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出声!有人进了宿舍!
1.
现在是凌晨两点,我还跷着腿躺在床上刷某音。
微信突然弹出来一个消息。
[娟姐别出声,我看见有个人站在你床前。]
是对床玲子发过来的。
我拿着手机的手一顿,缓缓地抬头看向了我的床外。
黑色的床帘把床挡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见外面有什么东西。
我心下好笑,这个玲子,估计又看了什么恐怖片来吓唬人了。
[别吓唬人了,是不是又伙同阿黎来吓唬我了!]
[就想我掀开帘子好拿什么来吓我一跳吧?]
[@全体成员]
她们几个古灵精怪的,平日里就爱开些作弄人的小玩笑,我平时都乐得包容她们一些,所以这句话我是在宿舍群里面发的,还特意艾特了全体成员。
阿黎:[发生什么啦娟姐?我现在还在外头玩呢!]
小山茶:[娟姐你是不是想我啦!我就快回来啦!]
我这才想起来阿黎还在外头玩,没回学校呢,小山茶五一回家了也还没回来。我笑着看了一眼群消息,然后回复了一句:[是想你们啦,好好玩,注意安全。]
切回了某音准备继续刷视频,玲子也接着在群里面回复了。
玲子:[不是!娟姐!你听我讲!]
我耐下性子看她回复。
她接下来是给我私发的了。
玲子:[娟姐!我真的没开玩笑!!]
玲子:[你的床头站了一个人!!]
玲子:[她背对着我的,我看不清她的脸。]
好像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我心里已经有些忐忑起来了。
她接着又发来了一条。
玲子:[她在掀你的帘子了!!]
我唰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我心里猛地一跳,突然哑了嗓子,只惊恐地看着她。
「啊!!!」玲子发出一声喊叫。
床头的人扭着脖子看向尖叫的玲子,嘿嘿地笑了一声,又把脖子扭了回来,阴沉沉地说了一句:「到你了,娟姐。」
接着整个脑袋直直地就齐根断了下来,滚落在了地上,喷涌而出的血液洒了我一身。
我哽在喉头的那声尖叫终于释放了出来。
「啊!!!!!!」
楼道的声控灯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啊啊啊!!!」玲子也同我一起尖叫了起来。
隔壁宿舍传来了不耐烦的问候:「大晚上的你叫你妈呢!」
这人声反而把我叫醒了过来,我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报了警,然后瘫软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瘫倒在地上无头的尸体。
……10%。
2.
事实证明人惊惧到了极点,脑袋是会一阵空白的。
我坐在警局的长椅上,手脚发软地同玲子挤在一起,身旁坐着和蔼的女警,她正温柔地把我们两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充满人气的环境让我的大脑稍微地放松了下来。
我这才可以去想刚刚经历的一切。
死在我面前的那个人。
是小山茶。
上一秒还在群里面问我是不是想她了的小山茶,下一秒就死在了我的面前,以那样一个血腥的方式。
警察还没找我们录口供,安抚我们的那个警察姐姐说,他们从现场把我们带出来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几乎是两眼无神地呆坐在床上,喊也没反应,只知道被人牵着直勾勾地走。
3.
玲子手里捧着热水,双目无神地看向前方。
我也只是盯着眼前绿色的盆栽发呆。
警察局里明亮的灯光和热闹的人声让我缓和过来了。
我在想小山茶。
她明明应该还在家才对。
五一假期我们原本放五天,但是接着是周五,我们周五一直没课,这样一接下来,我们能放八天。
今天算是第八天,因为是凌晨,她一般要等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大包小包地回到宿舍。
但是她回来了。
还有她最后说的那一句话。
[到你了。]
什么意思。
「娟姐。」玲子突然出声,我扭头看她,她直勾勾地盯着我,问:「那是小山茶,对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晦涩地点了点头。
门啪嗒一声被推开了。
玲子有些惊恐地看向门口,我心里一跳。
还好只是来录口供的警察。
来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警。
「休息好了吗?」她有些温柔地问我们,走过来坐在长椅的对面。
我们都有些瑟缩地看着她,玲子甚至抓住我的手臂都在发抖。
她像是早预料到我们的情况,安抚地对着我们笑,然后轻轻地开口:「别害怕,我只是来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拍了拍玲子的手,然后抬头看着女警。
我快速地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对方面不改色地听我说完,又把眼光放在了玲子身上:「你亲眼看见了死者站在她的床头对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子问,玲子显然回想起了那个画面,颤抖着点了点头。
「我可以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吗?」她又问。
我点头把手机递给她。
她低着头很快地浏览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对着我们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我只是简单问一下,你们好好休息。」
她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4.
