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剑冢多年后,回到宗门的我发现多了个小师妹。
门内弟子说,小师妹是锦鲤,总能带领他们避开危险,寻找天材地宝。
小师妹身体娇弱,一步三喘。
于是师尊拿着我九死一生取回的灵草,语气不容置疑:「浣溪,先给师妹用。」
秘境试炼中,小师妹泫然欲泣:「这是我找到的。」
于是相处百年的师兄对我拔剑相向,沉声斥责:「浣溪,休得放肆。」
在宗门内的人都围着小师妹团团转时,我的清贫未婚夫将一支昂贵的凤钗放入我手心。
他语气温柔:「小溪才是我命中最大的福星。」
1
夜雨连绵,不见星月。
窗外雨声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听脚步声分辨,仅有一人。
「叩叩——」
木门被敲响。
「师姐,睡了吗?」门外响起一名男弟子的声音。
夜半三更,若非要紧事,应当不会来寻我。
我将在屋内肆意纵横的剑气强行收入体内,压下涌上喉间的鲜血。
与此同时,我眼前又飘过一片白色的字体:
[来了来了,浣溪又要成为工具人了。]
[好无语,这也太虐原女主了吧。]
[惨!实在是太惨了!]
我习惯性地忽略这些在半空中滚动的文字,哑声问:「什么事?」
门外弟子沉默了一瞬,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我忍着疼痛起身。
直至我拉开那扇木门后,他才下定决心般开口道:「小师妹受伤,赤霄真君让你带上千灵草前往瑶雪苑。」
又是她,
那个自我回宗后总是能听见同门弟子提起的小师妹,苏瑶雪。
有人说,小师妹温婉善良,会带着他们准确地找到天材地宝。
也有人说,她总是能够化解困境,避开致命的危险。
总而言之,小师妹苏瑶雪,是能带给宗门好运的小锦鲤。
「师姐。」门前撑着伞的师弟面露难色,「真君说,尽快。」
我收回飘散的思绪,抬步走进了雨中。
身后的师弟一愣,连忙跟上我。
他把手中的油桐伞移向我,问:「师姐,要撑伞吗?」
我摇摇头,继续走着那条我记忆中走了无数次的山道。
到达瑶雪苑时,被夜雨淋湿带来的冷意稍微缓解了身上剑意淬体的疼。
我推开精致的浮雕大门,屋内的暖意瞬间将我包围。
屋内的两人一齐向我看来。
这房间的陈设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苏瑶雪坐在我最爱的那把金丝楠木椅上,腿上盖着薄毯,朝我轻柔一笑。
师尊拧眉,语气近乎冷漠:「关上门,雪儿畏寒。」
坐在他身侧的苏瑶雪闻言扯了扯他的衣袖,她露出一个更加甜美的微笑:
「师尊,我没事的。」
话音刚落,苏瑶雪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捂住嘴的指间可以看见点点猩红。
半空中的文字瞬间成倍增长:
[她没事儿吧?]
[至于吗,去趟后山咳出血?]
[不就为了得到能够改变体质的灵草吗,不会真有傻子看不出来吧?]
[感觉赤霄真的会相信她。]
是的,
他真的信了。
在苏瑶雪咳嗽之时,师尊便立马朝我打出了一道风诀。
两侧大门堪堪擦过我的手臂,激起的凉风让我的身体微微颤栗。
或许是看我过可怜,师尊抬手掐了个诀,替我烘干了身上的湿衣。
我身上又泛起了暖意。
还未等它扩散,我听见他说:「雪儿为救一只小猫靠近了后山,现在被剑气所伤。
「你可带上了那株千灵草?」
2
我后悔了。
在赤霄毫不犹豫地打出那道凌厉的风诀时,我就后悔了。
或许是在更早,
是我从剑冢九死一生回到宗门后得知我的浣溪宫被改为瑶雪苑那日,
还是在我发现宗门内属于我的一切通通都被苏瑶雪占据那时。
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这株我从剑冢带出的灵草,不能给她。
这一刻,我浑身一轻,仿佛又找回了从前那个姿意的自己。
「浣溪,应话。」
赤霄再次开口时,带了一股迫人的威压。
[干嘛不让苏瑶雪自己调理啊。]
面前滑过一条孤零零的文字。
我嘴角勾起隐秘的笑,看着那条文字应道:「后山靠近剑冢,剑意已经被稀释得彻底,若师妹被剑气所伤,可以自行调理。」
事实也的确如此,几乎每一位靠近后山的弟子,都是想借着被稀释的剑意淬体洗髓,若是偶然得到剑冢的机缘,便可拥有一把大能前辈留下的名剑。
至于被剑气所伤的身体,在修真者眼中看来不过是常态,大多都会选择自行调理。
屋内有一时的沉寂。
直到苏瑶雪又一次发出轻轻的咳嗽时,赤霄的语气已经变得不容置疑:
「雪儿身体娇弱,你且先让给她用。」
让给她用,
多么熟悉的话。
在这回宗后的几个月来,我听到最多的一个字,就是「让」。
还没等我说话,苏瑶雪便又扯着师尊的衣袖说:「师尊,我没事的。」
她用蕴着水汽的小鹿眸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睫:「那株千灵草,就给师姐吧。」
[好茶,好茶。]
[这是什么奇葩的逻辑?]
