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第一天，我哥前女友成为了我们班班花，堂而皇之跟班助谈起恋爱。
享受特殊待遇的同时极力贬低我们家，将我哥说得一文不值。
我找到班主任说明情况，他眼皮一翻，说有本事你找院长说去。
军事汇报演出结束后，我当着班主任的面走到观众席，对着院长喊了声老于。
他连忙给我让了个座位，有些讨好地问我有什么吩咐。
1
军训，好像是很多人的噩梦。
顶着三四十度的太阳，绷直了身体站在操场上一动不能动。
感受汗珠从额头滑过脸颊，头顶的阳光越来越炙热。
疲惫，不耐，暴躁。
各种负面情绪交织。
是的，我现在就在太阳底下站军姿，尤其是距离中午下训前的四十分钟，那是真饿啊。
2
我是一名今年刚高考完的新生，在开启我的校园新生活之前呢，我先得把军训这道劫渡过去。
不知道是为了立威还是忘记了时间，其他队伍都解散了，只有我们班还在站军姿，胃里饥饿的火和头顶烈日的火燃烧着，于是我的肚子不自觉地，在静谧的操场，大庭广众之下发出了抗议。
「咕咕~」
……
低沉却响亮，不止我听得到，基本以本人为中心三行三列的人都听到了……
可是，我快要饿扁了！
「噗嗤。」
队伍里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忍笑声，我脸颊泛红，一半因为热，一半因为尴尬……
「都干吗呢！给我站好！」
教官像是发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板着脸走过来强调了一遍纪律，又很快板着脸走开。
嘎吱。
细小的杂声响起，我忽然感觉手心里被塞进什么东西。
转头，跟我一个寝室的柳思彤借着教官去另一边聊天，从口袋摸出快要融化的巧克力送给我，她见我发现，向我眨了眨眼睛。
「偷偷吃，小心低血糖。」
我对她印象很深，因为她很喜欢吃糖，收拾寝室的第一天，她的桌子上就放个了个笔记本电脑那么大的糖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
我感激地对她笑了一下，趁教官没发现迅速将半融化的巧克力送进嘴里，勉强缓解饥饿感。
「报告教官，她偷吃巧克力！」
？
巧克力还没嚼完，我就听到队伍前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定睛一看，队伍边坐在台阶上的一个女生正义凛然地指着我，像是指责我吃资本主义食物一样。
「谁！出列！」
我迅速嚼完巧克力，向前迈一步，只见教官垮着脸向我走来，路过那女生时还转头笑了一下，看到我，又立马绷起脸。
嚯，变脸一级专家。
「你吃的什么？」
「报告教官，巧克力！」我站直身体，高声回答。
「谁允许你吃东西的！全班人因为你偷吃巧克力，就要多站半个小时！」
听到这话，我瞪大眼睛抗议：「报告教官，我认为您的处理不合理，首先其他班已经走光了，其次我的错误我接受惩罚，不应该让全班受罚！」
「觉得其他班好就去其他班训，一个新生有什么资格抱怨。让你们班受罚怎么了？全体加训半小时！」
这不是强词夺理吗？我心里忿忿，一指刚刚告状的女生：「那凭什么她可以坐在那边？」
教官眼睛一眯，看向刚刚还对着笑的女生，一时没有出声。
「别说了，那是咱们班班花。」柳思彤在后边小声提醒我。
我：「？」
班花怎么了，班花就搞特殊？
我更理直气壮对上教官的视线，这时班花走过来站进队伍里，一副娇弱模样轻声说：「不好意思教官，我刚刚有点头晕……没有打报告。」
教官有些无措地看着她，像是想安慰什么。
一旁的班助，厌恶地看了我一眼，得到了教官的首肯之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解散吧！」
全体欢呼一声散得飞快，班助狠狠剜了我一下，追上班花的脚步，我眼睁睁看着俩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树荫下。
「吃饭去吧，别看了！」柳思彤过来拉了拉我。
我有点震惊，跟上她的脚步好奇问道：「不是，这不是还没完全开学吗，怎么就有班花了？」
「于裴瑶同学，你是完全不关心学校表白墙吗？」
「学校还有表白墙？」
柳思彤嘴角抽搐，我瞳孔震惊。
「走走走吃饭，边吃边说！」
3
于是军训第一天，我对这个学校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班花叫做孔菱，五官小巧精致，在报到当天就有不少学长帮着她搬行李。
尤其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助理，更是前后殷勤。
后来不知道是谁把她的照片发到表白墙，面容姣好的娇弱女孩，穿着纯白长裙，微风轻轻掀起垂在腰间的黑发，因为运动面色泛红，像沉醉的胭脂，堪称直男杀手的画面。
那条动态引起了一阵小小轰动，大家都说这届新生美女质量好高，然后被我们班一些人看到，传进了班级群。
孔菱平时就喜欢在群里插科打诨，加上时不时发点红包和自拍，把一群男生拿捏得死死的，这条动态一发出来，大家都起哄选她做班花得了，孔菱自然是假模假样推脱几下，而后顺理成章「勉强」接受。
这样听好像我对她不说好话。
其实也不能怪我，因为这个孔菱，跟我算得上是老相识。
她不认识我，可我对她熟悉极了。
因为她是我哥前女友。
4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我们家的特殊情况。
我爸呢是一脉单传，少年时期读完高中就响应国家报考了科研所，别说慢慢地还真混出点名堂，但也因为常年在科研所，我奶奶开始操心我爸的老大难问题。
而据说当年我爸对我妈一见钟情，但是我妈妈身体不好，医生说很难怀孕。
但是呢我爷爷奶奶都很喜欢我妈这个儿媳妇，我们家比起传承更看重品性，于是我爸为爱奋不顾身，甚至做好了领养小孩的准备。
不过老天爷嘛也是很心软的，在我爸妈结婚五年后，我妈怀孕了。
龙凤胎。
就是我和我哥。
