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入豪门这天,新郎逃婚了。
他让我成了娱乐圈最大的笑话。
但谁都想不到。
三个月后,他会跪下来求我:「瑶瑶,我后悔了,求你别嫁给我小叔……」
1.
婚礼进行曲播了一半,经纪人慌乱地告诉我,新郎还是没找到。
沉寂了几秒钟,她小声而缓慢地猜测:「齐逸……该不会是逃婚了吧?」
我把精致的手捧花捏到了变形:「他不会这样对我,他会来的。」
此时此刻,我依旧笃定齐逸是爱我的。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娱乐圈。
我从名不经传的小配角被齐逸一路捧到流量小花的位子。
他在我身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如果不是因为爱,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
但我的经纪人,不信。
「瑶瑶,你别傻了,他把我手机号都拉黑了,明摆着是不会出现在婚礼上了,这个渣男怕不是想坑死你。
「外面不知道哪来的一群记者,全堵在酒店门口。我去联系公司紧急公关,你老实待在房间。记住,千万别露面!」
经纪人走后,我反反复复观看我跟齐逸的聊天记录。
昨晚临睡前,他明明还说:「瑶瑶,明天我会给你一场终生难忘的婚礼,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才过去 12 个小时,人怎么说变心就变心呢?
我不信。
我愿意等他。
擦干眼泪后,我还没来得及补妆。
休息室外,突然闹得沸沸扬扬。
「新郎不见了,新娘也不出来交代几句啊?」
敲门声越来越大,我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
只是我没想到,闹事的人,竟然是齐逸的兄弟。
平常他们叫我嫂子。
然而此时,这些人的眼底只剩嫌恶:「褚瑶,你终于出来了,我们这群人还要不要再等下去啊?」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会录视频。
我背脊一紧,语气过分卑微:「再等等吧,齐逸待会就回来了,婚礼不能一个嘉宾都没有……太不吉利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戳中了他们的笑点。
对面的几个大男人捂着肚子,笑到眼泪狂飙。
「哟哟哟,你的美梦还没醒,还在等着逸哥娶你呢?」
「你只是被我们踩在脚底下发臭的烂泥,逸哥可是天之骄子,他怎么可能看上你。」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好歹。」
所以……他们事先就知道齐逸不会出现?
只有我像个傻子,满心期待着,这场没有男主角的婚礼?
蚂蚁咬骨头的滋味,迅速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边笑边哭、边哭边笑,哭到透不过气,仿佛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但那时候的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2.
我恍若做了一场大梦。
这场梦,哭了三天。
我还是醒不过来。
第四天,经纪人忍不了了。
她把一堆 S+ 剧本扔在我面前:「情场失意,工作一定顺意。这些剧本,你好好挑,到时候我们去冲三金影后。」
我垂着头,沉默不语。
冬姐重重叹了口气:「褚瑶,你运气已经够好了。
「你的婚礼只请了几个亲朋好友参加,没人出卖你。
「再加上平常你低调,跟齐逸从未被拍到过,记者又没有实锤,这件事能过去了。
「连这爆炸性新闻,都能被你躲过去,事业也没受到影响。
「你还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
难道我的爱情不值得一提?
我不信齐逸会这样对我。
我就是不信。
直到中午 12 点——
回到公司紧急开会的冬姐,突然给我打来了一通电话。
「褚瑶,婚礼那天我不是叫你待房间别出去,你为什么总要自作主张?!」
我跟了她两年,我从未见过她发过这么大脾气。
我的心脏突突跳个不停,脑海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冬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微信上,她丢过来了一条视频。
点进去一看,正是婚礼那天,我穿着婚纱,妆容全哭花了,还满脸卑微地求他们不要走。
视频里的声音凄凄惨惨戚戚:「再等等吧,齐逸待会就回来了,婚礼不能一个嘉宾都没有……太不吉利了。」
对面的看客一脸不屑,对我各种羞辱。
视频到这,戛然而止。
紧接着,热搜爆了。
#褚瑶隐婚暴露##褚瑶飞不上枝头##褚瑶倒贴#……
我包揽了娱乐版的前十条。
全是黑热搜。
同一时间,我的社交账号的评论区全部沦陷。
粉丝质问我:「褚瑶你才多大啊,就急着结婚。就算你要结婚,也找个爱你的啊,你就非要上赶着倒贴吗?」
「褚瑶你赶紧退圈得了,恋爱脑,没有事业心,又蠢又笨,被人耍了还帮人数钱。」
「大姐,我都懒得帮你洗了,前几天你公司发的单身公告合着是骗我们粉丝玩是吧?」
这时候,黑粉也来浑水摸鱼,趁机踩我一把,说我带资进组,靠关系上位。
更恶心的是,他们给我造 h 谣,说我读书时就跟男人同居,同时被几个男人换着包 y。
女明星惹上桃色新闻后,仿佛就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所有人都想来踩一脚、碾一下。
仅仅一天,我便成了娱乐圈最大的笑话。
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遇人不淑,识人不善。
所以我……不可原谅?
「热搜看完了?如果不是公司做了危机公关处理,你现在早就被骂到自闭了。
「褚瑶,你多好的路人缘啊,现在因为一个男人全被败光了。
「之前你要结婚我就不同意,哪有人先办婚礼再领证的,你跟我怎么说的,哦,你说你信他。这就是你信任的人做出来的事!
「我就不明白了,为了毁掉你,齐逸这个豪门少爷宁愿花费一年时间在你身边布局,你跟他到底有什么仇?!」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啊?
