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夕又红了，林夕又黑了，林夕又红了！
看着微博热搜一波又一波，前一秒还在全民狂赞，「这是什么绝世小仙女！」
下一秒，「老仙女又放飞自我了！」
「老阿姨，求你退圈吧，别污了我们的眼！」
……
然后，林夕真退了。
她在凌晨三点宣布退出娱乐圈，再一次上了微博热搜。
全网瘫痪。
从此，林夕过上了无忧无虑，错，负债累累的苦逼日子。
违约金，解约金，各种事情纠结在一起，让她一度崩溃。
引发这次全网黑的导火索，其实就是某综艺公布了一个后台花絮。
花絮里，大家都在看如今炙手可热的顶流新星楚辞的演唱会直播。
演唱会上，楚辞舞力全开，后空翻，前空翻，单手翻，空中漫步，各种姿势撩得全国观众不要不要的时候，直播间也发出一阵阵尖叫。
而她一直保持镇定。
当有女明星 cue 她的时候，她舔了舔嘴唇，说了句，「这腰，是好腰。」
说完直播间一阵沉默，然后弹幕炸裂了。
「那个老阿姨是不是在觊觎我们楚辞弟弟」
「不要啊，谁粘上她就是噩梦啊」
「完了完了，弟弟完蛋了」
「又来蹭热度！誓死保护我方弟弟」
……
弹幕就这么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霸占微博前十条热搜的全是林夕的黑料，疯狂的粉丝将林夕从娘胎里出来的黑点都扒得一丝不剩。
恐怖。
当然被全网黑又不是第一次，林夕早就习惯了。
每次被全网黑，把她推上流量之巅，她又开始爆红，她觉得她们想怎样就怎样，她无所谓，
也没那么在意。
可这一次，粉丝竟然要求她公开道歉，要不然退出娱乐圈？
搞什么？她说错了什么，说他腰好，这句话错在哪里？
不过幸好，幸好粉丝没有把林夕和楚辞曾经读过一个学校扒出来，也幸好，粉丝没有把她给楚辞写过情书的事扒出来。
所以，为了保存自己最后的尊严，她选择了退圈。
大家都说她退圈正常，她从来都是这么我行我素，疯疯癫癫，哪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她就是有病。
也行吧。
林夕退圈后一个人把自己困在家里，计算着自己的负债。
作为爆红明星，把自己搞得负债累累的，也就她一人了，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2
楚辞演唱会结束在后台得知林夕又上了热搜，并没有感到诧异。
她向来行为乖张，举止轻浮。
他一边等着化妆师给他卸妆，一边闭目养神。
他和林夕，算不上认识，最多在读初三转校到老家的时候，见过一两次。
他年少成名，追逐的粉丝太多，为了好好学习，转了无数次学校。
所以，后来转到林夕的学校，因为林夕住他家隔壁，他偶尔遛狗的时候见过一两次。
他见过的人千千万，见过一两次就能记住的人，太稀奇。
他能记住林夕完全归功于他第一次见她，就被她压了。
那是四年前，林夕读高四，他初三。
他遛狗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房顶上呼救，没错，就是那种小青瓦的房顶。
他抬头就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女孩穿着吊带裙，抱着一只橘猫，整个人扒在房顶。
她说她下不来了，请求他帮下忙。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我去找人来帮你。」
「别告诉我外婆！」林夕叫住他，用手擦了擦脸，「被她知道我会被骂死！」
本来雪白的脸被她这一擦，成了花猫。
他不忍心，便过去帮她了。
她笑着往下踩，结果踩空了。
眼看要掉地上，他眼疾手快，自己躺下，让她跌倒在自己身上。
「嘶……」某个部位被她压到，他吃疼地深吸一口气。
「痛吗？」林夕还趴在他身上，见他皱着眉头，询问道。
「先起来」他别开脸，低声说。
「压到哪里了，我看看……」林夕有些抱歉，她以为是肚子什么的，就想帮他看看，哪知道，话一出，他整个人都羞红了脸。
楚辞不说话，缓了一口气，扶着她肩膀，将她推开，起身就要走。
「真的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他顿住身子，微微侧脸，低声道，「不用。」
说完，再也没有停留。
剩下林夕抱着橘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孤独。
弟弟可真高冷。
那时候才 15 岁的楚辞已经有 178，五官精致，放哪都是焦点。
作为颜值控，林夕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弟弟。
楚辞仍旧闭着眼睛，听着后台工作人员讨论着今天微博发生的事。
听到说林夕退圈了，他还是愣了几秒，继而有些心浮气躁。
退圈？还真是符合她的秉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对他，也是如此随便。
他又想到了第二次见林夕，那个时候她已经高考完。
平时没见面，他却总能知道她的消息，因为她那 120 封情书。
自从上次救了她，她就开始各种找人递情书。
他每天收到的情书真的很多，他一般不怎么看，觉得这些女生无聊。
但林夕写的，他看了，因为字少。
每天无非是，「今天天气不错，有点想你。」
「今天吃了糖醋排骨，有点想你。」
「今天出去看了电影，有点想你。」
……
他严重怀疑她在写日记，每天一句，至于后面那句「有点想你」不过是习惯性的句式表达，没有任何实际含义。
敷衍。
在写完 120 封情书后，她毕业了，高考完的那天晚上，他在巷口又见到了她。
她被一个男生搀扶着，像是喝醉了，满口胡话。
「楚辞？那种小屁孩，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叫嚣着打断男生的话语。
「你真不喜欢？」男生扶着她，让她站直了，「那我这种呢？你喜不喜欢？」
林夕笑了笑，「人见人爱。」
刚说完，身子就倒了，男生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楚辞看着男生将她扶回家，他冷在原地，觉得好气又好笑。
只是笑着笑着，脸色铁青。
心里一直默念四个字，无聊至极！
后来他再也没见到过她，她回她父母那儿去了，他在老家读完初三又转学了。
而那些情书，他也没有再收到过，她大概是和那天那个男生在一起了吧，他看着一堆情书，也没有带走的想法了。
后来他是看微博热搜才知道，她竟然也进了娱乐圈，每次热搜都是她和哪个男明星又传出绯闻。
她竟然靠传绯闻成了热搜女王。
人称，男神收割机。
她很漂亮，也很大胆，而娱乐新闻从来都是对漂亮又大胆的女生不是太友好。
楚辞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如此出格，不按常理出牌，这样的女生注定在娱乐圈火不长久。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她是娱乐圈的意外，越黑越红，简称娱乐圈泥石流。
想到这，他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其实，她在娱乐圈几年了，但和他却是第一次扯上关系。
在这之前他们没有合作，因为不是一个路数的，也没有见过面，甚至同样的场合都没有。
他也被不少女明星绑着炒过 CP，但每次都被他的粉丝怼回去，他的粉丝个个都是鉴婊达人，一有人想蹭他热度，立马就被怼得体无完肤。
所以，林夕呢？她也想蹭他热度？
那她还真不明智。
他无声叹了一口气。
3
再次收到工作邀请的时候，林夕正在旅行，她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签约的公司派经纪人来说服她，结果被她说服，灰溜溜地回去。
再去拍综艺？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她微博发了一张在沙漠的自拍照。附上文字「美好河山不香吗？」
然而没过两天，她就灰头土脸地乖乖坐飞机回到了公司。
她才知道自己被坑了，经纪人瞒着她签约了无数的合约，违约金按照 50 倍来赔，她得赔到世界末日。
说好的从此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再也不踏入娱乐圈呢？
真香。
你看，这世人为了几两碎银，所有尊严都得咽进肚子里，所有发过的誓都可以当作放屁。
林夕坐在化妆间，因为综艺开拍当天她才从沙漠赶回来，现在她整个人都是蒙的。
也不知道跟谁拍，也不知道是什么综艺，也不知道拍啥。
总之，这一次，她真的嚣张不起来了。
每当她要嚣张的时候，她的助理小刘都会将违约金后面的零拿给她看看。
好吧。
人可以来，不说话，任嘲总可以了吧。
要说狠，这综艺是真的狠。
林夕眼睁睁看着造型师给她贴假发片，带蕾丝面纱，又给她穿上亮片衣服，配超短热裤，她就觉得不对。
「小刘，你别告诉我这综艺还要唱跳啊！」林夕隐约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哎呀，不唱只跳。」小刘眼神躲闪。
林夕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我不会跳舞！」
林夕在娱乐圈主要是靠演电视，做演员，唱跳都没试过。
虽然她小时候也学过舞蹈，但仅限于数鸭子、兔子舞这种级别。
这公司签的什么破综艺，是故意让她来丢脸的吧。
「没关系，你就随便动动，待会会有舞蹈老师指导一个小时。」小刘继续说。
「一个小时？」林夕头皮发麻，「不可能是现场直播吧？」
小刘感觉瞒不下去了，为难道：「就是直播，你待会好好学学，这不怪我，这综艺要求就是临场发挥，导演组不让我说，姑奶奶，看在违约金的份上，你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靠！
林夕一拳打在化妆台，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化好妆，上台前，她在舞蹈室练舞，说的是练舞，其实就是练一下走位。
一个小时里学动作是不可能了。
舞蹈室已经有好几个女明星，男明星，看到她来都诧异得不行。
然后几个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时不时还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后来，林夕才知道，这档综艺叫作《爱豆带你去追星》，实际上就是综艺嘉宾去突袭顶流明星演唱会现场，制造突发情况，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临场发挥，达到惊险刺激，满屏尖叫的效果。
还突袭，林夕要死了，她怎么觉得自己突然出现在某个明星演唱会现场，还伴舞，不是突袭，是致命一击呢？
况且，她也才知道，虽说节目组要求临场发挥，但这些嘉宾提前一个月就把舞蹈都学得烂熟了。
所以第一个女嘉宾到一个男明星演唱会时，刚开始还害羞地说自己不会跳舞，四肢不协调，下一秒就和男明星配合到天衣无缝，全场尖叫。
于是隔天，「某某女嘉宾简直就是学舞天才」就上了热搜。
然后女嘉宾又出来说是男明星现场教得好，跟男明星一来二往地互动，把这档综艺炒得火热。
套路，真的，满满都是套路。
她在赶去某个男明星演唱会的车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小刘，去谁的演唱会？你确定不告诉我？」林夕盯着小刘。
这人今天怪怪的，总不敢看自己，让她觉得心里越发没底。
「不能说。」小刘看了一车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一眼，说不担心是假的，她都为林夕担心。
「你就不怕待会儿我把别人男明星名字叫错了。」
林夕无奈。
这种临场发挥不告诉内容的综艺，她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了，但这一次，她怎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呢？
第一次，她有点虚了。
「不会。」小刘笃定地说了两个字，怕她再追问，故意将头伸出窗外。
完蛋！
林夕觉得这次根本就不是录综艺，而是鸿门宴。
然后下车看到某个男明星大大的应援牌时，她暗骂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却被小刘拉住。
「别啊，违约金……」小刘用唇语给她说话。
「这节目组玩我呢！」林夕气得肺炸了。
「不是，都是抽签，你抽的就是他！」
「谁不知道我因为说了一句他腰好，被全网问候祖宗十八代了，你们还让我去他演唱会，突袭他？靠，鞭尸吗？」
林夕气得发抖。
「不是，你冷静一下，其实公司想的是万一通过这次综艺，你和楚辞的关系缓和一下，说不定你上次的事情就翻篇了呢？这也是你唯一洗白的机会了。」小刘颇感无奈。
这档综艺节目临时邀请林夕，无非就是想借林夕之前的事炒热度。
但因为开出的金额够高，公司便接下来了。
公司要的是利益，这很正常。
作为陪伴她出道几年的助理，小刘还是挺心疼她，替她无奈的。
但是有什么办法，娱乐圈流量至上，如果她拿不出别的东西，就只有走炒热度这条路，这也是公司看准的东西。
「反正我待够 20 分钟就行了，对吧？」林夕问，她生气，她想解约，一想到他，她就想逃避，可是这次，到了门口了，一车的工作人员等着她录节目，说实话，她到底有些任性不起来了。
「嗯，你就上台去跳跳舞，笑一笑……」小刘还没说完，林夕就把外套脱了，扔给她。
小刘望着她走上舞台的背影，摸了一把汗。
这助理的活，也真是要命。
4
林夕摇曳着身子走上舞台，光线太亮，刺得她目光在台上搜寻一圈，都没找到楚辞。
真刺激。
她豁出去了，大大方方走到舞台中央，舞台突然升起一根凳子，她思忖了片刻，干脆一屁股坐了上去。
当然，她坐凳子也不像在家一样跷二郎腿，姿势要美，动作要撩人，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她摆了一个撩人的坐姿。
因为灯光突然地转移，大家都没注意到凳子上的她，直到大屏幕上，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孩缓缓从舞台下方升起，全场立马沸腾起来！
林夕承认，她紧张了。
从舞台下方升起的他，虽然一动不动，却也光芒万丈。
她狐疑地瞟了一眼周围，没有舞伴？
这……不会是楚辞的独舞吧！
自信点，把不会去掉！
完蛋。
见惯了大场面的她，都不由得手心出汗。
特别是当他迈着步伐向她靠近。
等楚辞离凳子越来越近，大屏幕终于出现了一张凳子，和凳子上孤傲诱人的美女面孔，全场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楚辞的舞步也停了一拍。
林夕心里咯噔，暗自咒骂这什么破节目，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她扯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伸出手指对着他勾了勾手。
他站在原地，往旁边工作人员望了望，工作人员给他做了一个 OK 的手势。
他反应过来，这是特意安排的节目。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为什么不事先通知，他无从得知。
而他，作为一个专业的歌手、舞蹈演员，他得控制好场面。
这样的突发情况，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陌生，唯一让他陌生的，是她。
他背过身用一秒时间整理好情绪，转身，对着台下沸腾的人群比了一个「嘘」。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
音乐又起，他开始他的舞蹈表演。
这是一场凳子独舞秀。
与其说林夕是伴舞，不如说她就是女主，一个男人绕着她，深情款款地跳舞，说不心动是假的。
她本来还有好多动作，到最后，她竟一个都做不出来。
眼里，心里满是他的举手投足。
世界安静极了。
这样的感觉又让她想起了高三那年，隔壁来的帅气弟弟。
她总是想见他，他总是不出门。
好不容易等到他出门，他也不会和她说一句话。
冷漠，无趣，生人勿近。
那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话，她爬上了屋顶，故意说自己下不来，让他帮她。
天知道这屋顶她爬了几百次，闭着眼睛也能下来。
后来搭上话，她开心了好几天，就开始学人家写情书。
奈何，在写情书这方面她是个弱鸡。
写了 120 封，别人愣是一封都没回。
要说当时为什么喜欢他，可能因为她那会儿正是追星的年纪，是他的姐姐粉吧。
现如今，以前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她非但没有跑上去啃一口，反而被束缚在这凳子上，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她彻底认清了自己。
第一，当年自己对他还真是三分热度。
第二，自己就是一个㞞货！
舞蹈结束后，楚辞正要从升降台到后台，突然想到什么，一转身，才发现她已经走了。她走向后台的步伐，有点乱。
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却又无声叹了一口气。
5
演唱会结束后，林夕和楚辞两人同时在后台接受采访。
楚辞看到刚才仓皇逃跑的她又开始恢复了元气，在后台嘻嘻哈哈地接受采访，他却一个字也不想说。
只有在记者问到他非答不可的问题，他才勉强嗯一声。
助理看见以往极为绅士的他开始有些脸色不好，便不断帮他拒绝提问，最后一场采访下来，几乎都是林夕在说话。
那画面尴尬得在场人士都能用脚抠出三室一厅。
采访完，楚辞转身去内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玩手机，等候化妆师卸妆，而她留在原地，尴尬地玩手机。
坐了一会，林夕站起来，要求走了。
楚辞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确定她们走了，才把手机一扔，抬头望着助理小张。
「哥，哥你别生气……」助理小张赔着笑。
「节目是之前签的合同，不让你知道是为了节目效果。」小张第一次觉得平时温温柔柔的楚辞弟弟，目光竟然可以如此吓人，都点说不下去。
「那她呢？」他沉声问。
他从来不愿意搅到一些是是非非中，麻烦。
之前林夕在节目提了自己一句，都引起轩然大波，这一次，还搞什么追星综艺？让林夕追他？
他觉得后续很麻烦。
虽然炒 CP 有时是女方公司要贴上来的，让他很无奈，但他从来都不做任何回应。
他很讨厌麻烦。
很显然，那个女人是麻烦中的麻烦，麻烦精。
一想到她，他就头痛。
「林夕是节目组临时加进来的，听说她是抽签抽到的你……」小张说着说着，自己都不信了。
「你看着处理吧，别有下次。」楚辞起身，去洗手间，点了一根烟。
隔天，节目组的魔幻剪辑出来了，「某落魄女明星又回娱乐圈蹭热度捞钱」又上了热搜。
毫无意外，网上又是骂声一片。
「什么不入流打脸狂魔」
「还想蹭弟弟的热度，抱走弟弟我们不约」
「弟弟当时的表情太可怜了，就是被这女人吓得」
「弟弟后台冷脸，与某女明星零交流」
……
林夕接到小刘的电话是在半夜 12 点。
「你暂时别上网吧。」
「行。」
挂了电话，林夕只觉得这个小刘是不是故意提醒她看热搜呢。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一点开微博又全是黑她的话题。
私信也被塞得满满的。
她都不用看，就知道别人骂她什么。
她也睡不着了，起来倒了一杯红酒，给小刘发信息。
「满意了？」
「姐，你看了？」
「废话！」
「网民是这样的，你别在意」
「好啊，那我指着你鼻子骂一个小时，你在不在意？」
「姐……」
「算了，违约金要多少」
「……」
林夕收到助理的电话，两人谈了半个小时，然后她将红酒一饮而尽。
「睡了。」
「别做傻事。」助理知道她心态有些崩，劝着她。
「我困了，明早 5 点就得起来化妆。」她只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助理听她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还是会继续拍下去。
6