这一下子乐坏了两家人，虽然两个孩子来之不易，但是我爸秉持着不能娇生惯养的原则，一直跟我们讲不要以为有点钱就高人一等啦，大家都是普通人啦，老于家有你们两个不容易，敢学坏就打断你们的腿啦。
听着怪唬人的，但其实从来没舍得打过我们。
我跟我哥呢不负众望，从小虽然算不上名列前茅，但是没惹过什么大祸，不依靠家里的关系，一路顺风顺水，高不成低不就到了大学。
人啊，确实不能太顺。
高考结束第三天，我哥偷偷谈的女朋友把他甩了。
我觉得那小嫂子挺有良心啊，起码不是高考前夕，直到我哥跟我说她确实是高考前发的消息，但是那会儿家里管得严，他没拿到手机看，考完试睡了两天才想起来能拿手机了，这才看到。
绝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俩谁更绝。
说回这小嫂子，她跟我哥是从高二开始偷偷谈的，因为我哥太直男，又不敢跟家里人说早恋，所以一有感情问题就来问我。
在他口中，那小嫂子是个宛如天下般的人物，温柔体贴，大方美丽，偶尔的小性子无伤大雅，简直彻底俘获了我哥的「芳心」，甚至连他俩未来孩子在哪上幼儿园都想好了。
结果咔嚓，被甩了。
理由是我哥忙着学习不理她。
我心说那这就是她不厚道了，你们同级的怎么你不准备高考？
结果我哥说算了，看到消息都这么久了，不打扰是最后的体面。
我说还得是你，然后大半夜听他对着照片里俩人的合照哭。
5
照片里的人，就是孔菱。
直到开学前，我对孔菱都还是模模糊糊的印象。
说出来真是命运弄人啊弄人，她竟然还是我的室友，我们本来是四人寝，因为有个女生开学就申请外宿，所以只有我们三个人。
孔菱第一眼看到我们，是我们正在灰头土脸地搬运行李又收拾寝室的时候，她略带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寝室环境，看着我们挑剔地「啧」了一声，露出勉强的笑脸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又笑靥如花地转头对帮忙的学长嘘寒问暖。
我当即惊呆，但没说什么。
从我在食堂听完这姐姐从报道到军训的光荣历史后，心底隐约有个猜想。
这个孔菱不大简单的样子。
我的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
6
到了下午集合时间，又开始站军姿。
只是不一样的是，上午孔菱申请休息还要走个过场，到了下午，竟然直接堂而皇之地站在一边，也不进队里面。
「孔菱，一会儿教官过来看到我们还没站好要生气的，你快来啊！」
她坐在树荫下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道：「我跟你们呀可是不一样的，你们站吧，不用管我。」
「有啥不一样的啊班花？」
临时兼任小队长的男生带头问，平时就围在孔菱身边的两个小跟班，一个叫戴双，一个叫边丽丽刻意扬高了声音一唱一和，又保证只有我们这队能听到。
「当然不一样了，我们菱菱现在可是班助的宝贝，教官也得看咱班助的面子~」
「就是就是，就算菱菱不来也没关系。」
「啥呀啥呀，这不是才第一天军训吗，班花就把班助拿下啦？」
「这也太厉害了吧！好像是只有偶像剧才会出现的情节耶！」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惊羡声，我看着孔菱脸上掩饰不住的娇羞，仿佛正在享受着大家的吹捧，低着头也能看出她整个人正得意，却不得不故作低调。
「哎呀，你们别乱说！」
孔菱脸颊浮起两朵红云，其他同学还想再说什么，队伍中不知道有谁眼尖看到不远处教官向这边走来，大喊一声：「班助和教官来啦！」
于是迅速站回队伍里，戴双和边丽丽想说什么，又想到孔菱不入队也没什么问题，又闭上嘴认命站回去。
「都干吗呢！大老远就你们吵吵嚷嚷的！」
班助和教官走到队伍前面，不等教官开口，班助扯着嗓子训斥，阴沉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孔菱红着的脸颊上。
孔菱坐在台阶抬起头含羞看向班助，一双美目亮晶晶的，把班助的心看得都软了，于是咳嗽了两声缓下语气。
一旁的教官没有点透：
「行了，全体都有，绕操场十圈！」
「啊？为什么啊！」
「教官，十圈怎么可能跑下来！」
「是啊是啊。我们明明都站好了。」
队伍里迅速响起一片抗议声，教官听到后犀利的目光一瞪，周围声音渐渐低下来。
「再吵就二十圈！看看人家站队是什么样，你们呢？一个个娇生惯养的，站个队也不会，就会顶嘴！现在，全体，二十圈！」
教官的命令无法违抗，队列第一个同学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转身带头跨进跑道。
大家还没跑远，忽然队尾传来声音：「跑五圈就好啦，班花向班助和教官求情了！」
有些队列后面的同学将孔菱和教官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将教官铁面无私但因孔菱求情心软的事从队尾宣扬到队首，很快整个队伍开始对孔菱另眼相看，有那些爱起哄的男生甚至大喊孔菱女神万岁。
虽然五圈也有两公里，但是比二十圈少了很多，尤其是军训时猛然增多的运动量，让队伍里无不将孔菱奉为神一般的存在。
「好人都叫孔菱做了。」
跑在我旁边的柳思彤小声念叨，我闪闪眼睛。
7
不一会儿，跑完五圈回来大部分人已经累虚脱了，这时班助不知和教官说了一些什么，班助背着手走来，让我继续站军姿，忽然他伸出手指了指我。
「你。」
我一脸莫名，伸出手指着自己确认道：「我？」
「就是你，废什么话，站到最后面去！」
我回头一看，我们这片有树荫遮挡着，最后整个暴露在烈日下，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因为班助看完不顺眼，趁此机会，给我穿小鞋呢？
「是！」
我听话站过去，余光扫到坐在台阶上的孔菱向我投来得意的表情，我暗自冷笑两声，顶着头顶炙热的阳光，掐着时间有规律地憋气使脸颊泛白，三、二、一。
「教官，有人晕倒了！」
