍受不了他的虚伪。
顾瑀城将我扳向他,我被迫直视着他的脸:「蓝蓝,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不爱你,为何要娶你?这几年,我对你怎样,你心里应该有数的。」
他对我确实温柔,不过那是他对我心中有愧,才会无限包容我罢了。
与爱无关。
「顾瑀城,我对你怎样,你心里也该有数的。」我酸涩道。
顾瑀城呆愣。
良久,他转移话题:「这段时间,你都不像以前那样缠着我了。」言语里竟有些失落。
我呆呆地睨着他,能够让他忽然伤春悲秋的原因,我想绝不会是我。也许是司墨玉跟他透露了我把他给我买房的钱拿出买保险了。
他是觉察到我的异常了。
我便不打自招起来:「对了,你给我买房的钱,我拿去买保险了。」
顾瑀城果然没有特别意外,他只是好奇,质疑我的动机:「菘蓝,为什么?」
「我最近的身体总是莫名其妙地乏力,我去你朋友那里做检查,也没有查出什么毛病。我这心里不放心,便给自己买份保险。如果哪天我得了绝症,我想也不至于拖累你们。」
顾瑀城明显松了口气。
我想他是信了我的话。
可我知道,很快他就会知道血淋淋的真相。等我妈醒来,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宝贝女儿和宝贝女婿,我已经知道他们骗走我肾脏的事情。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极力打压我。
我不想到时候处于被动境地,毕竟从我决定复仇那天起,我就是带着摧毁敌人立于不败之地的决心来的。
所以我会提前为自己做安排。
顾瑀城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我瞥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司墨玉的。
顾瑀城不安地瞥了我一眼,未等他找借口,我先发制人。
「是墨玉打来的吧?瑀城,你最近和她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以至于我的闺蜜们都在背后议论你们的关系。我肯定是相信你们的,不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以后还是和墨玉保持距离啊。」
顾瑀城没想到我如此善解人意,他立刻附和我:「菘蓝,我对墨玉好,也是因为她是你妹妹。」
墨玉的手机响个不停,想来是有紧急的事情。
顾瑀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对他说:「手机给我吧,我来和墨玉说清楚。」
顾瑀城沉默了瞬,把手机递给我。
21
我接过顾瑀城递过来的手机,便语气凉凉的对司墨玉道:「墨玉,是我。」
司墨玉没想到是我,噎了半天才失落不满地谴责我:「姐,怎么是你接的电话?姐夫呢?你把手机给姐夫,我有事找他。」
我没有理会司墨玉的要求,而是夹枪带棒地训斥了她一顿:「墨玉,从今天起,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我。你和你的姐夫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被人说闲话。你脸皮厚,把礼义廉耻视为无物,可不代表你姐夫跟你一样不要脸,他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最重名声。」
顾瑀城站在我面前,因我这番话而变得躁动不安。
我心里得意,顾瑀城和司墨玉这对狗男女瞒着我做尽男盗女娼的事情,受到这样的道德谴责是活该的。
司墨玉在那边哭哭啼啼起来:「姐,我可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对瑀城哥好也是因为他是姐夫啊。」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被她的几滴鳄鱼眼泪弄得毫无原则。我更加凌厉地斥责她:「司墨玉,瑀城哥不是你能叫的。他是你的姐夫。以后,我希望你注意你的身份。再让我听到外面的朋友的风言风语,就别怪我做姐姐的不留情面。」
司墨玉委屈得不得了,却还是一个劲道:「我要跟姐夫告状。」
我直接骂她:「合着我说半天,你都没有听进去?以后,不许单独见你的姐夫。」
说完我就果决地挂了电话。
然后当着顾瑀城的面,把司墨玉的号码删除,拉黑。
顾瑀城黑着脸望着我,忍了半天,最终忍不住嗫嚅道:「菘蓝,你这么做会不会对墨玉太过分了?」语气尽显谴责。
我装出不可置信的模样睨着他:「你心疼她了?」
顾瑀城眼底流露出一抹不自然:「我只是觉得墨玉是你的妹妹,她身体也不好,你对她说话这么刻薄,有失风度。」
我震惊地望着顾瑀城:「你对她可真是体贴周到。你考虑她身体不好,考虑她的面子。那你考虑过你老婆的感受没?」
我的怒气,让顾瑀城有些意外,大概从未见过我这么生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我却借题发挥,将心里憋屈的愤懑一股脑宣泄出来:「那些风言风语,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顾瑀城恼羞成怒:「司菘蓝,你不可理喻。」
我愤怒升级:「顾瑀城——司墨玉做再多荒谬的事情你都会觉得她可爱吧。而我说句话你就无法包容我。你爱的是谁,一目了然啊。」
「菘蓝,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污蔑我和墨玉,我想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22
饶是我早预料到顾瑀城和我的婚姻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可是亲耳听到他提出离婚的想法,我的心还是难免被刺痛了下。
合着他骗走我的肾,治愈了司墨玉,就想过河拆桥?