第一期的《爱豆带你去追星》，热度因为林夕和楚辞是彻底炒爆了。
圈里好多当红小花都盯上了这块香馍馍，纷纷加盟。
于是，恶评不断的林夕终于换了一个 18 线男星搭档。
而楚辞当然是换给了当红小花。
要说吧，林夕自己都觉得可笑，她虽然黑，但她红啊，把她追的明星换成一个 18 线小鲜肉？
靠！
前一秒她还在抱怨，下一秒就真香了。
雷宇是刚出道不久的少男团团员。
听说背景强大，需要有人带红，而那个人，自然是热度爆棚的林夕。
她充分认识到自己就是一个工具人。
但她后来觉得，也行。
主要是这个雷宇挺乖巧的，年龄不大，但活泼热情，比起那个冷脸怪楚辞，林夕感觉要自在多了。
像林夕这种自来熟的性格，不到半天就已经跟雷宇称兄道弟。
录制的时候，林夕左一个小哥哥又一个小哥哥地叫雷宇。
私底下，林夕直接微信，大兄弟，撸串去吗？
雷宇也直接回复，好嘞，夕姐，你发定位。
两个人约了一个超级地道的街边烧烤，开始撸串。
没有记者的追拍，没有网络的困扰，林夕感觉这样特别好。
「弟弟，你就那么想火？」林夕一边喝啤酒，一边问他。
「是啊，要不然我进娱乐圈干吗。」雷宇也丝毫不伪装，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那以我们的相处模式，你绝对火不了。」
「什么模式？」雷宇停止撸串，一脸认真。
「就我们俩这种姐弟情深，谁爱看啊，一个老单身狗，一个小单身狗。」林夕又喝了一口酒。
「是哦，那夕姐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这样，你明天录节目，你就盯着男明星看，你别盯着我啊，没用，大家不看这个。」
「这么大胆的吗？」雷宇感觉三观被刷新了。
什么时候磕 CP 磕到男明星对男明星了？
「你不信，你不信你明天看今天节目收视率，肯定低得要命。」林夕一边喝酒，一边吃肉，等她吃得差不多，一看，雷宇竟然趴下了。
这么菜鸡？
她也有些晕了，看看周围，最后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人把雷宇接回去。
第二天，节目收视率不出林夕所料，低得要命。唯一的热搜还是「某落魄女星追星被拒街边买醉。」
什么玩意？
林夕气得把手机扔到一边，感情她吃顿烧烤都不得安生。
她懒得去理会网上的流言蜚语，蒙头大睡。
第二天，节目组把男明星和嘉宾都请到了节目组现场，要开始爱豆追星的明星互动环节。
林夕硬生生睡到中午才醒，助理小刘把她手机都打爆了，结果没人接。
急得小刘给导演组撒了无数的慌。
说她来大姨妈了，痛得住院去了。
然后刚说完，她就来了。
她一脸蒙地走进直播室，一脸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你来了……你还好吗？」一个女嘉宾见她进来，姐妹情深地上前来拉住她。
尽管助理在旁边一直给她打哑语，她也没听懂。「还好啊，对不起，我睡着了。」
此话一出，助理小刘脸都被气绿了。
导演的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
直播室瞬间安静下来。
碍于在直播，导演也不好发怒。
林夕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才发现雷宇挨着她坐。
「姐，你没化妆？」雷宇小声地问。
林夕面带微笑，也不看他，轻声说：「来不及了，我脸都没洗。」
雷宇一脸震惊的表情，想到在直播，只好在桌子底下竖起了大拇指。
「姐姐，你皮肤真好啊，脸都没洗还这么白！」一个流量小花摆出一脸纯良无害的羡慕脸。
「谢谢……」林夕扯了个尽量友善的笑容回她。
好你妹！
林夕气得直翻白眼。
拜她所赐，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她没洗脸了。
「刷牙了吗？」雷宇在她耳边轻声问。
「滚！」林夕说完才发现自己声音过大，全部的人都望向了她这边。
为了挽回这样尴尬的局面，林夕鬼使神差又加了一句，「讨厌」。
这一声娇滴滴的讨厌可谓是段位极高，大家一副都懂都懂的表情。
说她和雷宇私底下没有猫腻谁信啊。
果然直播弹幕又是一阵疯狂。
「这老阿姨撩我们家楚辞不成，转手就撩了一个雷宇」
「身为茶中茶，段位果然高」
「抱紧我家雷宇弟弟啊，瑟瑟发抖」
……
楚辞一直坐在桌边，抿着嘴唇不说话。
当红女明星跟他互动，他也只是略略回答，惜字如金。
弄得女明星尴尬得不知道如何继续。
这样的节目真是无聊透顶。
他第一次感到有些不耐烦，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铅笔，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而林夕和雷宇那边倒是打得火热，有说有笑地，两个人互动也是毫不讲究。
笑点有那么低？
楚辞撇了那边一眼，无聊！
不料这一眼，他正好遇到了雷宇看过来的目光。
然后两人的目光就那么在空中相遇。
雷宇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夕。
「夕姐，他在看我。」
「谁？」林夕抬头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刚收回目光的楚辞。
林夕才看清他今天穿了一身运动装，190 的身高，良好的身材比例，也只有他，穿个运动装都穿出了大牌秀场的气势。
啧啧……
女娲造人的时候，可真够精雕细琢的。
「怕什么，想红你就看回去。」林夕收回目光。
雷宇像是受到了鼓舞，在接下来的录制，目光几乎都在有意无意望着楚辞。
楚辞后来就发现了，因为每当他看向林夕那边，总能遇上雷宇的目光，他也不闪躲，只是被雷宇盯到有些不自在。
他收回目光，又在耍什么花样？
第二天他就知道答案了。
因为第二天的综艺收视率虽然不算非常高，但舆论焦点一下子就从林夕身上换到了雷宇身上。
确切地说是雷宇和楚辞两个人身上。
热搜话题为「弟弟的望夫眼」，内容大概就是一场节目下来，楚辞看了多少眼雷宇，而雷宇一直保持望着楚辞的姿势，被楚辞抓住还害羞脸红……
楚辞扔掉手机问助理小张。
「你们和那个小白脸签了合约？」
没签合约怎么又把他捆上炒 CP 了？
以前天天给他弄一些女明星捆绑炒，他都懒得理会。
现在更过分了，竟然和同龄男孩炒 CP？
「冤枉啊！哥，我们这次真没签。」小张也很无辜。
事态的走向有点不受控制啊。
楚辞站到窗前，点了一支烟，脑海里想到一个人。
就她花样多……
自己都糊得黑了还替别人想主意红……这女人！
望夫眼事件发生后，楚辞的粉丝竟然一点也不抵触，竟然欣然接受，还主动各种宣传，剪辑。
楚辞公司都觉得头痛。
「把那些内容删了，这个节目给我退了。」楚辞抽完一支烟，扔到烟灰缸，留下这句话，转身出了门。
楚辞要退出节目的事，在娱乐圈掀起了轩然大波。
节目组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的粉丝也响应他的决定，纷纷抵制节目组。
节目组乱作一团。
雷宇这边，刚刚尝到了一点点男男 CP 带来的巨大甜头，哪料到楚辞方这么刚，直接以退出节目对此事做回应。
他也弄得一筹莫展。
「姐，现在可咋办？」他给林夕发微信。
「不知道」林夕也很蒙。
说实话，这个营销对楚辞和雷宇都有好处，是双赢啊，他为何如此反感？
他以前的绯闻女友还少吗？没见他出来澄清过。
这一次明显效果更轰动，却被他弄得戛然而止，她也很纳闷。
「姐，你救救孩子吧，他要是退出节目组，他的粉丝得把我封杀了！」雷宇哭啊，才红了一点，又要被打入谷底，他受不了。
「那让你经纪人去找他啊，找我没用，我觉得我还有粉丝吗？我除了黑粉，就剩下我自己了！」林夕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
林夕得知节目组安排她去探班拍戏的楚辞时，真的被气得半死。
这锅甩开甩去，怎么又到她身上了？
节目组死活不肯和楚辞解约，并且企图用林夕和楚辞的爆炸节目效果，掩盖之前男男 CP 引起的轩然大波。
不去，打死不去。
林夕觉得自己真的是老工具人了。
但她也不想蹚这趟浑水啊。
但是为了违约金，错，为了生存，她还是坐上了去探班的车。
山高路远，林夕有好几次都想跳车而逃，但因为太困，在车上睡着了，跳车未遂。
她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12 点了。
她在他酒店，准备等着下夜戏的他，搞突袭。
酒店里面工作人员为了拍节目，提前安装了摄像头。
林夕一个人坐在门口，屋子里又没开灯。
她坐在那里，不知道等到几点，睡着了。
楚辞下了夜戏，已经是凌晨 1 点，回到酒店，在房间门口的时候，小张欲言又止。
楚辞瞥了他一眼，小张目光躲闪，交代了几句明天的行程，便匆匆离去。
楚辞往周围看了看，握住门把手的手缓了一秒，还是开了门。
林夕是在梦中被开门声音惊醒的，她几乎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想要按计划给他惊吓，错，惊喜。
只是万万没想到起来太急，大脑充血，头晕目眩，门又突然被拉开，她身子前倾，整个身子失衡扑了上去。
眼前的一道身影在她扑上去那一刻，突然轻轻侧身。
啪！
她扑了个空，摔到地上，狗吃屎。
身子撞击地面的那一刻，她彻底清醒了。
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她气得咬紧牙槽。
灯突然亮了。
楚辞站在门的一侧，看清楚扑倒在地的人，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他沉声问：「你这是做什么？」
半夜三更，跑到他的房间，还向他扑上来？
林夕握紧拳头，想要爬起来，奈何感觉有点太过丢脸，一时间没有爬起来。
她翻了个身，仰望着他，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麦克风，又指了指墙角的摄像镜头。
暗示他，这是综艺！
楚辞顺着她的目光，一眼看见了摄像头，再往屋里看，还立着七八个各种角度的摄像头。
他伸出手指按了按太阳穴，颇感无奈。
「叫你们的人把设备收了，你自己回去。」他叹了一口气，望了她一眼。
林夕心里想，真是无情！
拒绝得如此干脆？
说得好像是她要贴上来找他拍一样，但仔细一想，还真是……
气！
「还不起来？」他站在她旁边，没有丝毫去拉她的意思。
又下逐客令？
林夕垂下眼帘，气到发疯。
什么破综艺！
她双身撑地，刚要起来，突然想到什么，不动了。
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我腰有点痛，起不来，你帮帮我。」她对他伸出了手。
示意他拉她一把。
他愣了一秒，余光瞟了一眼她，才发现她竟然穿的一条修身吊带裙，露肩，又露腰。
他唰地一下收回目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说：「自己起来。」
说完转身就要走。
「楚辞，我们好歹也是校友，算上来，我也是你师姐，你别……」
林夕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个人都沉默了。
完蛋，哪壶不该提哪壶，她赶紧闭上自己的嘴。
楚辞想了一会，转过头，看见她竟眼眶有些红，始终不忍心，还是退到她身边，伸出手。
「快点。」他不耐烦地催她赶紧起来。
林夕死死盯着他，想到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特别是自己以前发疯一样给他写情书的事，委屈到不行。
说实话，哭是假的，生气是真的。
她伸出手，趁他不注意，猛地用力一拉，他没有防备，倒在地上。
林夕快速翻身，用身子将他压住，按掉麦克风的电源，抽掉门口摄像机的电源。
「你干什么？」楚辞被她压到，又急又气，质问她。
「嘘。」林夕伸出手指按在他唇上，示意他小声点。
「起来」他脸黑得像锅底。心里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跑来他房间，把他压地上？
「弟弟，好弟弟，算姐姐求你，你就配合我拍完这一段就走。」林夕没办法了，一次拍摄不成功，导演组肯定会设计第二次，她真的不想折腾了。
「休想！」他沉着声音说。
以前他只是打算退出节目，现在这一刻，他决定将节目组拉黑，以后再也不合作！
「楚辞！」林夕吼他，她原本是想骂人来着，觉得这小子脸又臭又好冷，每次让她都碰壁，读书那会是如此，现在仍是如此，她想破口大骂，但转念一想，比起骂人，她更想拍完这个节目老死不相往来，何必逞一时之气，想到这她声音又软下来。
「是我，是我喜欢你，所以想跟你录制节目，你也知道高中那会我就喜欢你，还……总之，这是我的心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保证这次节目拍完，我再也不来骚扰你，所以你别退出节目，你陪我拍完一段好不好？嗯？」
楚辞愣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海里竟然满脑子都是她写给自己的情书。
要怪就怪情书太短，都只有一句话，也太好记了，所以他才记了这么久。
他沉思了一会，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想说，知道我不喜欢你，你还跑来求我？你觉得我会答应？
结果话到嘴边，看见她红红的眼眶，他又吞了回去，换成了，「要拍多久？」
林夕心中一惊。
他这是同意了？
「半个小时？」林夕试探着问。
「你先起来。」楚辞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让她起来，这姿势实在有些太暧昧。
「好。」林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满意地准备起身，不料因为动作过大，竟碰到了他……
嘶……
他吃痛地皱了皱眉头，伸手去推开她，却扶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触感传来，他晃了片刻神。
她的腰好细。
「对不起，你还好吗？」看见他难受的表情，林夕关切地询问道。
他猛地回头，盯住她的眼睛。
林夕被他深不见底的眼神看到发毛，立马从他身上弹起来。
「要我拉你吗？」她问。
「不用。」他快速起身，从她身边走过。
「那我们在哪里录？厨房还是客厅？」林夕又问。
「随便。」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迅速喝了一口，目光移到自己刚碰过她腰的手上，脑海里又回忆起刚才的触感，他有些恼，负气地将杯子放下。
林夕也不想多待，只想赶紧录完就走，于是开始按照剧本思路，临场发挥，制造出一个大型迷妹追星现场。
整个录制，几乎都是林夕在说话。
一会找他聊各种设定好的话题，一会给他削水果，一会和他自拍，各种献殷勤。
而他一直表情寡淡，只是偶尔盯着她嘻嘻哈哈的笑脸，眼神深不见底。
他觉得她真是天生的演员。
前一秒还在他面前卖惨扮柔弱，下一秒又像是打了鸡血的迷妹，她是什么人？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想到这，他突然笑了，演员可能早就分不清生活与现实，何来真实可言？
况且像她这种靠剑走偏锋，靠绯闻男友成为顶流的人，更是生活如戏，全靠演技。
刚才，自己竟也被她骗了，看见她眼睛红了，就心软了，却忘记她就是一个演员。
录制结束，工作人员开始进来收设备。
刚才热情异常的林夕，也像是蔫了的气球，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坐在沙发旁玩手机，等着导演组下一场安排。
导演看了片段，比了一个 OK 的手势，林夕站起身去接电话。
「现在？」
「才下夜戏？」
「外面好冷」
「去你房间吃？你确定？」
「好吧。」
林夕挂了电话，这才发现旁边站了一个人。
楚辞端着一杯白水，正在喝水。
林夕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真的好高，他初三那会她还能勉强够到他下巴，现在……看他都得脖子酸。
「走了啊，今天谢谢你。」林夕跟他打招呼。
楚辞没说话，背对着她。
她以为他没听见，或者听见了，只是不愿打招呼，也没有准备再说什么就要走。
「这么晚还出去？」他突然发了声。
林夕有些始料未及，但仔细一想，可能他刚才恰好在这里喝水，也算不上偷听自己电话。
「哦，白天睡多了，睡不着，出去吃烧烤。」林夕拿了包，决定客气一下，「你想去吗？」
他愣了一秒，放下杯子，「不去。」
这人……
林夕心里想，本来就没准备带他去，跟他客气一下，他还当真。
算了，不跟小孩子置气。
「那你好好休息，再见。」林夕提着包，跟着工作人员走出了他的房间。
刚才闹哄哄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他站在吧台没有动，他沉默一会，拿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到窗台去抽烟。
一支烟结束，他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机械表，凌晨 3 点了，他竟毫无睡意。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有些情绪，挥之不去。
他摸出手机，给助理小张发了一条微信。
小张一直没睡，其实作为助理他很无奈，这些都是公司安排，他一个助理能说上什么话。
他就一直战战兢兢等着楚辞的微信。
看到楚辞的头像闪烁了一下，吓得他马上人间清醒。
但是在他看到内容的那一刻，他又蒙了。
「哪个剧组才下夜戏？」
小张有一丝疑惑，没有预料中的质问，竟莫名其妙问这个？
他看了看场地安排表，「哥，是《战神》剧组。」
过了一会，微信又来了。
「谁演的？」
咦？哥怎么问这个？
小张满脑子问号，他也不敢问啊，只得找出演员表，给他拍了一张发过去。
楚辞收到那张演员表，一路往下看，就看见了，雷宇的名字。
他顿了一秒，脑海里全是那天在综艺录制现场，林夕和雷宇两个人的嬉戏打闹。
越想，脸色越难看。
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转眼就和这种小白脸去吃烧烤？
还去他房间吃？
她还是个女生吗？
雷宇虽然一看就是一个小屁孩、小白脸，但始终是个男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喝酒……
他突然摁灭了手机。
自己这是在替她担心？
自己疯了！
他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去浴室洗漱。
洗澡洗了半个小时，脑子里全是她的肩，她的腰，她明媚的笑，还有她红了的眼……
他猛地一拳锤在墙壁上。
为什么自己想到她喝醉后待在雷宇的房间，他就哪哪都不爽？
7
林夕是真的去了雷宇房间。
因为他一个 18 线，也没有记者跟拍，两人肆无忌惮地吃烧烤、喝酒。
大概玩到凌晨 5 点，林夕睡意来袭，在他隔壁开了间房，住下了。
雷宇第二天有拍摄，也没叫她。
她这几天折腾得不行，趁着一周后才再有综艺行程的空当，她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睡大觉。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7 点了。
她是被饿醒的。
这是个古装拍摄基地，酒店又贵又少，只有明星拍摄才会住这里。
所以基本上 10 间房里 9 间住着明星。
所以，碰上她前前前任绯闻男友，她也并不觉得奇怪。
她全副武装地出门，竟然也能被林雨泽认出来，不得不说林雨泽对她是真爱。
「过来拍戏？」林雨泽在电梯里问她。
「拍综艺。」林夕苦笑。
两人之前合作炒绯闻，也算认识，但要说有多熟，也谈不上。
「去我房间坐坐？」林雨泽身上穿着古装，还没卸妆。
自从两个人联合炒绯闻以来，林雨泽片约不断，相比来说林夕就有些惨了，只有热度没有戏。
「不了，待会被拍到又得上头条。」林夕婉拒。
「拍到就拍到，怕什么？」下了电梯，林雨泽拉着她走，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林夕手里还拿着盒饭，知道这里随时有人偷拍，也不好跟他拉拉扯扯。
「我主要是怕了你的粉丝，你最近挺火的，你粉丝也挺猛的，被拍到，我还不被他们撕碎了。」林夕半开玩笑地调侃。