倒计时结束，我拿出媲美奥斯卡的演技，眼睛一闭斜倒在操场上，骄阳似火肆无忌惮地打在身上，我听到后排男生的惊呼，教官略显慌张地让他们送我去校医院。
「放在这里吧，我检查一下，你们先去训练吧。」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零碎的脚步声相继离去，忽然那声音又说：「别装了，醒醒吧。」
噢？竟然拆穿我了。
我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面前白大褂上面的脸后，惊喜笑道：「张叔！」
「还记着我呢，真不容易！」
张叔是我爸以前科研所里的院士，后面年龄到了就退休了，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他，我咧起大大的笑脸：「忘了谁也不能忘记您啊！」
「少贫，不好好军训装晕，看你爸知道了不得揍你？」
「这可不能怪我啊张叔，我们班助给我穿小鞋！」
「怎么回事？」
于是我将军训第一天的经历完完整整告诉张叔，他听着听着板起脸，良久严肃地说：「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休息，明天认真军训啊。」
「知道了张叔！」
8
第一天军训的训练量让同学们怨声载道，晚饭时间食堂里涌进一片「迷彩」海，有人默不作声闷头大吃，有人高谈阔论吐槽教官多严厉，在人声鼎沸间少不了二班那个班花和教官恋爱的八卦。
伴随恋爱瓜的另一条新闻是，二班教官太严厉，导致某学生中暑虚脱，校方重金聘请的校医也说这样很容易引起急性肾功能衰竭，被校领导知道后还侧面提醒了一下教官们，教官们自然不敢让学生出什么事，所以后面训练还特地加了两次休息时间。
这样一看，二班真是风波不断。
我们就是二班。
柳思彤不喜欢听这些，拉着我迅速吃完就回操场坐着等待晚训开始。
夜幕降临，初秋的夜不算很冷，保留着夏日的炎热，台阶后面绿树成荫，蝉鸣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在尖锐的蝉鸣里柳思彤跟我并排坐在台阶上看星星，享受难得的宁静。
「……可不是吗？他啊，废物草包一个，哪里比得上你？」
「真的假的，我不信，他怎么你了？」
「唉，我之前跟他就是闲着无聊玩玩，一个矮穷矬又抠门的人能好到哪里去？班助，说出来你别笑话我，他连手机都没有，每天给我写小纸条，送次早餐就攒几天的钱。」
「这是什么奇葩啊？幸好你把他甩了！」
「要不然怎么遇到你呢？他连你的脚趾都比不上，你可是院长的儿子。」
「真会说话，不过我是要靠自己的，嘿嘿。」
……
我和柳思彤面无表情听完了全程，很明显，这是我们班大名鼎鼎的班花和班助躲在树后面谈情说爱呢。
院长的儿子？
我一阵好笑，他可真敢说，我可没听说过我爸有什么私生子。
而她口中那个「废物草包矮穷矬」，太不巧了，就是我的哥。
之前说我们家管得严，从她的话里可见一斑了。
尤其上了高中，我爸认为这是决定未来人生路的关键时刻，所以不仅注意我们平时的言行举止，最关键的是，他也像大多数家庭的父母一样，担心手机会误人子弟，于是上学日基本是不给我们手机的，放假时才会拿到便于联络。
尤其是我哥，我爸妈怕他拿上钱出去乱花，或者结交些社会上的朋友，一直管得很严，这也就是孔菱口中的「送次早餐就攒几天的钱」。
要知道，这位大小姐的早餐可不是普通的牛奶面包，星巴克的咖啡都是她漱口水，一袋零食就要几百块，不然就埋怨我哥，让全班知道我哥搞对象都请不起一次早餐。
我哥嘛，大男子汉爱面子，自然不肯被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
就这样，青春期里一份最真诚的心意变成了孔菱在新欢面前贬低的谈资。
这让我很不舒服。
晚训时候又是站军姿，不同的是站完一个小时后，主教官让我们原地坐下唱军歌，到了后面大家开始聊天，孔菱依旧是话题中心，身边围了很多人。
直到后面班助跟其他教官聊完天发现孔菱还被人留着有说有笑，于是忍无可忍从人群里将孔菱拉着手带出来，又是一阵起哄调笑声。
夜晚操场的灯光下，他们两个堂而皇之贴在一起，不知道是在说难得的缘分，还是那个笨拙愚蠢的前男友。
9
接下来的几天，孔菱这位班花兼班助女友简直把能享受的福利全部收入囊中。
在太阳底下站军姿只是小事，到后面甚至人家都不来了，训练时间人和教官打好招呼之后，陪着她在某个角落谈情说爱，留我们自觉练习要学的内容，临到结束时过来检查一遍，哪里不满意就破口大骂。
孔菱呢一如既往做她的贴心女友，有时候当着同学的面，让班助劝劝教官，说说好话，一面看着同学们崇拜的眼神，我们一边还是会跑圈受罚，不过是圈数多少。
而这种现象被别的班相继学习，一共八个新生组成的队伍，基本班助个个都有了红颜知己，整个新生的训练每天都是象征性划水，有些教官就是想严格一些，也看在班助的面子上，不好开口。
自然，有人觉得两边敷衍一下就过去了，也有人觉得不该助长这种不正之风，比如柳思彤。
或许偷懒的人理所当然会嘲笑努力的人，当柳思彤在宿舍委婉提出孔菱这样影响不好时，孔菱眼皮一翻，下巴快要扬到天上，语气里不乏尖酸说：「你想练就练啊，谁拦着你了？最烦你们这种装腔作势的，行行行，你们都是好学生，那你自己去找班助说吧。」
留下柳思彤听得气红了脸。
说着就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意有所指的眼光落到我身上看了一眼，似是无意说道：「唉，前两天跟我竞争校宣传部助理的新生不知道是谁，可能要失望咯，部长真讨厌，怎么就内定我了呢。」
本来我作为旁观者不该插手这件事，可她说到这儿了，我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那个跟她竞争的新生不就是我？
因为我妈千叮咛万嘱咐上大学要好好锻炼，最好领个活干，正好赶上之前校宣传部来宣传说这好那好，现在有个助理的位置空缺，让有意者踊跃报名。
正好赶上我妈给我打电话，立马冲着话筒说：「等什么呢，助理很锻炼人的，报名啊！」