大概凌晨四五点的样子,我们终于从警察局出来了。
上了年纪的辅导员开着车来接我和玲子。
他眉头紧锁地发动了汽车,我和玲子紧挨着坐在后座。
「怎么回事儿?」他低声问。
我不知道警局这边怎么和学校说的,按理说这也算是挺大的事情了,可是我看辅导员的表情,像是不知情一样,他估计还以为是我和玲子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了警察局,还累得他大晚上接到电话开车来接。
「胡老师。」我小声地开口回答,「小山茶死了。」
「谁?」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里还没有把人的名字对上号,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错愕地扭头看向我们,「付茶?」
他不说话了,也没问我们发生了什么,我看他趁着红灯抖着手翻出来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长长地吐了口烟问:「警察怎么说?」
我和玲子都摇了摇头。
事实上,警察局什么都没和我们说,只是让我们回学校,别多想,有需要后面会再来找我们。
辅导员不说话了,绿灯了,他脚下一踩,又继续向前开。
因为是凌晨,车不算多,没堵车,我们很快就到了学校。
宿舍被拉了警戒线拦起来了,我和玲子暂时没地方可去,辅导员带我们去了隔离宿舍。
他带我们到了地方就急匆匆地走了,可能忙着去找学校了解情况。
(我没怎么看过刑侦剧,警察局的描写就是凭借我浅薄的经验,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写对,要是没写对,大家就当个笑话看看就好了,不要凶我。)
5.
隔离的房间因为这段时间没人用,所以基本上一个周打扫一次,这个周还没到打扫的时间,所以积了浅浅的灰尘,但是胜在被子之类的还算干净。
我和玲子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上床准备休息了。
经历了这些,身体已经很疲倦了,但是大脑还激昂得睡不着。我忍着嗡嗡的耳鸣,侧过身体看着玲子的方向,她也正好望向我。
到底是常年泡在恐怖片里面的人,她怕了这么一会儿,也缓过神来了。
「娟姐。」她小声叫我,手撑在脑袋下面,「你说那个真的是小山茶吗?」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快又太多,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听她这么一问,我也疑惑起来了,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小山茶那句[我就快回来啦]映入眼帘。
「玲子。」我小声地问她,「你看见那个人影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手机的光亮?」
玲子摇了摇头:「娟姐,她是突然出现的,我上厕所的时候还没看着有人,我上完厕所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了,然后一抬头就看见她在你床头站着。」
「我是上铺啊?」
我说完这句话,猛地反应过来了,玲子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她抬头惊恐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地说道:「可是她就是站在你的床头的!」
我一下也想不起来我看见对方脸的时候她的脑袋的高度在什么地方了,反正不可能刚刚好齐着我的床边,我是仰望着她的。
玲子有些勉强地开口:「娟姐,我们别想了,我有些怕。」
我也害怕,所以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对她讲:「你过来,我们两个一起睡。」
我打着手电筒照着玲子,她飞快地跑过来,然后缩在床里侧躺着。
我也躺下,她的头紧挨着我,伸手抱着我的腰,我也伸手回抱着她,准备把手电筒关了睡觉,她拦住了我:「别关灯,娟姐,我们别关灯。」
现在已经六点过了,夏天天亮得早,外头已经能够把宿舍里面映得有几分光线了。
但我还是把手电筒朝上照着,整个宿舍亮了半边,然后揽着玲子沉沉睡去。
6.