「哎……就这……」林雨泽苦笑，「上了热搜，我就把我们俩的事公开。」
！！！
林夕怎么觉得，他这话有些不对劲。
什么公开不公开，他们俩从来都是炒 CP，又不是真 CP。
「那我谢谢你。」林夕说完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揽住腰。
两人贴得太近，林夕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去我那，我一个人。」
这暗示，惊得林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在这时，突然一群脚步声靠近。
林雨泽猛地松了手，两人条件反射地弹开。
有人来了。
林夕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又将口罩往上提了提，低着头也不说话，等着人群走过去。
然而，即使这样，她抬头还是看见了一双写满鄙视的眼睛。
是楚辞。
他和工作人员并肩走着，双手插袋，懒懒散散，却在经过她身边时，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冤家路窄。
林夕侧过脸，不再与他对视。
她不知道他那眼神什么意思，总之他一定是看不起自己的。
她心情有些差。
等那些人走过去，她转身就要走。
想到什么，又说：「林公子怕是误会了，我和你之前是公司协约，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装什么？」林雨泽突然气急败坏地开口。
今非昔比。
她一个正值低谷的女明星，跟他这样一个如日中天的大明星，有什么好故作姿态的。
林夕被他的话刺激到。
「呵……」她转过身靠近他，「回去照照镜子吧，你如果有楚辞一半好看，我也用不着要您主动开口啊？」
她轻浮地笑了声，转身笑容消散，满脸气愤，留下僵在原地的林雨泽。
回去的路上，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突然把楚辞扯进来，或许因为楚辞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无人撼动，他林雨泽再火，在楚辞面前也不值一提。
她就是想用楚辞压压他嚣张的气焰。
但她不知道的是，刚才路过的人，又折返回来，刚好听到她这句话。
「您要是有楚辞一半好看，也用不着你主动开口。」
楚辞愣在角落，刚开始听到她这样说，心里很气，觉得这女人还真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竟然用自己挡枪。
后来气着气着，竟然也觉得没那么生气，甚至有些莫名的情绪在胸中久久不能散去。
他觉得自己疯了。
本来走到一半，借口说自己去趟楼下，就有些出乎自己意料，结果听到这话，楼下也没去了，就这么又返回了房间。
看到楚辞进来，小张诧异不已。
「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楼下离房间也有一段距离呀。
「嗯。」楚辞脱了外套，坐到沙发上玩手机。
「中午想吃什么？」小张问。
「随便。」他修长的手指停留在网页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刚那边来电话，说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没有了，只有宫保鸡丁。」小张试探着说。
「行。」
行？
小张吓得魂飞魄散。
他待在楚辞身边好几年，知道他最不爱吃的就是宫保鸡丁，每次碰到这个菜，他虽然不说，但也不会动筷子，而且，一天的脸色都会极差。
今天是世界末日吗？这哥竟然不为难他。
「哥，你确定要吃宫保鸡丁？」小张再次确认。
「好。」
他真的疯了。
小张吓得步伐不稳，走出房间。
这哥，今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8
《爱豆带你去追星》，这档综艺节目果然在林夕追到楚辞拍戏的酒店后，再次火爆起来。
这一次，剪辑更过分。
热搜关键词是「某女明星倒贴顶流弟弟遭遇闭门羹」。
倒贴？
林夕看到这关键词，气得差点吐血。
但是仔细一想，自己可不就是送上门的，别人还差点把自己赶走。
20 分钟的进度条，全靠她一人尬笑和尬聊在支撑。
楚辞一次都没笑过……
这剪辑出来，怎么一副她要把他吃了，而他吓得一脸蒙，委屈巴巴的模样。
林夕不得不佩服这神剪辑，牛，实在是牛，连她自己都回味尴尬了。
紧接着的一条热搜是「某女明星追星不成，与前绯闻男友厮混三天三夜」。
林夕气得翻白眼。
这又是怎么回事？
往下翻，的确有林雨泽搂她的照片。
当时她都捂成那样，连她自己面对一团黑乎乎的图都认不出自己，是谁这么火眼金睛？
更火大的是，经纪人竟然打电话来质问她，综艺拍摄期间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语气，就是认定她和那男人厮混了。
这狗日的上帝，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单独接私活了？」经纪人问她。
「我疯了！我接私活，我拍了这综艺，半条命都快没了，我还接什么私活。」林夕面对经纪人，从来没在怕的，有什么说什么，她是公司最不服管教的艺人。
「你没接私活，还联合林雨泽公司炒作，姐姐，这种绯闻炒一次可以，再炒就糊了。」
「请问我有不糊过？」她反问，她只觉得头大，「我就是那天拍完综艺碰到他，我怎么知道有人偷拍。」
「碰到他，就和他滚到床上去了？」
林夕愣了一秒，忍无可忍，「随你怎么想，挂了」
挂了电话，回头看着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她真的感觉很无奈。
后来经纪人发信息警告她别乱来，别惹事，不要回应，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综艺公司那边有意见了，要不然就判定她在综艺期间破坏自身人设形象，算违约。
？？
林夕真是看够了节目组的嘴脸，利用她炒热度，还反咬一口说她破坏既定人设？
她发誓，以后的节目录制就那么安静坐着，当一座雕塑！看节目组还有话说没。
这两天她的压力大到疯狂失眠，简直觉得自己要死了。
下一期综艺开录前一天，她又失眠了，以至于她真的活跃不起来了，没力气了。
这一期的综艺，又是室外嘉宾明星互动。
野外生存。
？
林夕拖着几天没睡好的身子，接到这个重磅消息，她人没了。
造型师给她弄了一个异常清纯的双马尾造型，还配了运动短裙。
现在她化妆都能睡着，偏偏还要去野外，上帝真是故意整她。
活动名称叫《一天一夜》：流程大概就是刚开始全部人出动，然后翻过一座山，找到露营装备，自由组队，在一个风景名胜区生存一天一夜。
今天嘉宾无一人请假，明星也都来齐了，大概是看到了节目的热度，大家都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都重视起来了。
林夕也得到了热度，粉丝涨了五六十万，别人的粉丝都吹粉红泡泡，结果她的全都是黑粉，人间实惨。
差不多时间，大部队都出发了，大家一路上有说有笑的，都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露营装备，占据有利地势。
林夕大概爬了一百米吧，彻底没力气了。
「姐，你才爬了十分之一不到，你这样天黑前怎么到得了？」雷宇一直跟着她，见她状态不好，担忧地看着她。
林夕选了个大的石头，半个身子倚在上面，「你先走啊，别管我，我几天没睡了啊，你让我先睡会。」
她朝他摆摆手。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生，不安全，我陪你。」雷宇怎么可能扔下她不管。好歹两人也渐渐成了熟人，这个姐姐性格直，从来不拐弯抹角，他和她很投缘。
「诶，随你便啊，待会你公司给你打电话，别怪我啊。」林夕说完闭上眼，开始睡觉。
雷宇坐在她旁边，玩手机，心中是有些忐忑的。
这综艺节目讲究的就是曝光率、表现力，他这样坐在这，还避开了摄像镜头，这一期算是完了，彻底没戏。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经纪人那边就来了电话。
挂了电话，雷宇来到她身边，摇了摇她，「姐，你醒醒，要不然我们先爬上山，找到露营装备你再睡啊。」
「嗯？」林夕被他摇醒，还有些蒙，「你怎么还在？」
「你起来吧，你爬不动，我背你上去啊。」雷宇说着就蹲下要背她。
「诶……不用！」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背了起来。
她是有些感动的。
在娱乐圈混了几年，打招呼的明星不计其数，能说上话的也挺多，可像雷宇这样单纯的弟弟，真的仅此一人了。
她心里还有些难受。
他想红，她知道。
他很努力，她也知道。
但她自身难保，也不可能带他红，她红的方式一般人真受不了，连她自己都受不了。
想到弟弟这么单纯，不能拖他后腿，她强打起精神，准备爬山。
雷宇背着她走了一段，她主动要求下来，自己这体重虽然不重，但好歹也是个人，这样背着，两个人都没办法到达山顶。
「雷宇，你去帮我找找我的露营装备好不好，先去帮我搭起帐篷，我自己慢慢爬上去，这样两个人都节约时间。」林夕真诚地拜托他。
「一起不行吗？」雷宇望着她问。
「你走得快，去给我挑个好位置啊，我这人挑，不能睡风太大的地方，不能睡太吵的地方，不能睡离厕所太远的地方，不能睡女人太多的地方」她摊了摊手。
「这么难伺候？」雷宇简直被她震惊，无奈又好笑，她当出来度假呀。
「没办法，从小家里惯的」林夕冲他笑笑。
「行吧，那你也得快点，有事打我电话。我找到了给你打。」
「还有啊，帐篷的颜色不要太鲜艳啊，招蚊子。」
「知道了。」雷宇向她挥挥手，独自往山上跑去。
傻瓜！
林夕望着他的背影说。
雷宇走后，她也试着爬了一段，实在累得够呛，她掏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来接我，你不想明天某女明星丛林失踪上热搜，就派车来接我！」她一边捡起石子发泄一般往远处扔，一边跟刘助理打电话。
「姑奶奶，你们走的是山路，车子怎么上去？」
「这么大一个风景名胜区，车开不上来，你逗我？」林夕满脸不耐烦。
「有啊，我看看地图，按照你的位置，你得走 5 公里可以看到公路。」
「什么？」
林夕简直被这个回答震惊到灵魂颤抖。
「你要不往公路走，我派人去接你。」小刘试探着问。
「离山顶还有多少公里？」林夕不死心。
「10 公里。」
……
林夕这下死心了。
「发个公路定位给我，你派人来接我，就说我突然大姨妈来了不舒服。」
「行吧。」
林夕一路拿着手机导航，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到她灵魂出窍。
什么破综艺，她又骂了一遍。
刚骂完，上天就给了她致命一击：面前横着一个峡谷。
她站到边上往下望了望，马上吓得连连后退。
太高了，这怎么过去？
走下去，再穿过去，再走上去？
这样下去她变成野人了都没人知道。
「啊……」她忍不住来了一声狂吼。
眼看天都要黑了，她又给助理打电话。
「我完了，我真的完了。」她或多或少有点崩溃了。
「姐，你别急，我看你离公路还有 3 公里，你坚持坚持，我已经在往公路边赶了」
「我面前有一条峡谷，不是王者峡谷那种峡谷，是崇山峻岭的那种峡谷，这不是开玩笑的，我现在被蚊子咬到要流血身亡了，手机也快没电了，我人也没电了，这样，我先把遗言发给你，你发微博也好，用我遗言上热搜都没问题的，让我妈知道就行，我从来就没这么惨过……」
「姐，你别这样，这样，你把位置同步给我，我让节目组卫星导航下，看看谁在你周围，让他去帮你一下。」
「你开什么玩笑，他们都在山顶狂欢了，能有谁在我附近？鬼吗？」
「你先发过来，万一呢，反正我想办法派人去找你啊，你先别急。」
挂了电话，林夕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进入娱乐圈，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她家条件也不错，这辈子吃穿不愁，为什么就一根筋进了娱乐圈，自作自受！
8
小刘发来另一个人的定位，已经是半小时后。
而她这半小时已经开启了自暴自弃模式，干脆倚着树睡觉。
听到手机响，她拿了起来，是一个熟悉的头像。
楚辞？
上面距离显示，一公里。
他怎么会？
她仔细看了看，他在峡谷对面的位置。
而此时，天已经开始黑了。
林夕想都没想，立马加了他微信。
然而加了好几次，都没有收到回应。
她只好找助理要到了他的电话。
此时，她的手机只剩下了 10% 的电。
速战速决。
她拨了他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重复拨打了几次，第四次的时候，楚辞总算接了。
「楚辞，我手机没电了，我在你对面，就是峡谷对面，你可以……」她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你可以在对面等我吗？」
她本来想让他过来找自己，但想到他平时的冷漠，她还是换成了自己去找他。
「嗯。」楚辞嗯了一声，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这就同意了？
「好，你等着我，我这就来。」林夕为了省电，想着一切见面详谈。
「你知道怎么过来吗？」他突然沉着声问。
这一问，把她问蒙了。
她望了望四周，悬崖峭壁，她总不能直接跳下去。
完蛋！
「开启实时定位，我告诉你。」楚辞说完挂了电话。
实时定位？
微信都没加上！
林夕打开手机，才发现微信通过了，她发送了实时位置共享。
「我手机没电了。」她看了看自己岌岌可危的电量，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没到三秒，电话来了。
林夕急忙接起来。
「你那位置离下峡谷的地方有点远。」他仍旧是平静的语气。
「那算了，你走吧。」林夕以为他不愿等自己，更不愿帮助自己，听他说挺远的，她再也不抱有希望。
楚辞抬手看了下时间，计算了下时间，无奈叹了一口气，
「你那里不远处有一个亭子，应该有灯。」
「有灯又不能充电，你是觉得怕坏人看不见我吗，还让我去亮的地方？」林夕有些急，明明自己求他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她却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楚辞并没有说什么，等她发泄完。
「在那儿我才找得到你。」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
他这句找得到她是什么意思？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到亭子里别动，我过来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挂了电话，楚辞给助理小张发了条微信。
「车留下，你走吧。」
「哥，你不是快到马路边了？什么意思？」
「飞机改签，明早过去。」
？？！！
林夕觉得楚辞说的一个小时真准时，反正她也不知道时间，只知道等到绝望，还是没有人出现。
因为又饿又困，她勉强闭眼休息十分钟，又被森林里的阵阵狂风吓醒，这样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她似乎在梦中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有多绝望，才会看到幻觉。
她揉了揉眼睛，听到他叫她，她才噌地一下，惊得站了起来。
他终于来了。
不，她终于看到活人了！
刚才一个人经历的恐怖、绝望，无助，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太丢脸了，她竟然激动得掉眼泪。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如此胆小，如此脆弱。
就像是把自己扒光了给人看一样恐怖。
没想到这眼泪却刚擦完又掉，连眼泪都跟她对着干，人生真是绝望。
「不是鬼，是我。」楚辞靠近她，以为她吓到不敢看他。
胆子这么小？
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我知道。」林夕转过身，望着他。
他一下子愣住了，他不知道她竟然在哭。
为什么哭，他不知道。
他攥紧了拳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刚才一路赶来找她的艰辛，全都被他抛在脑后，化作满腔担忧。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生哭吗？」林夕虽然觉得很丢脸，但索性破罐子破摔，凶凶地问他。
楚辞愣在那里，盯着她，本来应该为她的话而生气，却又怎么都气不起来。
「这么喜欢看，你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抱住我安慰吗？」林夕哭着质问。
他被她的话震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要纸吗？」他从口袋里找出一包面巾纸递给她。
「要啊，纸也行，谢谢啊。」林夕顺着他给的台阶踩下去，要不然他立在那里，又不抱自己，也太尴尬。
她接过纸一边擦眼泪，一边想，他这样的人大概是生来冷血，不近人情，情商为零，所以啊，才会自己写了 120 封情书给他，他愣是一封也没回。
虽然这事过去几百年了，她后来甚至换了无数的男朋友，但每当想起这件事，她还是莫名觉得委屈。
再想到最近自己的遭遇，越想越委屈。
后来她干脆眼泪也不擦了，一头扎进他怀里，抽泣起来。
怀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的热度，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他条件反射地就要去推开她。
她却干脆伸手将他抱得更紧。
「一会儿，就一会儿，」她低声哽咽，「你让我先哭一会，求你。」
楚辞终究还是没有推开她，只是双手有些不自在地垂在两边，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她说的一会，就真的只有一会。
她平时看起来张牙舞爪的，但其实和他比起来，真的好小只。
她好瘦。这是他唯一的感觉。
大约过了五分钟，怀里的人终于不再抽泣。
他望着夜空，也算松了一口气。
后来林夕恢复了以往的表情，两人分别坐在亭子里的长凳上，谁也没开口说话。
他盯着她的脸，再次感叹，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上一秒还在哭哭啼啼的人，下一秒又是一脸无所谓，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夕觉得这死亡气氛也太压抑了。
刚才算是她这几年来唯一一次哭，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哭就遇到了楚辞，怎么每次遇到他自己就很失态？
不过还好，哭了之后，她觉得世界都轻松了许多，发泄完就好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他：「我写给你的情书你看过吗？」
正在看她的楚辞收回目光，并不回答。
「都没看吗？是不是扔垃圾桶了？」她不死心又问。
他看了她一眼，仍旧不说话。
「还真扔垃圾桶了？」林夕质问。
他默认。
气！
这是什么绝世薄情郎！
她不说话了，别过脸不再理他。
楚辞沉默了好一会，看看自己手机，早就没电了，又看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她。
她缩成一团，坐在长凳的另一头，穿的是超短运动裙，白皙的腿上被蚊子咬了大大小小的包，看上去有点瘆人。
这么招蚊子？
他犹豫了片刻，站起来，将自己的外套脱了，递给她。
「你干吗！」林夕也不算防备地看着他，但语气很明显就是在生气。
至于她为什么生气，他或许也知道。
楚辞动作停了一秒，叹了一口气给她搭在腿上。
「野外生存不带花露水吗？」
林夕抬头狐疑地盯着他。
这么好心？
「谁知道会真的待在野外啊，什么破综艺。」她小声嘀咕一句，身体很诚实地将他的外套把自己全裹上。