[千灵草本来就是浣溪的,还要怎么给她?]
对啊。
她要怎么给我,
是要凭空再变出一株吗?
而赤霄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看着虚弱的苏瑶雪,眼中更是流露出一抹心疼。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意朝我腰间的储物袋袭去,在即将划破挂绳时,又堪堪停下。
他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漠:「浣溪,主动交出千灵草。」
文字再一次席卷半空:
[有没有人评评理啊?]
[气死了家人们,看得我太憋屈了!]
[能不能反击啊?急死我了!]
我神态如常地扫过飘过的文字,轻喃:「反击吗……」
那片文字有瞬间的凝固,
在眨眼间又疯狂涌来。
看着那些突然激动的言语,我脸上的笑意化开。
「那就现在吧。」
3
我身上剑气展开,在我身前凝聚出一柄若隐若现的剑形,威势甚至已经能与化神期的赤霄抗衡。
霎时间,数百道剑气在殿内纵横睥睨,势不可挡。
苏瑶雪挂在殿中的佩剑也开始不停地颤抖。
有一道更为狂妄肆意的剑气甚至已经往苏瑶雪的额心直攻而去。
在即将击中之时,独属于化神期的结界升起,将苏瑶雪护了个彻底。
而结界内的苏瑶雪脸都吓白了,睫毛上还挂着一滴颤巍巍的泪珠。
她樱唇微启,颤巍巍地唤着:「师尊……」
赤霄朝我厉声喝斥:「浣溪,还不收回这些剑气?」
我压住喉间翻涌的鲜血:
「前辈们的剑气太过霸道,浣溪尚不知如何灵活控制。」
话音不过刚落,这些剑气仿佛在应和我说的话,只见苏瑶雪的佩剑铮然碎裂,劈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剑修碎剑,犹如当面打她的脸。
我嘴角弯起,垂眸敛下眼中更盛的笑意:
「抱歉,碎了师妹的剑。」
「逆徒!剑冢养了你一身反骨!」
赤霄怒极,道袍一甩将我直接推至殿门之外。
浮雕大门合上之时,我看见赤霄将娇声哭泣的苏瑶雪拥入怀中。
啊。
原来是禁忌的师徒恋。
4
我淋着小雨,依照原路返回半山腰的木屋。
行走过程中,那片滚动的白色文字没有一刻的停歇:
[她刚刚是不是回答了弹幕的问题?]
[我也看见了!浣溪好像能看见我们!]
[但她刚刚干嘛不直接和赤霄干起来啊?]
我脚步一顿,朝虚空轻声道:「因为我才金丹,他已经化神了啊。」
[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
[姐姐看我,姐姐看我!]
我笑了一下,在一间小院外停下,然后用灵力包裹着那株千灵草,让它缓缓落到了木屋的窗边。
再往前走数十步,便进了我的小院。
我坐在木屋内,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半空中仍在激动的文字:
「所以你们叫『弹幕』吗?」
[不是啊啊啊啊!]
[我们是人啦,是考核者苏瑶雪带来的观众!]
[我们说的话才是弹幕!]
[浣溪嘿嘿嘿,流口水嘿嘿嘿。]
……
弹幕七嘴八舌地回答着我的问题,我从中提取出一些关键信息。
有些话看不懂,但我也能悟个八九不离十。
他们是直播间的观众,说出来的话便是半空中名为「弹幕」的文字条。
而苏瑶雪是这场直播的考核者,任务是攻略书中所有的气运之子。
至于他们口中说的书,就是我生活的这个世界。
我食指敲了几下木桌,在寂静的夜晚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为什么要来看我呢?」
[这次的考核者太茶啦!]
[前些天突然多了浣溪美人的直播间,我就进来了。]
[因为我爱姐姐!]
[这是我的浣溪你们不许抢!]
