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的那个晚上，我准备去找沈时初表白，却看到他动情地抱着我最好的朋友苏歆，在墙角温柔地亲吻，苏歆在他怀中脸颊绯红，双眸微阖，羞涩地回应着他的热情。
认识沈时初十二年，我竟不知道，他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01
最后一遍检查完实验室，锁上门准备回宿舍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出来一看，心头微动，按下了接听。
「念卿，在干嘛呀？」
打电话来的是苏歆，我高中时期的同桌兼最好的朋友。
「我刚从实验室出来。」
我边跟她说着，边朝楼梯口走去。
现在已是晚上十点，整栋楼基本上没人了，显得格外安静。
苏歆的情绪有些低落，声音听起来闷闷地，
「唉，感觉你们都好忙，就我很闲一样。」
「大小姐，你想想，我一清纯靓丽的软妹子，竟然在大学里读物理专业，过得比高三还辛苦，真不知道填志愿时我怎么就想不开了。」
我故意夸张地逗她。
「扑哧」，果然，苏歆被我逗笑了。
从我认识她第一天起，她就是那种温柔单纯的小女生，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笑点特别低。
「那好吧，看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谢谢苏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
说着闹着，我们俩都笑了，就像高中时期一样。
「跟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刚刚打你手机一直提示正在通话中。」
突然，一道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毫无预警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语气不耐中又带着一丝温柔，在此刻安静又空旷的楼道里，分外清晰。
我不自觉地胸口一窒。
是他，沈时初，苏歆的男朋友。
也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个词，多少带了几分暧昧的意味，或许，用邻家哥哥来称呼，更符合他心中的定义吧。
我苦涩地想。
从亲眼目睹他们火热亲吻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有多么可笑。
「时初，你怎么来了？」
苏歆的语气顿时充满了欣喜，
「我跟念卿在打电话，好久没见了，你要不要跟她说几句？」
听到这句话，我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一般，立刻顿住了脚步，僵直地停在原地。
算起来，我跟沈时初，也有将近四个月没见过了。
自从高考结束后，除了那天我填完志愿，跟他匆匆打了个照面外，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甚至，就连我和他微信上最近的一次聊天记录，也是定格在四个月前。
原来，我们竟已这么久没有联系过了。
这还是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想到这，我不禁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手中的书本。
但电话那头却瞬间安静了。
随即，又隐约听到有说话声，好似两人在交谈，可惜听得并不真切。
「那好吧」，过了一会儿，苏歆的声音隔着手机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歉意，
「念卿，不好意思啊，时初他刚下晚自习，他等下还有事，就不跟你说了，那我们下次再聊。」
「好，我也快到宿舍了，先不说了。」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几乎在苏歆开口的瞬间，我就断定，沈时初不想跟我说话。
多年的陪伴和默契，让我太了解沈时初的脾性了。
当他生气时，就算你使出浑身解数，他也绝不会开口说一个字。
就像小时候，我把他最喜欢的玩具弄坏了，哪怕我重新买了一个崭新的赔给他，还把自己所有的玩具补偿给他，他也不理我，急得我都快哭了。
最后，是他自己气消了才愿意搭理我。
那以后，我就很注意，尽量不去触碰他的底线，因此这么多年来，我们相处得倒也相安无事。
可这次，他为什么生我的气，这么久都不理我？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原来还有人比我晚走。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恢复了清醒，我长吁一口气，快步朝宿舍走去。
02
明明一天下来身体已经疲惫至极，但我还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的心情，终究还是被这通电话影响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因为沈时初。
我拿起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我与沈时初的聊天界面。
聊天记录停留在七月份的晚上，绿色的对话框刺眼地提示着，最后一条信息是由我发出的，