裹上后，她看他离自己这么远，一副防着她的模样，又很气。
「喂，你过来一点啊，替我分担一点蚊子，蚊子全咬我了。」
楚辞有些无语地看着她，并没有挪动的意思。
「过去也没用，我天生不招蚊子。」他声音很轻，很平淡。
但林夕听起来就生气。
什么鬼，蚊子也跟她作对不成？
「那你坐过来一点，给我挡挡风，你有没有一点绅士风度，我都快被大风刮跑了」
！！！
楚辞更无语了。
他懒得回答她，也不动。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他还是无奈叹了一口气，坐了过去。
林夕见他坐过来，勉强心情好了些，便盯着他看。
什么人嘛，在这昏暗的路灯下都这么好看，就连影子都像是漫画……
她抱着自己，不再说话。
楚辞也没说话，他拿起带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偏着头，看着她，说：「你睡一觉吧，天太黑，过峡谷的路没有灯，太危险，我手机也没电了，只有等天亮再过去。」
「哦。」
林夕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她满脑子都是他刚才喝水的时候那滑动的喉结，性感、撩人……
她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看着他刚喝过的那瓶水，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然后，她也确实实现了那个想法。
她伸手拿过他刚喝过的矿泉水，仰头，咕噜噜喝了一大口。
楚辞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惊到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你……」他想说这是他的水，她怎么可以……
「对不起啊，我没带水，我太渴了。」林夕把水还给他，「别那么小气，下次我还你一瓶。」
她笑得一脸明媚。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动了一下，急得他赶紧收回目光。
「不用。」他不再看她，目光望向远处。
从此，他再也没喝过那瓶水，他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女孩子。
他刚喝过的水，她就去喝，前后不到几秒，上面还有他唇边的温度，就像是间接接吻。
想到这些，他有些头皮发麻。
后半夜，等他再次转头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白皙的脸蛋，即使待在娱乐圈常年和美女打交道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挺漂亮的。
少了白天的聒噪，睡着的她显得格外恬静。
只是她睡着了还总是皱着眉头，他也不由得想起了她刚才的那句「什么破综艺」。
她不喜欢录综艺，他以为她喜欢的。
每次见到综艺里得她都是嘻嘻哈哈的，活力四射，他觉得和她千差万别。他不喜欢热闹。
可是，为什么在睡着了还在皱眉头，是不开心吗？
他叹了一口气，望着她的脸小声说了句：「综艺你既然不喜欢，那就别做了。」
当然这句话，他都不知道说给谁听，她梦里能听见吗？
他又看了一会，伸手给她裹了裹衣服，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就这么静静地坐到了天亮。
9
天刚亮，林夕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吓了她一跳。
往四周望了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悬崖边上抽烟，她心里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的衣服还搭在她身上，衣服还是纹丝不动地把她包裹着。
她伸手把衣服拿下来，搭在手上，从凳子上下去，踮着脚走向他。
清晨的山谷起了很大的雾，白色的雾气掩映着葱绿的树木，将他的背影包裹，好似遗世独立的仙人。
背影都这么好看？
她咬咬唇，继续靠近。
她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惊人的想法，如果她轻轻用力一推，这世界便少了一颗巨星。
她又想，如果自己没有推他，而是从身后抱他，他会做何反应？
她想了下，大概只会被她突然的拥抱吓住，然后身子不稳，这世界上还是少了一颗巨星。
算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一种较为温和的方式惊动他。
「你都不用睡觉的吗？起这么早？」她的声音不是很大，甚至带了点刚醒来的懵懂，以至于在这幅静谧的画中，甚至显得有点突兀。
楚辞听到声音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感觉到她走近了，掐灭了烟。
她来了，他早就感觉到了。
他不回答她，只因为早上第一个见到的人过于暧昧，他不好回应。
「你还真没睡？」林夕窜到他面前，逼他与自己对视。
她抬头才发现，他黑眼圈有些重了。
虽然这黑眼圈毫不影响他的颜值，第一次有人顶着黑眼圈，还像一个黑暗王子。
「睡不着。」他抬头，避开与她的对视，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复。
为什么睡不着？
林夕想，大概是他也没吃过这样的苦，他这样蜜罐里长大的明星，自然比她这种从小野惯了的孩子金贵。
「醒了就走吧。」楚辞感觉她一直在看自己，有些不习惯，干脆与她擦过身，转身往下峡谷的路走去。
「刚醒就走，你很急？」林夕觉得他走得太快了，她在后面有些跟不上。
「嗯。」楚辞感觉到身后发出跌跌撞撞的声音，还是放慢了脚步。
等着她近了，才继续往前走。
「就那么不想跟我待一起？」林夕被林间的植物划到胳膊和腿，心生抱怨。
她又开始心里有气。
一晚上，他像哑巴一样不说一句话。不想和自己说话也就罢了，还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就那么干坐着，也没说给她靠靠。
一大早，她都还没彻底醒来，他就急着要走，也不回答她问题，避她如洪水猛兽。
就那么讨厌她？
一路上两人依旧没怎么说话，他腿长，步子有些快，但在陡坡、激流，容易滑倒的地方，他还是停下来等她。
可每次他还没伸手扶她，她就赌气地靠自己下去。
他只好收回手。
静静地看着她安全地下来，他再继续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林夕就喘得不行，累得半死，怎么也不走了。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没法，就站在旁边抽烟，等她休息完。
狼心狗肺！
林夕觉得他太冷漠了，一直在赶路，既不牵她，也不扶她，丝毫不照顾她的感受，更别说主动提出背她了。
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她真的腿都麻了。
但仔细想想，他的确没有为自己做这些的义务，自己也没有要求他这么做的理由。
他不是自己的男朋友，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他是高高在上，受众人仰视的明星。
与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昨晚他来救自己，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大发善心了。
从他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他不仅以前对自己没有丝毫意思，现在更是，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她不知怎么地，心情就有些郁闷。
她觉得，还不如雷宇在呢，雷宇那个傻子还知道背自己，就是脑子不太行。
刚开始，林夕走半个小时就歇一会儿，到后来，走十多分钟，她就要休息一下。
楚辞也没有催她，只是在一旁耐心地等她。
后来太阳都出来了，她就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晒太阳！
楚辞点了一支烟，由着她去。
结果，晒太阳也就罢了，她竟然脱了鞋子去溪水里面洗脚，还踩着石子往中间走。
楚辞心里一紧，灭了烟过去拉住她的手。
「干什么？」他沉着声音问。
林夕回过身，看着他，指了指中间的溪流，「我太渴，又饿又渴，我想去喝点水，中间的可能干净些。」
楚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瞧了一眼，皱着眉头，「别喝，喝了拉肚子。」
「没事，死不了。」她疯了。
昨天一天，她就喝了一口楚辞的水，此后再也没喝过水，几十个小时，她觉得自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水看着挺干净的，就算有细菌什么的，她也认了。
总比渴死强。
说完，她又要往前走，身后的人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别去，危险。」楚辞有些急了，紧紧抓着她的手，溪流中间长满了青苔，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摔下去，他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些，看见她渴成这样，他终是有些不忍心，放柔了语气，「可能还需要半个小时，你再忍忍。」
「你知道吗？昨天我一个站在悬崖边，看着四周这秀丽的景色，我当时觉得就这么跳下去，也挺好」她突然说，说完偏头对着他笑，「我真的太渴了，忍不了」。
听见她说就这样跳下去也挺好的，他的心突然就紧了一下。
他不敢想……
愣了片刻，他突然心就更软了。
「矿泉水要吗？」他问，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还剩一些的矿泉水。
是昨天，他两都喝过的那一瓶。
他后来一直没喝。
「你怎么不早拿出来。」林夕一把抢过，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冷冽的水顺着喉咙往下，终于缓解了她暂时的饥渴。
「你平时也是这样喝别人的水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她是不是一直就喜欢喝别人的水，喝过的也一点都不介意，一点男女有别的意识都没有。
他很介意。
至少，在他看来这样的举动过于轻浮，过于暧昧，极其容易引人误会。
「嗯？」林夕一口气把所有水喝完，也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有些小气。
她都渴成这样了，他还不把水拿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小气鬼！
「算了。」他听到她默认的回答，有些情绪，又觉得自己跟她这样的人计较什么，便不再拉着她，松了手，走到旁边等他。
林夕喝完，见他黑着脸，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大概是自己总是休息拖他后腿，他不高兴了。
因为一路上他都在抽烟，看时间。
「你要是赶时间你先走吧，反正沿着这条路到公路边，我也能找到。」林夕没好气地说。
「你既然能找到路，为什么打电话找我？」楚辞猛地停住身子，听到她说这些话，他莫名地就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火。
他从来没有对别人发过火，在他看来，没必要，他很少生气，生气了别人也完全看不出来，更不会直接这样发火。
他说完自己都有些后悔，有些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林夕也被他突然的发火，弄得僵在原地。
「你就这么讨厌我？」林夕反问。
她觉得自己与他之间有跨越不过的鸿沟，他讨厌她，看不起她。
听见她突然这么说，他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但显然，她和他讨论的不在一个点上。
罢了，他选择不回答。
「是，我曾经喜欢过你，我倒贴追你，那都是年少无知不懂事，被追星的热潮蒙蔽了双眼，那也不代表我现在对你还有想法，你大可不必这样，至于我之前老是绑着你上热搜，也不是我个人的意愿，都是节目组安排的，我去找你也是为了节目效果，我不那样就要赔违约金，我没钱，穷得要死，我㞞，我只能被公司牵着鼻子走，总之，我想说的是，你不必防着我，今天过后，我们可能也没有任何合作，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你这没必要冲我发火。」
一段话说下来，她有些急，有些喘，缓了一口气，她继续说：「还是你这么防着我，你内心有鬼。」
楚辞愣在原地。
她说的前半部分，让他很后悔自己发了火。
她后面那句，还是你心里有鬼，又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始终觉得词穷，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无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逃了 ）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扔下她走掉。
这一点，林夕也不知道他出于何种目的，不过接下来半小时，两人更是一句话都没说。
眼看就要看见公路了，他又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公路，在那里有个公交站台，你的助理应该在那里等你。」
？？
林夕想问他什么意思，怎么突然不走了。
「你呢？」她问。
「你先走吧。」他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她追根问底。
「你不是不想再上热搜？」他反问。
林夕恍然大悟。
他是不想和自己一起去公交站被拍，怕她又绑着他上热搜？
「好啊，再见！」她负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看到她走了，他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原地抽了一支烟。
她又生气了，他知道。
但昨晚是她说不想上热搜，上热搜都是骂她的，他有粉丝总是保护他，但她没有，她的粉丝都是骂她的。
他向来不善言辞，也不想如果多解释，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原地等她先坐车下山，他再过去，避免她被拍上热搜又被骂。
但她不懂。
结果，他还是失算了，第二天，她和他又双叒上了热搜。
热搜原因他是家里有事请假，缺席这一期综艺，粉丝纷纷表示理解，还让他多多照顾身体。
而她上热搜是因为身体不适缺席这一期综艺，被广大网友骂做作精转世，一点小毛病就在那儿喊苦，喊苦就别进娱乐圈捞钱啊！
林夕看到这热搜的时候彻底无语。
广大网友对女明星要求就是要比男明星严苛，简直就是大型双标现场。
看到热搜的时候，楚辞正在医院，他妈妈出了车祸，撞到了腿，缝了 12 针，这也是他前天录制综艺半途准备离开的原因。
后来因为接到林夕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推迟去医院看望妈妈，而去找了她。
楚妈妈是个很乐观的人，觉得就这么个小伤，没必要让他折腾回来，所以打了好几次电话让他别回来。
他却执意要回来，只是回来的半途却搞了个失踪，临时改变机票时间，楚妈妈也有些纳闷。
「你不用回来的，你看看，回来了都得工作，折腾得够呛，我都说了，这是小伤。」楚妈妈见他坐在病床边，一直看着手机皱着眉头，以为他工作上有什么要紧的事，便催着他离开。
「还痛吗？」楚辞意识到自己看手机太久，便收了手机问。
「不痛不痛，我听小张说昨天你定了机票，怎么半途又推迟了？你工作上有重要的事你就去办，不用守着我，我没事，你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要以事业为重。」
楚辞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对于小张总是将他的行踪报给他妈妈，他颇有微词，但他一直也没有反对，因为习惯了，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只是，年少成名，总是被妈妈的计划、安排，推着走，他也有些压抑。
渐渐地，他不再喜欢交流，毕竟不需要他交流，妈妈也掌握了自己的一举一动。
「没什么重要的事。」他说完低着头，不再说话。
楚妈妈也渐渐感觉与儿子间的对话越来越少，很多时候，他即使在身边，也不说一句话。
她想大概是儿子大了，也随他去。
她想了下又问：「最近你参加的那个综艺天天上热搜，挺火的，你人气又涨了不少，妈妈以前就觉得你有实力，果不其然，我儿子就是最棒的。」
楚妈妈说着一脸骄傲。
楚辞不说话，只是一阵苦笑。
「对了，你最近没有谈恋爱吧？」楚妈妈突然问。
楚辞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秒，立马在脑子里面否认，但否认之后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我有没有谈恋爱，小张没告诉您吗？」他回了一句。
小张小到他今天吃了什么，大到他又签约了什么代言电视剧，每件事都事无巨细地向妈妈汇报，他是知道的。
18 岁以前，他未成年，这些事都是由妈妈主导，现在渐渐地，他内心有些抵触，却又无可奈何。
「哎呀，也不是妈妈不让你谈恋爱，你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谈恋爱是要流失粉丝的，对你没好处，等你再大一点，再考虑恋爱的事情，你现在多火啊，那些说喜欢你的人有多少真心？你太单纯了，太容易受骗，别人可能冲着你名气和流量来的，你可别陷入其中。」楚妈妈谈到恋爱，就极力反对。
楚辞面上透露着不麻烦，他突然来了句，「您不用担心我，并没有人喜欢你儿子。」他说完就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妈妈说这些他丝毫不在意，他也没考虑过那些事，确切地说，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今天突然他就无比抵触，情绪很不好，但想着妈妈刚受了伤，又弄到不欢而散，有点不愉快，他才勉强忍下来。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要喝水吗？我给你倒一杯。」他端过旁边的开水壶，拿了病床边的杯子，开始倒水。
楚妈妈突然想到什么，又问：「最近经常跟你一起上热搜那个女的，你离她远一点，举止轻浮，行为不检，这样的女人就像吸血鬼，专门吸别人的血上位，你可要小心。」
楚辞倒水的手顿住了，心中升起一股火。
他咬了咬后牙槽，最后将水倒好，放桌上就转身往外面走。
「你干什么去？」楚妈妈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紧张地问。
他并没有回头，顿住身子，只给了她一个背影，
「奋斗事业。」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10
林夕这两天为了避风头，躲回了父母家。
「夕夕，我的夕夕又瘦了」老妈一见她回来，就拉着她转了几个圈。
老妈对她可清楚了，脸上哪里有颗痣，哪里又长了一颗痘，都一清二楚。
每次她回来都说她瘦了，紧张得不行。
「妈，你就希望我胖成猪吗？胖成猪谁还喜欢我？」
「谁不喜欢我们家夕夕啊，有眼无珠啊，我们夕夕这么漂亮，不用别人喜欢，妈妈爸爸永远都爱你。」
呕……
林夕往上翻了一个白眼。
「肉麻死了。」她拖着行李箱就往楼上躲。