我面无表情地睨着他,出其不意地质问道:「你早就想跟我离婚了,对吧?」
顾瑀城黑沉着俊脸,气压低沉道:「如果不是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会随便提出离婚。」
我苦涩地笑道:「离婚可以,财产怎么分?」
顾瑀城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压根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地把他的玩笑作为事实。
「你……你真同意跟我离婚?」
「婚后财产五五分,你没有意见吧?」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和他深入探讨了离婚的财产分配。
顾瑀城咽了咽口水,他眼底的惊诧更浓:「菘蓝,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离婚了?」
他眸底明明闪烁着惊喜的异彩,却又因为我这只舔狗陡然的转变让他心生怀疑。
我摆出下堂糟糠的凄凉之态,强行挤出几滴眼泪,伤心难过地自白起来:「顾瑀城,你根本就不爱我。不论是我生病的时候,还是我的生日的时候,你总有借口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我。既然你提出离婚,想必这个想法在你心里形成已久,我就成全你吧。」
顾瑀城激动地训斥我:「菘蓝,你今天真的是太胡搅蛮缠了。我哪里就不爱你了,只不过我最近工作太忙,疏忽了你……」
我决定揭穿顾瑀城的丑恶嘴脸。
我把手机打开,将他和司墨玉勾搭的照片递给他。
顾瑀城的脸唰地就白了。
他变得哑口无言。
我难过地抽泣道:「你喜欢我妹妹,其实如果早点你跟我坦白,我也会放手成全你们的。毕竟,你们两个都是我最爱的人。顾瑀城,我只是不喜欢你欺瞒我。如果不是朋友把你们的糗事告诉我,你们准备瞒我多久?」
顾瑀城尴尬羞愧得低垂着头,吞吞吐吐道:「菘蓝,对不起,我……」
证据面前,他无可狡辩。
「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我偷偷按下手机录音键。我想这对我以后揭露他们的恶行是有利的证据。
顾瑀城双手在膝盖上摩挲着,显露出他内心的小紧张。
「菘蓝,对不起。我喜欢墨玉很久了。」
「在我们结婚前还是结婚后?」我循序善诱。这可是他骗婚取肾的重要证据。
顾瑀城呆呆地望着我,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真诚,而且一定很包子,他最终点点头,应了声:「婚前。」
我跌坐椅子上。一副受挫的颓靡模样。
良久,我把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拿出来,推到他面前:「顾瑀城,我跟你是不可能再继续的了。我们好聚好散吧。婚内财产五五分,我们幸亏没有孩子,一切手续从简,就当给彼此留个体面。」
顾瑀城想都没想,便在上面签了字。
就在这时候,司墨玉气踹嘘嘘的声音响起来:「瑀城哥,开门。」
23
顾瑀城瞥了我一眼,怔在原地。
我扬起离婚协议书,笑容格外意味深长:「你已经是自由身了。」
顾瑀城转身去开门。
我的目光却低垂着,落到离婚协议书上那条隐藏的条款上:如若夫妻任何一方有骗婚的行为,则自愿放弃婚后财产的百分之九十以作对方的精神赔偿。
顾瑀城给司墨玉开门,司墨玉看到顾瑀城,激动地抓起他的手臂:「瑀城哥——我姐她——」
我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司墨玉看到我,眼底闪过一抹犹疑。
我最近不动声色搜集到许多顾瑀城骗婚、骗取器官、婚内出轨的证据,我对捶死顾瑀城和司墨玉,有十足把握。
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所顾忌。
就只等和他们决裂,公然开撕。
「墨玉,我和顾瑀城已经离婚了。我把他送给你了。毕竟,别人穿过的破鞋,我司菘蓝不稀罕。」我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看到顾瑀城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他大概从没有想到我竟然会羞辱他。毕竟我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他的舔狗吧。