「听说你和苏歆在一起了，恭喜啊，很般配。」
然而，这条信息发出之后，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迟迟没有回应。
我甚至一度让怀疑，是不是这个微信号他不用了，更换了新的没告诉我。
但很快，这个疑虑就打消了。
因为苏歆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特意拍照发了一条朋友圈，而在那条朋友圈下面，我清楚地看到了沈时初在第一时间秒赞。
我将照片点开放大，录取通知书是 T 大的。
据我所知，沈时初已经被 A 大录取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两所学校应该是在同一座城市，仅有数公里之隔。
他们俩，真是情意绵绵、寸步不离啊。
所以，沈时初并没有换新号码，他只是不想回我信息而已。
从未想过，以前天天在一起上下学、彼此熟稔的我们，有一天竟会变得如此生疏。
我至今还记得，发这条信息祝福他时，内心的酸涩与苦楚。
那是高考完的晚上，我准备向沈时初表白，却意外地撞见了他和苏歆在接吻。
那天晚上，班里组织大家去 KTV 唱歌，当我赶到包厢的时候，沈时初却不在，其他人说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我立刻出门找他，可惜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沈时初。
正当我失望地准备返回包厢，另外再找机会表白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娇吟。
明明周围全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可我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那声音是如此熟悉，鬼使神差地，我缓缓推开了旁边小包间的门。
我终于看到，我找了很久的沈时初，此刻正动情地抱着我最好的朋友苏歆，在墙角处温柔地亲吻，苏歆在他怀中脸颊绯红，双眸微阖，羞涩地回应着他的热情。
那声娇吟，正是从苏歆嘴中溢出。
认识沈时初十二年，我竟不知道，他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我心痛地几乎难以自抑，整个人都快站不稳，明明是六月天了，可我却只觉得冰冷彻骨。
本以为，我与沈时初是双向奔赴的心意相通，可就在我满心欢喜准备向他表白时，看到了这一幕。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的臆想，他从未喜欢过我。
他喜欢的，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歆。
一个是我暗恋多年的男孩，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两人正沉溺在彼此的热情迷离中，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不敢再多看一秒，害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最终还是默默地替他们关上了包厢的门。
这一幕对我的冲击太大，我落荒而逃。
当晚苏歆就给我打了电话，语气难掩激动幸福，
「念卿，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时初今天晚上跟我表白了，我们在一起了。」
我强忍着心中的难过，「是吗？恭喜你们，男才女貌。」
实在无力分享她的喜悦，我寥寥说了几句，就借口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车去了外婆家。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在没有他们的地方。
再见到沈时初，是半个多月后填报志愿。
为了避开他们，那天我特意早早去了学校，却没想到快走的时候，还是碰到沈时初和苏歆有说有笑地一起来了。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真正看到他们出双入对，我的心还是刺痛了。
苏歆看到我很开心，「念卿，恭喜你啊，考得不错。」
我点了点头，看向他们，却发现沈时初左脸颊上有淡淡的淤青，不过颜色已经很浅了。
「谢谢，你们也考得不错。」
不知为何，沈时初看我的眼神带着点冷漠，「怎么，终于舍得出现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已经填完了，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走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背后沈时初的视线一直看着我。
录取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我被 C 大物理系录取了，学校地点是在北方。
沈时初立刻给我发了信息，「你要去 C 大？」
「是的。」我的指尖顿了顿。
距离那天晚上已过去将近一个月，无论如何，我还是衷心祝福他的，极力忍住内心的苦涩，「听说你和苏歆在一起了，恭喜啊，很般配。」
但发出之后，直到今天也没有收到沈时初的回复。
我微微叹了口气，关掉了我和沈时初的聊天界面，看到朋友圈有更新提示，点进去一看，是苏歆十分钟前发的，