3.
公司因为我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撤黑热搜、赔偿商务解约金、剧本换角……这一通操作下来,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你那些对家没一个善茬,她们几个联合起来,死咬着你不放,就是想把你所有资源全撕了。
「我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气,褚瑶,你说说你给我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冬姐眉头越皱越深,沉默了几秒后,她终于开口:「你休息一段时间吧。」
我心知肚明,休息约等于雪藏。
我呆滞地坐在酒吧里,把自己灌得烂醉,可意识却无比清醒。
22 岁那年,我进入娱乐圈。
没有后台没有背景,只能演演网剧。
本来,我认命了。
23 岁时,我认识了齐逸。
他告诉我,大火靠捧。
他要做我的资本,我只管好好演戏。
果不其然,那年正午、山影所有的 S+ 剧本都优先到了我手里。
我也不负期待,接连爆剧。
终于一跃成了流量花。
本来,我知足了。
24 岁生日时,齐逸突然向我求婚。
我从未奢望嫁给他。
对上我不知所措的眼神,他坚定地告诉我,结婚是对我的保障。
他还承诺,我们隐婚,不会让我的事业受到影响。
我就是这样一步步被他蛊惑,甘愿卸下所有心防。
结果呢。
许我承诺的人,将我推入深渊。
践踏我,羞辱我。
让我绝望,让我癫狂,让我歇斯底里……
烈酒一瓶接着一瓶地下肚。
喝到我眼前一片模糊,喝到我耳边传来了一阵阵嘲讽。
「哟,这不是褚瑶吗?在这借酒消愁呢?」
我摇摇晃晃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我看到了。
——齐逸。
我的心脏猛然瑟缩了一下,实在痛得厉害。
而他却跟个没事人一般。
齐逸淡淡扫了我一眼后,收回视线,浑不在意地掸了掸烟灰。
多绝情啊。
难道他以前对我的好,跟我在一起发生的点点滴滴,全是假的吗?
我眼泪直直落下来。
我走到他面前,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齐逸眸色极冷,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他的狗腿兄弟像邀功一样告诉我真相。
「因为你抢了倪景的男朋友,逸哥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帮倪景出气。
「倪景是逸哥最在乎的妹妹,你惹谁不好,偏要惹她。
「所以逸哥才把你送上高台,再推下来,这样你才知道痛啊。」
倪景?
我做梦都没想到,此生还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她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避之不及的噩梦。
大二那年,倪景的妈妈嫁入了豪门。
女凭母贵,她成了豪门千金。
知道倪景的身份后,全校男生都在猛追她。
她却只喜欢对她爱答不理的校草。
为了帮她追校草,全寝室都在出谋划策。
一个月后,倪景终于如愿以偿地跟校草在一起了。
令人意外的是。
他们恋爱不到三天,校草竟提出了分手。
之后,校草不动声响地去了国外,从此杳无音信。
倪景却对我恨之入骨。
她说:「他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接近你,褚瑶,你们太让我恶心了。」
这也是倪景在大学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自此之后,她对我进行了长达一年的霸凌。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可我不敢和她对抗,只能忍气吞声。
我原以为毕业了,我就能解脱了。
可我实在想不到,她恨我恨到这个地步。
而她的继兄为了让她消气,不惜用自己做诱饵,一步步引我上钩,再将我推入深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也许是被刺激到麻木了,我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沉吟几秒后,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他们不是想看我笑话吗?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吧。
我毕恭毕敬地站在齐逸面前,扬眉喊道。
「齐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惹了您妹妹,我错了!我向您道歉。」
齐逸眉头一皱,冷冷扫视我:「我教过你,道歉要跪着。」
4.
齐逸说出这句话时,我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痛至碎裂。
因为很久之前,在芭莎慈善晚会上,他也说过这句话。
只不过那时,是在为我解围。
芭莎慈善夜开场前,我的礼服被女演员杨乐其买通化妆师恶意剪破了。
碰巧的是,备用礼服的品牌也在当天被爆出抄袭的丑闻。
顶级红毯于女明星而言,是艳压和抢资源的厮杀战场。
一旦穿错,我的时尚资源将会一落千丈。
我慌得不成样子,生怕自己出糗。
齐逸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消息。
不到半小时,他便带着 Ulyana Sergeenko 的高定礼服,出现在了我的化妆间。
那天晚上,我艳压群芳,竟以一己之力,让死气沉沉的内娱活了过来。
吃瓜的吃瓜,磕颜的磕颜。
粉丝一路暴涨。
「卧槽,Ulyana Sergeenko 高定从不借给新人,褚瑶是什么来头,她怎么拿到这件礼服的?」
「据内部消息称,这件高定是她豪掷 300 万,买下来的。」
「啊啊啊啊这不就是豪门小姐下凡拯救内娱嘛,这位姐又美又豪,我要粉她!」
甚至还有人猜测,我就是 2023 年的那位紫薇星……
总之,红毯上我出尽风头,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也成了新晋的时尚宠儿。
当然,蓄意害我的杨乐其下场就没有那么好了。
齐逸利用资本,强制剥夺了她所有的资源。
短短一天,杨乐其在圈内被联合封杀了。
见识过星光的人,又怎么甘心回到黑暗呢?
杨乐其便不甘心。
所以,她肯低头跟我道歉。
她来找我的那天晚上,齐逸也在。
「褚瑶妹妹,是我心术不正,手段卑劣,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被封杀,我就完了。」
杨乐其哭得梨花带雨,齐逸就这么无动于衷,带着压迫感地盯着她。
说——
「道歉,要跪着才有用。」
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杨乐其震惊又怨毒的眼神。
她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我:「褚瑶,我就算被永久封杀,我也绝不可能向你下跪!