我是被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微信一直嗡嗡嗡振动个不停。
我迷迷瞪瞪地伸出手拿起手机来看,是阿黎打来的语音通话,我接通了,那边传来阿黎有些焦急的声音。
「娟姐!发生什么了?宿舍里怎么那么多警察啊?」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手机嗡的一声就关了机。
没电了。
玲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地问:「是谁呀?娟姐。」
我从床上坐起来,推了推玲子。
「起床了,玲子,阿黎回来了,我们去找她。」
我说着就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去阳台洗漱。
我刷完牙、洗好脸,玲子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只是简单地收拾一下,我们很快就好了。
我的手机关机了,玲子的却还有电,我让她给阿黎打了电话,说好了在公寓楼下的咖啡店里面见了面再细说。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了。
可能因为公寓来了很多警察,咖啡店里面坐了很多人在观察。
我在角落里面找到了一脸焦急的阿黎。
拉着玲子过去坐下。
阿黎看见我们,松了一口气。
我坐下,然后问她:「你给小山茶发消息了吗?」凌晨发生的事情太过让人匪夷所思,我心里面还是存着一丝侥幸。
阿黎的回答彻底破灭了我的那一丝侥幸。
「我给她发了消息,她没回我,我又给她打了很多电话,也没有人接,最后是她妈妈接的电话,她说小山茶不知道去哪里了,手机还放在房间里面呢。」她说着说着就要哭了,「娟姐,发生了什么啊?我今天早上回来就看见好多警察在我们宿舍进进出出的,我要进去,他们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我给你们打电话也没人接……」
玲子看向我。
我忍着有些发涩的喉咙艰难地开口。
「阿黎。」
「小山茶死了。」
她错愕地抬头看看我,又看看玲子。
玲子一脸难过地对她点了点头。
我简单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阿黎又讲了一遍。
听到我说小山茶站在我的床头。
阿黎显然不是很相信,她怀疑地看着我们两个:「娟姐你别开玩笑,我问了小山茶妈妈,她昨天都好好在家呢,今天早晨才……不见了……」
她自己说到今天早晨才不见了人,也有些回过味来了,沉默了几秒,又问我:「你是不是看错了,娟姐。」
我也想我是不是看错了,可是那张脸太过熟悉,确确实实就是小山茶的样子,我捧着热咖啡,苦涩地对她摇了摇头。
她张嘴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问我:「可是娟姐你不是在上铺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
她又喃喃自语道:「娟姐你就爱多想,说不定就是你看错了呢,当时那么黑。」
我正要说话,玲子突然伸手推了推我,我看向她,她示意我们看外面。
不远处有一对夫妇焦急地拦着警察在说些什么,我看着有些眼熟。
阿黎说了句:「那不是小山茶的爸妈吗?」
7.
他们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学校。
这几乎就明晃晃地告诉我们凌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小山茶就那样血腥地死在了我和玲子面前。
叔叔和阿姨来找过我们一次。
也是在问事情的经过。
我又说了一遍。
他们明显不很相信,但是也不得不信。
我不知道警察他们最后怎么查的案,他们风风火火地封锁了宿舍两天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学校通知我们可以回去宿舍住了。
到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隔离宿舍住了四天了。
他们还给我们换了一个宿舍,原来那个,我路过的时候看到过,用一把大锁锁上了。
学校中途也找我们问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然后辅导员私下找了我和玲子两个人聊了聊,说学校考虑到我们可能心里会受到损伤,所以给我们私下保了研。
8.
这件事情很快就平息下来了。
警局没有办法查出来小山茶的死因。
学校只对外说有学生自杀未遂,休学了。
其他同学也只是好奇,然后感慨两句现在压力大了想不开的人真多,就不再多讨论了。
玲子在回到宿舍的第三天终于崩溃了。
她天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反复地梦见小山茶人头落地然后血液溅了她一身的场面。
她哭着给自己在国外的父母打电话,第二天他们就飞回国来了学校给玲子办理了休学手续,带她去做心理治疗了。
阿黎没亲眼见到那个场面,她回来的时候学校已经风风火火地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新宿舍了。
所以她只是每天晚上都会伤感小山茶为什么死得那么突然。
小山茶有父母,我却没有人可以依赖。
但是幸好我的心理素质好像出奇地强大。
我继续循规蹈矩地上课学习,有了保研资格,不用再每天那么辛苦地备考复习了。
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9.
我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只是好像。
阿黎突然问我。
「娟姐,你昨天晚上跑阳台傻站着干吗呢?」
我昨天根本没有在宿舍。
奇怪,阿黎这样说的时候,我居然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
我一直都没忘记小山茶最后的那句话。
[到你了,娟姐。]
我抬头笑着看着她:「吹吹风嘛,那时候凉快。」
她絮叨了一句:「夏天也不能大晚上穿那么少去阳台吹风呀,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我讨好地对她笑笑:「哎呀知道啦,你下次要是再看见我在阳台上傻站着,就给我拍张照片好不好。」
她有些疑惑我这个奇怪的要求,不过还是答应了。
……11%。
10.
似乎是从那天开始,我发现确实有点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半夜醒来上厕所,下床的动静有一点大,阿黎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我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今天的月亮似乎特别圆,映得宿舍里面也特别亮。
等我上完了厕所,从阳台进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门背后挂着的镜子上飘过去一个黑影。
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径直爬上床,面对着墙躺下要睡。心里却开始回味刚刚那一瞬间看见的东西。
那个黑影,那个黑影。
我感觉背后泛起了阵阵凉意。这滋味不太好受,可能人都不太喜欢用背部来面对危险,所以我翻了个身。
不经意间睁眼的一刹那,正好对上了空中一双直勾勾看着我的眼睛。
啊!!