[我不和他们抢姐姐,我只要远远地看着姐姐就好了,呜呜。]
我朝着那些弹幕粲然一笑:「嘴贫。」
于是弹幕又开始疯狂地啊啊啊啊啊——
5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金色的掌门令在半空中浮现:
「筑基期及以上修为弟子速至宗门广场,限时一炷香。」
一炷香时间,大概是二刻钟。
如今我住在宗门半山腰处,需要即刻出发时间才刚好。
刚走出木屋时,院门被敲响了。
裴衍站在我小院门口处,他身上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色道袍,眉目清冷,似昆仑美玉落在我的小院一隅。
这是我阿爹从小为我定下的夫婿。
在掉入剑冢之前,我住在山顶处的浣溪宫,与他所见甚少。
回到宗门住进半山腰后,我与他比邻而居,交往逐渐变多。
不过,
他也会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吗?
我缓了缓心思,抬步走向他。
见我靠近,他侧头望来,朝我温柔一笑:
「小溪。」
他这才撑开手中的油纸伞,示意我站在伞下。
「刚才怎么不撑伞?」
我好奇问。
裴衍眼帘低垂,小声说:「方才的雨不大。」
是吗?
我目光微移,定格在半空中:
[因为他在等你呀!]
[因为你,撑伞才变得有意义,谁懂?]
[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
[我的浣溪!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我笑着移开视线,对裴衍说:「不用等我,下次自己一个人也要记得撑伞。」
裴衍愕然抬眸,耳朵像是浸了层绯色的红。
他直愣愣地盯着我的眼睛,与方才如同谪仙一般不可接近的他完全不同。
我忍住想要揉他头的冲动,摩挲着指尖又问了一遍:「知道了吗?」
裴衍勾唇露出浅淡的笑,他点头应道:「知道了。」
眼前是薄薄的晨色,我和裴衍安静地走在山道上。
猝不及防地,我耳边响起了裴衍清冷的嗓音:
「小溪,谢谢你的灵草。」
这还是我回到宗门后头一次听见这么郑重的道谢。
我定定地望着他。
半晌,我发出一声低笑:
「谢什么,你可是我的未婚夫婿。」
裴衍的眼睫颤了颤,居然又红了耳尖。
「裴衍,你在害羞吗?」
「没有……」
「可你耳朵都红了。」
「小溪……看路。」
山林间迷迷蒙蒙的大雾散去,偶尔吹来的凉风拂动枝叶簌簌。
我和裴衍在潇潇雨中,一步一步地向山顶走去。
6
到达宗门广场时,广场上的人已经差不多到齐,大家都成群结队地闲聊着。
不远处的苏瑶雪四周更是围着不少弟子。
见我走上广场,她一边挥手一边高声呼唤着我:
「师姐!」
一时间,她周围的人群都向我望来。
我神色淡淡地瞥过她,带着裴衍找了处清净的地方等着掌门到来。
苏瑶雪被我完全忽视。
她收回了高举着的手,面露委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我已经不要千灵草了,师姐还在生我气吗?」
但在场的弟子哪个不是筑基期往上,若不设结界,只要有人张嘴说话,便能听个分明。
果然,苏瑶雪刚说完,她身旁弟子就已经开始义愤填膺。
「小师妹,你怎么这么傻,把这么珍贵的灵草拱手让人?」
「是啊,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是不争不抢。」
「我就说今日小师妹面色不如往日红润,原来是把灵草让给别人了。」
「那她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是的。」苏瑶雪摆着手,「不是这样的。」
[啊这。]
[醉了,那你倒是解释啊,半天放不出一个响屁。]
「是啊。」
我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极了单纯看个热闹的过路人,
「那你说是什么样的呢?」
苏瑶雪眼圈微红,眸中也泛起了水光,像是被逼急了一般。
她支支吾吾:「我,我不是——」
「这是怎么了?」
大师兄白挽风身着月白色门服乘风而来,容颜俊逸,姿态雅致。
他不过刚落地,苏瑶雪便跑着扑入他怀中撒着娇:
「师兄,雪儿好想你。」
白挽风笑着拍了拍苏瑶雪的头:「好了,大家都看着你呢。」
苏瑶雪这才离开白挽风的怀里。
她对白挽风吐了吐舌头:「这不是看见师兄太高兴了嘛。」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在一旁寒暄了半天。
苏瑶雪突然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我一般。
她拉着白挽风的衣袖道:「师兄,师姐也在呢。」
白挽风这才看向我,他朝我微微颔首:「师妹。」
在视线移至我身侧的裴衍时,他立即皱起了眉:
「此次任务为混沌秘境试炼,事关重要,组队一事还需要更加慎重地考虑。」
[这白挽风什么意思?]
[瞧不起裴衍呗。]
[原著党来了,书中裴衍因为动用禁术而不能再用灵力,现在已经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出任务了。]
我看了眼空中飘过的弹幕。
什么没有人,
我这不还在吗?