「如果哪天我胖了，那某人一定要负全责。」
还精心配了几张美食照和笑脸自拍。
是啊，他们在朋友圈里幸福地吃着夜宵，而我在这里胡思乱想彻夜难眠。
程念卿，你在犯什么傻呢？
03
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在梦中，我们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沈时初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他处处让着我、迁就我。
毫无疑问，沈时初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加上学习优秀，让他走到哪里，都是女生关注的焦点。
很多次，我看到有女生红着脸在背后悄悄讨论他，但沈时初好似置若罔闻，对谁都是礼貌又疏离的态度。
我以为，我在沈时初的心中是不一样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的身边除了我，就没有出现过别的女生。
直到高一下学期，苏歆转入我们班。
苏歆长得很美，是那种温婉娴静的美，说话总是轻言细语，一双眼睛温柔似水，让人忍不住怜惜。
当时班上在分学习小组，苏歆因为理科成绩差，老师把我们俩分为了一个组，就这样，她成了我的同桌。
我们很快就成为好朋友。
有一次临近月考，我突然发起了烧，不得不回家休息，于是我请沈时初帮忙，让他替我辅导苏歆。
但万万没想到，那会成为我人生迄今为止，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也正是从那次帮忙开始，他们二人开始真正熟络起来。
高一结束后文理分科，沈时初和我都选择了理科，苏歆去了文科班。
之后的日子，我与沈时初依旧一起上下学、一起做题，我们会互相分享最近发生的事情。
那天，我想起好久没有见到苏歆了，在吃完午饭后，我买了一杯奶茶给她带去。
然而，我刚走到她们教室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时初。
应该是在给苏歆讲题，沈时初用笔在纸上写划着，两人离得比较近，看起来有点亲密。
我恍惚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人如此熟稔了？
苏歆抬头看到了我，连忙招手，
「念卿，你来了。」
下一秒，沈时初也看到了我，眼神里带着点意外，似乎没想到我会出现。
我略带尴尬地走了过去，将手中的奶茶递给她，「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啊」，苏歆开心地接过去，用充满崇拜的口吻说道，
「念卿，时初真是太厉害了，再难的数学题被他一说，都会变得很简单。」
时初，已经叫得这么亲热了吗？
而我对沈时初，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回家的时候，我状似无意地问沈时初，他中午为什么会在苏歆那里，但眼睛却不敢看向他。
沈时初一愣，无奈地说道，
「中午在食堂吃饭碰到她了，她说有个问题不懂想请教下，我看她是你的好朋友，就答应了。」
听了沈时初的话，我悬了一个下午和晚上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甚至感受到了一丝甜蜜。
原来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沈时初才会去的。
但如果当时，我能勇敢地抬头看向沈时初，就会发现，他提起苏歆的时候，眼里的温柔是骗不了人的。
04
早晨被闹钟吵醒时，我感觉头痛欲裂。
昨晚迷迷糊糊睡过去，又做了很久的梦，现在浑身都没什么劲。
想到今天上午还得去一趟实验室，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了。
走到实验室门口，我正要刷卡进去，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门卡。
「不对啊，明明昨天都用了，晚上走的时候我也记得拿上了的。」我喃喃自语。
正在我焦头烂额翻找的时候，「滴——」，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刷开了实验室的门。
我偏过头，视线中出现了一张英俊年轻的陌生脸庞，他嘴角微微上扬，噙着淡淡笑意望着我。
他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以前没有见到过，应该也是我们院的学生吧。
想到我刚刚的窘态应该被他看到了，我顿觉尴尬，「谢谢学长，我的卡可能忘带了。」
说完赶紧转身，推开实验室的门进去。
我把背包放到储物柜里收好，坐下来翻看昨晚的数据，余光瞥到他还站在门口没走。
「程念卿。」
一道磁性低沉的声音喊出了我的名字。
他在叫我？我疑惑地看向他，「是我，请问你是？」
他拿着门卡的手朝我晃了晃，「这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昨天晚上我在你们实验室门口捡到的。」
「哦哦」，我连忙起身朝门口走去，接过他手中的卡，「非常感谢学长，幸好被你捡到了。」
应该是昨晚锁门的时候，接苏歆电话不小心掉的。
「那学妹准备怎么谢我？」他饶有兴味地问道。
「嗯？」我一时语塞，但还是客套地问道，「那我请学长吃饭或者喝奶茶？」