司墨玉又羞又怒:「你怎么能这样说瑀城哥?你太过分了。」
我冷哼一声,原本温柔的脸庞浮出被人欺骗的愤怒:「过分?有你们过分吗?」
司墨玉眼底闪过一抹惶恐。
我紧了紧手里的离婚协议书:「司墨玉,我们姐妹情分到此为止。希望你好自为之。」
司墨玉纤弱的身体颤了颤。仿佛受了不小的打击。
顾瑀城心疼司墨玉,最终撕开那那张虚伪的面具,怒斥我:「司菘蓝,是我负了你。你不该迁怒给墨玉。」
我转头睨着他,他竟然理所当然道:「既然我们协议离婚了,你就该豁达一些,真心实意地祝福我和墨玉。」
我的眼底溢出的笑容一定是森冷狰狞的,我像看国宝似的打量着顾瑀城。
他以为离婚了,就能把他对我犯的罪行全部一笔勾销。
真她妈是痴人做梦。
我阴阳怪气地提醒他:「顾瑀城,好好看看离婚协议书。」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瑀城惊诧的望着我离开。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这场离婚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他逐字逐句地认真阅读着,总算找到那条让他胆战心惊的条款:倘若夫妻双方任何一方有骗婚出轨的事实,将赔偿婚内财产的百分之九十。
顾瑀城的俊脸顿时绷不住了,垮塌得厉害。
颀长伟岸的身躯如秋风中的落叶,颓靡地跌坐在椅子上。
「你姐,她已经知道我们骗走她肾脏的事情?」顾瑀城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司墨玉道:「我妈说,她是检查身体时,发现自己少了一个肾脏。想必是她猜出来的吧。」
顾瑀城的脸色很是难看。
司墨玉安慰他:「瑀城哥,你放心吧,我姐她很包子的,而且她又那么爱你,这件事她顶多就是生气,不会真舍得把你怎么样的。」
24
我搬到闺蜜的租房,当天晚上就接到顾瑀城的电话。
犹疑了一瞬,最后还是接起电话。
我听到顾瑀城低沉失落的声音:「菘蓝,对不起……」
我沉默着,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顾瑀城有些不适应我的冷漠,毕竟以前他和我聊天,我绝对是主动抛话题的人。而他则是无尽的沉默。
现在,我却是无尽的沉默。顾瑀城太明白这种沉默的意义。那代表着「爱已消失」。
隔着屏幕,我仿佛感应到了顾瑀城的惶恐。说来奇怪,他一直渴望摆脱我,如今终于摆脱我了,他却莫名的惶恐。
「菘蓝,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他不安地试探着。
我用沉默回答了他。
「菘蓝,我愿意补偿你……」
我唇角扯出一抹狠戾的弧度:「多的不要,只要你按照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按时把补偿打到我账户上。我们就两清了。」
许久后,顾瑀城假装深情的声音,裹着试探的语气:「菘蓝,你想要多少?」
「按离婚协议书上的约定,你应该给我百分之九十。」
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司墨玉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姐,你要搜刮走瑀城哥百分之九十的资产,你配吗?」
我怒道:「你要走我的肾时,问过我你配吗?」
顾瑀城按捺着内心里蠢蠢欲动的火气:「菘蓝,你可真会开玩笑。离婚协议书上明明写着,除非我有骗婚的嫌疑,才履行百分之九十的补偿。菘蓝,我没有骗婚……这几年我对你那么好,也从侧面证明我对你也是有好感的。」
我嗤笑:「顾瑀城,你就不怕谎话说多了,会遭报应?」
顾瑀城错愕。未料到我对他也有如此清醒的时候。
可能是我选择公然和他决裂,顾瑀城也不想屈尊降贵地委屈自己。他终于撕开伪善的面孔,冷声道:「菘蓝,百分之九十我是不会给你的。最多给你百分之十。毕竟,这个家,婚后的所有收入来源都靠我。给你百分之十,你就应该知足了。」
我淡淡道:「既如此,我们不必协议离婚。等着上法庭吧。」
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为了复仇,我可以赌上所有身家性命。
可是顾瑀城前程似锦,还憧憬着和心爱的女人结婚呢。顾瑀城怎么愿意和我去法庭撕扯?