为了不听到我妈「25 小时」轮番的唠叨，我不情不愿报了名，面试的时候也就走个过场，早把这事忘了，这会儿孔菱又提起来，听意思是宣传部部长也是外貌协会，给孔菱走了后门？
而关于教官恋爱影响训练这件事，孔菱在宿舍里说完后，下午训练，她一手挽着班助，一边掐着嗓音发嗲似的抱怨。
「班助，你每天这么陪着我，我们班里有同学特别不乐意呢。」
「怎么回事？」
「就是有的同学训练太水了，教官们都被我们影响得不像话，我不想让大家太为难了，我们还是训练时间别说话了。」
「谁这么上赶着犯贱呢？你说说是谁？」
班助一听怒从心起，站在队伍前面肃然扫过面前每个人，不等问出什么，平时划水最积极和围在孔菱旁边讨好的也开始义愤填膺左右看，孔菱上前挽住教官手臂，边说话边给戴双使了个眼色。
「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那么僵啦……」
「什么同学啊，菱菱拿人家当同学，有些可认为她作风不行呢，是吧，柳思彤？」
「柳什么彤？是谁啊，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戴双一声道破柳思彤的名字，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她身上，直到班助顺着孔菱的目光锁定了柳思彤走到她面前，全班人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我站在她旁边，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一道冰冷的目光。
柳思彤被人指名道姓说出来后就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围同学责备和鄙夷的目光打量着，直到班助走到她面前，我偷偷用手肘碰了碰她才缓过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害怕地瑟缩着。
一旁的教官伸出手，想阻止，谁知班助粗暴地将柳思彤整个人拽出队列，柳思彤吓得一抖，班助厉声吼道：「二十圈！跑不完不许吃晚饭！不是喜欢训练吗，以后每次站完军姿跑二十圈！你！」
他猛地伸手一指我：「看着她跑！」
我站出队伍，柳思彤在发抖，小脸惨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紧紧抿住唇开始跑步，班助烦躁地一指，让我去跑道边监督。
一旁的教官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班助，才是教官呢。
10
柳思彤一圈又一圈地跑，第三圈的时候开始有些虚脱地放慢了速度，班助看到则是扯着嗓子开始谩骂：「不是喜欢训练吗？怎么这么点圈就跑不下来，我告诉你，今天跑不完积到明天，跑累了就能管好自己的嘴了！」
很显然他这是在给孔菱出气，而他每提到一次，听到的同学就会有意无意发出哼笑，笑柳思彤的装模作样。
下午的时候太阳依旧很毒辣，柳思彤一直有些低血糖，脸色眼见着没了血色，我连忙跑到教官面前报告：「班助，你又不是教官，凭什么让她跑圈，柳思彤低血糖，能不能让她休息一会儿？」
「休息什么？万一教官觉得我们军训是划水呢？跑，跑不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轻蔑，甚至懒得看一眼柳思彤，就又转回头沉浸在孔菱的温柔乡。
然而柳思彤状态越来越差，我拦住她让她休息，她却倔强地摇头不肯，最后晕倒在主席台前，我匆忙赶去，费劲地将她扶起来要送去医务室，班助看到了也只是冷笑一声。
「真会装。」
我皱了皱眉，没跟他争辩太多，将柳思彤送到医务室，张叔简单给她做了个检查，然后吊了瓶水，并说这几天别再做剧烈运动。
11
回到操场时训练已经结束了，我原本不想多管闲事，军训对我来说说白了也只是为了学分，可是作为班助不应该是这样的品行，于是我找了一圈，最后视线锁定在本班的班主任身上。
「老班你好……」
我走到他前面，老班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乍一看非常的凶狠，但是闲暇之余也会开开玩笑，我对他印象不深，只是单纯想跟他说说班助的问题。
「有事？」
「是这样的，我是二班你的学生，今天教官还没说什么呢，二班的班助罚一名学生跑圈，她低血糖晕倒，已经在医务室输液了。」
「班助不会无故罚人，你有意见应该找自己班的班助。」
「可是她受罚，只是因为说班助应该把心思放在军训配合教官上，而不是和女大学生谈恋爱，您觉得呢？」
「关我屁事，班助的私生活跟你有什么关系？爱打小报告是吧，人家可是院长的儿子，你去跟院长说去！」
班主任扔下这句话就翻着白眼离开了，看这态度是不打算管了。
11
不知道是不是班主任将我找他的事，告诉了我们班的班助，晚训完毕的时候，班助特地现身，在胸前口袋放了支钢笔，样式非常古老，像是我很小时候见过那种。
「班助，你口袋里是什么啊？」有眼尖大胆的同学，趁着大家坐地上休息高声问道。
「这个，就是我爸亲手送给我的毕业礼物。」
「班助，你爸爸就是院长吗？」
教官得意洋洋地抽出钢笔，举起来晃悠一圈，意有所指地瞟过我。
「当然了，有些人打小报告，真是找错了人啊。」
孔菱听到后斜眼撇着我嗤笑一声。
而我此时才恍然，我就说那支笔那么眼熟呢，那不是之前，我们搬家的时候卷在废品里一起卖掉的吗！
怎么在他手上？
为了验证是不是我想的那根，我刻意装出艳羡的表情附和：「这也太厉害了吧，那能打开让我们见识一下里面什么样吗？」
班助面色一顿，鼻间哼一声轻蔑看我。
「那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
随后就装了起来。
那我就百分百确定了，因为之前丢掉它也是因为里面的墨囊坏了，只要一打开笔盖，墨水就会流出来。
现在看他藏得严实，多半是那支笔。
12
唉，行吧，院长是吧.