「可以」，他回答得很爽快，「但我今天还有点事情，只能改天了，我加下你的微信，等空了联系你。」
加了微信后，他就先离开了，我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实验室里。
「叮--」，微信的消息提示，我打开一看，
「顾渝。」
原来他叫顾渝。
想了想，我也敲下了一行字发过去，「顾学长好，我是物理学 3 班的程念卿。」
随后放下手机，开始专心记录数据。
中午吃完饭回到宿舍，室友宁宁看到我马上跑了过来。
整个物理系的女生都屈指可数，我们班就我们两个。
「念卿，你听说了吗，教我们的王教授说到国外参加一个项目去了，现在学院临时安排了一个老师代课。」
「是嘛？我不知道，反正不管谁上课都一样。」
「那也是，」宁宁点了点头，「不过之前王教授那么严格，也不知道这个新老师会怎么样。」
我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看来昨晚睡觉着凉了。
宁宁一脸关心地看着我，「念卿，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朝她摆了摆手，「我睡个午觉，下午的课记得喊我。」
05
下午的专业课，才进教室坐下来，我就感觉脑袋有点昏昏沉沉。
看来昨晚那通电话的威力还真不小，我自嘲地想。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瞬间安静了，我低头从背包中拿出书和笔。
突然周围有一股小骚动，宁宁摇晃着我的手，小声激动地说：「快看啊，念卿，这个新来的老师太帅了。」
我撑起沉重的眼皮朝讲台上看去，却在下一秒瞬间清醒了。
是他，我在实验室里遇到的那个人，顾渝！
他神色自若地站在讲台中间，朝下面环顾一圈，视线在看到我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勾了勾唇角，挪开了目光，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代课老师，王教授去国外参加一个项目，接下来这门课程由我负责，我叫顾渝。」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学长，而是新来的老师。
我尴尬得不好意思抬头，这还是我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乌龙，以至于接下来的课，我心不在焉。
晚上回到宿舍，我心里依然惴惴不安，还是给顾渝发了一条信息，
「顾老师，非常抱歉，上午在实验室误将您以为是我们学院的学长，还望您不要介意。」
顾渝很快回了信息，简单的两个字，
「没事。」
「谢谢顾老师。」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收到了他的信息，
「我记得还有一顿饭，什么时候有空？」
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紧了，当时以为他是学长才客套的.......
我陷入纠结，看着手机不知如何回复。
「饭我已经吃了，给我买杯奶茶就行，我一个人在实验室。」
幸好幸好，我马上问道，「好的，您要什么味道？」
「都可以。」
等我拿着奶茶到实验室时，看到他正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仪器，双手摩挲着，似乎正在沉思。
轻轻地敲了敲门，「顾老师。」
他看到我来了，冲我点点头。
我有点不自在地走过去，羞赧地说道：「顾老师，这是给您的奶茶，谢谢您捡到了我的卡，还有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顾渝轻笑了一声，「小事而已，我还要谢谢你的奶茶。」
我静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到他低沉好听的嗓音再次响起，
「以前我也在这个实验室里呆了三年，留下了很多回忆。」
「程念卿」，顾渝转头看向我，墨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学物理呢？很少会有女孩子选这个专业。」
「因为热爱」，或许是此刻受到他的感染，我不禁脱口而出，
「有一句话说，『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对我来说，物理就是我想探索的星辰大海。」
「好好加油，这门学科很难，但也有你想不到的乐趣。」
随后他抬起手看了看表，站了起来，「走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连忙摇头，「不用不用，顾老师，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顾渝脚步微顿，静静地看了我两秒，
「那好，注意安全，到了宿舍给我发个信息。」
「好的，顾老师再见。」
等我到宿舍的时候，宁宁已经从自习室回来了，她兴奋地凑到过来，
「念卿，你知道新来的顾老师有多厉害吗？现在整个院都轰动了，他以前是王教授的得意门生，创造了我们学院的传说，大四那年直接被保送到美国深造。」
突然想起，我刚进大学的时候，听学院老师讲过一个优秀学长的事迹，好像就是姓顾，看来就是他了。
我由衷感叹道，「厉害，这才是真正的学霸。」
「关键是他才 25 岁，真是年轻有为，」宁宁叹了一口气，失望地说道，
「不过听说他只代课这两个月，好可惜啊，下学期就看不到这么帅的老师了。」
「只有这两个月？」我疑惑地问她。