「你跟这么危险狠毒的人在一起,你以为你的下场能比我好多少?不信的话,我们走着瞧。」
杨乐其,确确实实是个乌鸦嘴。
不到半年,我的结局便被她猜中了。
我为什么不早点相信她呢?
哦,不对。
并不是我不信她。
我清晰地记得,她走后,我抖着嗓子问齐逸:「你,你你以后也会这样对我吗?」
他是怎么说的?
他把我抱在床上,一边用修长的手指,在我脊背上慢慢游走,一边慢条斯理地吻过来:「永远不会。」
所以……我今天这个下场,就是他口中的永远不会?
我恨死他了。
我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冷血无情,狠毒阴险的人呢?
他把我骗得团团转后,还逼我跪着道歉!
恶心。
实在恶心。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连他兄弟都傻眼了。
「卧槽逸哥,都说日久生情,你都日……咳咳,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了,这是半点情分都没有啊?
「啧啧啧……不愧是我逸哥,果然对爱情过敏,真特么拽炸了。
「不过她长得那么漂亮,还真让她跪啊?我都有点怜香惜玉了,你要实在不喜欢她,要不……」
齐逸的眼神很淡,甚至有点冷:「闭嘴。」
徐成立马噤了声。
我愤怒地盯着齐逸,恨不得把他脸上盯出个大洞来。
他不是非要我跪吗?
行。
我跟被封杀的杨乐其不一样。
为了五斗米,我能把腰折到地上去。
我攥紧了手指,仰着脖子,问:「是不是我跪完了,你就可以把我的工作还给我?」
齐逸强劲的胳膊拦腰横在我腰腹,一勾,将我拖到他对面。
他凉薄地勾起嘴角,歪头,在我耳廓,一字一句:「你,做,梦。」
5.
我是不聪明,但也不算傻子。
齐逸既然不肯帮我反转舆论。
我为什么又要对他下跪求饶?
他当我贱吗?
我冷漠地看着他:「我们之间既然不能一笔勾销,我就不打扰齐总的雅性了,您继续找乐子,我们来日方长。」
话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还能依稀听到徐成的声音。
「逸哥,你有没有发现,这小白兔突然不一样了,这波看似你赢了,但我怎么总感觉她要报复回来……」
出了酒吧以后,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其实,我的脑子早已经乱成了一摊浆糊。
我跟齐逸之间,向来都是云泥之别。
他永远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豪门少爷。
而我只是任他欺辱、玩弄的蝼蚁。
所以,我该怎么报复他呢?
许是想得太投入,我竟撞到一堵人肉墙上。
「嘶——」
我揉着发痛的鼻子,满眼泪光地抬头。
一张极其俊美且冷戾的脸立即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脸廓明晰,线条细致。
一双清润的眸子,恍若雪山上的溪涧,看似清冽,却能令人通体生寒。
就算是在娱乐圈,他也是顶级美貌的存在。
但奇怪的是,他的面容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我憋住呼吸,冒犯地问他。
「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说。
「我是齐逸的小叔。」
我的心脏猛地抖动了一下,怎么哪都有齐逸。
我攥紧了拳头,扭头就走。
等等……小叔……
他就是齐逸常提起的小叔——齐砚?
我脑海中突然涌现出齐逸说过的话——
「我那位小叔才是齐家真正的继承人,跟他比起来,我不算什么。」
所以这叔叔是……齐家继承人。
我瞬间清醒。
我做了一个大胆且离谱的决定。
我要利用叔叔压制齐逸。
我不相信,会有哪个男人拒绝对自己投怀送抱的女明星。
借着酒劲,我故意搂住了齐砚的腰。
我仰着头,娇娇怯怯地问:「叔叔,试过 one night stand 吗?」
齐砚眼神冷冽而清醒,带着深沉的探究。
「你喝醉了,我让齐逸来接你。」
我像有肌肤焦渴症一般攀着他:「我们……分手了。」
他眉头松动,神态慵懒地扫了我一眼。
「八点半我有个会要开,八点,结束。」
我迷茫地盯着他,一脸疑惑。
齐砚尾音轻飘飘地上扬,带着一股凉意:「还剩三个小时,你在等我主动,嗯?」
6.
齐砚喜欢喝茶。
对茶艺颇有研究。
他慢条斯理地从茶罐中取出嫩芽,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
嫩芽一抖,全部散落在水中。
他先是用温水,轻柔浇灌,等嫩芽吸满汁,颜色通亮的时候,他竟一下注入滚烫的开水。
许是水温太过灼热,嫩芽不停翻涌,颤抖……
经过几番挣扎后,香气才慢慢倾入心脾。
「再喝一口?」齐砚摩挲着我的手心,难得多说了一句话。
我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只剩下娇弱的抱怨。
「叔叔……累。」
齐砚无视我的哼哼唧唧,强势地扣住我的下颚,往上一抬。
「乖,我喂你。」
不容拒绝。
他眼中翻涌的暗色,越发浓重。
几乎将我压得喘不过气。
见我温温软软地讨饶。
齐砚在我耳边散漫地发出一个鼻音,撩拨人的意味十足。
「真是娇气。」
7.