「诶，刚回来就躲进屋里，你多让妈妈看看啊！」林妈妈追着上楼。
林夕钻进房间，老妈却把手挡在门口，她无奈伸出一个头。
「老妈，您女儿天天上热搜你还没看够啊，我都看吐了！」她自嘲道。
林妈妈愣住了，突然一脸严肃。
「夕夕，你不知道你之前说退出娱乐圈，我跟你爸爸高兴了一天一夜，你倒好，怎么又回去了？家里不缺你吃的，不缺你住的，你想要什么妈妈爸爸都满足你，你进娱乐圈干吗呀，看到网上那些人骂你，妈妈可心疼死了。娱乐圈有什么好，你玩玩算了，不如去你爸公司上班……」
「行了行了……」林夕听不下去了，打断老妈没完没了的唠叨，「我要的又不是钱，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别担心啊，快去做菜，林女士。」
她想把老妈打发下去。
林妈妈见女儿不耐烦了，也不说什么，刚想走，想起什么，又转身问：「上次黑你那家营销号，要你爸爸给他公司封了吗？谁给他的狗胆，敢这么写我女儿。」
封了？
嗐！
林夕真觉得老妈脑子里面一天到晚想的啥，真没那么严重。
「得了，林女士，黑我的媒体又不止他一家，全国营销号都在黑我，你要不要考虑把全国的都封了啊？」
林妈妈愣住了，接下来，语出惊人。
「可以这样吗？等你爸从国外回来，我给他说说。」
「妈！」林夕简直被老妈震惊三观，还真打算全国营销号都给封了？她急忙解释，「我开玩笑的！」
「不是，老妈，营销号别人也上有老，下有小对吧，你端了人家饭碗，别人一家老小吃什么呀？别这样啊，你看不下去就别去看啊，你女儿还会被几个营销号弄死不成？」她安慰老妈。
「那好吧，不过你那个提议，我还是要让你爸考虑下。」
！！！
无语。
林夕向她挥挥手，示意她别说了，她要休息。
在家两天，林夕被伺候得真的有点像坐吃等死那种状态了。
她拿出手机网上冲浪，无意中点进了一个楚辞的超话。
强迫症迫使她从头翻到尾，人都看蒙了。
唯一的感觉就是，他粉丝可真够疯狂的。
天天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他才 19 岁吧，那些粉丝多大啊，还「哥哥」。
甚至有的粉丝还自发组织了各种他的行程汇报小喇叭。
这样岂不是毫无隐私可言？
疯狂！
疯狂得让人羡慕……
酸了。
她的粉丝只会把她学生时代那些黑图搬出来疯狂嘲讽。
说实话，青春期她长得也不丑啊，那些照片很多都是故意扮丑啊，谁还没有个非主流时期啊，对她要求这么过分。
而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一张黑图，完美得让人抓狂。
她继续看，却注意到一个超话里面说，楚辞这两天去医院了。
医院？
好奇心迫使她点进去，却看到了他妈妈出车祸住院的消息。
车祸？
林夕对了下时间，应该就是他和她在山上的那天。
她想起来了，当时他一直看手表，赶时间的样子，她还因此生气，因此说话有些挑刺，天啊！
那天他是准备赶往医院吗？妈妈车祸了他得多着急，自己还把他拖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去？
完蛋！
他竟然是为了自己没有及时赶去医院，也不是为了自己，事实上，是她一直拖着他。
林夕沉默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挺罪，越想越想跟他道歉。
但碍于面子，她又说不出道歉的话。
她拿起手机，翻到他的微信，点进去，纠结了半天也没发出一个字。
关键是说啥？
直接道歉岂不是很唐突？
那不就证明自己去偷看了他的超话，被人监视的感觉，他一定很讨厌。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结果，半夜，营销号帮她发了！
晚上一条「某女明星在顶流弟弟超话点赞」的消息冲上热搜第一。
林夕看到这条都蒙了。
手滑，绝对是手滑！
林夕拍了拍自己脑袋，找了半天找到自己点赞的那条，又取消点赞。
这下不得了了。
下一条「某女明星视奸弟弟被发现取消点赞」又登上热搜。
林夕败了，败给了一群拿着笔杆子揣着键盘的人才。
一群人又开始在热搜下狂欢。
什么时候她上热搜已经成了大众压抑工作后的必备消遣？
她苦笑，都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也为大家无聊透顶，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了很多色彩。
看到热搜的时候，楚辞刚下夜戏，他刚卸了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里不断收到小张给他发的热搜消息。
又上热搜？
他点开一条，皱了皱眉。
她就这么喜欢制造热搜？
无聊。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看了一会书，发现书页老是停留在那一页，书上全是她那天生气的模样，委屈流泪的模样，还有她冲着他明媚地笑的模样……
脑子里一直都是她说的那话，就这样跳下去也挺好。
看不下去了。
他负气地将书扔到一边。
瞄了一眼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捡起来，手不听使唤地点到她的微信头像。
「热搜怎么回事？」他发出去就后悔了。
他被捆绑上热搜不是第一次，但他从来都没去质问过任何人，因为他习惯了，也不在意。
可是后悔没用，他也不是会撤回消息的那一类。
接到他发来的消息的时候，林夕正在泡澡，看见手机亮了，拿过来一看，吓了一跳。
楚辞？
什么情况？
她想了一秒，还异常好奇他竟然会给自己发信息，还挺兴奋。
急忙点开一看，「热搜怎么回事？」
心中的小火苗立马被他冷酷无情的质问浇灭。
她可以想象他在发这条消息时脸色有多冷漠。
她想自己应该怎么回他，才能礼貌而不失风度地怼回去。
想了半天，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有礼貌而有风度的人啊，都是爹妈养的，凭什么惯着他。
直接语音通话拨了过去。
拨第一次的时候，被他挂断了。
她有些恼，又拨了过去。
直到第三次，他终于接了。
「什么事？」他磁性的声音传入她耳膜，痒痒的。
哇，声音好好听。
下一秒，林夕提醒自己清醒一点，她是来吵架的，不是来犯花痴的！
「还有什么事，上热搜的事。」
「等下再说，挂了。」他声音不大不小，只是为什么从话筒里面传来，有些暧昧得不像样子。
「不行，不是你发信息问我怎么回事，你这人好搞笑，说挂就挂，你有点绅士风度没。」
林夕气得踹了一脚，弄得浴缸里面的水，水花四溅。
「现在不方便。」他压低了声音。
「什么不方便？」林夕接下来脱口而出，「你身边有女人？啊，不方便？」
楚辞那边彻底沉默了。
林夕说完就觉得，自己好像管得有点越界了，不该这么说。
他有没有女人跟自己无关。
可是，听到他的默认，她心里又好不舒服。
气死了。
「没有，挂了。」这次楚辞不再给她说话的空隙，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他重新开启了花洒，任花洒的水从头淋到脚。
淋了半个多小时，脑子里面仍旧是她的影子挥之不去。
她在洗澡，他听到了水声。
有些情愫越发疯狂，难以抑制。
后来，他也没再给她发信息。
她也没再发。
而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女孩，他将她陷入怀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身下湿了一片。
11
林夕奇了怪了，为什么每次和楚辞对线，都能弄到彼此不欢而散。
其实也不是，好像她跟谁都没有「欢」过！
比如那些黑粉。
现实总是很残酷，比如，在她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的时候，工作又在向她招手。
小刘的微信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反正就一个意思——后天综艺拍摄，这次天王老子来了也躲不掉。
林夕摁掉手机，一阵无语。
行行行，打工人，打工魂，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她整理了行李，定了第二天的机票。
这次节目组的安排是嘉宾和明星之间互送礼物。
下了飞机，林夕被小刘催着去了礼品店。
送什么礼物呀，她有选择困难症。
再加上节目组的尿性，送之前也不知道要送的明星是谁，是男是女，这礼物可难选了。
而且吧，这种节目里送礼物，还是现场直播，礼物太贵重会被观众怼显摆，礼物太轻又会被说敷衍。
林夕选了好一阵始终没选到满意的，便求助于小刘，小刘更搞笑，让她随便买一样，说节目组要的是效果，礼物不重要，要有冲击才重要。
晕，这么随便的吗？
最后林夕选择了一个简单实用的小礼物。
节目开始直播，嘉宾和明星各自过送礼物。
每个人打开都是一脸惊喜，当然这都是为了综艺效果。
礼物也很夸张，什么维多利亚的秘密，蕾丝睡衣都来了，这……
林夕觉得自己送的礼物也太普通了，怎么大家送的都那么精彩？
随着号数的临近，本来她不紧张的，但剩下来的人越来越少，特别是楚辞还没有被抽到，自己也没被抽到，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靠，当主持人点到她名字和楚辞名字时，她真是服了自己见鬼的第六感。
完蛋！
她有点担心他会给自己难堪，不知道他这样冷漠的人会准备什么礼物。
最后主持人将林夕准备的礼物打开，是一个熊猫眼罩。
额，场面有点冷，这礼物实在有些过于普通。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依旧面无表情，还好还好，没有过于难堪。
轮到主持人拆楚辞准备的礼物时，楚辞低头朝主持人说了一句什么话，主持人表情那是相当精彩。
「由于楚辞今天才收到通知，没来得及准备礼物，所以下次补给林小姐。」
弹幕炸了！
她也炸了。
她以为他可能是不怎么上心，但人家压根没准备礼物，让她在直播间成为唯一一个没有收到礼物的女嘉宾。
林夕觉得自己连职业假笑都装不出来了。
直播结束，导演叫住大家，给了林夕一个惊喜。
一个大蛋糕推出来，她才意识到今天竟然是自己的 25 岁生日？！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觉得惊喜，反而觉得自己活得苦急了，竟然连自己生日都忘记了。
生日当天被全国人民群嘲没有收到礼物，也是没谁了。
她一晚上假笑，吃蛋糕，聚餐，喝酒，明明闷闷不乐，还要强颜欢笑。
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哭一场，都没有条件。
气死。
更可恶的是，楚辞是唯一个没有参加她生日聚餐的人，节目录制完，立马就走了。
无情！
林夕喝酒喝到半夜，喝得有点急，头有点晕。
喝酒壮胆，她气得上头，就给他打了电话。
这次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
「喂，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过分？」
「还在外面？」他听见她那边闹哄哄的，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你算什么男人？有男人这样为难一个女生？送一个礼物很丢面子吗？你知道知道我是唯一个没收到礼物的女嘉宾？你知不知道我被大家群嘲？你太过分了。还有啊，把我眼罩还我，我不送了。」她语调有些飘，一听就知道喝了不少酒。
他沉默了一会，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回酒店？」
她喝醉了，电话里对他一阵抱怨，他有些无奈。
「要你管，你个大抠门，打完电话我就拉黑，此生不再见！」她趁着酒劲吼他。
她实在是太委屈了。
今天还是她生日。
越想越气。
「就这么想要礼物？」他揉了揉太阳穴。
「废话吗？我多丢人啊我，在直播……」简直就气死了，「明天我又要上热搜了。」
「那你现在回酒店，我补给你。」他突然来了一句。
「不要！谁稀罕！自己留着吧！」她又不缺这个，有的东西当时没有拿到，以后就再也不想要了。
就像她那 120 封等不到的回信。
「那你回酒店吧，我把眼罩还你。」他败下阵来，听得出来她是真气着了。
「你！」她真的要被他气疯了，还真还给她，「好啊！你等着，不还不是男人！」
林夕喝掉最后一杯酒，摇摇晃晃着身子朝他给的房间号又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一见面就给他一个耳光，并且破口大骂，谁给他脸了，这么欺负人！
结果，等她终于要到了，才发现自己头晕得厉害。还是太年轻，酒喝得有点过了。
她站在过道，缓了好一阵子，才去敲他的门，那力道，毫无温柔可言。
「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才敲了一两下，门就开了。
林夕看见了他，冲动上头，扑上去就要开打，却奈何身高差距，被他一把拽了进去。
「放开我啊！男女授受不亲！」
林夕挣扎着，甩开他的手。
「你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一个女孩子和一堆男人喝成这样？」楚辞看她醉成这样，莫名火大。
「那又怎样，我喜欢，要你管！」林夕仰头，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说实话若是平时，一定看起来很凶，但此时她喝醉了，脸蛋红红的，声音又因为醉酒软软的，这模样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凶，反而有点可爱。
楚辞盯着她，终究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要我管，还拼命要我送礼物。」他沉默着说了一句，把她拎到沙发上，便开始从行李箱里面找醒酒药。
「谁要你送礼物，」瘫在沙发上的人还在挑衅，「把姐姐的眼罩还来，姐姐立马走人。」
楚辞找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的醒酒药在另一个行李箱，便站在旁边开始打电话。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了，讨厌你，拽什么拽！」
刚才还躺得好好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身边，又开始张牙舞爪。
而此时，他正在给助理小张打电话。
讲到一半，发现她身子不稳又捞了一把，于是她整个人都缠在他身上。
「嗯，那个药在那个黑色箱子。」
「好，你给我拿到 1123 来」
……
挂了电话，小张惊出一身冷汗。
什么情况啊这是？
楚辞房间里面出现了女人的声音。
妈呀，惊天大新闻。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但那道女声又明明那么清晰。
他找了醒酒药，急急忙忙给他送过去。
「先去躺着，醒酒药一会就来。」他把她扶到沙发上，她却怎么都不撒手。
就那么拉着他衣服。
「我的礼物呢？」她闭着眼，嘴里喃喃道。
「你不是不要吗？」他觉得好气又好笑，之前说不要的是她，现在又来问他。
「我不要，我拿去扔垃圾桶，也不能便宜了你。」
什么逻辑？
他无奈，想要将她的手拿开，她却抓得死死的。
「你先放手。」
「不放。」
「不放我怎么去给你拿礼物」
……
下一秒，她立马放了手。
过了一会，楚辞拿着一个盒子从房间出来，扔给她。
「是什么东西？」刚才还醉得人事不省的人，犹如回光返照弹坐起来，皱着眉头，一脸蒙地开始拆礼物。
他坐在一旁。
就那么喜欢礼物？
「这是什么？手链吗？」林夕拎起一条墨绿色的手链，举到头顶，看了又看。
「嗯。」他盯着她，不知道她那表情，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下一秒，她直接地说：「什么破玩意儿？」
不一会儿，她又皱了皱眉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还蛮好看的，给我戴上。」
她像大爷一样指挥他给自己带上。
他倒是没有拒绝，伸出手，低下头，给她戴项链。
她笑了，她应该是喜欢的吧。
他内心终于缓和了一些。
「这项链怎么旧旧的，该不会是你前女友戴过的二手货吧。」她突然语出惊人。
他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深深地望着她。
她是铁了心要气死他吧。
他本想生气，但看她喝得这么醉，心又软了下来。
「不是。」算是回答，他继续给她带手链。
两人距离隔得很近，她一直盯着他突出的喉结。
妈呀，她猛地吞了一下口水。
饭饱思淫欲……她一下子冲动上脑，一个惊人的想法冒出来。
「谢谢啊，那姐姐也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她笑得一脸灿烂。
他抬眼与她目光对视，下一秒，一个笑脸越来越大，耳边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被她亲了。
一道电流传遍全身，他惊得偏头看她。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问。
「知道啊。」她笑。
下一秒，笑着的人就倒向沙发睡着了。
剩他呆坐在原地。
长夜无眠。
他其实早就买了这条项链。
他知道节目组会暗箱操作，让他和她互送礼物。
他后来看见别人都送的小礼物，他自己买的这个……太过于暧昧了，他临时改变决定，不在节目上送给她了。
本来想着下了节目，找个机会送给她，结果她过生日去了，他在酒店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喝得烂醉如泥的她。
她还凶他，要他把礼物还给她。
不好意思，在他这，到手的东西绝不还回去，礼物是如此，人……也是。
11
喝酒断片可真不是件好事。
林夕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望了四周，这不是自己房间啊。
猛地翻起身，她低头往自己身上看——睡衣？
她什么时候穿的睡衣？
突然想起什么，她急忙冲到厕所，准备卸妆，才发现脸上干干净净的，这……谁帮自己卸的妆？
管他是谁，幸好幸好，她拍拍胸脯，不卸妆睡觉她会有阴影。
这谁啊？
她一抬手，发现手上有一条墨绿色手链，想了半天才想起昨晚自己好像去找楚辞了，这条手链，是他送的？
什么破二手手链，也好拿出来送人，她忍不住又吐槽一翻。
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她真记不起了。
要说，身体好像也没什么异样，她总算安下心来。
她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什么意思，下床不认人啊，弟弟？」她这句话是试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醒来男的不见了，一看就是不想负责。
过了一会信息回来了。
「床头柜上是醒酒药，你把它吃了。」
「什么药，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想睡后灭口啊？」
楚辞看见这句的时候，实在无语。
想起昨晚的场景，他至今还有些耳朵泛红。
「你昨晚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知道啊！」她发完，仔细想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想不起，顿时没了底气。
「那算了。」
那边便没再发信息过来。
什么算了？
说的好像他吃了多大的亏？
拜托，就算没发生什么，她是女生，他是男的，还能让她占了便宜去！
切，又拽又没品。
林夕打电话让助理给自己送衣服过来，却发现有人敲门。
她一边刷牙，一边去开门，却发现是楚辞的助理小张。
「林小姐。」小张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忍不住往她身上瞟，又目光躲躲闪闪。
「什么事？」林夕一脸蒙。
「辞哥让我给你送衣服过来」说着，他将一个纸袋递给她。
「哦。」林夕不知道什么意思，还是接过衣服。