我捏了个火诀烘干裴衍被雨淋湿的肩头,在抬眸间不经意瞥见苏瑶雪紧张的神色。
我眸光一转,像是在诚心发问一般:
「那依师兄之见,我应该如何呢?」
「自然是与我们——」
「师,师兄。」苏瑶雪打断白挽风,声音有些急切,「我们小队已经满员了。」
白挽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对不起。」苏瑶雪眼中立马蕴满了泪珠,甜美的脸上满是愧疚,「好多人来找我,我,我就忘记留下师姐的名额了。」
白挽风赶紧安慰她:「没关系,雪儿。」
苏瑶雪哭得更厉害了。
她一边哭一边不停地晃着她的脑袋。
一时间,许多目光汇集在我身上。
我无视同门弟子投来的鄙夷目光,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向身侧的裴衍。
看来他不是苏瑶雪的攻略目标。
许是被我看得不自在,他低下头,单手虚握成拳抵住薄唇轻咳了一声:
「小溪,别再看了。」
「好。」
我笑着移开视线,免得裴衍又红了耳尖。
一时间,周围静得只剩苏瑶雪的啜泣声和白挽风安慰她的声音。
直至掌门到来宣布完试炼规则后,那两道声音才堪堪停下。
「混沌秘境中,风险与机遇并存,若有致命危险,捏碎身份牌,即可被传送出秘境。」
「我在此祝门中各位弟子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7
被掌门送入混沌秘境后,我随机落在了一处幽静的树林里。
这里的树木遮天蔽日,上面挂着肆意生长的藤蔓,给人一种极为幽异的感觉。
潮湿的水汽带着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让人不得不每分每刻都在运转灵力抵抗。
我开始担心裴衍了。
半空中的弹幕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一会儿是[幽兰拿铁],一会儿又是[杨枝甘露]。
「停一停。」
我打断他们的讨论。
「既然你们看过那本书,可以告诉我裴衍在哪里吗?」
回答我的弹幕几乎接连不断地从半空中飘过:
[记得书中写落在了西南角。]
[呜呜,浣溪终于知道使唤我们了。]
[我还知道这次秘境中浣溪会得到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剑!]
[对对对,书中说机缘是在西北方位。]
[不如浣溪先去拿本命剑吧?]
我眉眼舒展开,勾起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谢谢你们。」
我看了眼树叶的疏密程度,而后毫不犹豫地朝西南方走去。
[浣溪不去拿本命剑吗?]
「若真是属于我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拥有灵力是什么感觉呀?]
我沉吟半晌,认真回答:
「急如潮浪,细如雨露。
「若能精细控制,便可以……」
[怎么样!]
[浣小溪学坏了!知道吊我们胃口了!]
控诉我的弹幕越来越多,我发出了一声低笑。
我的右手摊开,用灵力凝了朵月白色的灵力花悬浮在手心之上:
「送给你们。」
下一刻,弹幕更加疯狂,半空中满是[啊啊啊——]。
……
路途中,我和他们互问互答,倒也不算无聊。
才到达西南角时,我便听到了苏瑶雪的声音。
不远处的苏瑶雪拿着件斗篷递给她身前的裴衍。
她声音中满是关切的意味:
「裴衍,你没有灵力,一定很冷吧?你就收下吧。」
裴衍侧身而站,并未应声,眉眼间尽是清冷疏离。
见裴衍没搭理她,她睁大了眼睛: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我觉得梅花香自苦寒来,你一定能走出困境的!」
她说话时双颊微红,俨然是一副小女儿姿态。
但裴衍还是微不可见地皱起了眉。
「喂,你小子别不识抬举啊。」
「是啊,小师妹都递到你面前了,还装什么清高?」
「你懂什么,咱们裴衍师兄之前好歹也是天之骄子,岂是我们能妄议的?」
苏瑶雪身后的同门弟子开始彼此相互对视,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门内长幼有序,既然知道自己僭越妄议,那秘境之后记得去一趟戒律堂。」
我突然出声,目光掠过他们每一个。
似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那几个弟子皆愣在原地。
我在他们各自身上留下一道亲传弟子专属的法诀烙印:
「倘若我发现你们并未自行前往,那我不介意亲自带你们去。」
苏瑶雪怀里抱着那件樱粉色的斗篷几步跑到她小队之前站定:
「师姐,他们不过只是说了几句话……」
我脚步一顿,挑眉看向她:
「你想代替他们受罚?」
苏瑶雪脸上的表情有一丝裂痕,她勉强挤出一抹得体的笑,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说出个什么。
我没有再理睬她,直奔裴衍而去。
在我靠近时,裴衍眼底的寒意化开,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沉醉的柔意。
他低声唤道:「小溪。」
我笑着「嗯」了一声,而后牵起他垂在身侧的手,给他渡送灵力。
他的手很冷,是仿佛在冰水中浸透过千百遍那种冰冷。
我下意识地蹙眉,牵引着更多的灵力游走在他的身体的每一处。
裴衍的指尖悄悄一颤。
「怎么了?」
这是我第一次向他人渡灵,裴衍现在身体也不算太好,我生怕有什么差错。
只见他垂着眼眸,辨不清神色。
他喉头微动,声音低沉微哑:「无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方法不要再对他人使用。」
[什么方法啊?]