我从床上唰地坐起,没合上的书桌被撞得咚的一声响,阿黎被这响动吵醒了,嘟嘟囔囔地问了一句:「娟姐,怎么啦?」
我惊魂未定地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背靠着墙平复心跳。
是小山茶。
这还是我在那天后,第一次梦见她。
阿黎没得到我的回复,不一会儿呼吸又平稳了下来。
我看着盖得严丝合缝的床帘,扯出一丝苦笑。
我不知道小山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儿的。
我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宿舍里静悄悄的,阳台的门大开着,阿黎总嫌宿舍有味儿,晚上要开着通风。
楼下的路上似乎还有没有睡的同学在下面讲话,嘻嘻哈哈的,不过不一会就没了声响。
这点微弱的人声平定了我怦怦直跳的心。
我放下帘子躺下继续睡觉。
闭上眼睛却全是小山茶死去的那个画面,喷射的血液溅了我一脸。
我感觉脸上也凉幽幽的。
没法睡了。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五点半了。
只能熬过去了。
……19%。
11.
我可以确定地说,确实有些什么东西改变了。
阿黎突然请了假,也没告诉我为什么。
这下宿舍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肯定不敢一个人住的。
在教室里面想了一天才想出来什么地方能一整晚都有人在。
[网吧]。
还得问问网管最近有没有人在通宵。
不过好在我的运气不错,学校附近唯一的那一家网吧里面居然有四五个人在通宵。
只除了有一点点的烟味、打游戏的人有些吵外,其他还好,椅子也还算软和。
半夜又醒,想上厕所。
网吧里静悄悄的,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居然也没注意。飘忽地去上完厕所出来,打开水龙头洗手。
有些黏腻的手感让我低下头去看,眼前的哪是洗手池!
那分明是横躺着的,断了头的小山茶!
涓涓的血液流在我的手上,我张皇地伸回手,后退着就要走,脚下却冷不丁地被绊了一下,我跌坐在地上,低下头去看,正对上她阴沉沉笑着的脸。
圆滚滚的头颅,黑色的头发散落了一地。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用她脆甜的声音喊我:「娟姐。
「到你啦。」
[是梦是梦是梦。]
我闭着眼狠狠地掐着手心,直掐得我掌心刺痛。
再一睁眼。
我好好地站在洗手池面前,水龙头里哗啦啦地流出清澈的水。我抬头,镜子里面照出来我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和苍白的脸。
我艰难地对自己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阴魂不散。
[但是,为什么是我啊?]
……40%。
12.
阿黎隔天就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给我递了一大包东西。
我打开一看,是一堆护身符,还有几个玉坠。
「我妈她们专给我找的最灵验的庙开过光的。」她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把小山茶的事情给我妈他们讲了,她说这种事情就怕那啥,就去庙里给我求了这些,昨天让我去拿,我怕你笑我迷信,没敢给你讲。」
我给她道谢:「谢谢你,阿黎。」
那一堆护身符大概有十来个吧,我往身上揣了三四个。
然后又让阿黎也拿几个带上。
我没给她讲我最近的事情。
小山茶应该只是针对我的吧?
她和阿黎最要好了。
但是保险起见吧,还不知道这个护身符有没有作用呢。
……36%。
13.
似乎是心理安慰,带上护身符以后,我确实连着三个晚上没有梦见小山茶了。
夜里被一阵咚咚咚的敲击声吵醒,我屏息听了听,声音是从床头的方向传过来的。
阿黎的呼吸声平稳,显然睡得正香。
我掐了自己一把,很疼,不是做梦。
那头咚咚咚的声音还在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是一阵很没有规律的敲击声。
我当然不会起床去看。
我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那东西一直在敲。
吵死了,吵死了。
我想到以前我家里养的那只猫,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没事找事地去刺挠我的床脚,也吵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后来我也吵它睡觉,它学乖了,晚上就不闹了。
这样想着,最后居然也渐渐适应了那声响,睡着了。
阿黎倒是一夜好眠。
大早上起来就搁阳台嚓嚓地洗衣服。
还大声招呼我:「娟姐!今天太阳好好哎!你要洗你的衣服吗?」
太阳确实好,但是夏天哪天太阳不好了?