夜色如潮水般退去,睁眼时,橘红色的太阳透过窗帘照到屋内,刺眼得很。
再睡下去,就不礼貌了。
我揉着腰,艰难地坐起来。
发现身体干净清爽,上身还穿了一件墨色绸缎上衣。
男士的。
宽宽松松,刚好遮到臀部。
仿佛一动就会走光。
太太太过色气。
齐砚喜欢这,这样?
我心里一咯噔,双脸越来越烫……
我赤着脚打开房门,发现齐砚正在客厅开会。
他坐在沙发上,身形纤瘦颀长,白衬衫衣领微敞,禁欲感十足,眼睛因为逆光微微眯着,显得十分冷淡。
酒精失效后,再次面对他,我心里倒生出了几分尴尬。
齐砚慢条斯理地掀开眼皮,直勾勾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慌张地别开脸,不敢看他。
「过来。」
我还没走过去,就听见桌子上,电脑那头的人发出疑问。
「总裁,你是叫我过去吗?」
原来他还在开会。
我绞着衣摆,想赶紧逃。
齐砚却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没有,家里养了只小猫,让它过来蹭蹭。」
会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直勾勾的。
「散会。」
8.
齐砚慵懒地滑动着手机,看不出来表情。
我坐在他对面,已经喝了三杯水。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后,他才抬头。
男人俊美无俦的脸凑映入我眼帘,我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无论什么时候看他,都会被惊艳。
他探究般的目光扫过来:「你的游戏,结束了。」
他指的是,ONS。
嗯,一夜已经过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有节奏地敲在桌子上。
听得我心里发毛。
我咬着嘴唇,眼一闭心一横:「要不要换个游戏?」
「嗯?」齐砚倾身靠近一些,黑眸染上了一丝玩味,「你要玩什么?」
我我我难以启齿。
我像个鹌鹑一般,垂着脑袋,纠结万分,终于支支吾吾地说出:
「我想做你的情人……不要名,名分。」
明明齐砚总在温温柔柔地笑着。
我却怕他怕得厉害。
如果不是为了压制封杀我的齐逸,我必定不敢招惹叔叔。
齐砚喝了一杯水后,眯着眼睛问:「为什么?」
我不能实话实说。
他是齐逸的叔叔,怎么可能帮助外人压制侄子?
我该找什么样的借口,让他心甘情愿地保护我呢?
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中已经振振有词:「因为我喜欢你。」
救命,我们才认识一天,我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齐砚神色一怔。
他眼神复杂,拧着眉头,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我像只小兔子慢慢扑倒他怀里,眼神晶亮,略带无辜:「我喜欢你。
「我想跟你亲近。」
我是演员。
演员是可以演戏的。
反正,我编不出别的理由。
齐砚被我锢得太紧,整个人坐在这里,身体僵硬得就像是活化石。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
「我从来没有跟别人玩过这样的游戏,你是第一个。」
这是实话。
「但我必须跟你承认,在你之前,我跟齐逸好过,对不起……」
男人都有处女情结。
我以为齐砚也有。
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勾走我嘴角的碎发,温柔地笑了笑。
「没关系。取悦自己的身体,是你的权力,这没任何值得抱歉的。」
我呆滞地张着嘴,鼻子莫名发酸,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好像这一刻,什么都不一样了。
9.
我向齐砚自荐枕席,成了他的情人。
冬姐知道后,亲自开车把我接回了公司。
「啧……」
她轻啧了一路,眼神时不时落在我身上,等我抬头看她,她又很快转移了视线。
「想说什么就说吧。」
「褚瑶,我没想到你会走出这步。」
我跟齐逸在一起,那是名正言顺地谈恋爱。
跟叔叔,则是永远见不得光。
「所以,你想说我自轻自贱,自甘堕落?」
冬姐深叹了口气:「一个齐逸就把你害得遍体鳞伤,我只是担心这位齐家继承人,你更是惹不起。」
「我没办法。」
如果可以好好活着,谁又想当狗呢?
我不得不将跟倪景的过往以及跟齐逸的牵扯,一股脑地倒给冬姐。
冬姐听完后,整个人愣住了。
等后面的司机长按了一声喇叭,她才缓过神来。
她被气到头顶冒烟。
「这些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凭什么在学校要这样欺辱你?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像未出社会的学生能做出来的事。」
我从六岁开始学跳舞。
以北舞第一的成绩入校。
老师说:「褚瑶,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中国最顶尖的舞者。」
结果。
大三期末汇演时,因为舞台事故,我的左脚肌肉撕裂,断了跟腱,一时之间,连站起来都难。
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追问医生:「我以后还能跳舞吗?」
医生冷漠地开口:「你还想着跳舞呢,能不能站起来都得看看你的意志力。」
我心脏痛到无以复加。
可能,可能,我这辈子也不能跳舞了。
这个消息比让我死了还难受。
就在我痛不欲生时,倪景来医院轻飘飘地说:「褚瑶,这次是我给你小小的教训,以后你再敢惹我,我会弄死你。」
这是小小的教训?
她说这是小小的教训?
那时候的我,实在太软弱了,我不知道该跟她怎么抗衡。
所以……我就这么承受了。
我只想躲她躲得远远的。
我以为躲着她就好了。
直到几个月前,我发现齐逸是她哥哥,齐逸跟我在一起,就是帮她报复我。
我这才明白。
无论我怎么躲都没用,这个女人不会放过我。
索性,我也不躲了。
她跟齐逸不都想毁了我吗?
那就让我们来……正面对抗。
10.