「对啊，他本来就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听说最近才回国，恰好赶上王教授要去国外参加项目，就把他喊过来代课了。」
原来如此。
「叮--」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顾渝，
「到宿舍了吗？」
我反应过来，回来后只顾着跟宁宁聊天去了，把这个事忘了。
赶紧回复他：「已经到了，谢谢顾老师关心。」
他发来一个「OK」的手势，没再说话了。
06
没想到，我还是没扛住，彻底感冒了。
在课堂上，我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只能一边用纸巾擤着鼻子，一边听课做笔记。
终于熬到了下课，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买点药回去休息。
拿起手机，看到微信有两条消息通知，
「我看你感冒了，买了点感冒药，放在你们一楼宿管阿姨那里，回去的时候记得去取。」
「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如果明天还不舒服，可以请假。」
是顾渝发的，时间是四点多。
今天下午有两堂课，他是第一节，我以为他上完课就走了，原来他注意到了。
心里感觉到一丝莫名的温暖，我回复他：「谢谢顾老师关心，我把感冒药的钱转给您吧。」
「不用了，我也有责任，如果昨晚没让你来实验室，也许就不会感冒。回去好好休息。」
顾渝很快回了过来，而我也确实不舒服，就没再推辞了。
晚上吃了药，我就早早地睡了，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踏实，第二天醒来时一身轻松，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得不承认，顾渝虽然年轻，但专业能力很强，讲课水平不在王教授之下，因此深受大家敬佩。
时间过得很快，那天上完课后，顾渝站在讲台上跟大家道别，
「今天是我给大家上的最后一堂课，跟你们相处的这两个月很难忘，大家期末考试加油。」
我们听了心里都很不舍，但还是向他鼓掌致谢。
就在我全力投入期末考试的时候，又接到了苏歆的电话，
「念卿，你们放假了吗？」
「快了，我们这周考试完就放假了。」我边翻书边回答她。
「我跟时初都放假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到家了。」
大概是要回家了，苏歆显得很兴奋，「那你回来之后我们约啊。」
我握笔的手紧了紧，「好，回家见。」
期末考试很快到来，下午考完后，我回宿舍整理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坐高铁回家。宁宁是本地人，考试结束就回家了，宿舍就剩我一个人。
晚上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却收到了顾渝的信息。
「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句话，我的心跳开始加快，想了想，指尖微抖地打下一行字，
「明天上午 9 点的高铁回家。」
但这次发出之后，顾渝没有马上回复。
意识到在等他的信息后，我心中一惊，像扔掉烫手山芋一般，把手机扔得远远的，继续整理行李。
等我把一切搞完，躺在床上再次看手机时，发现在一个小时前，顾渝回了信息过来，
「好，回家注意安全。」
怔怔地看着这几个字，我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起伏了一个晚上的异样情绪，终于平复。
「嗯嗯，谢谢顾老师。」
07
到家后的第一天，苏歆就迫不及待地约我出来。
我们说好在高中学校旁边的一家甜品店里见面，只是没想到，等我赶到的时候，沈时初竟然也在。
苏歆开心地站起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念卿，我好想你啊。」
轻轻回抱一下她，「嗯，我也想你。」
我坐下来看向沈时初，半年不见，他依旧是那么帅气，甚至比高中时代更添了一份成熟的气质。
心里泛起点点涟漪，但我还是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们都放假比我早。」
沈时初淡淡地看着我，「比你早一周到家。」
随后顿了顿，语带自嘲，「我们学校不比你们啊，哪有你忙。」
四目交汇间，我终于明白了他到底为何生气。
记得那是快高考，有一次我们聊到考大学，他兴致高昂地告诉我，他的梦想是考上 A 大的法律系。
「那很棒啊，A 大是国内 TOP 前三的大学，法律是他们的王牌专业，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沈时初侧过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熠熠生辉，
「那你呢？念卿，你想考哪个大学？」
我正要开口，「我......」，想去 C 大物理系。
「跟我一起去 A 大吧。」
沈时初打断了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要是没有我在你身边，你怎么办？」
我一愣，脸颊却微微发烫，「谁要你照顾啊，我有手有脚。」
「是嘛，那是谁喝粥的时候，糖和盐都分不清楚。」
「你干嘛老揪着这个不放，我都说了是我看错了。」
「反正我才不要去 A 大。」
「你不去 A 大还想去哪里？」
......