但是我还是起床了,也翻出来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准备去洗。
洗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来阿黎给我的护身符。
和纸一起洗的话,衣服上会粘上很多纸屑的。
所以我挨个去掏兜。
翻了半天却一个也没找着,最后只在裤兜里摸到了一把黑灰。
我脑子嗡的一下,愣在了原地。
我放下裤子,爬上床去翻我放在枕头下的护身符。
掀开枕头,原来放着护身符的地方,只留着一片黑灰。
「阿黎。」我愣愣地喊。
阿黎正在阳台哼着歌,听到我喊,很开心地问:「怎么啦娟姐?」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在阳光下小蜜蜂一样的身影,压下心里的恐惧,佯装轻松地问她:「你妈给我们的护身符呢?你有好好戴着吗?」
她回头灿烂地笑着:「我放我枕头下啦!娟姐怎么啦?」
我对她勉强地笑笑:「没事,就是想看看。」
「你去拿吧!就在枕头下呢!」她满不在意地扭头继续洗衣服。
我爬到她的床上,心里的侥幸在看见那一片黑灰后彻底破灭。
小山茶……
阿黎……
她们不是最要好了吗?
14.
我不知道该不该给阿黎讲这件事。
我在心里憋了一整天,心里一直在纠结。
直到夜里又毫无征兆地醒来,我下意识地扭头,看见阿黎就在我的床头掀着我的帘子直勾勾地看着我,脸上是和小山茶一样的表情。
「娟姐,到你啦!」
我忍不住抓紧了手边的东西。
微微的刺痛让我清醒了过来,我眨了眨眼,眼前哪里有什么人。
我坐起来打开手机照着,张开手看,手里是阿黎那天带来的开了光的玉坠。
现在已经裂成了两半。
不规则的裂口把我的手心割了一道口子,正在一点点地往外渗血。
我看到这玉才反应过来,给这玉开光的庙应该有办法帮我们才对。
更何况还有阿黎。
那东西在企图伤害阿黎。
它不仅仅是在针对我。
现在是凌晨三点,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
我不睡了。
阿黎也别睡了。
我把她给叫了起来。
她还有点懵,迷蒙着眼睛掀着床帘看我。
我把事情给她讲了。
她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忙打着手电筒去翻自己的枕头,然后脸色煞白地抬头看向我。
「娟姐,我们怎么办啊?」她颤抖着声音问我,「小山茶……她……」
「阿黎。」我冷静地看着她,「我们去你妈求护身符的那间庙。」
「现在吗?」
「等天亮吧。」
……49%。
15.
好在夏天天亮得很早。
我们几乎是一听见人声就从床上下来,简单地借着还有些昏暗的光线洗漱。
阿黎给她妈妈打了电话。
阿黎家里还有着几亩地,她的爸妈夏天一般都会早起趁着凉气去干活,这我倒是听她说过。
她打电话,我订车票。
我们两个人赶着坐上了去她们县里的第一班早班车。
到了还要转车。
那庙是在山里的。
等到了庙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我隔得老远就看见阿黎的爸妈在庙门口焦急地张望着。
阿黎一见着他们就扑过去抱着她妈妈大哭,她爸爸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我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等阿黎哭得差不多了,她才擦擦眼泪、红着眼眶看向我:「娟姐,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呢?我要是有人依靠,我也哭。
所以我对她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们先进去吧。」
16.
「施主多虑了,老衲看你并没有染上什么东西。」
庙里的大师看着我,再一次告诉我,我没有问题。
我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怎么可能呢?
阿黎也不相信,她急得脸都红了,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黑灰,直朝大师眼前递:「你看!这就是你们庙里的护身符!它都变成这样了!」她又一把扯住我,把我往大师面前推,「娟姐你跟他讲!你天天都有梦见到小山茶的!」
大师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阿黎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她的爸妈倒是松了口气,脸上都带了几分笑容。
我只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了看阿黎,又看了看那位大师。
没有人能帮我了。
我现在无比明确。
绝望席卷了全身。
……60%。
17.
大师看不出来我遇见的事情。
但是我还是向辅导员请了假,打算在庙里住几天。
庙里是常有香客常住的,所以大师很轻易地就答应了。
阿黎也不打算回去,她非要留下来陪我。
我只能感激地对她笑笑,我本来也打算劝她留下来待几天看看的。
庙里的生活非常惬意且安宁。
那东西似乎害怕这座庙。
我清晨跟着庙里的僧人做早课的时候,远远地瞧见过山下有一个黑影。
那黑影直直地站在影影绰绰的树林间,我站在山顶,明明隔了千八百米远的距离,我近视的眼睛居然能够看见那个黑影,而且无比确认那是它。
我心里奇异地爽快起来。
恐吓了我那么久,现在不还是不敢接近我?