跟了齐砚之后,不用他出面,公司也会给我顶级的资源。
离我被全网黑,才过去三个月。
我就官宣了新电影。
男主角是国民弟弟,养成系顶流。
结果,网络又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各种「正义」网友,倾巢而出,不想弟弟跟我有交集。
「弟弟工作室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接这部戏,褚瑶刚隐婚曝光,私生活还乱得很,网上都是她的黑料,跟这种人演戏,多脏呀。」
「褚瑶我警告你,离我们的弟弟远一点,你不配跟他演戏。」
「弟弟演戏都不看对手演员吗?建议工作室内部调整,让拖后腿的废物快点离开。」
冬姐告诉我:「齐逸看到你满血复活后,又在操控舆论。」
不到十分钟,营销号一窝蜂地下场,统一文案:「据知情人透露,弟弟的荧幕初吻将会献给褚瑶,弟弟方本来不同意接这部剧,但拗不过资本。」
粉丝暴怒。
「褚瑶的资本到底是谁啊?她不是已经被齐家公子甩了吗?」
「这个女人太歹毒了,竟然还想染指我们的弟弟。」
「不能让她一手遮天,我们要团结起来,一起闹,要让资本看看,观众要的是好演员,而不是关系户。」
这些言论把冬姐气得够呛。
「齐逸的资本介入,我们公司根本无法跟他抗衡……褚瑶,你要不要跟齐总说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怕齐砚看到那些绯闻。
所以,我宁愿自己解决。
「不用了冬姐,我有办法。」
粉丝要闹,让她们闹好了。
我扫了一眼热搜榜。
我的黑热搜又占据了文娱榜的前五条。
#褚瑶资本##褚瑶隐婚复出##褚瑶带资进组#
这架势像极了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被挑动的粉丝,有的正主跟我甚至没有利益相争,她们被舆论引导,就是觉得我不堪。
我的对家,忌惮我的流量,生怕我崛起。
所以她们联合在一起,讨伐我。
这些粉丝是出于正义吗?
不是。
她们是要搞垮我,让我彻底消失在内娱,别出来挡道。
这才是真正的资本下场,以钱谋私。
这些人烂透了,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桃色新闻对女明星的伤害。
还偏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引导舆论风向,把我伤到头破血流,逼我退出娱乐圈。
冬姐气到眼睛冒火,不停地用小号回怼:「我看你们抓周用的是键盘吧,褚瑶能得到这个角色,明明是自己试戏试上的。」
「你们只听营销号乱说,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你们看到剧本了吗?电影上映了吗?凭什么就因为『据知情人透露有吻戏』这几个字,就来网暴无辜女演员。」
「我就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对男演员宽容,对女演员如此苛责?」
「用莫须有的桃色新闻毁掉一个女明星,真是下作,无耻!褚瑶做错什么了?她没惹你们任何人。」
我什么都没做错。
我只是谈了一段错误的恋爱。
11.
这几天,我再次被黑得体无完肤。
公司准备帮我买水军控评。
冬姐也想发布告黑声明。
统统被我阻止了。
我就是要这件事闹大,闹到我路人盘彻底崩塌。
舆论战的第四天,冬姐再也受不了了。
「褚瑶,你到底在搞什么啊?你再让舆论发酵下去,哪有商务敢找你对接,你那新电影官微评论区全是黑粉控诉。」
这点破事,也能让网络狂欢三天。
内娱真是要完了。
我先是在社交平台上,真诚地向粉丝道歉隐婚这件事。
再逐一辟谣,抢别人男朋友,私生活混乱,吃男演员豆腐,被包养……
声明刚发出来,就被黑粉冲了。
她们拿出所谓的证据,说我撒谎,再一次对我进行网暴。
「你还能接到剧本,就是资本给观众强行喂翔,就是资本不尊重观众,褚瑶给我退出娱乐圈。」
这会儿,天际处突然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
天气阴暗得可怕。
不过再可怕,也没有这场网络暴力可怕。
骂吧骂吧,骂得越疯越好。
要我退圈,绝对不可能。
我整理好妆容后,亲自去了张导家。
被佣人领进去后。
我发现。
齐砚正在气定神闲地喝茶。
本来我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一看到他,我仿佛变成了遇见猫的老鼠。
他的眼睛像是带了电,我头皮跟着发麻,忍不住直盯着他。
张导咳了几声,一脸八卦地问齐砚:「怎么着,你认识我这部剧的女主啊?」
齐砚放下茶杯,不轻不重的声音缓缓响起:「她是我的,女朋友。」
被惊住的不只是我,还有张导。
可能齐砚只是维护我的自尊心,才说出这个「女朋友」这个称呼吧。
不过,女朋友确实比情人好听。
我心脏怦怦跳,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眼睛半阖,藏住了一半的星光。
张导瞪着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齐砚。
反反复复几次后,他才缓过神来:「这么多年我从没见你身边出现过什么女人,你竟然一声不吭地找了个女朋友。」
震惊完,张导和蔼地看着我:「不过褚瑶这姑娘也挺好的。要相貌有相貌,要智商……嗯有相貌。」
齐砚点点头:「确实。」
我:???
我还是有点智商的。
我明明白白地说出了,今天来找到张导的目的。
「张导,我想找您要试镜视频。」
张导轻啧了一声:「今天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你们俩都来拿这个?」
齐砚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他一抬头,对上我震惊的眼神:「走吧,我已经拿到了。」
难道,他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之所以,我会放纵舆论,就是等着触底翻盘。
网友现在对我的控诉,全是一个方向,带资进组,背后有人。
但《折扇》这部戏,确确实实是我亲自试戏争取来的女主角。
我要做的是,在网友最恨我的时候,对我污名化最严重的时候。
拿出直接证据,让谣言不攻自破。
让黑粉闭嘴,让粉丝怜爱……
12.