晚训结束后我就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哎呦，宝贝，你怎么想起来给爸爸打电话了，想爸爸啦？」
我爸悠闲的声音响起，旁边还有电视声，明显心情不错，但是我说的这些事情，恐怕他的心情就好不起来了。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说我爸混出的名堂了，23 岁进入中科院学习，40 岁时就晋升为顶尖科学家，而现在因为他的年龄大了，就分到了闲职等待退休，但是院长这个名号是货真价实的。
好巧不巧的是，这次学校的老师们，都是我爸的学生。
「我知道了，你们应该还有四五天训练才结束，让你同学先注意休息吧。」
果然听完我说的这些，我爸声音沉了下来，对面的电话声也没了，我知道，我爸生气了。
但凡在一个系统的人，应该都没办法忍受这些情况。
13
果然第二天，操场上的气氛很不一样，教官们早早地站在指定地点等待队伍的集合，柳思彤没有来，我身边就空了个位置，直到全部站好后，主教官拿着喇叭开始喊。
「接到通知，最后一天的军事演习，会有上级领导观看，因此从今天开始，大家该训练的都差不多了，开始进行彩排。」
我想到昨天我爸意味深长的叹息，很快想到这可能是他的主意。
毕竟以他的能量，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大家开始了早中晚彩排预演的生活。
而学校似乎挺重视这次军事演习，特地吩咐校宣传部要好好操办，于是干脆决定在军事演习后举办舞会，正好迎新晚会筹备得差不多，就合并在一起，当做迎新。
可是操办不是一句空话，是需要用钱置办场地的，除了校方提供的操场，还有其他零零碎碎招待的东西哪里找呢？
宣传部部长想了个好办法，拉赞助。
办法是好，但是军训期间谁有精力帮他找赞助啊？
于是这个事就落在了新生面试上的助理身上，不幸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助理定了我和孔菱两个人，名为「实习助理」，意思就是一年以后谁表现好就留下谁。
本来我是没心情竞争这些的，这一听就是在割韭菜啊。
孔菱不，她当着宣传部所有成员的面放话，三天内一定拉来。
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让大家十分放心，纷纷表示孔菱人美能力强，性格好又靠谱，又是狂吹一波彩虹屁，把她捧到了天上。
然而在我不经意听到她打电话前，我也是跟大家一样相信她的。
14
那天下大雨，不知道是老天爷显灵了还是每个人的军训都会有这样的情况，我们彩排了一半，从毛毛雨下成瓢泼大雨，主教官没办法，给大家放半天假。
于是我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冲了个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我却依稀听到墙角有谁在讲电话。
「……不是说要多少，一个舞会而已，能有多少钱！」
「那我已经说出去了，你要我怎么办？」
「没办法就想办法，不然我找你干吗！」
「……我不管，你去跟那男人说！」
我本着打扰人家不太好的想法，轻手轻脚地从她背后绕过去，结果没注意地上有个塑料瓶，被我一脚踢到墙角撞出了巨大的声响。
打电话的女生应声受到惊吓，连忙转过身来。
竟然是孔菱！
「你在这儿干吗？偷听别人打电话？」
「我偷听你干吗，这儿是上楼的地方。」
「哼，你最好是。」
孔菱又恢复她那不可一世的样子，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捂着手机小声去了别的地方。
我往寝室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味儿来，孔菱……拉赞助出现问题了？
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关系的很快就来了。
15
这天中午军训刚结束，我正打饭给柳思彤送呢，她躺在床上还有些虚弱的样子，我刚把饭盒放桌上，就接到了宣传部部长的电话。
「于裴瑶同学，是吧？请你马上来宣传部一趟！」
说完竟然不等我回话就挂了。
抽什么风？
我看着柳思彤，柳思彤看着我，最后我认命跑去宣传部。
说是宣传部，其实就是教学楼里一间办公室，跟之前面试的地方一样，不同的是我一进门就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里面只有六个人，加上低着头不说话的孔菱和一脸莫名其妙的我，一共八个。
「什么事？」
我看了在场一圈的人疑惑发问，最中间的部长板着脸严肃地咳嗽两声。
「你还好意思问？」
上来一句话给我问蒙了，我当即反问：「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裴瑶，你和孔菱有矛盾是你们的事，但拉赞助是学校的事，你这样捣乱是影响我们整个宣传部的！」
部长义愤填膺说了一大堆，我还处于茫然状态：「啥矛盾？啥私事？你在说什么？」
「装傻有意思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副部长耐着性子听不下去，一把推开部长站出来：「部长不好意思挑白了，我就直说吧！」
我看到后面其他人脸上也都是一副欠债五百万的表情，沉声点点头：「你说，我听着。」
「孔菱在恩克斯商场拉到的赞助，你怎么搅黄的？离迎新晚会就剩两天了，孔菱辛辛苦苦联系的赞助商因为你一句话跑了，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找呗，恩克斯是什么？」
我理所当然的态度激怒了其他人，开始指责我自私自利公报私仇，但我隐约从他们的话里听明白了，就是说孔菱这大小姐自己拉到了赞助，然后因为我一句话搅黄了？
听到这儿我是真佩服孔菱编故事的能力，不说我哪句话这么大的威力吧，就我之前听到她打电话那语气压根就是没拉到吧。
不过……恩克斯商场，那不就是个小杂货市场吗？
「行了行了，别吵了！」我被一群人吵得头疼，于是猛地一拍桌子盖住议论声，立马寂静一片。
「第一，我没有参与孔菱拉赞助的任何事。第二，只听一面之词就是你作为部长的判断？最后，孔菱，你自己没完成任务，别把屎盆子扣我身上。」
「你还想狡辩？现在因为你赞助丢了，你说怎么办！」