……56%。
18.
我打算在庙里长住。
阿黎却有些受不了庙里的伙食,经过这几天的宁静的生活,她心里面那点恐惧早就消失殆尽,留下来全是为了陪我。
庙里的伙食太过清淡,她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苦着脸来找我,不好意思地跟我讲:「娟姐,我想回家去住了,我想吃肉。」
她走的时候还拉着我的手问我:「娟姐你真的不想吃肉吗?」
我当然想。
但是我还是说:「我不太想吃。」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庙门,然后牵着她妈妈的手下了山,我能从她的步伐里面看出来几分雀跃。
确实是很想吃肉的样子。
我也想。
但是我更想能够平静地过几天。
19.
我总不能一直在庙里面缩着啊。
辅导员已经第五次打了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了。
就连庙里的僧人都和我混了眼熟,眼下正是游客旺季,庙里人来人往的,都是住一晚就走,长一点也就待个两三天,只有我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我本来请了快一个月的假,理由就是之前小山茶的事情导致精神出了问题要去做心理疏导。
现在已经逾期好几天了。
辅导员同意的时候倒是挺爽快,但是临近期末了,他还是希望我能回学校一边上学一边治疗。
庙里也有僧人隐晦地暗示我住得够久了。
在庙里住宿当然不可能免费。
我的钱包也告急了。
所以我打算明天就走。
最后住这一晚。
20.
庙里的夜晚很是安静祥和。
白天人来人往的香客走了之后庙里就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闭着眼睛很惬意地吹着凉快的晚风。
因为知道那东西不敢靠近这座庙,我现在非常放松。
「娟姐!」脆甜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有些惊讶地看过去。
阿黎站在院门口朝我笑得甜甜的。
「你怎么大晚上来了?」我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
阿黎家里虽然离这里不远,但是爬上来也要花个小半小时的。
她还是笑,也不回答我,手里拿着什么,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离得近了,我才借着月光看见她手里的东西——一把大约有十厘米长的水果刀。
她拿着刀在我眼前站定,然后把刀高高地举起。
我狼狈地从椅子上翻了过去,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她。
——她把刀高高举起,露出了挣扎的表情,最后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然后举着血淋淋的手腕看着我:「娟姐,你是下一个哦。」
她又抬起手,狠狠地往自己肚子上插了一刀。
我几乎算得上是从地上跳起来,冲过去死死挟制住她还要继续往自己身上插的刀子。
怎么回事?
阿黎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痛苦,我低头看她,她早就泪流满面了:「娟姐,好疼……」脸色又几番变幻,重新甜笑起来,「到你了哦,娟姐。」
最后,我的呼救声惊醒了沉睡的寺庙,院里借住的香客跑了出来,帮我制服住了不停自残的阿黎。
21.
大师不愧是大师,他一来就看出来了阿黎碰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看不懂他的做法,反正几番折腾下来,阿黎终于沉沉睡去,她的爸妈就坐在她床头默默垂泪。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默地看着阿黎苍白的脸。
他们都没有听见阿黎说的话,都只以为阿黎就是单纯碰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的。
那东西冲着我来的。
我大概看懂了。
通过伤害我身边的人来让我恐惧以达到某种目的。
小山茶就是因为这样子才死掉的吧。
所以她死前会那样对我说。
[到你了,娟姐。]
恐吓我。
现在又想要用阿黎来加深我的恐惧。
那个藏在暗处的陌生的东西。
[我是不会害怕你的。]
我握紧了拳头,内心深处却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挫败。
我能怎么办呢?
小山茶已经因为我不明不白地死掉了。
现在到了阿黎了。
[你还要害死多少人啊!]
[灾星!]
[她爸妈也是被她害死的!]
……
……89%。
22.
阿黎第二天就醒了。
我没有跟她告别,一个人回了学校。
只是到了学校才打电话询问她的情况。
失血过多,没什么大问题。
我松了口气,在电话里叮嘱她好好在寺庙里面待着,护身符一定要随身带上。
她连连答应,然后有些担心地问我为什么突然回学校。
我随便搪塞过去,然后挂了电话。
我想到了在国外治疗的玲子。
那东西也盯上她了吗?
23.