他是有头有脸的人,当然怕我去法庭抖出他更多的丑闻出来。
顾瑀城果然选择退让:「我给你百分之五十。够了吧?」他压低声音,很是沉闷道。
司墨玉俨然女主人的姿态,她奋力捍卫她的利益:「姐,你太贪婪了。」
我提醒她:「司墨玉,我忘记提醒了,顾瑀城这几年花在你身上的钱,我有权利收回来。譬如,他给你偷偷买的房子、包包、首饰。
「如果按照约定的百分之九十,那些小资金我也就不在乎了。如果你们不让我如意,那我们就按照正规程序来。」
司墨玉尖叫一声。
顾瑀城对我的步步紧逼感到很愤怒:「菘蓝,我们夫妻一场,你就对我们这么狠决?」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件事我几乎崩溃,我冲他失控地暴怒起来:「顾瑀城,你为什么跟我结婚?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那是骗婚,骗走我的肾脏,再骗走我的清白,如今还要冒充什么圣人。顾瑀城,我不是傻子。」
顾瑀城吸了口气:「菘蓝,就算……就算你知道了这些内幕。那又能怎样?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骗的婚。法律是讲究证据的,你既没有雄厚的资金,也没有靠山,你是打不倒我的。不如一开始就睿智一点,拿着你的好处,后半生好好过日子。」
我气得咬牙:「顾瑀城,我是没有你富有,也没有你有那么多人脉。可我还有一条烂命和矢志不渝的决心跟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决战到最后。」
顾瑀城被我的决心给震撼到了,我听到他怒摔手机的声音,夹杂着他的一声被恐惧支配而怒吼:「嗷。」
手机质量也是真好,透过手机话筒,我还听到司墨玉安抚顾瑀城的声音:「瑀城哥,你别着急。我姐最重我爸爸妈妈,只要我爸爸妈妈给她施压,让她放弃对付我们,她就不会再为难我们的。」
我只能笑话司墨玉太天真了。
我亲自出马,举报顾瑀城骗婚、婚内出轨、骗走自己的器官几大罪行。我把司墨玉和顾瑀城出轨的视频,在某流量平台大量转发。
一时间,顾瑀城和司墨玉的名声跌到谷底。
网络上辱骂顾瑀城的言论五花八门,说他是渣男都是骂得轻的,几乎都是骂他没人性,骂他卑鄙无耻,骂他丧尽天良……顾瑀城一直是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人才,忽然成为大众眼里的鼠蚁之辈,心里的落差定然是从天堂跌到地狱。我想,经过这件事后,他的傲气该挫没了。
那几天,司墨玉在朋友圈发顾瑀城频繁酗酒麻醉自己的照片卖惨。
我听闺蜜说我妹妹到处找我,就跟疯了似的。我能感受到她的惶恐,可我却人间蒸发似的,摆出拒绝和他们和解的强硬态度。
司墨玉终于知道慌了。整日哭哭啼啼地求着我闺蜜给她我的地址。
顾瑀城清楚,只有我才能帮他澄清清白。可他也无比清楚,我不会轻易帮他澄清。
于是,他给我发送无数条短信过来:他愿意放弃百分之九十的资产。条件是帮他澄清之前的舆论都是假的。
我笑他好幼稚。他以为只要我拿到资产,就会心满意足地撤下那些视频。可他不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钱。
索要百分之九十的资产,不过就是刁难他的一种手段罢了。
我要的,是把他锤到地狱里去。
25
顾瑀城见我毫无和解的意思。便不再坐以待毙,他请了最好的律师。
律师非常专业地给我发了份律师函,大概意思就是勒令我停止谣言诽谤,否则我要承担法律责任。
末尾,还是希望和我面谈。促成和解。
我为此给顾瑀城回了电话,顾瑀城接到我的电话时,言语间透着窃喜和得意。
「菘蓝,立刻停止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你那样做是违法的。知道吗?」
我冷笑:「顾瑀城,只要能把你们送到地狱去。我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顾瑀城震惊不已。
「你疯了?这件事,我们明明可以商量的。你不过是少了一个肾,值得为了报复我们,把自己搭进监狱去吗?」
「值得。」我斩钉截铁。
顾瑀城傻眼。
「原来你竟然这么恨我?」
我道:「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你没必要做无畏的挣扎,我不接受任何调解。你们都得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菘蓝,一定要这样吗?」