所以，他是因为我没有跟他一起去 A 大，才生气不理我？
可他的身边，不是已经有苏歆陪他了吗？
「对哦，念卿，感觉你真的好忙，每次给你打电话都说不了几句。」苏歆略带抱怨地控诉道。
她的话打破了我们之间尴尬的氛围，我回过神来，「是啊，忙是忙了点，但我觉得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反正你的专业我是不敢想，理科虐死我了。」
突然，苏歆语调一转，一脸兴味地看着我，「老实招来，在大学有没有找男朋友？」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后，我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竟然是顾渝的脸。
苏歆好奇地盯着我，「怎么了？念卿，快告诉我们，是不是找男朋友了？」
我有点慌乱地抬眸看她，视线无意中掠过沈时初，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阴沉。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我连忙摇了摇头，「再说了，谁会找我们这种理工女当女朋友。」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沈时初好像松了一口气。
苏歆却笑得很狡黠，「那可不一定哦，我们念卿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没人追，一定是他们配不上你。」
「你尽拿我开玩笑。」我作状要打闹她。
「好了，你们别闹了，东西都摆了这么久还一点没动。」
沈时初说完，拿过苏歆面前的千层，细致地给她切了一点递过去。
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怔了怔。
印象中，沈时初从来都不喜欢甜食，甚至闻不惯那股甜腻的气味，就连以前我让他陪我一起去买都不肯。
看来，爱情真的拥有改变一个人的魔力。
苏歆娇嗔地看了沈时初一眼，语气里满是甜蜜，「又让我吃，这半年我感觉我都被你喂胖了。」
沈时初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一点都不胖。」
「那我胖了你可不准嫌弃哦。」
苏歆欣然地接过切好的千层，细嚼慢咽，沈时初贴心地将她的头发捋到一旁。
原来作为男朋友这个角色，沈时初也是无可挑剔的。
我默默地撇开眼，不再说话，埋头吃起眼前的甜品。
08
晚上，跟他们分开后，我一个人走回家。
时隔近半年，再见到他们，说心里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只是已远没了当时那种铺天盖地的难过。
从他们在一起的那刻起，我就清楚地知道，我对沈时初的表白，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这注定只能是一场暗恋，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他们依旧是我的朋友，只是我和他们，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亲密。
「叮咚--」，门铃响起，我走过去打开。
竟然是沈时初。
他站在我家门口，气息微喘，额头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汗。
他不是送苏歆回家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诧异得看着他，「你......」
沈时初提起手上的袋子递给我，表情有些不自然，「我看你下午都没怎么吃东西，刚刚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了些糕点。」
我愣怔了一下，垂眸看向他手里的包装盒，是我最喜欢的山记糕点。
伸手接了过来，「哦，谢谢你。」
沈时初见我家很安静，抬头看向我身后，「你一个人在家？」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爸妈他们晚上去伯父家了。」
话音刚落，沈时初准备进来，我站在玄关处，右手稍稍用力握紧了门把手，急切地说道：「我爸妈应该就要回来了。」
沈时初推门的动作顿住，我感觉到他的视线凝聚在我的头顶，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好，有问题随时叫我，我就在家里。」
随后转身回了自己家。
我关了门，失神地看着沈时初给我买的糕点，全都是我喜欢的口味。
以前，每次我爸妈晚上不在家，沈时初担心我一个人害怕，都会过来我家陪我。
但现在，除了一起长大之外，他还是我闺蜜的男朋友，我想，我们的关系已不适合独处了，保持一定的距离或许对彼此更好。
「嗡--」，手机的震动声将我的思绪拉回，我拿起来一看，是顾渝打来的。