「你的衣服拿去干洗了，一会儿会送到你房间。」
「哦」
「那我先走了。」
「他人呢！」林夕突然反应过来，随口一问。
「他搭早上 3 点的飞机去法国了。」
「那行，你走吧。」林夕关上门，看了看纸袋的衣服。
什么意思啊这是！
突然一个惊人的想法浮进脑海，不会是他给自己换的衣服吧。
她握紧了拳头。
流氓！
小张送完衣服，心中的惊讶久久不能平静。
昨晚楚辞就没回自己房间，与这个林小姐共处一室，刚才他接到楚辞电话，让他给林小姐送衣服……
这，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也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12
林夕万万没想到，自己再一次登上热搜，是因为手上的手链。
「靠，她真是富二代」
「什么背景啊，这么有钱」
「是啊，那条拍卖会上创下饰品拍卖纪录的手链竟然在她手上。」
「听说六百多万，真有钱，酸了酸了」
「不会是假的吧」
……
看到手链上了热搜，林夕当时就蒙了，急忙用手机查了查这手链的来历，大概是说什么皇室流传下来的首饰。
高兴是不可能高兴的。
她隐约感觉是楚辞在整她，他怎么可能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个肯定是仿制品，那种几百块钱的 A 货。
完蛋，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她有这条手链了，要是有一天被别人发现戴的是假货，还不得被嘲死。
早知道就不戴着这破手链直播了。
苍天啊！
可被他害惨了。
热搜登上微博的第一时间，林妈妈就打来了电话问她。
「女儿，那手链，就那条传闻六百多万的手链哪来的？」林妈妈显得很兴奋，也不知道她在兴奋个啥。
「一个朋友送的。」林夕有些含糊其词。
「谁啊，男朋友？不是，你什么时候又谈恋爱了？」
「没有……不是，就普通朋友。」林夕想，她和楚辞算得上朋友吗，见过几次，谈话少之又少，每次几乎她都是在生气。
「普通朋友这么大方？那个，女儿你听妈妈说，你要是缺钱你告诉妈妈，你别被一些糟老头子骗去了啊！」
越说越离谱！
林夕还是硬着头皮决定让老妈放一百二十个心。
「老妈，」她压低声音，「你别告诉别人，我这个手链是假的！」
「假的？」林妈妈语气里透露着不满，「你朋友就别送你啊，你是公众人物，戴个假的也太明显了，什么朋友这是。」
「好了，不说了，我立马取下来。」
挂了电话，林夕就坐在沙发上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项链的接口。
什么玩意儿？
她气得给楚辞打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那边才有人接起来。
「喂。」低沉的男声传来，她的火噌噌往上涨。
「你给我的那个手链，怎么取下来？」林夕气急败坏地问。
电话那头的楚辞愣了片刻，问：「不喜欢？」
「不喜欢！」林夕直接说道，「你没看热搜吗？」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她有一条价值连城的手链，如果被人知道是假的，她还要脸不？
「看了。」他声音清冷。
「你故意的吧，送我一条假的手链，你让我下次被采访时怎么说，花了六百多万买的稀世珍宝，还是花了 60 块钱买的 A 货，早知道就不要你送礼物了。」
楚辞听到她这样说，无语又无奈，她以为自己送给她的是假的，但他如果说这是真的不是假的，她会不会被吓到，更加不会要了。
「是我没有想那么多。」他说。
他当时去拍卖会，一眼就看上了这条手链，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条墨绿色的手链与她很配，他想送给她。
没想到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你想得还不够多，你是不是觉得我逼你送礼物，拜托是节目组安排的，不是我的意愿，你随便买个东西敷衍我一下行不行，你倒好，买个全国人民都知道的 A 货，你这不是整我是什么？」
她气到话都说不清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男人？
「我没有。」他否认。
他想说很多话，却又一句都说不出，他真的不善言辞。
「懒得跟你废话，快告诉我怎么取下来。」林夕不耐烦地催他。
她现在恨不得把这手链扔进垃圾桶。
「别取。」他有些着急了。
按照那个女人的脾气，她可能真的会拿去扔掉。
这条手链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所以，他不愿意。
「你什么意思啊，玩我？」
楚辞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低沉着声音开口，「如果手链是真的，你还扔吗？」
林夕愣了一下，白他一眼，「如果是真的，值六百多万，我还扔？你是觉得我是智障吗？」
「那你，还是别扔吧。」说完，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林夕愣在原地，大脑有些短路，「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他看了她一眼，「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手链是我拍卖会买的。」
「逗我？」
「你觉得我很闲？」
林夕的确被吓到了，不是手链的价格，而是，他的行为。
她傻了几秒，觉得浑身电流流过，最后恢复理智。
「那我更得取下来。」她说着就要取。
「戴着吧」他说。
「楚辞，你什么意思？这么贵重的礼物……不是，你知不知道这种贵的东西是不能随便送人的？」
「知道，」他停了一秒，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有负担，就当运气好吧。」
运气好？
挂了电话，这三个字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
谁的运气这么好，一来就是六百多万？
别人中彩票也不过五百万，她这比中彩票还厉害？
楚辞说他那边有事，还没说清楚就挂了，留她一人望着这六百万发呆。
她看网上说，这手链戴上了要有工具才能取下来，很显然她没有工具。
罢了，改天她一定要去找楚辞，把这烫手山芋还给他。
13
借着通告的空档，林夕准备去楚辞拍戏的地方，把手链还给他。
六百多万，说实话，她现在在哪都怕被人抢，极为小心。。
她提前一天跟他说了自己要去找他的事。
于是这天拍戏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不停地看手机。
小张多聪明啊，以前什么时候见过他这番模样，料到是有人要来，极有可能是林夕，便提前跟导演沟通，给他安排早点结束今天的戏份。
于是下午六点，他就回了酒店等待。
最后却在别人的朋友圈看到了她。
照片里，她混在男生堆里，喝酒、吃烧烤，玩得不亦乐乎。
他心中的不爽越演越烈，最后他起身，戴着墨镜口罩就出去了。
「哥，你去哪里，你饭还没吃，外面全是狗仔，哥你……」小张只看到他一个远去的背景，哪里还劝得回来，只好跟了上去。
一路上，小张也很蒙，今天白天楚辞不是还挺高兴吗，如今这一副黑脸生气的模样，从何而起？
楚辞到的时候，林夕正在和雷宇的几个好朋友划拳。
几个男生都是雷宇的铁哥们，见了林夕都甜甜地叫姐姐。
被几个大男孩捧在手心的感觉，让她有些忘乎所以，直到一张充满冷气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哥，你怎么来了」雷宇也看见了楚辞，有些惊讶，也有惊喜。
两人虽在同一个地方拍摄，但楚辞高冷，从来没跟他一起吃过饭。
「我可以坐这里吗？」楚辞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指了指林夕身边的位置。
气氛有些尴尬。
其他人虽然都认识楚辞，但也只是在电视上，或者拍戏现场，其他时候没有交流。
印象中他不喜欢与人亲近啊，这次突然到来，把大家都整蒙了。
「可以，当然可以。」雷宇反应过来，急忙给他端了张凳子，规规矩矩给他放好。
坐下后，他只看了林夕一眼，便不再说话。
「你拍完戏了？」林夕说过要去找他，但她打听过，他今晚要拍到挺晚啊。
她一个人等着挺无聊，所以就把雷宇约出来了。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你还知道我拍完了。」他觑了她一眼，端起雷宇刚给他倒上的啤酒，一饮而尽。
这喝法，是要把大家灌倒啊。
其他人见他喝了，也不好意思不喝，全都一口干了。
「诶，你们喝慢点。」林夕皱着眉头，端起自己的酒杯……
却被一手夺过。
「这么喜欢喝酒？」
楚辞偏头盯她一眼，那目光，活像一个长辈！
林夕一刹那不知道怎么反应。
楚辞举起她那杯酒，同样一饮而尽。
「诶，你喝慢点……」林夕感觉他有点生气，但她又搞不懂他生什么气，她没惹着他吧。
本来热闹非凡的场面，一下子凝结到冰点，大家搞不清楚状况，都不敢作声。
后来幸好雷宇活跃了一下气氛，大家才又开始放松下来，继续喝酒吃烧烤。
而他，自始至终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点头，听别人交谈，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了平日的生人勿近，偶尔还会跟大家一起笑。
大家对他的印象有了些改观。
或许他真的只是不爱说话，本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凶。
只是他喝酒喝得很凶，却不让她喝一口，她一端起酒杯就被他摁住，然后不露声色地自己喝掉。
喝到凌晨，男孩们大多都醉了，慢慢散去，林夕准备自己先回酒店，今天太晚，明天再找他。
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被他叫住。
「能送送我吗？」他倚在路灯杆上，笑着问她，「我有点晕。」
林夕觉得他有点反常，今晚一直都很反常，比如，他以前可从来不会对着她笑。
「万一有记者拍到，」她提醒他，「让你助理来接你吧。」
「他今天不在。」他浅浅淡淡地说。
「啊？」林夕有些不信，但转念一想，如果小张在，肯定不会让他出来喝酒，他这样的大明星太容易被拍了，「酒店门口都是记者，你真有那么晕？那我找个人来送你？」
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看得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要。」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竟然有些撒娇的语调？
什么鬼啊？
喝醉了吧？
「那不行啊，我怎么送你，我真不能送。」林夕皱着眉头，脑袋都大了。
「那你送我去另一个酒店。」他说，「那边没有记者。」
说完，他将头埋进手臂里，一副难受的模样。
他这是真喝多了，林夕想。
正当林夕纠结到底要不要送他的时候，他突然抬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不是说要还我手链，怎么，不想还了？」楚辞瞟了一眼她左手，细长白皙的手腕处那块墨绿色的玉犹如浑然天成。
林夕震惊。
她差点信了，这人是不是对她有点什么想法啊，非要让她送，结果，感情是想让她还手链呢。
「今天太晚了，我明早还给你，行了吧。」她觉得自己有被气到。
他这人，白瞎了一副好皮囊，怎么就那么气人？
「我看你是不想还了吧，我看你戴着挺好的，你实在喜欢，送给你也不是不行。」
「打住！你打住！」林夕气得直接上手，」我现在就跟你回去，回去就把手链还给你，行了吧，弟弟！」
小气鬼，抠门到家！
「行！」他突然轻轻一笑，伸出手，示意她去扶自己。
林夕僵在原地，气得牙痒痒。
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招招手就让她过去扶？还会使唤人了？
怕在原地耽搁太久，待会又被记者拍到，林夕还是妥协了，过去扶他。
岂料，她刚一靠近，他就整个人将她抱住。
他真的好高，她被他对比显得好小只。他这么一抱，她整个人都不见天日了。
「喂，你干什么？」林夕闻到满身酒气，拧着眉，这是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楚辞并没有动作，只是无声地、固执地抱着她，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故意。
过了一分钟，他突然将头埋在她耳边，沙哑着嗓子说：「让我缓缓，头有点晕。」
林夕心里骂了他一句，你要缓不知道抱电线杆，抱她干什么！
「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林夕小声嘀咕。
他没说话只是又将怀里的她搂紧了一些，幽怨地说了一句：「被某些人气的。」
！！！
林夕不是傻子，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怎么那么像情侣间打情骂俏？
他喝醉了，这么神志不清的吗？
她有些想推开他，但却又不听使唤，任他抱着。
「好了没，快点走，待会被拍到了。」林夕提醒他，问他酒劲缓过来没。
这动作，也太暧昧了。
「没有！」他声音越发沙哑，语气也有些飘忽不定，「难受。」
完了！
这人彻底醉了。
「难受回酒店吐了就好了啊，你别站在这，你知不知道要是这样被人拍了，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夕有些无语。
抱着的人终于抬头望她。
林夕与他对视，看着他那无法聚焦的目光，心里觉得完了，估计要发酒疯。
果然下一秒，他就胡言乱语，语出惊人。
「姐姐知道不可以随便抱别人，那姐姐知不知道亲了别人就要负责？」
啪！
林夕的脑袋都被他的话惊得快裂开了。
她仔细想，他这话什么意思？
想了很久，都只有一个意思，他好像说她亲过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啊！
她想破脑袋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跟他有这一出。
后来她明白了，他就是把自己当成别人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还认识我是谁吗？」她问。
他认真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不认识。」
果然！
他是把别的女的强吻他的事扣在她头上了。
忽地他又埋下头，伏在她耳边，「我不认识你，我只认识那个把我摸遍的人，那个死不认账的负心人。」
！！！
前一秒她还坚信自己被他认错了，这一秒，她怎么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是自己，那语气……幽怨到极致。
上帝，她差点信了自己就是那个负心人。
过了一分钟，她还是恢复了理智，他就是认错人了。
她什么时候对他做过那些事，手都没牵过，更别提，接吻，全身摸遍。
这是他自己在外面惹的风流债吧！
「我摸你个大头鬼，快点松手，再不走，我不管你了！」
林夕心底有些气，至于为什么生气，她也说不清楚。
反正就是看楚辞哪哪都不爽。
他被她突然的生气吓到，立马松了手，整个人站直。
「姐姐，你不要不管我。」
「我不是你姐姐啊，谁知道你在外面叫的哪个姐姐，快点走，别废话，我真走了。」
林夕越想越火大，语气很冲。
楚辞大概是被她的话吓到了，愣了一秒，乖乖地跟在她后面走，不出声。
林夕大步向前走着，偶尔停下来等他。
走到酒店电梯里，两人安静得可怕。
他突然问：「为什么生气？」
她惊了。
她生气有那么明显？
她被他问住了。
「你很烦。」
喝醉了把她当成别人，还纠结别的女人怎么不来送他回酒店。
不对，送他回酒店，他也是为了让她还手链。
这手链他是不是还要送给下一个女孩？
楚辞被她伤到，虽然身子歪歪斜斜的，也没再让她扶，没有再跟她说话。
她说自己很烦。
她很讨厌自己。
所以，上次她为什么要亲自己，还非要让他给她看腹肌，看着看着就上手摸，摸着摸着还不依不饶要吻他。
也是因为醉了吗？
醒了之后什么都忘了？还是根本就不想承认，不想负责，就是玩他？
两人回到酒店，林夕坐在沙发，他也坐在沙发，两人斜躺着，都没说话。
林夕举起手，「取下来吧，自己取。」
她将手链在他眼前晃了晃，示意他拿工具来取。
他却半天没出声，最后转过头望着她。
说起来，他几乎没有在她面前笑过，所以明明挺好看的笑，看起来就怪瘆人的。
「姐姐不喜欢这个手链？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手链？」
林夕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又发什么疯。
「丑死了，我不喜欢手链，我喜欢手镯。」
她很违心。
平心而论，她挺喜欢这个手链的，但他都要收回去了，自己再说喜欢也太没面子了。
「手镯？」他忽然沉思了片刻，」那你等等我」
他说完就站起身，可能因为起得太猛，竟差点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喂！你！」林夕被他吓到，刚要去扶他，他却突然又自己站起来，一副没事的模样。
「姐姐你别走，你等我一下，就一下。」他望着她，那目光竟然无比温柔。
林夕简直叹为观止。
天啊，大名鼎鼎的冷漠巨星醉了以后竟然如此软萌？！
什么鬼啊。
「你别走啊……」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嘱咐她。
「知道了，啰唆！」林夕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过了不到几分钟，楚辞便拿着几个盒子出来，将盒子递到她面前。
「你干什么？」林夕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盒子。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他笑着说。
！！
神经病。
林夕心里想，这人喝醉了真是疯了，她才不跟着他一起发疯。
「算了，这手链你不给我取下下来，我就走了，改天等你清醒了我再来。」
她站起来就要走，手却被突然拉住。
「姐姐，」他又叫着她，「我没醉，我只是想送东西给你。」
滚！
你都醉成这样了，人都分不清了，吐字困难了你还没醉！？
林夕叹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何必跟一个醉酒的人置气，便说。
「好好好你没醉，太晚了，姐姐先回去了。」
「很晚了吗？」他一脸纯真地看着她，又揉了揉自己脑袋，「那姐姐你把东西拿上，我送你回去。」
「算了！」林夕看他那副模样，让他送？一个自己都醉成那样的人……
「姐姐，」他突然脸色变黑，一脸不高兴，「姐姐是不是讨厌我了？所以不想对我负责了？」
啊？
林夕此刻只想走，不想跟他浪费时间，只好哄着他说：「哪有，没有，姐姐真得走了。」
楚辞听见她说的话，变脸比变天还快，一下子又晴空万里。
「姐姐不想对我负责也没关系，」他笑着说，「我对姐姐负责好不好？」
说完，他就将她一下拉到沙发上，拉进他怀里，欺身上来，眼看嘴唇就要碰到她的脸，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真疯了。」林夕无语地看着他。
楚辞被她捂着嘴，眼睛却深情地盯着她，突然他干脆亲了一下她的手心。
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传来，林夕愣住了，条件反射地将手从他唇上弹开。
而后，一股电流从手掌传开，流遍全身。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林夕又急又气地瞪着他。
「姐姐手好软。」他喃喃道，心中一股异样燥热的情绪让他更加头痛。
他脑子里全是那天她亲自己的感觉。
她的嘴唇比这手还要软上十倍，他此刻急切地想要吻她。
「流氓！」林夕甩了甩手。
平时看起来不近女色，斯斯文文的人，怎么这么流氓……