《折扇》是维和军人跟战地医生的故事。
我试的那场戏正是:军人牺牲在祖国边界,我带着他的身体回到国家。
那场戏演完,除了我之外,片场的人都哭了。
导演喊完卡。
我才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
张导蹲下来问我:「你为什么现在才哭?」
我坚定地告诉他。
「他是国家的英雄,是人民的英雄,在被国家接待的时候,我是为他自豪的,再难受……再想哭,我都得忍着。」
可是镜头之外,我只是一个失去丈夫的妻子。
软弱,痛苦,这些消极的情绪,怎么控制得住呢?
张导欣赏地看着我,当即宣布:「褚瑶是吧,女主定你了。」
拿到这段试戏视频后,我不慌不忙地发布在社交平台。
黑粉全傻眼了。
路人后知后觉。
「卧槽,褚瑶这明显是实力派呀,这场戏把我都演感动了,这不就是天选女主吗?谁他妈说她带资进组啊?」
「明明是她自己试戏试来的角色,还把她挂在热搜榜上骂了三天,我都对褚瑶怜爱了。」
「这场网暴对于褚瑶来说,真是无妄之灾啊,美女太惨了。娱乐圈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好演员啊?」
当然也有不死心的黑子。
她们嘴硬道:「褚瑶之前隐婚,欺骗粉丝,也是事实啊,她根本就不在乎粉丝。」
我的真爱粉们,被虐到逆反了。
「隐婚褚瑶已经道歉了,你来带什么节奏?你账号里面没有一条关于褚瑶的消息,你装什么粉丝。」
「之前我们只是对褚瑶恨铁不成钢,大美女现在好好搞事业,谁黑她,别怪我问候谁祖宗。」
「我真是见识到了内娱的可怕,每次褚瑶上热搜,几十家营销号就开始传播造谣,所有营销号下面都是黑子,恨不得要把她浸猪笼。」
「褚瑶真是被黑得太惨了,你们看她上午发的解释声明,里面全是污言秽语,如果不是网友骂太难听了,她根本就不会拿出这段试戏视频吧。」
#心疼褚瑶##怜爱美女##美女就要好好搞事业#
我终于有了正常词条……
一时之间,风向全部逆转,所有荒诞的谣言就此结束。
13.
我乐呵呵地捧着手机,得意在齐砚面前炫耀了一番。
「你看我还是有智商的吧。」
齐砚戏谑地笑了一声:「有点,但是不多。」
「舆论都已经翻盘了呀,哪里不多嘛?」
这句话说完,我才后知后觉。
我在撒娇。
齐砚伸手把我捞在怀里,直直地盯着我的嘴唇说:「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是没有智商。」
我低垂着头,有余光悄悄打量他。
「我不想麻烦你。」
齐砚眯着眼,用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下颚:「有资本不利用,你是不是傻子,嗯?」
我迷茫地眨巴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他拢起我的手指,捏在掌心:「不要怕麻烦我。遇见你,我就是天生为你准备的。」
月亮的光束穿透玻璃,落在齐砚脸上。
他就这么认真地看着我,笑呀笑。
齐砚仿佛是天边高高挂起的一轮月亮。
但我心里明白。
他不是我的月亮。
可是这刻,月光照在了我的身上。
我仰望着齐砚,无数次感叹。
为什么,我先遇见的不是他呢?
14.
舆论战结束后,我进了《折扇》剧组。
没想到开机第一天,我就在片场见到了齐逸。
我原以为自己恨透他了。
可再次见面,我才发现,他在我心里,已经变成了陌生人。
我所有的情绪波动,在此刻,都跟他无关了。
他冷冰冰地朝我走来。
我平静地抬眼望过去。
就在我们擦肩而过时,齐逸停了。
他歪头,眼神落在我脸上。
「褚瑶,听说你跟我小叔在一起了?」
我未作答。
他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招惹别人?」
齐逸双拳砸在了墙上,我被他禁锢在怀里,头皮一阵阵发麻。
「说话。」
被逼得没办法,我眼睛一闭:「因为我喜欢他!」
齐逸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褚瑶,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很轻,莫名透着无助。
我奇怪地皱起眉头,再往后移了一步。
重复道:「我喜欢叔叔,我喜欢齐砚。」
我怕齐逸录音。
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齐逸本来就不是君子。
他总喜欢用最恶劣的手段对付我,让我无路可退。
这一次,我必然不中计。
齐逸听到我的回答后,脸色立马冷了下来,风雨欲来之势,吓得我想立即逃跑。
他拽住我的手臂,眼神落在了我的嘴唇上。
不到一秒,他便倾身过来,狠狠咬住我。
我脑袋嗡的一声,立马推开他。
「齐逸我现在是你小叔的女朋友,你离我远点。」
也许是我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厌恶眼神,把他刺激到了,齐逸停了。
他忽然捂着胸口,大声咳嗽,像是要把心都咳出来。
静默几秒后,齐逸抖着声音,喃喃道:「瑶瑶,我要出国了,带着倪景一起。」
我很意外,又很庆幸。
以后再也没人会像他这样伤害我了。
齐逸伸出手,一如往常,摸了摸我的头发。
抬手间,我在他身上嗅到一股熟悉的栀子香。
我是愣了愣,有几分茫然。
应该是错觉吧。
等我回过神来,只看到他慢慢地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
心里却毫无波澜。
15.