孔菱听到我的话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平时宣传部里一个跟孔菱的女生立刻愤愤不平地跳出来，我沉下来瞪了她一眼，她有所顾忌地闭上了嘴。
「不就是一个杂货市场的赞助，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杂货市场？好啊，有本事你能拉来什么赞助给我们长长眼！」
那女生又开始抬杠，我真怀疑她上辈子是根杠杆。
话音刚落，宣传部里所有人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哥，你那边生意最近怎么样？能赞助一下我们学校迎新舞会吗，哦……不用多，场地，布置……行那就明天！好，好，明天见。」
说完我挂断电话，双手一摊：「拉到了，和记烤鱼，除了食物酒水，会提供给我们需要的，明天中午来商量具体需要的。」
「切，少骗人了于裴瑶，这么快就说好了？那可是和记，三个月就跨省开了十二家分店的！别吹牛到时候自己圆不下去。」孔菱身边的女生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刚刚听你电话里叫哥，是哪种哥啊？」
说着用颇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我，其他人秒懂她的意思，纷纷用异样眼光打量着我，我顺着看去，躲在她身后的孔菱流露出鄙夷神色。
我没搭腔，转头对部长说：「时间我定了，你爱信不信，明天中午十二点就在这里。」
说完我就走了，没理会身边又一波议论。
16
说起来真是巧，我哥高考完失恋后就开始把心思放在吃和挣钱上，我妈见他喜欢这些，倒是明里暗里支持他的初次创业，没想到赶上了风口，短短一个假期真就干得风生水起，现在谁提起和记烤鱼不说一声美味？
只是谁也不知道背后的老板，是一个刚上大学的青年，毕竟注册的时候用的还是我妈的名字和信息。
第二天，我哥派了助理来确认细节，有几个人跟在部长后面看到了全程，惊讶得目瞪口呆，再看孔菱勉强保持的笑脸，眼底嫉恨毫不掩饰。
很快，军训日期将近尾声，因为上面领导临时通知要来参观军事汇演，提前彩排几天后，倒是也像模像样的。
17
汇报演出日，操场被布置得很隆重，座位上都贴心放了矿泉水和纸巾，外面拉着横幅写什么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指导，就差请个锣鼓队了。
我们每个班的队伍挨个按照排练好的顺序经过主席台，听完了校领导没用的废话，班助这次倒是不敢再划水跟孔菱躲边上了，而孔菱因为一天训练也没参加，干脆不在队伍里，等所有人汇演结束才偷偷回到队伍末，班助正好站在最后，俩人恨不能贴在一起。
「……经过为期半月的军训，我们可以看到当代大学生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为感谢各位教官的辛勤付出，我校特地举办迎新舞会，邀请各位留下参加，同时为欢迎各级领导，准备了精美的节目！」
校长没用的废话讲一堆，最后重点就是不能浪费了大操大办的舞会，果不其然，班助一听还不用立刻回宿舍，面上一喜，竟旁若无人地直接在孔菱脸上亲了一下。
我抬头看到主席台中间位置，我爸正襟危坐，他眉头紧皱，显然也是看到了刚刚这一幕。
汇演结束后有些来看汇演的领导跟着学校志愿者去参观校园，也有坐在原位上聊天的，几个班助跟在我们班班主任和孔菱身后，只见他暗自握了握拳走上主席台跟我爸讨好地笑着，我爸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不耐。
显然，这几个人想跟我爸搭上关系去尬聊了。
我就好整以暇在观众席坐着看，我爸眉头皱着快能夹死苍蝇，表面应付着，实际上视线乱飘，忽然看到我，眼神一亮地向我招手：「啊呀，我的小院长！」
班助们听到我爸这么说，还以为来了什么大人物，顺着目光看向我时，瞪直了眼睛。
我抬眼看去，我爸脸上一副「快来救救我」的表情，于是我堂而皇之走过去，当着班主任的面走上主席台：「老于，怎么不去看看我们学校？」
班主任惊呆了，旁边几个聊天的班助也惊呆了。
见我走去，班助们不由自主让出位置，我爸板起脸咳嗽一声：「还有事吗？」
「没，没……」班助们讨好笑着慢吞吞离开。
我爸笑嘻嘻拉来个椅子往外挪了挪：「天太热了不想走动，有什么吩咐啊小院长？」
旁边我爸的同事看到后纷纷笑着凑过来：「哎呦，几年不见，瑶瑶都长这么高了！」
「怎么这么多年你爸在家里的地位还这样呢，之前他还吹牛说在家他老大！」
他们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们，我听完嘿嘿一笑：「叔叔们好！我爸在家确实说一不二啊，但那是我们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嘛。」
「对对对，在外面我是院长，在家里瑶瑶跟我爱人才是院长，我跟我家那臭小子都是下属啊！」
我爸附和着我开玩笑，最后又聊了几句，我余光撇到班主任，那些人面色惨白着离开了。
18
到了下午，迎新舞会开始。
柳思彤也打起精神穿了身新衣服来，孔菱更是从中午跟教官分开后就坐在桌前往脸上涂涂抹抹，我简单换了身长裙，化了个淡妆，如出水芙蓉雕琢未深，便拉着柳思彤去礼堂了，宣传部部长跟我哥派来的助理将各处都确定好后，我带着柳思彤到我爸面前，说这就是我在大学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
同学们被强制性训练这么多天，迎来入学的第一个舞会，也都是铆足了劲打扮，连之前当排头领队的男生也喷上了发胶。
大家站在礼堂里惊奇怎么变身帅小伙，领导们坐在前排听校长的各种介绍，热闹非凡。
然而孔菱一登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小声惊呼。
只见她一袭淡绿方领百褶裙，在她缓慢踱步而来时一步一摇，像一朵盛放的绿茶花，坦然而骄傲地迎接所有目光，随着她走进，像是被里面布置惊艳到，到处打量着，活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班花真漂亮啊，艳压群芳！」
「那不是咱们班助吗？他俩站一起……」
「小点声你！他们过来了！」
周围同学小声议论的声音准确地被话题中心的人听到，孔菱不知道是为了维持她完美的人设还是享受什么，一脸维护的样子大声说：「我们般配吧！」
又是一片附和声。