「姐姐知道流氓了，那姐姐亲我，摸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流氓的概念呢？」他笑着看她。
「我什么时候？」林夕觉得有口难言，但又觉得自己跟一个醉酒的人讲什么道理。「算了，懒得跟你说，我要走了。」
林夕欲要甩开他，站起来，他却又是一拉。
这一次，林夕被他拉得直接扑倒在他身上。
他拧了拧眉，痛得呼了一口气，「姐姐是诚心的吧，每次都压我那儿。」
林夕怕他语出惊人，又伸出手将他嘴捂住。
楚辞也不生气，伸手将她手捉住，放在自己脸颊旁。
「姐姐想怎么占我便宜都行，毕竟我现在是姐姐的了。」
「你真疯了。」林夕抽回手，真想一拳把他揍晕。
但她刚举起手，身下的人却闭了眼，大概是睡着了。
嘴里还喃喃道，「姐姐，我好想你。」
！！！
林夕猝不及防，被他这样的话撩得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站起来，停了一会，看着他的睡颜，心情混乱。
「姐姐，你把我送的盒子带回去好不好。」他闭着眼还在说话。
林夕眼睛瞟了一眼他口中的那几个盒子，有些好奇但是是什么，便走过去，全部打开。
然后她被震惊了。
里面是一个紫玉手镯，一条钻石手链，还有一条玛瑙手链……
他还真是疯了。
林夕放下盒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15
第二天，楚辞醒来已经是中午。
宿醉过后头痛欲裂，然而更让他头痛欲裂的是他完全记起了昨晚的事。
昨晚，是他失态了。
有些情绪一直隐藏并不代表消失，反而有可能只是在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他躺在床上，想起了她写的 120 封情书。
零零散散记录着她生活中的琐事。
她说她喜欢吃糖醋排骨，他觉得那有什么好吃的，无聊，他家的阿姨却在那一年糖醋排骨做到吐，连他家的狗见了糖醋排骨都是一脸嫌弃。只有他，吃了一遍又一遍，仍旧感受不到她说的那种好吃的感觉。
她说她去看了某某电影，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付费观看一个少女题材的电影，一个人包场看了几次，觉得无聊，却总是觉得内心安宁。她为何如此喜欢？
她说她喜欢哪个哪个偶像，那个偶像舞跳得很好，还有撩人的腹肌，他觉得女生怎么会喜欢那种化着浓妆，在舞台上顶胯的男人？结果，他还是成了现在在舞台上一撩衣服，台下便是一片尖叫的明星。
她说她在哪里喝了奶茶，超甜。他就全副武装，绕过几个街道，等到那个奶茶店没人了，才敢去买一杯她说的那个奶茶，边走边喝。他以前不喜欢甜的，现在也是，但他喜欢那杯奶茶。
她说她去哪个风景名胜，他一边头痛，那种人挤人的地方，有什么值得去的，一边还是在练舞结束后一个人偷偷跑去了景点，即使他全副武装，景点还没逛到一半就因为被粉丝认出，造成道路瘫痪，他不得不被几个保镖簇拥着离开。
……
在那之前，他的童年、少年、青春期，都充满了工作，演戏、广告、代言、演唱会，他没有过自己的人生。
他甚至没有想过，如果不听妈妈的安排，自己会过怎样的生活？
直到她给他写的情书，让他感受到了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的样子，他突然就很好奇，于是她说的每一样，他都去偷偷体验。
体验过后，他更加觉得空虚，他甚至想，是不是如果姐姐和自己一起去体验那些生活，就会更加有趣？
她就很有趣，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她在情书里都描述得很有趣。
比如，她说奶茶是初恋的味道，她说糖醋排骨是热恋的味道，她说喜欢的风景要和喜欢的人去，她说电影的好看是因为看电影时喜欢的人顺手递过来的爆米花……
他从小被捧上神坛，被说成娱乐圈永远的神话，但见了她之后，他突然就想下来了。
他想知道，怎样才能在喝奶茶的时候喝出初恋的味道，确切地说，初恋到底是什么味道？
后来，他试着想要走向她。但他所有的幻想却在巷口，在听到她说「谁会喜欢他那种小屁孩」时，全部破灭。
那一刻，他的心中有什么东西，灭了。
心如死灰。
后来，他变得更加顺从妈妈给她的一切安排，甚至再也不去想更多的事，他以为她在自己生命中掀起的小波浪，终究会归于平静。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再怎么隐藏，再怎么不在意，他还是偶尔会偷偷搜索关于她的新闻。
只是每一次，都是她跟别人的绯闻，让他渐渐心冷。
她对谁都是，三分热情。
就像她最近，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不过是打着喜欢他的旗号，又四处招惹别的男人。
都说被爱的人才有恃无恐，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反了？
先说喜欢的是她，有恃无恐的，也是她。
16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林夕正在直播间，作为女嘉宾被知名主播带着卖货。
弹幕某一刻直接刷屏到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密密麻麻的，重重叠叠的文字。
后来工作人员赶紧催着林夕下直播，逃离直播间。
林夕一脸蒙，然后工作人员给她看了一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她犹如雷击。
是楚辞喝醉了，抱她在怀里的照片。
完蛋！
果然当她要去看热搜的时候，微博已经瘫痪了。
甚至直播间也被楚辞的粉丝刷屏到瘫痪。
更疯狂的是，直播现场也不知道从哪里涌进来一群记者和粉丝，看到林夕便疯了一般地扑了上来。
「姐，你从消防通道走，我穿上你的衣服先抵挡一会儿。」小刘说着，脱下自己的衣服，就递给她，然后接过了她的衣服。
「我一个人怎么走。他的粉丝会掐死我！」林夕有些乱了。
虽然她不知道谁拍的，谁在网上写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的粉丝一向疯狂。
就那照片，都抱一起了，根本没有解释的余地，粉丝肯定直接给她判死刑。
她哆哆嗦嗦，一边穿衣服，一边后悔，她那天就不该昏了头去找他，还在大街上让他抱。
她可太惨了。
穿上衣服，她又戴了墨镜和帽子，将口罩拉到最高，脚步慌乱地朝消防通道走。
身后还能听见门口那些粉丝和记者的叫嚣。
吓得她步伐更加不稳。
结果，她还是失策了。
等她在消防通道下了几层楼后，她发现一楼竟然有粉丝在把守，一群粉丝说着一些恶凶凶的话，那意思就是要扑上去把她吃了。
完蛋！
她干脆脱了高跟鞋，又重新往上走，结果走了几层又听见有他的粉丝在叫嚣。
我的天，他的粉丝是福尔摩斯吗？
这下好了，她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她被困在这两三层楼的楼道里。
她摸出手机，想给小刘打电话，打了挺久没人接，她气得挂了。
正在这时，楚辞的电话来了。
她看见他的名字就生气，都怪他，发什么酒疯？
现在好了，她莫名其妙成了全民女性公敌！
「喂。」她没好气地说。
「你在哪？」他声音有些急切。
「还能在哪，地狱十八层。」她语气很不好。
他听出来了。
他也是才知道上了热搜的消息。
他顾不上下午还有戏，就给她打电话。
他慌了，自己的粉丝什么样，他很清楚，他很担心她。
「对不起，那天……我……」他低着声音道歉，印象中，这是他主动道歉。
但林夕并不买账。
「对不起有什么用，」林夕莫名觉得委屈，声音闷闷的，「我还不是被全网喷成筛子。」
网民就是这样，看图说话。
一张明明是她被拥抱的图，却被写成她投怀送抱，心怀不轨，绿茶本茶……
一字字，一句句，都把她形容成不知廉耻，不三不四，毫无底线的女人！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对不起。」他又道歉，这一次，他声音很低沉。
「你别道歉了，我听着烦，我建议你把道歉留在以后给我刻碑的时候刻上去。碑上就写，林夕生于 1995，死于 2020 微博热搜！」
她气得口不择言，不好意思，她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好脾气。
「你能不能不要……不要把死挂在嘴边！」他也有些气了。
明明她那句就是对自己的调侃，他却被刺得不能呼吸。
「不挂嘴边，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去死。」林夕反问。
「你放心，你再这么气我，我肯定死在你前面。」他败下阵来，低声对她说。
林夕愣住了。
本来是话赶话，她说去死，也不见得真去死。只是他这话，太耐人寻味了。
「不是，弟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林夕本来觉得那天晚上他做那些奇怪的事，说那些奇怪的话，是在发酒疯，把她当成了别人。
今天这种情况，他还能一上午就开始喝酒不成？
「能有什么意思，你自己不知道？」楚辞真的要被她气死了。
他觉得自己送她东西，要她送自己回家，甚至还亲她，心意表达得已经很清楚了。然而，她现在还装作局外人？
她是不懂，还是真傻？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夕心里其实听已经怦怦直跳了，但嘴上却不愿承认。
她怕自己会错意，怕自己又是自作多情。
罢了。
楚辞叹了一口气，拿着电话，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然后说：「你写的那 120 封情书我都看了，一封都没扔，也扔不了，到现在，还倒背如流。」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
他停顿的这一下，差点把她的心脏也整停了。
他又说：「你给我的东西我都没扔，甚至你说话的话，我都记着，而你呢，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转眼，转眼就去和别的人传绯闻，和别的男人喝酒，姐姐，你对我，到底还有几分喜欢？还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了？」
林夕被惊到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表白，也根本没想过那个人会是他，更加没想过会在自己被困在消防通道里，这个尴尬的时候。
她惊得语塞，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
「算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楚辞觉得心跳得快极了，心里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可是看不到她的表情，得不到她的回应，他又觉得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
「别来，现在外面很多记者。」林夕反应过来。
他说的话，她还没有理清楚，但她不想再引起轩然大波了。
她现在被顶上热搜，粉丝正在愤怒的顶点，他还来找她，是真的怕她死得不够快吧。她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楚辞挂了电话，想怎样才能找到她。
他联系不到她的助理，经纪人，找不到她，急得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无奈，登上自己的微博账号，翻了很多新闻，很多图片，很多留言……
最后才知道她应该是被困在了直播大楼，至于在哪里，他想他应该知道。
16
楚辞推了所有的工作去找她。
找到她的时候，她躲在消防门外，冷得缩成一团。
他蹲下身子，将她捞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你怎么来了？」林夕一脸疑惑看着他，眼睛紧张地看了看消防门外，看见没有人跟过来，她的心才放松了一些。
「对不起，姐姐别怕。」他将她的头摁到怀里，拥抱着她。
「诶，你放开我。」林夕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去。
她现在神经紧绷，她真的怕了他了，这个时候还敢抱她？
「不放，你别动！」他不肯松手。
「你就是想害我是不是，你这样拉拉扯扯，你是来救我还是来推我下地狱？」林夕无语了。
他愣住了，继而深吸一口气，低头吻向她侧脸，然后举起手机，自拍了一张接吻照。
「你！你！」林夕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楚辞把手机翻到他刚才拍的那张接吻照，点开给她看，「既然姐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那我就把这照片发出去，说是我主动勾引姐姐，这样好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夕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别乱……发！」
话说到一半，她发现他又把头低下来，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己。
距离太近，太暧昧，她被吓得呼吸一窒。
「乱发什么？」他哑着嗓子问，「断了姐姐的那些烂桃花不行？」
他……他什么意思？
他在吃她那些绯闻的醋？
她觉得事态发展有点不受控制，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他怎么好像已经想宣示所有权了。
「我懒得跟你在这里瞎扯，你先想办法让我出去啊！」林夕终于回过神，现在离开这里才是重点。
「姐姐就那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他反问，他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不是……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林夕被他弄得无语了。
她现在担惊受怕，哪有心情跟他谈情说爱？
「是！」他近乎固执地看着她，语气很坚定。
「那你想我怎么说？」林夕想他既然这么不依不饶，那她就跟他好好算算账。
「你今天是在向我表白？那你有没有问过，我还喜不喜欢你？」林夕顿了一下，「你口口声声说那情书你倒背如流，那你为什么一封回信都没有？你说你喜欢我，为什么每次对我那样冷漠？你是觉得我应该无条件喜欢你好几年，守着一个没有回应的你？即使你对我冷漠，即使你对我爱理不理？」
「我不是圣人，我在大学，进了娱乐圈，我都喜欢了好多人，那些曾经你带给我的意难平，最终都归于平静，你懂吗？」
「你说你喜欢我，我真的没法回答你，至少现在，我没有答案，我不知道你和那些长得好看，又成熟稳重的帅哥相比，你的优势在哪里。」
「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个人的颜，我就轻易地喜欢上一个人，现在我不是小孩了，你玩得起，我已经到了玩不起的年龄。」
「比如，你看看你的粉丝，每天把我喷成筛子，你要让我喜欢你？然后又被喷？我是欠骂，还是怎么，我为什么要选择你？」
林夕一口气说完，说到他渐渐放开了手，继而转到背向她。
等她终于说完，转到他面前，才发现，他竟红了眼眶。
「诶……你别哭啊。」林夕想过很多次，如果自己拒绝他，他会怎样。
他可能会冷漠地转身，也有可能轻蔑地看她一眼，也有可能只是无关痛痒地笑笑。
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哭，还哭得这么楚楚可怜。
「我没哭……」他继续转身，不让她看自己。
她说的那些，都是事实，他一条都无力反驳。
他以前做得太不好，他知道。
可是，一想到姐姐对他的热情，是被自己亲手杀掉，他就觉得心痛。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勇敢一点，正视自己的感情，为什么懂得太迟。
她说晚了。
他就忍不住了。
「不是，你这样好像是我欺负了你，你别哭了。」林夕无奈，又转到他面前。
她承认，她说那些话本来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她一直以来，都对他很不满。
作为一个追求者，他做了哪些事，别说及格了，简直就是负分！
但是，有的东西又不是谁对谁错就能够衡量的。
比如，此刻，见到他，她还是心软了。
「姐姐就是欺负我，说喜欢是你开始的，后来也是你自己离开的，离开了又回到我视线的是你，撩人的是你，你现在说对我没意思了，又要走。你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又把我当成了什么？」他红着眼，质问她，鼻子闷闷的，委屈到不行。
「我哪有？」林夕否认，「我……什么时候……」
「你就有！」楚辞继续说，「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你忘了吗？你亲了我就睡着了，你半夜说难受，我给你倒水，你就扑上来亲我，还说喜欢我的腰很久了，亲着亲着就上手摸，然后呢，你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姐姐，你是故意忘记，还是根本就不想负责？」
他干脆把那天晚上的事都说出来。
他当时急着去坐飞机，她却不依不饶，又是亲，又是摸，抱着他啃不撒手。
后来他去机场差点没坐上飞机。
她倒好，一夜过后全忘了。
「你别瞎说，我怎么可能。」林夕一直以为他说的是别人，现在他竟然说那个流氓竟然是自己？！天啊，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姐姐……不喜欢我，为什么次次又来撩拨我？」他问。
「这……」林夕词穷，理亏，还是她理亏。
完蛋！
她真不记得了，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几分真，但她也觉得自己够可耻的。
她是喜欢他那腰，但全国女生都喜欢啊，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会上手摸。
「这样，我摸了你，你摸回来，这样扯平了吧？」林夕猛地撩起自己衣服的一角，纤细的腰肢便暴露在空气中。
楚辞只看了一秒，便用自己衣服给她遮住，「你……懂不懂，不要轻易在男生面前撩衣服！」
「怕什么，女明星穿比基尼，那不得比这露得多？」林夕觉得理所当然。
「那能一样吗？」楚辞瞪着她，又给她把衣服往下拉了几分。
「不摸吗？我给了你机会啊，以后别再说我欠你了啊？」
……
楚辞被她弄得又哭又笑，脸直接红到了耳根。
他咬咬牙，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走吧，那个你先欠着。」
「过时不候！」
「你在挑衅我？姐姐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个男的！」楚辞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她读懂了他眼睛里的某些东西，立马噤了声。
安安静静被他捞着走。
出去后她才发现，门外哪里还有什么人，楚辞已经找人把现场清空了。
麻蛋，怎么感觉被骗了。
还被骗回了他的私人别墅。
17
他的别墅很大，装修却算不上豪华。
不过私密性极好，外来人员根本没有机会进来。
他说他没怎么住过，房子是他妈妈买的。
他几乎都是住酒店。
今天带她来这，也是为了不让她被偷拍。
「弟弟，你带我来这，你妈知道吗？」林夕调侃他。
楚辞走到一个电箱旁边，把一个控制开关关掉，笑着说：「这下她就不知道了。」
！！！
林夕就那么随口一说。
她根本想不到他在自己家还有监控……
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你这么大了，你妈妈还指导你生活？」林夕觉得不可思议，尽量说得委婉一点。
「她控制欲很强，我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是她一一安排的。」他说得不痛不痒。