拍完今天最后一场戏,回到酒店后,我发现齐砚来了。
齐砚是个极其克制的人。
不会允许自己过界,一个月也只会来找我这么一次。
所以看到他出现在酒店时,我挺意外的。
我一进房间,他就欺身过来。
「齐逸今天来找过你?」
叔叔把手指放在了我的嘴唇上。
「他亲了你?」
继续下移,按住我的腰。
「碰过这里吗?」
解开纽扣,炙热的呼吸划过肌肤。
他的眸色越来越深:「还是都被碰了?」
我咬着唇,慌张辩解:「没有。」
「撒谎。」
毫无疑问,他在宣示主权。
直到我身上沾满了他的味道,他才肯罢休。
原来一向温柔的叔叔,也会失控。
我噗嗤笑出声来。
齐砚捉住我的手指,又亲了过来。
我讨饶道:「他碰了一下下我的嘴唇,就被我推开了。」
齐砚的微笑逐渐凝固。
他单手枕在脖子后方,声音放低了好几个度。
「瑶瑶,我从来没有跟别人玩过这么荒唐的游戏。」
他的语气特别悲凉。
「你是第一个。」
他继续补充:「也是最后一个。」
他突然倾身过来,深刻的五官,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四目相对间,齐砚突然叫我全名。
「褚瑶,我能不能也是你的最后一个?」
他手扣在我颈后,祈求道:「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从脊椎一直蹿上头皮。
我用手捂住嘴,眼泪悄无声息地坠落。
我哭得不成样子,我想好好回答他,却语不成句。
但齐砚听懂了。
我望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这才明白。
我不必去摘月亮,月亮也会奔我而来。
这天晚上,是我记忆最深刻的夜晚的第二名。
第一名是以前,他救赎我过去的夜晚。
他说:「取悦自己的身体,是你的权力,这没任何值得抱歉的。」
第二名是现在,他照亮我未来的夜晚。
他问:「褚瑶,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想,我会永远跟他在一起。
番外一(漂亮人生):
齐砚越来越喜欢黏着我。
三天两头往我公寓跑,索性后来,直接搬进了我的公寓。
我刚试新戏回来,头发湿漉漉粘在一起,也没化妆。
一打开门,就看到齐砚眼睛亮晶晶地对我笑。
「不叫我?」
我不自然地低着头,小声地叫他:「叔叔。」
我在他面前,总想时时刻刻是完美的,我并不想让他看到我素颜的样子。
「过来。」
我一头扎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我没化妆。」
齐砚轻轻笑了笑。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我捂住脸。
「我看看。」
他像是有意捉弄我。
我哼唧了几声,反抗无效后,乖乖松手。
跟他四目相对时。
我脑海中忽然炸起了烟花。
他盯着我的嘴唇看了几秒,突然凑过来吻我。
冰冰凉凉的,好软。
我眨巴着眼睛,心跳快到无以复加。
不知道我哪来的胆子,突然咬了一下他的唇,很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叔叔停住了。
大概停了一秒,他又凑过来,搂着我极致热吻。
我在他怀里凌乱地喘气。
他勾着我嘴角的碎发,莫名笑了。
我耳尖都烫得要命,有些不知所措地问他:「叔叔,你你笑什么?」
我怕他觉得我的素颜不好看。
所以,嘲笑。
结果,他干净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你好漂亮。」
他说完我都愣了。
还好他笑了。
于是,我的漂亮人生开始了。
番外二(齐逸日记):
2020.07.08
父亲年轻的时候,不满家族联姻,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那女人是我妈。
他结婚那天,我妈生了对龙凤胎。
但父亲只把我带回了家。
今天,父亲跟阿姨离婚了。
他把妈妈重新找了回来。
躲在妈妈背后的女孩,年龄跟我一样大,却瘦瘦小小的。
她叫倪景。
父亲说,这是我的亲妹妹。
父亲还说,让她们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头,是我们欠她们的。
所以,我们要弥补她们。
2020.07.09
倪景被家里宠成了小公主,她要什么,所有人都会满足她。
不过,她倒是挺乖的。
没有过分要求。
有个可爱的小妹妹,也不错。
2020.11.05
倪景突然性情大变。
医生说,她有精神障碍。
换言之。
她变成了疯子,极其暴怒,行为不受控制。
我劝她休学。
她死活不肯,她哭着求我,别把她关起来。
好端端的妹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不断自我否定……
我心都碎了。
2020.11.06
我去学校调查,发现,倪景是被渣男抛弃了。
渣男接近她,只是为了利用她,接近她的室友。
她的情感遭受了巨大刺激。
直接导致精神崩溃。
谈个恋爱就会把人变成这个鬼样子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医生说,因为妹妹的童年,过得太过凄苦。
她的性格本来就比正常人偏激。
再加上这次冲击太大,她走不出来,才会崩溃。
所以,我该怎么救妹妹呢……
2020.12.10
我时常观察倪景的室友。
她倒是无辜的,并不是倪景口中的抢男朋友的坏人。
可在倪景面前,我不能帮她开脱。
开脱只会害了她。
2020.12.20
倪景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只要她看见那个叫褚瑶的室友,就会想到男朋友的背叛。
她开始不受控地伤害褚瑶。
但伤害完褚瑶后,她又会自残。
我们是龙凤胎。
我们之间有心灵感应,我知道她有多痛苦。
那天,倪景说:
「哥……褚瑶被我害得再也不能跳舞了。」
我仿佛耳鸣了——
褚瑶是很优秀的舞者。
我曾做过她的观众。
她在台上,踮起脚尖,做出留头似的旋转,左臂绕头抚颈,轻盈飘然的姿态,似展翅待飞的天鹅。
美到让我惊艳。
她不能跳舞了……
她这辈子再也不能跳舞了……
我举起手,恨不得打醒倪景。
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倪景自责地抱着头,靠在墙壁上,嚎啕大哭。
她说:
「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也不想变成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把我送去医院吧,我求你把我关起来吧。」
2020.12.24
倪景的情况很不好。
医生说,她心理障碍越来越严重了,我不该刺激她。
可她毁了别人的梦想呀。
妹妹,如果你是清醒的,你告诉我,哥哥该怎么做?