[笑死我了,那边的苏瑶雪脸都气绿了。]
[你俩在讲什么悄悄话?]
[肯定是浣小溪又调戏裴小衍了,他耳朵又又又红了!]
我随着弹幕的话语抬眸望去。
裴衍原本白净的耳垂竟然真的染成了薄红。
我觉得应当是热的。
裴衍的手收拢,握住我大半只手:「走吗?」
「好。」
8
在去往弹幕说的西北角途中,我还带着裴衍沿路采摘了不少具有修复效果的稀有灵植。
到达那个弹幕所说的山洞时,已经是几天之后。
本应该幽静的洞穴内传来一阵交谈声:
「小师妹,你会不会是记错地方了?」
苏瑶雪委屈的声音响起:「我梦中的确是这里,只是不知为何在拔剑时它毫无反应。」
「别急,说不定是哪出错了。」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我和裴衍走进了洞穴内。
与此同时,苏瑶雪惊喜地说道:「我看见霜寒颤动了!」
[不是,那是你的梦吗你就说?]
[真醉了,又来抢机缘了。]
[她苏瑶雪抢得还少了吗?]
这个洞中有一片寒潭,水面上萦绕着袅袅白烟,如梦似幻。
而那把名为霜寒的剑便位于潭水的正中央,等待着它的主人。
在我和裴衍走入洞内时,苏瑶雪神色一变。
她站在她的小队之前,明明脸上已经带了一丝急切,却还含笑对我说:「师姐,这把剑是属于我的机缘。」
「名剑,择明主而栖。」
我看向潭中颤动的霜寒,声音平淡如水。
「霜寒。」
被我召唤的霜寒发出一声悠扬的剑鸣,它跃出潭水,飞入我手中。
「师姐!」
一旁的苏瑶雪眼睛通红,她眼中蓄着泪水,像是被我欺负哭了一般站在原地:
「这明明是我的剑,你要如何才能把它还给我?」
我冷下了脸色。
剑修生于剑,死于剑。
剑于剑修而言,就是一切。
之前那些东西,大多为赤霄和白挽风所赠,我不争。
但今日这把霜寒,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伙伴。
我不会给。
「既然如此,那便拔剑。」
我升起结界,一步踏前,手腕翻转剑柄,抖了抖剑身。
洞穴内霎时寂静无比,只剩我手中霜寒悠扬的嗡鸣声。
苏瑶雪睁大了眼睛,仿佛根本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处理方式。
剑冢内那一道道肆虐的剑意在我体内冲撞,畅快淋漓。
每向前走一步,便可见我周身灵气涌动:
「不是所有东西都是耍耍嘴皮子功夫便能得到。
「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成王败寇,强者为王』。
「小师妹,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足尖轻点,飞身靠近苏瑶雪,带着盛极的战意。
苏瑶雪这才如梦惊醒般召出灵剑举在身前。
她手中的这把剑,是我曾经外出寻得的上品灵剑。
只是在赠予师兄白挽风不久后,我便掉入了剑冢。
没想到再一次见,会是在她手中。
我毫不客气地挥出一片剑意,却又被她腕上的防御灵镯升起的防护罩格挡,
是赤霄的手笔。
那便斩碎它。
剑能斩芳华,也能碎却世间万物。
我不断避开苏瑶雪挥来的剑光,挥出的每一道剑意都不偏不倚地斩在那个化神期的防护罩上。
不破,就再斩!
灵气游走一遍又一遍,我挥出的剑意越来越饱满,剑气越发浩然精纯。
我忽然顿悟,手中的剑光又亮了几分,灼灼人眼。
「师妹可接好了,这最后的——」
「一剑霜寒。」
下一刻,寒意渐浓,露欲成霜。
雪白的剑身贯穿防护罩,剑意却未绝,直逼苏瑶雪颈间!