我又回到了宿舍,现在的宿舍在原来那间宿舍的楼上。
一个多月没住了,宿舍里面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我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来打扫整理。
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累得动不了了。
晚上有一节课,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起床去上课。
教室里宽敞明亮,不过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位同学到场。
授课老师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教授。
因为今天太累了,课间的时候就趴在桌子上小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教室里空无一人。
窗户边发来了刺耳的刺挠声,我转头去看。
果然小山茶血淋淋的脸就印在窗玻璃上。
这是六楼对吧?
又来了。
又是这种梦。
小山茶正准备张口说话。
我感觉到有人在推我的胳膊。
睁开眼,讲台上的教授有些严肃地看着我。
「那位睡觉的同学,你会了吗?」
我尴尬地站起来向他道歉。
他倒是没追着不放,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晚上不睡,光上课睡。」
我非常不好意思地坐下,然后小声地给身边提醒我的同学道谢。
「不客气,娟姐。」
这声音?
我惊愕地转头,阿黎那张笑得甜甜的脸映入眼帘,脸上还带着血迹。
「阿黎?」
眼前的人轻轻推了我一下,我眨眨眼再看,哪里是什么阿黎,就是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同学。
「同学你没事吧?」她用气音小声问我。
我摇摇头,沉默地扭头看向讲台。
那间寺庙肯定能护住阿黎的,对吧?
……93%。
24.
这节课讲了什么我都没去听。
下课了就去厕所给阿黎打了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欢快的,只是还有些虚弱。
我挂了电话,松了口气,然后准备上个厕所就走。
晚上了,教学楼里面没什么人。
厕所也空荡荡的。
照例洗了手就准备离开,抬头却觉得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不对劲。
我现在是这样笑着的吗?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在笑吗?
我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走到出口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又朝镜子里看了一眼。
镜子面前空无一人,而镜子里面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还对着我眉眼弯弯地笑着,视线追逐着我的身影,见我看过去,笑得更甜了。
我几乎拔腿就开始跑,余光瞥见她抬手穿过了镜面。
她跟了过来。
我从来没有觉得教学楼有这么空旷过。
我飞快地冲出了教学楼,跑到了操场。
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操场现在居然空无一人。
我扭头,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东西已经追了出来。
我真的醒了吗?
……98%。
25.
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我砰地摔倒在地上,就这么一耽搁,那东西已经追了上来。
它阴沉沉地笑着,一步步逼近我。
别用我的脸做那么瘆人的表情啊,我扭头去看地上,正对上小山茶圆滚滚的头颅。
刚刚就是她把我绊倒了。
我已经可以确认我就是在做梦了。
那东西朝我伸出了手,指甲尖利得可以直接把我捅穿。
我紧闭上眼睛,不去看它。
没想到它只紧紧地抓住了我。
那力气大得,我的手臂被捏得生疼。
我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对上了一张焦急的脸。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她在大声喊着:「我抓住她了!你们快来!」
她趴在护栏边上,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急得脸都红了。
我醒了?
我有些茫然地扭头看了看四周。
——我现在悬挂在空中。
一群女孩子从护栏边冒出头来。
一张眼熟的脸出现在那个女孩身后。
她仍旧毫无知觉地死死地抓住我。
我根本就没有醒过来吧?
那个和我有着同样相貌的东西朝她伸出了手,它对我笑着,是要得逞的笑容。
那个女孩子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逼近。
没有人注意到它。
它会把她推下去的。
[我会害死她。]
[不可以,不可以………就算在梦里……]
我伸出另一只手,使劲一点一点地掰开了那个女孩子的手。
朝着那东西嘲讽地一笑。
[别想再用别人的死来吓唬我。]
往下坠落的那几秒我在想什么呢?
[别用我的脸做那种表情,真的丑死了。]
「啊!」
我听见了起伏的尖叫声。
砰!
眼前是一片血红。
有警笛的鸣叫声从远到近地传来。
……100%。
26.