「是。」
顾瑀城绝对没有想到,他为了司墨玉欺负了我。却不曾想,那是一步步走向深渊啊。
我以强硬的态度堵死了谈判和解之门。
因为顾瑀城的风评太差,许多商业合作伙伴已经嗅到他的悲惨下场,纷纷撤离跟他的合作。
顾瑀城家庭破裂,事业也遭到滑铁卢。
有风声流露出来,顾瑀城非常后悔,当初为了司墨玉,招惹了我。
开庭那天,顾瑀城如愿见到了消失了数十天的我。
与顾瑀城和司墨玉的狼狈、颓靡、憔悴比起来,我的状态简直不要太好。我最近拿着顾瑀城的钱,出去旅游了一圈。人长胖了,气色好了,脸上的笑容也璀璨了。
顾瑀城看到我时明显怔了下,眼底的神色是既敬畏又痛恨的复杂表情。他犹疑了瞬后,最终朝我走来,沮丧着脸跟我做最后的协商:「菘蓝,你确定要打这场官司吗?」
我一脸坚定。
顾瑀城苦口婆心地劝阻我:「菘蓝,我的律师是业内非常有名的人,从没有打过败仗。他说你很难独善其身。我们何必弄得两败俱伤?」
我笑得凄凉:「顾瑀城,我现在活着只有一个信念,把你们送到正义之地。」
顾瑀城震惊不小。
我对他的恨,令他胆战心惊。
这时候,我的律师走了过来。
顾瑀城看到我的律师,脸色大变。
其实他第一个请的律师就是我的律师,只不过我的律师对我非常忠心,他拒绝了顾瑀城,并且委婉地暗示过他,他近段时间手里有诉讼,得全力以赴。
顾瑀城做梦都没有想到,我的律师全力以赴的诉讼竟然是为了对付他。
顾瑀城望着我,再望着我旁边的知名律师,直接瘫靠在墙壁上。
不出意外,我的代理律师上庭后,根据流程出示了许多有利的铁证:顾瑀城和司墨玉婚前是情侣关系。司墨玉得肾病,顾瑀城和母亲联手欺骗我器官的一系列证据。还有顾瑀城和司墨玉出轨的视频证据。
证据可谓十分完善,只不过,很多证据来由……有些欠妥当。
司墨玉阵脚大乱,她慌里慌张地喊起来:「司菘蓝,既然你对我无情,那休怪我对你无义。我们玉石俱焚吧。
「我也要反告司菘蓝,她的证据来历不当——」
「闭嘴。」顾瑀城忽然出口打断司墨玉。
司墨玉怔怔地望着他:「瑀城哥……」
我很是意外。
顾瑀城转头望着我,他眼底的懊丧、颓靡溢出。就像穷途末路的老鼠,接受了末日到来的结局。
「菘蓝,我没有想到我的所作所为对你产生了这么大的伤害。真的对不起。」
我只是淡漠地望着他……
他的这份道歉,来得太晚。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时,我事事为他着想的画面。
我为他做丰盛的晚餐,等着他下班回家,给疲惫的他按摩推拿,他失眠时,我给他讲故事……
那样温柔体贴的我,做妻子毫无差错。
是他,负了我。
「顾瑀城,如果你在我发现这场骗局前,曾经真心实意地悔改过,我就会原谅你们。可你没有,婚后出轨司墨玉,对我的伤害一而再,再而三地升级,你如今的博同情,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
顾瑀城的眼神从愧疚转为哀怨。
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我对他的厌恶。
顾瑀城陷入了很久很久的沉默。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忽然抬起头来,宣布道:「我放弃对司菘蓝的诉讼。」
庭审结束!
顾瑀城一人揽下所有的罪,数罪并罚,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同时,按照我和顾瑀城的离婚协议约定,得到他的近乎全部财产。至于婚内存续期间顾瑀城赠送给司墨玉的资产,法院勒令她尽快还我。
我妈想要臭骂我,可是我刚得到顾瑀城几乎全部身价,此刻又是她惹不起的人物。她怯怯弱弱地不敢看我。
我从法庭里走出来时,嗅到了重生的味道。
我妈颤颤巍巍地跟出来,她想要讨好我,我只说了一句话:「你不配做我的妈妈!」
我妈妈蹲在路边嚎啕大哭。
她呼天抢地地哭着:「老天啊,你让我怎么活啊。墨玉的病需要很多钱,我去哪里找那么多钱给她看病啊。」
一年后,听说司墨玉肾病复发,可贫穷的她,必须自己打工赚钱做透析。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情竟然毫无波澜。
我想,她们已经成为了我人生的过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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