随之而去的凌冽剑气擦过苏瑶雪,顷刻之间她的脸上已有几道翻飞的血口。
苏瑶雪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地,手中的佩剑竟也被她摔在了身侧。
我握着霜寒,剑尖离她脖颈仅有一指距离:
「承让,师妹。」
结界褪去,洞穴又展现在四周。
我握着霜寒剑柄,剑尖一抖,还未有所动作,另一道磅礴的剑气便朝我袭来。
「浣溪,休得放肆!」
白挽风的声音如同耳旁风掠过。
我抬手直接碎了苏瑶雪的身份牌。
苏瑶雪立马被传送出秘境。
我转身看向被裴衍拦住的白挽风,微微一笑:
「师兄,同一时间传出,说不定能在同一个地点。」
白挽风脸上怒气横生,也只是捏碎了身份牌紧随苏瑶雪其后。
那几个同门弟子也四下散去。
半空中的弹幕疯狂涌来,我已经无暇再看。
我收了霜寒走向裴衍,有些脱力地靠在他身上咳嗽了一声,熟练地将涌上的腥甜压下。
裴衍愣了一下,而后小心翼翼地揽过我的身子,抬手将一枚不知名的丹药塞入我口中。
柔缓的灵草药力修复着体内被数百道剑意冲撞的经脉。
我诧异地望向裴衍:「这是那些灵植?」
「嗯。」裴衍低声解释,「方才用体内残余的灵力炼出的丹药。」
「可那是给你用的。」
「无碍。」
裴衍微凉的指尖落在我的侧脸,稍作停顿后才将我耳边的碎发拂至而后,
「小溪最重要。」
9
那日之后,我和裴衍在秘境试炼期限内逛遍了这混沌秘境。
直至被传送出时,我手里还攥着一株给裴衍采的灵植。
今日是离开混沌秘境的第二天,我和裴衍在城中找了处客栈住下。
半空中的弹幕还在讨论着那日我与苏瑶雪之间的战斗。
用他们的话来说是给新来的人「科普」。
我坐在房间内,无奈开口:
「你们已经激动快一个月了,要不先歇一歇?」
[真的超级无敌爆炸螺旋爽!]
[如果有回放我一定每天看一遍。]
[我有录屏哦,嘿嘿嘿。]
[浣溪等会准备干嘛呢?]
「等会啊。」我挑着弹幕回复,「去找裴衍出门逛逛吧。」
在宗门时总是忙于修炼和各种历练任务,如今好不容易空闲几天,可得抓紧时间放松一下。
[浣溪喜欢裴衍吗?]
我正欲起身,却忽然看到这条飘过的弹幕。
喜欢裴衍吗?
记得起初得知裴衍是我未婚夫婿时,我没有太多想法。
时间于修仙者只是弹指一挥间,日后的变故谁也说不准。
后来我成了赤霄真君的亲传弟子,周围围绕着不少献殷勤的弟子。
而裴衍则如同皎皎天上月,清冷出尘,是宗门内好多女修倾慕的对象。
在学宫时,我总是穿过重重人群偷偷观察他,在被他发现前又默默地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同周围弟子交谈。
后来坠入剑冢,除却在外云游的爹娘,唯一一个让我挂念的,也只有裴衍了。
敲响他房门前,我轻声回答了那个问题:
「是喜欢的。」
10
「叩叩——」
我敲了敲房门,没有任何回应。
药浴的时间已经过了,裴衍若是外出也会告诉我一声。
难道是药浴时出了问题?
「裴衍?」
我试探性出声。
房间内立刻传来了他的声音:「小溪,稍等。」
「不急,若是不方便,我待会再来。」
话音不过刚落,房门就已经被拉开。
只见裴衍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披在他的身上,能透过敞开的领口看到他流畅漂亮的肌肉纹理。
[哇哦。]
[哇哇哦。]
[愣着干嘛,快截屏啊!]
来不及欣赏,我立马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玄色衣袍将他紧紧裹住。
裴衍一愣。
他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小溪……不喜欢吗?」
他的模样极为失落,给我一种仿佛我只要说了句「不喜欢」便会掉下眼泪的感觉。
一朝灵力尽失,裴衍也变得极为敏感自卑。
「喜欢。」
我将他往门内推了半步。他仍直愣愣地盯着我看。
我只好语速极快地安慰他:「客栈人多,我不想让他人看见。」
「砰——」
不给他反应时间,我快速地合上门,转身看向空荡冷清的客栈走廊。
[大家注意啦!浣小溪脸红了!]
耳朵莫名越来越烫,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半空调侃的弹幕越来越多。
我恼羞成怒,一字一顿地回复他们:「都不许说了。」
11
出客栈之时,掌柜告诉我们这座城是各个城池往来的中转站,街道上还有贩卖不同特产的小贩。
此时我站在一个卖饰品的摊位前,手中比较着买蓝色还是白色的发带。
「师兄,雪儿喜欢这个。」
苏瑶雪矫揉造作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脸上带着轻纱,正站在不远处的摊位前,同身旁的白挽风说着话。
[怎么哪儿都有她?]
[啧,这夹子音听得我脚趾抓地。]
[事实证明,男人一般都吃这一套。]
是吗?