林夕被吓到了。
「那你岂不是活得很压抑？」
「并没有。」他风轻云淡地说，看着她很诧异又解释道，「我之前一直以为生活就是这样，每个孩子都是这样的。」
「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也是厉害，我从来都不按照我爸妈的意思来，比如她们都不同意我进娱乐圈，我还是我行我素地一头扎了进来。」
她笑着自嘲。
「我也不是全都听我妈的。」他说。
「比如？」
「你。」他笑着说，「我可以想象我妈知道后会有多震撼。」
「别了，你说得我挺害怕的，你妈好吓人！」林夕说着就要远离他。
「姐姐，别走。」他从身后抱住她，头埋到她颈项间，「我不想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你没出现以前，我觉得人生挺没意思的，我妈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出现后，我就再也不想听我妈的了。」
「诶，你放手，你说得怪吓人的，你不听你妈的，你听谁的？」
他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耳垂，道：「以后都听姐姐的。」
！！！
「不是，你是喜欢我，还是把我当成你妈了？」林夕反问。
楚辞被她问到一阵无语，他愣了半天，反问，「我会亲我妈吗？你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这！！！
林夕转过身，望着他，看他自己说完，他自己又脸红了。
这么害羞，还想谈恋爱？
「你亲一下我都害羞，你还想跟姐姐谈恋爱呢，我跟你说姐姐坏得很，姐姐就不喜欢你这种亲一下就脸红的小屁孩，姐姐喜欢的是成熟的男人。」她故意逗他。
很成功。
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明显气得够呛。
「那怎么才算成熟的男人？你说，要怎么做？」他气得黑脸。
「这都要问我，你说，你怎么跟成熟的叔叔比？」林夕被他黑脸的样子逗笑了，知道他害羞得不行，便越发嚣张。
他愣了半天，最后皱了皱眉，红着脸说：「我……我家里，没有那个，你等我出去买一下。」
林夕被他逗得捧腹大笑。
「好啊！」她继续逗他。
这下子，他的脸红得不能再红了。
匆匆走向门口，就要出门，林夕见到他握紧的拳头，就知道他很紧张。
等他出了门，她给他发了一个微信。
「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包卫生巾啊，弟弟。」
楚辞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他就那么红着脸，在商品架徘徊了很久，最后售货员问他要买什么，他才红着脸说，女朋友月经来了，需要的东西。
这东西，他哪里买过，即使他戴了口罩，都觉得红到脖子了。
最后结账的时候，他胡乱拿了几盒方形小套套。
楚辞回到家的时候，林夕已经洗漱好了，穿着他的睡袍，在客厅看电视睡着了。
他松了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将她拦腰抱起，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去了客卧。
洗漱完，他想着她对他说的话，又羞，又甜蜜。就这样，他毫无睡意，就这么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18
林夕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张脸，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才看清楚是楚辞，拍拍胸脯，「你吓死我了，你大清早看着我干什么？」
一觉醒来，看见一个人盯着自己看，怪吓人的。
「喜欢姐姐啊。」他笑着说。
「别花言巧语啊。」林夕瞪他一眼，其实心里还是挺甜的。「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没睡。」他垂下眼眸，伸手握住林夕的手。
「没睡！！你不困吗？」林夕惊得一下就清醒了。
「不困，我怕我睡着了，醒来……姐姐就不在了。」他低着头，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轻轻磨蹭。
「我不在了，我大半夜跑哪里去？」林夕又好气又好笑。
「就……觉得挺不真实的。」他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
林夕有点受不了，平时高冷的弟弟是什么开关被打开了，竟变得如此粘人。
「没有什么不真实的，毕竟我又没答应你什么。」林夕逗他。
果然他很不经逗，一下子脸又僵住了。
「你总得给我时间考虑。」林夕退了一步，她怕他待会又哭了。
他沉默一会，突然抬头望着她，「那姐姐，你要考虑多久？」
「这样吧，你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她说。
然后她看见他眼眶又红了，那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妈呀，弟弟怎么又哭了。
她有点慌。
这要怎么哄？
「那就 2 天？」她试探着问。
他不说话，只是红着眼望着她。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1 天可以吧？」她败给他了。
男生吧，遇到比她凶的，她更凶，遇到比她色的，她更色，但弟弟这样爱哭的，她还真没辙。
「半天，给姐姐半天时间，」他突然闷闷地说，「姐姐若是不答应……」
他没接着说下去，一滴泪却砸到她手背上。
她的心彻底软了。
「行行行。」她心里想，只要你别哭，让她现在扯证，她都是没法反抗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收起眼泪，嘴角上扬。
「姐姐饿了吗？我让人送了早餐过来。」
变脸变得如此之快？林夕有种被骗的感觉。
半天，还不就是走个过程。
他这一招小哭包的技能一旦开启，她还能说个不字？
「行吧，我有点饿了。」林夕刚想下床去洗漱，却被他一把抱起来。
「姐姐你不方便，」他瞟了一眼她身体，昨晚他百度了，女生那个来了会很痛，「我抱你去洗漱。」
「你今天不去拍戏？」林夕觉得他一个大明星，应该行程安排到飞起，怎么有空来……
「我跟公司请了一周假。」他说。
于是一早上，他都把她抱来抱去，洗漱、吃饭、看电视。
她想说，她就来个大姨而已，虽然有点痛吧，但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
他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瘫痪患者。
等到中午 12 点，他突然凑近她，一脸兴奋，「姐姐，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
啊？
林夕被他突然来的这出，弄得很蒙。
毕竟她嘴里还叼着一根薯条，正在看电视。
「12 点 01 了，约定的时间过了一分钟了，姐姐没说反对，那现在就是我女朋友了。」他说得极为认真。
啊……
林夕彻底忘了这件事，怎么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你确定要亲？」林夕温馨提示他。
「要！」
后来后悔的不是她，是他。
两人腻腻歪歪一两个小时，最后以他满脸通红，与她隔开一段距离告终。
「姐姐，你离我远点。」他红着脸，主动拉开距离。
「过来啊，隔那么远，姐姐怎么亲？」林夕逗他。
「姐姐，现在不行……」他推开她，身体的异样让他觉得很难受，也很羞耻。
「过来啊……」
「姐姐，我去洗个澡。」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叹了一口气。
18
晚上，林夕看微博才知道，今天竟然是他过生日。
她无聊翻了翻他的超话。
结果竟然看到了一条惊人的回复。
粉丝问：「弟弟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楚辞回复：「没有愿望，都实现了@林夕」
完蛋，没过几分钟，微博炸了。
番外一
林夕现在就是后悔，真的特别后悔，她揉着自己被蹂躏的腰，再看看又因为一个舞蹈视频上了热搜的楚辞，关键词竟然是「绝世好腰」。
热搜词条下，一片尖叫，一片赞美。
此刻林夕看来是多么讽刺。
想到他昨晚把她折腾到后半夜，还不肯睡觉，她不得不发出感叹。
这腰，是好腰，就是不太正经。
昨晚，他一直在她耳边叫着姐姐，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了什么小孩子！
事实上，她才是被欺负得最惨的那个。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林夕拿起手机，是他发来的微信。
「姐姐，起床了吗？好点没？」
「你自己说呢。」她气啊。
后来他再发，她因为赶时间去参加一个活动，便没来得及回他。
结果后来看他整场直播都黑着脸。
主持人问：「弟弟怎么不开心？」
结果他说了句：「女朋友不回微信。」
弹幕又炸了。
番外二
林夕和楚辞的恋情，霸占了微博热搜接近半个月。
各种热搜关键词，粉丝们的尖叫、咆哮，一浪高过一浪。
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啦；
什么心机绿茶当选年度茶艺师啦；
什么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啦；
什么楚辞弟弟的女友粉，妈妈粉，奶奶粉，爸爸粉都不同意啦……
What？
林夕最近都懒得去看热搜了。
他的粉丝实在太疯狂了。
她有时候看评论看得都快精神压抑了，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得反思一下，为什么弟弟那么多粉丝忠心耿耿，而自己那么多粉丝全是黑粉？
真是同粉不同命，被弟弟喜欢竟然会引起公愤，简直是天上掉地雷啊！
后来，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粉丝说的那么茶，仔细一想，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这是纠结什么？！
于是，她拿起手机，更新了一条微博动态，发了个弱小可怜无助的表情@楚辞。
微博又炸了！
紧接着，又瘫痪了。
瘫痪了好啊，省得她去看那些糟心的评论，免得全民键盘侠都在她微博上撒野。
哼！
她得意扬扬地嗑着瓜子，下楼。
今天是爷爷祝寿，她回了林家。
「夕夕，微博上说你跟那个楚家的小孩儿，是假的吧！」林妈妈见她下楼，一把抓住她审问。
她早就看到了那个新闻，但转念一想不可能啊，岁数相差这么大，况且明星各种绯闻，真真假假，林夕可是随时因为绯闻上热搜，她早就看惯了。
只是，这一次，上热搜这么久，林妈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啊？」林夕手上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这，她还没有告诉过家里人，她以为老妈他们不会管啊，这是……干什么。
林夕又继续吃瓜子，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样，你对你女儿这个男朋友满意吗？」
林妈妈看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简直要被气死。
「满意什么！你知道那楚家的孙子多大你多大？这微博也真能扯，什么人都能扯一块儿去！」
「知道啊。」林夕从林妈妈身边擦肩而过，去沙发上，懒洋洋地躺着，摁开电视，「有 20 了吧。」
「才 20 岁？」林妈妈心脏被她刺激得一愣一愣的，她是看那楚辞年轻，没想到竟这么小，「也就那些营销号能扯，你 25 了他们不知道吗？」
「那你去问他们！」林夕没好气地白了老妈一眼。
看来老妈对她和楚辞是持反对票的。
连自己亲妈都嫌她老，这人生也真够操蛋的。
她没了胃口，闷闷不乐看电视。
晚上的宴会，请来了社会各界的名流。
林家也算是江南一带有名地商业大族，林爷爷更是当年下江南的知名人物。
整个晚宴办得风光至极。
然而最震撼的是，连江南的商业霸主楚国风也参加了宴会，直接把整个宴会掀向高潮。
说实话，林夕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趁林爸爸接待楚国风的时候，她溜了。
她蹲在花园给楚辞发微信。
「你爸爸怎么来了？」
「来哪里？」那边很快回了微信。
「来参加我爷爷的寿宴啊！」
……
那边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的电话来了。
「喂……」他声音有些哑，有点像感冒了。
「怎么打电话了？你不是在美国颁奖？」
「嗯。」他情绪有些低落。
「那怎么还……我先挂了啊。」她说。
「别……姐姐，」楚辞叫住她，清了清嗓子，「今天我爸爸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了。」
「啊？难怪，那你怎么说的？」她问。
「他挺生气的。」他声音很低沉。
「啊！早知道你别说啊，那完了，你爸爸是来讨债的吧！」林夕有些后怕，今天是爷爷的宴会，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发生什么不愉快。
「没有，姐姐你放心，他不会做什么事。」楚辞急忙说道，「我和我爸爸一直都很少交流的，他问我二十岁想要什么礼物，我今天跟他说了，他可能，当真了。」
「你怎么跟你爸说的啊？」林夕有些急。
「我说……我想把姐姐娶回家。」
！！！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然后，老妈的电话催命一般进来了。
林夕大脑还是蒙的，挂了弟弟电话，把老妈的电话接起来。
「夕夕，你今天下午不是还说跟那个楚辞没什么关系吗？怎么楚总一来就提亲，说要入股你爸爸公司，怎么回事啊！」老妈噼里啪啦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听得林夕更蒙了。
「这……」还真提亲啊……头大。「老妈，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夕逃避般挂了电话。
她真被惊吓到了。
这才确定关系不过半个月，结婚都提上日程了，她有些吃不消。生理上，心理上，通通。
番外三
楚辞知道，这样的场景他是逃避不了的。
得知楚妈妈风尘仆仆从国外赶过来，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很好玩吗？」楚妈妈刚放下行李，就质问他，「把自己的前途、命运、事业，都不管不顾了，就去和那种居心叵测的老女人在一起，很好玩？」
楚辞并没有回应老妈，而是偏头点燃了一支烟。
楚妈妈看他抽烟，有些震惊。
他是乖孩子，从小成绩好，艺术天赋也很高，一直火得一塌糊涂。
楚妈妈很知道一个明星要爱惜自己的羽毛，抽烟、喝酒、泡吧、玩女人，这种恶习是不能沾染的。
楚辞从小也很听话，都是按照她的规划走，没怎么让她费过心。
她在国外，得知楚爸爸竟然跑去林家提亲，她才意识到事情发展得有些不受控制了，当天就买了机票，十几个小时飞回来。
「楚辞，你听妈妈说，你现在还小，涉世不深，你不知道很多女的都是看中了你的名气和流量，想利用你，你就被她们玩得团团转。」楚妈妈见他脸色铁青，准备采用温情战术。
「你虽然年少成名，但你为此吃了多少苦，只有妈妈知道，你现在的成就来之不易，你不能这样毁了你自己。」楚妈妈苦口婆心说了一大篇。
而他，始终一言不发。
等到楚妈妈终于不再说话了，他才在烟雾中抬头，缓缓开口，「妈，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他顿了一下又说，「年少成名？流量巨星？呵……」
他嘴角流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你比别人家孩子都要努力，比别人家孩子都要出色，你才二十岁就靠自己身家上亿，这是别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你还想要什么？」楚妈妈说起来简直是满腔的自豪！
「……」楚辞不再说话，他灭了烟，站起来，觉得无可奈何。
「我们家不缺名吧？还是你觉得我们家缺钱？你为什么觉得身价上亿是我想要的？」
楚家是商业霸主，江南一带，甚至全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们家是不缺钱，但那是靠你自己挣的。」楚妈妈解释道。
「我从小没有朋友，每当他们讨论某个动画片、游戏，我都不知道，我像一个外星人，因为我把我所有时间都拿去跳舞、表演，开演唱会，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因为街边几块钱的零食笑得那么开心。」
「当我想要融入他们，我的粉丝就会簇拥上来，让我没办法跟他们一起说话，一起玩，我永远都在躲避粉丝的追赶，我羡慕他们能放学一起去打游戏，去疯跑，去打闹，我甚至羡慕他们给女孩子递情书，讨论哪个女孩子长得漂亮，我永远参与不到其中，即便我想参与，我最后也是一学期一转学，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就是我的童年，我的青春期，我的学生时代！你觉得，这是我想要的吗？」
楚妈妈愣住了。
她觉得，这些东西是那些不成大器的人才想要的，优秀的人，都是寂寞而孤独的。
她没有考虑过，自己如此优秀的儿子，有一天会跟自己说羡慕那些失败者的生活。
「失败者才会浪费时间在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从小妈妈就带着你避过那些坑，你才会走得如此顺畅，怎么现在你也想去做一个失败者？」
！！！
楚辞觉得妈妈真是不可理喻，这磨灭了他最后仅存的一丝期待。
「那我谢谢你，不过以后就让我去当你口中的那个失败者吧。」说完他就要走。
楚妈妈却一把拉住他。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真是被那个女人带坏了！」
楚辞猛地转头，红了眼眶，此刻他真是心灰意冷。
他冷着说：「妈，你还记得在老家我有一个密码箱吗？你不是总想偷偷打开吗？你试过千百次吧，你知道密码是什么吗？」
「是什么？」楚妈妈一惊。他每件事她都一清二楚，唯独那个密码箱，是唯一的意外。
但她又不能明目张胆让他打开给她看，这成了她这么多年唯一的心结。
只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去偷偷试过密码？
「里面有 120 封情书，是她写给我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所以，你别再问我为什么跟她在一起了，因为你夺走的我的青春，是她还给了我。」
「我喜欢她，也不是一时兴起，从 15 岁那年开始，她占据了我所有的心。」
楚辞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高大的背影。
留下楚妈妈，张大嘴巴，呆在原地。
番外四
「姐姐……」
「嗯？」
林夕刚睡醒，往他怀里蹭了蹭。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话？」
「我好喜欢你！」他深情地望着她。
「知道了，我再睡会儿，乖！」她眯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他柔声说，却轻轻地抓住她的手。
然后轻轻把一个圆形的东西往她手上套。
林夕又睡着了。
她还不知道，有个弟弟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就为了给她套上一个代表一生一世的东西——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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