长呼一口气，我平复下心情，接通了电话，「喂，顾老师。」
他温润的声音一如既往，「是我，你到家了吧？」
我下意识地点头，却发现他看不到，
「嗯，我已经到家了，谢谢顾老师。」
「还叫我顾老师？」顾渝的语气含笑，「我记得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
「啊？」我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每次顾渝跟我说话，都会让我有一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顾渝低笑了一声，「我还是更喜欢你第一次见到我，叫我学长。」
我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心跳骤然加速，那种异样的情绪又出现了。
「我上个星期一直在出差，你期末考试的时候，没能及时赶回来。」
「哦......」
他这是在跟我解释什么吗？
「所以，」顾渝低醇的嗓音在这寂凉的夜里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来接你。」
我只听见脑袋里轰得一声，随即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考。
09
我从高铁站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了顾渝，清隽挺拔的身形，站在来往的人群里十分打眼。
那晚的电话之后，他时不时会给我发信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开始在我们之间萦绕。
好几次我忍不住想要问清楚，却最终还是没有勇气。
顾渝看到了我，笑着朝我挥挥手，快步走了过来。
「坐了一天的车，累了吧。」
我微微垂着头，不敢看他，「还好。」
顾渝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快上车，先去吃点东西，我再送你回学校。」
坐上副驾驶，我双手交握来回摩挲，有些不知所措，车里静谧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渝见我一直不说话，偏过头来问我，「怎么了？」
我慢吞吞地开口，「顾老师......」
顾渝的眉毛微挑，「嗯？」
我反应过来，脸颊又开始发烫，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他，
「顾学长，请问你是想追我吗？」
顾渝听了后，端坐的身体转向副驾驶，
「你这么问，让我很有挫败感啊。」
心跳有点加速，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我太失败了吗？让你到现在才发现。」
「......」
「抱歉，这是我第一次追女孩子，可能哪里做的不好，让你感到了困惑，」
顾渝停顿了一下，黑色的双眸深深地看着我，认真地说道，
「但是，程念卿，你没有误会，我是在追求你。」
我的心跳霎时间如擂鼓一般，这一刻仿佛失去了言语能力，只会傻傻得望着他。
顾渝看到我这呆愣的样子，低低地笑了，
「怎么，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没有」，我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紧张，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只是怕自己又自作多情。」
顾渝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开口说道，
「据我观察，你现在应该还没有男朋友，如果你反感我的话，那很抱歉打扰到你了。」
我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没有反感你。」
顾渝语气上扬，如同得逞一般，
「哦？那就是允许我追求你的意思咯。」
「啊，不是，我......」
我语无伦次不知说什么，最终懊恼地闭上了嘴。
顾渝唇角勾勒的弧度越来越大，「好了，那我们现在先去吃饭，不然你会饿的。」
我最终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后，我的心情依然没有平静下来。
「叮--」，是顾渝发来的消息，
「到宿舍了吗？」
我赶忙回复：「到了。」
「好，早点休息。周末晚上有空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嗯，好的。」
放下手机，心里生出一种雀跃的期待。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被高高提起的心，此时好像被人轻柔地捧着，稳稳地放回了原处。
10
周末晚上，顾渝开车来接我，带我去了天文馆。
我疑惑地看着他，「现在是晚上，应该已经关门了。」