我瞥了眼一旁的裴衍,
犹豫片刻后,我捏起了嗓子:「裴衍,我好纠结呀。」
裴衍闻言身形一滞,然后迅速掏出了灵石将两条发带都买下了。
还真喜欢这种。
我有些失望。
在转身还没走几步时,裴衍修长的手里忽然多了个瓷瓶。
他倒出一粒药丸递给我:「若受风寒之邪影响,可先服用这个。」
「风寒?」我有一丝困惑。
裴衍神色有些莫名地认真:「小溪方才的嗓音,和往常的不太一样。」
「……」
原来竟是觉得是我感染了风寒。
[噗哈哈哈哈!]
[这不纯纯钢铁直男吗!]
我无奈地转头,想向他解释。
话还未出口,白挽风和苏瑶雪就已经站在了我们面前。
「浣溪,已有弟子向我说过那日的前因后果。」
白挽风双手作揖,朝我一拜,「师兄在此向你说声抱歉。」
我看完他一系列的动作,淡声道:「师兄何必如此。」
在我眼中已经算得上是无关紧要的人,又何必如此?
而白挽风仿佛是得到了原谅一般,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我身侧,想和我一同前行。
苏瑶雪也紧跟在白挽风身后。
一旁默不作声的裴衍突然低声朝我说:「小溪,我有些冷。」
我默默牵起了他的手。
12
城中逗留的这几天,苏瑶雪一反常态,变得沉默不语。
弹幕告诉我,是她考核审判日将近,不知在憋什么大招。
离开秘境的第七天,弹幕忽然消失,半空中再没有不停滚动的文字条。
与此同时,我们收到了赤霄的传讯:
「雪儿预言成真,门内已出现入魔弟子,速回宗门!」
13
到达宗门时,已过了半天时日。
宗门上方的天空昏暗阴沉,以神识探去甚至可见周围漆黑的雾气。
我带着裴衍御剑而下。
苏瑶雪站在白挽风身后,隐约可见她面纱之下的隐晦笑意。
掌门因故外出,赤霄成了暂代之人。
此时主峰大殿中站着各峰亲传弟子,殿外内门弟子三两抱团在讨论着什么。
落地之时,他们皆朝此处看来,脸上带着:
「小师妹!」
「小师妹是神女!」
「太好了,小师妹回来了,咱们有救了!」
苏瑶雪充耳不闻。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目不斜视地向殿内走去。
一步一行间,她裙摆翻飞,恍若真的神女一般,端庄圣洁。
大殿之内,她素手一翻,几瓶丹药悬浮在各峰大弟子身前:
「将丹药融于清水内,可暂缓魔气入侵。
「天道降下启示,此事非天灾——
苏瑶雪眸光微转,视线与我对上。
她樱唇微启:「而在人为。」
殿内弟子神情各异,皆纷纷告辞欲回各峰禀告各自师尊。
此后的几天,如苏瑶雪所说丹药服下后,弟子入魔趋势暂缓。
一时间,苏瑶雪被称为神女的势头更胜。
她的每一句话,皆被奉为神谕真言。
宗门内更是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害怕身边人是苏瑶雪口中的魔物。
而我如同往常一般修行练剑,闲来之时还能与裴衍下山逛街采购。
今晚的夜色若明若暗,漫山遍野的黑雾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
将最后一道残留在体内的剑意完全悟透炼化后,裴衍恰好踏入了我的院中。
他的黑发被淡蓝色的发带松松绑起,几缕发丝落在他的肩上,蜿蜒至腰际。
「裴衍。」我习惯性地牵起他的手,向他渡灵,「去哪儿了?」
裴衍拿出一支凤钗,放入我手中。
我看着手中的发簪,嘴角弧度逐渐上扬。
我忽地抬起手,用食指勾着他刚要收回的手。
两人体温一冷一热,触感分明。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裴衍,这是……定情信物?」
于是裴衍的耳尖又染上了好看的薄粉色。
四周寂静无声。
在我以为他会因为害羞而否认时,他的手指反握住我的手。
「是。」
他低声应着,声音如清风般柔和,
「是我送给小溪的定情信物。」
我又忍不住笑了:
「那你帮我绾发。」
我扯下白色发带,将凤钗递给裴衍。
裴衍微凉的指尖拂过我的发间。
他不熟练地将我的头发抚了一遍又一遍后,才终于绾了个低低的发髻。
裴衍下巴搭在我的发顶上,将我虚环在怀中,说话间我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微颤。
「我的小溪……」
他轻声呢喃。
14
第二日清晨,四道钟鸣声响彻宗门。
有弟子意外身亡了。
收到赤霄诏令的我御剑前往山顶。
天空如泼墨倾翻,似有风雨欲来。
到达殿前广场时,我看见广场的各个边缘角落站着十个亲传弟子。
而裴衍被困在广场正中央,他身上血色深深浅浅,手中攥着的白色发带却依然洁白无比。
十方杀阵。