2020.12.25
我默默垫付了褚瑶的一切医药费,还给了她一大笔钱。
我知道这样也弥补不了她。
就当我是赎罪吧。
2021.02.02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我把妹妹送到了医院,让她接受治疗。
妈妈却怪我狠心。
「如果你再把你妹妹送进精神病院,你就把我一起送进去。
「你妹妹从小吃了这么多苦,你还要让她再这样遭罪,这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黑心的哥哥,你不是人。」
她把倪景放了出来。
倪景也变乖了。
妹妹,你答应哥哥,一直这样乖乖的,好不好?
2021.06.30
大四毕业后,倪景再也不用见到褚瑶了。
她的情绪一天比一天好。
连管家都说,从前那个可爱乖巧的妹妹又回来了。
我以为她会一直这样。
直到某天,妹妹在电视上看到了褚瑶。
她摔了房间里一切能摔的东西。
她双眼通红,大声咆哮:「是她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她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我不好过,她也不能好过。
「我恨死她了。」
我实在忍不住说出真相:「把你变成这样的,不是褚瑶,是渣男和你自己。」
倪景不信,她不依不饶。
她开始求我:「哥,你去追褚瑶吧,你把她追到手,我再也不闹了。」
——
这一刻,我感觉体内的血液在疯狂地奔涌,不管这么深呼吸都像是在沸水中挣扎。
我甚至有丝庆幸。
我竟然同意了。
2021.07.30
我和褚瑶在一起了。
2021.08.01
褚瑶好傻。
2021.08.10
褚瑶拍戏被狗咬了,晚上派徐成(我发小)去咬导演!
2021.08.14
褚瑶最近怎么不理我了?
忙起事业来,就不要我了吗?
不行,我得去剧组刷刷存在感。
2021.08.15
徐成现在都敢笑话我了。
「逸哥,你怎么笑得像朵花,是不是我瑶瑶姐给你发信息了?
「哥哥,你别笑了,我害怕。」
他哪来这么多的话,他以前是宦官出身吧。
2021.08.20
「Hermes 新到的短吻鳄包,给瑶瑶送去。
「逸哥,你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子,我瞧不起你。」
徐成这狗东西,还敢说我。
偷偷给他记一笔。
2021.12.30
瑶瑶是湖北人,我第一次跟她见面时,就看到她在鬓上别了一支栀子花。
她说,在她家乡那边,只要到了栀子花开的季节,每个女人都会往头上别一朵花。
这代表祥符瑞气。
她说这话时,我看到她瞳仁里都是星光。
既然她这样喜欢。
等我们结婚后,我一定要送她满园的白栀子。
2021.1.30
我和瑶瑶要结婚啦。
瑶瑶,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2022.02.01
倪景把她跟褚瑶的过节告诉妈妈了。
我第一次看到妈妈发这么大脾气。
她警告我:「你敢跟那个女人结婚,我就死给你看。」
倪景也在逼我。
「哥哥,你明明答应我,只是玩玩她,你为什么会爱上她?
「我不准你把她娶回家。」
父亲求我牺牲自己,救救妹妹。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
难道我生下来,就是为了弥补他们所有人?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抽了一天的烟。
房间烟雾缭绕,空气稀薄,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从这刻开始,我的世界,再也没有光了。
……
2022.02.05
在酒吧碰见瑶瑶了。
她问我为什么这样对她。
我太了解瑶瑶了。
我知道,她说这话时,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所以,我故意刺激她。
我想让她恨我,我激起她的斗志,让她找我复仇。
瑶瑶,我痛苦没关系。
瑶瑶,你能不能好好的。
你一定要来找我复仇,求你了,瑶瑶。
2022.03.10
我知道网络上的舆论是妈妈的手笔。
可笑,我连我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她们才愿意收手?
2022.04.05
写他妈,不写了。
2022.06.20
齐砚叔叔来我家了。
他命令我,把倪景带去国外治疗。
没治好,不用回来。
我只说了一句话。
「求你对褚瑶好点。」
早在 4 月 5 号那天,我就知道叔叔他跟瑶瑶在一起了。
他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他。
2022.06.21
我在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
我每天坐在花前发呆。
我多想带她来看看,可惜不能了。
2022.06.30
我好像也生病了。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我的心脏就像被一根根带刺的藤蔓,紧紧绕着。
痛得让我窒息。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2022.07.29
我要带着倪景去德国了。
叔叔在那边帮我安排了全世界最好的精神科医生。
走之前,我没忍住去瑶瑶的剧组探班。
栀子花就藏在我的衣袖里。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却不能为她在鬓边别朵花。
2022.07.30
今天是跟瑶瑶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
我带着倪景去了国外。
我留下了满园的栀子花。
我想,我这辈子再也不会闻到白栀子了。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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