其实说实话，之前我以为孔菱只是为了在军训时候享受特殊待遇，而现在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倒是真有几分情真意切的意思。
同学们议论的并不是没有依据，班助说起来也就是大几届的学长，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小伙，没有言情小说里的什么英俊之类的，而孔菱竟然还能一心跟着他，真是难得。
果然，听到这话，班助有些羞怯低下头笑了笑，而围在一起的同学又是一阵彩虹屁，说什么真爱无罪。
真有意思。
19
「……你别说，这次赞助拉得真给力，那些小吃都是高档零食，平时在百香记我都舍不得买的，还有那些饮料酒水，随便一瓶不得几百块？」
「是啊，真不知道裴瑶怎么做到的，你看这布置得多好看。」
「听说赞助商年纪跟你们差不多，人还很帅，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高富帅，真是年轻有为啊。」
宣传部部长和老师站在门口，像是等着迎接什么人，对话清晰落到在场人的耳朵里，孔菱听到后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随即抱起手臂不屑说道：「谁知道她跟那赞助商什么关系呢，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啧啧啧。」
「就是，于裴瑶可是咱们班的风云人物，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就怕人家反以为荣呢！」
戴双和边丽丽两个跟班附和着，孔菱却没理她们，她表面说着毫不在意，却在听到「高富帅」这几个字时低下头，心里想着一会儿怎么搞定我哥这个高富帅。
「赞助商来了！」
宣传部部长眼尖，看着外面一辆劳斯莱斯缓缓驶近，整理仪表立马跟老师出去迎接，只见黑色车门被推开，亮黑皮鞋率先落地，随后一位身穿燕尾服的青年优雅下车，与老师礼貌握手言笑。
「哎呦，周总来了！您来怎么不早说，我们出去接您呀。」
老师官方地说了堆客套话，部长也上去伸出手，我哥笑着跟他握了握手：「你好，你就是部长吧？瑶瑶没少跟我说过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让助理都准备好。」
「都差不多了，能办得这么隆重，还得感谢你投入的两百万赞助……要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谢，既然瑶瑶需要了，都是小事。」
我哥跟在部长身后慢步进场，隔着老远看到我后轻微点了点头，孔菱凑热闹似的走到门口，将门口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完了，却看到她之前痛贬的前男友，立马傻眼了，呆愣片刻又像是想起什么，重新扬起笑容等着我哥走进后想上前打招呼。
「好久不……」
「瑶瑶，你早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我哥目不斜视地看到我后径直掠过她走到我身边，部长和老师打了招呼就先离开了，我点点头。
「刚来一会儿，之前没说你也来啊。」
「我是赞助商怎么不能来，走吧？」
他看到我爸在前面聊天，抬头向我示意，我顺从挽上他臂弯：「好嘞哥哥。」
「你们等等！」
还没走两步，忽然身后响起孔菱的声音，她快步走来，嫌恶地瞥了我一眼，又看着我哥笑弯了眼睛，极力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阿明，好久不见啊，高考完你就没有联系过我，你怎么变成赞助商了呀？」
我提前跟我哥说了之前听到的孔菱说的话，我哥表示那都是高中的黑历史了，再见的时候他也会心如止水，我偷偷瞥他的反应，果然心如止水。
「跟你有关系吗？」
我哥绕过她就要继续走，孔菱竟不死心地又追上来：「周瑾明，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有了新欢，就不记得老朋友？」
孔菱斜着眼睛看我，旁边有同学被动静吸引，悄悄竖起耳朵靠近，我哥情伤治愈后格外冷静，疏离不乏警告地说：「这位同学，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说着就没再理会孔菱，孔菱看到我挽在他臂弯的手，忽然冷笑一声，略略提高了声音：「我就说于裴瑶怎么拉来的赞助，原来是有哥哥呀！」
她刻意咬重了哥哥的字音，引起周围人的注目，如果不说真有血缘关系，一个女大学生叫赞助商哥哥，是挺容易让人想歪的。
我哥没走两步脚下一顿，转过身压低了声音：「说什么呢？」
孔菱见我哥有点急了，开始添油加醋。
「怎么敢做不敢让人说？周瑾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高中的时候就是个被我甩了的穷货，怎么一夕之间就成赞助两百万的大老板了？」
「孔菱，你那点破事我不想说，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我哥咬着牙低声警告，孔菱见更多同学围了过来，班助默不作声走到她身后，像有靠山一样又开口。
「不让说，心虚了？是不是你这个赞助商的身份也是靠于裴瑶出去陪睡换……啊！」
啪！
话没说完，我就挣开我哥的手大步上前给了她一巴掌。
……
瞬间，全场静寂。
孔菱像被打蒙了，缓了两秒忽然缓过神：「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什么脏东西，我还怕打脏了我的手。」
我冷冷对上她不可置信的视线，孔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冲上前打我，我眼疾手快抬脚就踹倒她，她旁边的教官见状就要上前要揍我，粗壮手臂还没伸到我面前，忽然从人群里伸出一只手，弯指紧握他手腕沉臂一转使巧劲，只听「咔嚓」一声。
「啊！」
班助面色苍白地高喊一声，捂着手腕倒在地上。
「爸！」
我顺着那只手看去，我爸板着脸从人群里走出来，嫌恶地低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抱着手臂疼得满头大汗的班助，向我点点头。
「班助、班助你没事吧！你谁啊你，怎么还动手，快来人啊！」
孔菱身后的边丽丽见状跳出来：「我们班助老爹可是院长，以后肯定能留校的……」
嚯，难怪孔菱还处着呢，说不定这是想以后留校啊？