我落在裴衍身前,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你们,在做什么?」
赤霄和苏瑶雪已然高坐在殿前,他们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和裴衍:
「昨日天降神谕,直指半山腰。
「裴衍,你昨日亥时身在何处?」
她明在问裴衍,却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裴衍不知被用了什么酷刑,哪还能应话。
我沉声道:「在我小院中。」
赤霄带着一层上位者的威压袭来,再问:「可有人证?」
我收拢握紧霜寒剑柄的手,答:「仅我一人。」
苏瑶雪立即嗤笑出声:「那算得上什么人证?」
「你凭几句话定裴衍罪名,又算得上什么?」
「宗门之内使用曾禁术的只有裴衍一人,宗门魔气萦绕,弟子离奇身亡,不是他还能有谁?」
苏瑶雪挑衅地看着我,她再度开口,「你与裴衍互为未婚夫妻,自然互保,莫不然,你也是那个魔物?」
「不是——」
身后传来裴衍沙哑的嗓音。
我转身看向他,他漂亮的眼眸中此时布满了血丝。
「禁术,是再生。」
我怔愣在原地。
「什么?」
裴衍像往常一样朝我微笑:
「小溪坠入剑冢时,我用所有灵力施展了再生。
「小溪得以幸存,我很开心……」
他每说一句话,嘴角便会溢出更多的鲜血。
「阿衍……」
我伸手抚上他染血的面颊,非常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吻。
唇瓣分开后,我取下发间的凤钗放入他紧攥着白色发带的手中:
「等我回来,替我绾发。」
15
「苏瑶雪。」
「你夺我宗门内的东西,我不争,那是我不想要。」
我定定地望着她,声音冷得如冬日寒霜雪,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碰我的阿衍。」
霜寒出鞘,元婴大圆满的剑意瞬间扩散开来。
还不够,
我释放出剑冢内数百道为我所用的剑意,在广场上肆意纵横。
剑势起,后山剑冢齐声嗡鸣。
下一刻,广场之上所有人的佩剑出鞘悬浮在空中,剑尖纷纷朝向殿前。
天地之间,汹涌灵气涌动。
再出剑时,无数剑光闪过,直指大殿之前。
赤霄抱着苏瑶雪一避再避,可千百柄剑,他又能带着她躲到哪去?
剑身擦过赤霄手臂,他吃痛一松,苏瑶雪瞬间掉在广场之上。
赤霄被无数剑重叠围困,我动作迅速,提剑立马逼近苏瑶雪。
霜寒与她的灵剑撞上,发出一道铮然轰鸣。
再抬剑,剑波激荡,四周寒意渐起。
「苏瑶雪。」
我声音很冷,
「或者还是该称你为『考核者』?」
苏瑶雪猛然抬头,脸上满是惊惧:「你——」
她露出破绽。
我手中霜寒剑势蓄满,再出最后一剑!
两剑再次对撞,发出清脆声响。
苏瑶雪手中灵剑被我斩碎,纷纷落在地面之上。
我抖了抖霜寒,刺向她的膝盖。
她摔倒在地。
「你太过于猖狂了。」
我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在修仙界中,除非你有颠覆这个世界的力量才能这么猖狂。」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苏瑶雪崩溃地喊着,「本来所有人都应该爱上我,围着我团团转。」
「是你!是你回来后,我再也无法攻略裴衍!」
「既然攻略不了,那就让他永远消失!」
她望向我的目光透着恶毒:「你不该回来!」
苏瑶雪尖锐的声音充斥在我耳边。
我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阿衍还在等我。
我静默地垂眼看着她,手腕翻动间,鲜血飞溅。
下一刻,她的身体上闪烁着红色的字体:
[苏瑶雪评定等级:F]
[——考核失败。]
眨眼间,她的身体如一捧尘土一般四散而去。
我淡淡地收回视线,飞身落在裴衍身前。
与此同时,半空中涌来熟悉的白色文字条:
[浣小溪!我们终于可以说话了!]
[小溪,美人姐姐,再见啦!]
[浣小溪要和裴小衍长长久久,永不分离呀。]
[那我希望浣溪长命百岁!]
[呸呸,修真界的长命百岁是在诅咒人家!]
感动之余,我又被弹幕逗笑。
我牵起裴衍的手,给他渡了大半灵力。
「阿衍。」我指向半空中,「看那边。」
我弯眼扬起明媚的笑:
「待能踏破虚空前往三千世界时,我和阿衍会找到你们。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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