我感觉自己在慢慢地升空。
飘啊,飘啊。
穿透了云层,穿过了天空。
最后停在一片黑暗里,不远处有亮光。
我朝着亮光一直不知疲倦地往前走。
我不知道走了有多久。
我穿过了那道像是出口的亮光。
眼前唰地亮起来。
是一间有些凌乱的房间。
蓝色头发的男人坐在电脑面前,握着鼠标惊喜地叫了一声:「SSS!耶!」
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他丝毫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
我朝他靠近。
直直地从地上散落的物体上穿过。
电脑上,我躺在一片血泊中,金色的卡片悠悠地从我的身体里漂浮出来。
他伸手点开了卡片。
金色的卡面上两个红色的字体被放大了开来。
【恐惧】。
他翻转地观察着这张卡片,然后点击了手里的鼠标。
电脑发出一阵嗡鸣。
屏幕里金色的卡片就从电脑下方慢慢地滑了出来。
电脑里面的画面动了起来,救护车停在了不远处,有护士冲上来把我的身体抬进了车子里。
我想继续看,男人不知道点了哪里,屏幕唰地熄灭了。
他捧起金卡,喜滋滋地看了又看,然后伸手点了点手腕。
红色头发的男人虚影投放在空中。
「金卡。」他说。
对面惊讶地上下看了他一眼:「见面详谈吧。」虚影淡了下去。
蓝头发的男人把卡揣好,喜滋滋地就出了门。
我想跟上去。
电脑屏幕却又亮了起来,这应该可以说是电脑吧?
是一篇文档。
上面第一句就是:
游历中遇见了陈娟。
[我的名字,还用金色字体标注了。]
使用 S 卡牌[操控]。
[操控]:可控制一名角色对攻略对象进行死亡威慑。对同一攻略对象使用时,卡牌效果减少 50%。
恐惧值 10%。
使用 A 卡牌[幻梦]。
[幻梦]:可使被攻略对象陷入噩梦。搭配 S 卡牌[操控]使用时,可使被控制角色进入被攻略对象的梦境。
恐惧值 19%。
使用 B 卡牌[幻象]。
[幻象]:使被攻略对象陷入幻境。搭配 S 卡牌[操控]使用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恐惧值 40%。
……
恐惧值 36%。
……
我没有看完那份文档。
我的手脚在慢慢变淡。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眼前的东西模糊起来。
……
27.
紧闭的房间中吹起了一阵微风。
电脑屏幕在红与白中跳动着,最后彻底黑了下来。
番外
1.
星纪 300 年,一场病毒席卷了整个星际。
联邦把这个病毒称为「树人」。感染的初期,感染者会慢慢丧失一切情绪,接着感染者的身体会慢慢变得像木头一样易燃、僵直,最后痛苦地死去。
各大医院对此束手无策。
直到星纪 367 年。
联邦推出了一款情绪卡牌,通过将卡牌内置芯片接入患者脑机,刺激患者情绪的重新生成,从而治愈患者。
联邦以技术不成熟为由垄断了卡牌的产出。
星纪 489 年,联邦将卡牌获得方法转化为游戏在民众中普及。
一款名叫[救世]的游戏被推出。
游戏在已经从星际消逝了五百多年的电脑上进行。
人们通过攻略游戏 NPC 来获得各种情绪卡牌。
攻略时可使用道具进行辅助。
而游戏 NPC 则通过游历获得,游历时间不限。
卡牌共有五个等级。
C、B、A、S、SSS。
对应的卡牌颜色分别为白、绿、蓝、紫、金。
卡牌的治愈能力随着卡牌等级的提升而升高。
情绪卡牌类别多样,包括但不仅限于怒气、恐惧、快乐……
同一个攻略对象可以产出不同的情绪卡牌,但等级有限。
2.
红头发的男人静静地坐在角落,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蓝头发的男人推门进来,他看了看四周,最后在红头发面前坐下。
「吴先生。」蓝头发打招呼,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金卡。
被叫作吴先生的红头发男人情不自禁地抬手夺过金卡。
蓝头发的手往里一拐,又将金卡收了回来。
他嘿嘿一笑:「老规矩,先给钱。」
「三百万星币。」红头发直直地看着他。
蓝头发摇了摇头,说:「这可不行,我这次可搭进去了三个 S 级道具才拿下的。」
红头发:「给个价?」
蓝头发竖起来三个手指。
「三个亿?」红头发的脸唰地沉了下来,「陈二,我们主家虽然急着用卡,但也不是冤大头。」
蓝头发急忙解释:「三千万,三千万,我搭进去的那三个 S 级的道具也不便宜啊。」
红头发的神色缓和下来,他又露出笑来:「成交。」他低头在空中点了一阵,最后抬头看着蓝头发,「转过去了,卡给我吧。」
蓝头发把手里握着的金卡递给红头发,对方一拿到卡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蓝头发坐在原地,大声地喊:「吴先生提前结了账吧?」
没听见红头发应答。
但他还是招来了服务的机器人开始点餐。
在这里吃一顿可不便宜。
他点完菜,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查看自己的账户,脸上的喜意挡都挡不住。
他的身后,一张淡蓝色卡牌浮现出来,又渐渐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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