其他几位班助和班主任闻声也走进来，班主任蛮横冲进来沉着脸正想发火，结果看到我爸，立马结巴地后退半步。
「院、院长……」
其他班助见状纷纷闭口不言，背起手臂笔挺地站在旁边，周围同学听到更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上，原来这就是院长啊！」
「院长……可是，刚刚于裴瑶叫他爸……」
「什么？于裴瑶是院长的女儿？」
不知道谁惊呼一声，蹲在地上的孔菱忽然抬头看向我爸，随即眼神在我和我哥身上打量了一圈。
班助头也不敢抬起来，倒是孔菱见状推了推教官的胳膊：「你说话啊！」
「我不认识他。」
班助没说话，我爸冷淡地吐出五个字，孔菱和主教官听到后脸色刷白，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教官。
「你，你说什么？」
我爸忽然眯起眼睛，盯着班助沉默几秒钟，恍然道：「你是小郑的儿子？」
班助没想到我爸会说出这句话，像是又充满希望地抬头往前挪了挪凑到我爸面前：「是我是我！我爸以前跟您在一个研究所的！」
我爸冷哼一声：「哼，他就是颗老鼠屎坏了我们一锅汤，上梁不正下梁歪，听说你打着我儿子的旗号混了个留校名额？」
「我……」班助话音停顿，面色难看得要命。
20
校领导和老师匆匆赶来，看着躺在地上的班助和旁边默不作声的班助们，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好看向孔菱。
「这怎么回事？」
孔菱这时破罐破摔似的又开始她颠倒黑白的本事张嘴说胡话：「老师好，这位是于裴瑶同学的父亲，于院长，或许是我点破了于裴瑶同学和这位赞助商的关系，她父亲气不过就……」
「瞎说什么呢，这是瑶瑶亲哥，你这小姑娘怎么张嘴就来？」
我爸身边一个叔叔听不下去了，皱着眉直接打断，听到他这样说，孔菱的脸色又白几分，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不可能，他明明姓周……」
「怎么不行呢？老于爱人姓周，家里怎么起名还得跟你这种作风不检点的小姑娘报备？」
在大庭广众下被这样说，孔菱悻悻闭上了嘴，周围都是一些老师，决定着学生的生死，瞬间没人敢辩驳，孔菱脸色青白交加，紧咬着唇克制惊惧与怒意。
我深吸一口气，扫了扫在场一圈的人，平静说道：「孔菱，你军训为了享受特殊对待跟班助谈恋爱，大家都没说什么，柳思彤说这样不太好影响训练，你唆使班助让她跑到晕倒，自己揽了拉赞助的任务没完成，甩锅到我身上，我找来我哥赞助，你说我是靠陪睡拉来的，是也不是？」
「你……」
孔菱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我爸的表情又有所忌惮地没再开口，身边同学眼看着平时当做女神的班花是这种人，忍不住跟旁边人议论起来。
「看不出孔菱是这种人啊……」
「有什么看不出的？不就是她带着其他教官成天跟女大学生聊天嘛，也不训练。」
「是啊，尤其她身边那个戴双和边丽丽……」
边丽丽忍不住跳出来反驳：「你们别瞎说！我们菱菱以后要当留校的！到时候看你们还……啊！」
躺在地上的班助渐渐缓过来，他听到这话猛地一拉边丽丽的衣角，边丽丽被他拽得一个不稳摔在地上，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干吗？」
「……别说了！」
班助咬牙忍痛说出三个字，我爸抬眼示意，迅速有人递上这次的班助资料。
「这几个人，德行不正，公然违反纪律，记大过，开除学籍。」
我爸手指在纸上划了划，冷漠地看了一眼班主任和地上躺着的班助，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旁边人诧异地看了一眼，「是！」
那几个班助惊呆了，左右互相看了一眼，恳求地说：「我错了，院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都怪这些女学生不检点，跟我们没关系啊！」
话一出口，平时跟他们经常聊天大闹的学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冲出来说道：「他胡说！分明是作为班助不认真训练，到处找我们搭话，而且公报私仇心胸狭隘！」
「你们别乱说！」
「谁乱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双方吵起来差点动手，校领导沉着脸连忙制止了，我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在地上的三人，转身就走，顺便还一手一个拉着我和我哥。
孔菱见状竟然站起身追上我哥：「阿明，你就这么走了！」
我哥笑了一下后退一步：「自重，这位同学。」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拽啊！
然后我就看到他背过身皱成一团的表情。
……
21
最后的最后，舞会上的迎新节目多么精彩，同学们都没心思看进去，这哪有孔菱和班助也撕破脸差点打起来精彩啊？
军训结束后，正式开始大学生活。
不知道是谁把舞会那一幕写成帖子发到了贴吧，迅速在学校转红，新生和班助无下限恋爱瓜被熟知，全校都知道舞会上那点破事了。
我没注意什么时候孔菱转学了，连行李都没来收拾，不知道找的谁简单收拾了一下寄回了家，班助因为作风问题被学校除名了，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应该是跟留校无缘了，戴双和边丽丽则是出门就有人指指点点，搞得她俩每次上课都戴着墨镜帽子和口罩。
直到我看到柳思彤没退出的电脑页面，发帖人名为「校园往事」的 ID 在她主页明晃晃挂着，我敬佩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牛啊，你这人真是不记仇，当场就报？」
最后这件事变成同学们的饭后闲谈，宣传部部长说让我直接上任助理，我说大可不必，我没兴趣。
大一的时光匆匆过去，我爸妈发来贺电，简单问了些我的情况，我说都很 FINE！
又是一年新生入学，穿着迷彩服，顶着大太阳站到了操场上，我看着他们，像是看到了去年的我，不同的是，今年的军训不会再有像我们那样不合格的班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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