顾渝笑而不语，下了车，让我跟在他的后面。
走到门口，顾渝输入一串密码，门自动开了。
「我认识这里的馆长，之前特意跟他申请了，允许我们今晚来。」
我不解地问他，「可是，我们晚上来这里干嘛呀？」
顾渝看着我，嗓音温柔低沉，
「程念卿，我想带你看一看，真正的星辰大海。」
顾渝径直带着我来到了天文台，这里摆放着一架专业的天文望远镜，他先上去调整好，随后示意我过来看。
我俯身看向目镜，眼前的景象令我感到无比震撼。
抬头兴奋地冲顾渝喊道，「我看到了，凹凸不平的月表，浪漫的星云，还有好多好多，太美了。」
顾渝微微一笑，望向天空，他的眼里似有星光闪烁。
「我很喜欢观察宇宙，每次看太空，我都会觉得，那些让我苦恼的事，其实都微不足道。」
「跟浩瀚的宇宙比起来，我们是如此平凡渺小，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平时的他，在讲台上沉稳从容，在实验室严谨认真，正如所有人看到的那样。
而今晚的他，是另一面的他，是从未在别人面前表露过的样子。
不由自主地，我叫了他的名字，「顾渝。」
「嗯？」
顾渝转过头来，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我答应你。」
在这繁星满天的夜空下，我清楚地看到，顾渝微微一愣，随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潮起伏难平，一直回想在天文台的那一幕，到现在脸还是滚烫的。
兴奋又激动，我还是没忍住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想要的，不止是星辰大海。」
还配了一张晚上拍的星云照片。
然后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赶紧把头蒙进被子里，手机扔到一边。
「叮—」，我忙不迭掀开被子透下气，果然是顾渝。
「不早了，乖，快睡觉。」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好的，马上睡觉，晚安啦。」
又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不舍地退出了聊天界面，我看到朋友圈有新消息提醒，点开一看，
「你拥有的，不止是星辰大海。」
是顾渝，评论于一分钟之前。
完了，我感觉我的脸好像更烫了。
11
顾渝在谈恋爱这件事上，跟他精湛的学术一样，同样优秀得让人叹服，这是我跟他在一起后，得出的结论。
这个周末，我们说好一起去植物园。
我早早地起床出门，到距离学校一段路的转角处等他。
这是我们约定好的地方。
那晚从天文馆回来，他送我到学校，我犹豫地对他说，「要不以后送我到前面就行了。」
「好的。」
我惊讶地望着他，「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顾渝笑了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知道啊，你怕认识的人看到。」
小心思瞬间被戳穿，我有点不好意思，「那......你不会生气吧？」
顾渝摸了摸我额前的碎发，一脸宠溺，
「怎么会，我当然知道你的顾虑，我完全尊重你，等到你觉得可以的那一天。」
我的心里有些动容，原来他能懂我。
在我等顾渝的时候，苏歆打来了电话。
现在还不到九点，又是周末，一大早有什么事？
「喂？」
「念卿，你起来了吗？没有打扰到你吧？」
苏歆的声音压得比较低，她那边听起来格外安静。
「没有，我早起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那个......」苏歆期期艾艾地开口。
我有些纳闷，「怎么啦？你到底要说什么？」
苏歆似乎是鼓足勇气一般，言语中带着羞涩，
「我，我跟时初，我们昨晚在外面一起过夜了。」
我微微一怔。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我肯定会难受得无以复加，但现在，我的内心已毫无波动。
我淡淡地应了句，「哦。」
电话那头，苏歆顿了一下，「念卿，你......」
「念卿。」
正说着，顾渝开车到了。
我笑着朝他招了下手，「好，我就来。」
苏歆显然听到了顾渝的声音，她疑惑地问道，「念卿，是谁啊？」
我看着顾渝，他停好车在路边耐心地等我，此刻心底一片宁静和坦然，
「是我男朋友，今天我们要出去玩，他来接我了，下次再聊。」
我们来到植物园，顾渝贴心地给我拍了很多照片，还拍了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顾渝对照片很满意，催促我发给他，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在心中蔓延。
在我们准备继续观赏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等跑到车上时，我们都淋成了落汤鸡。
顾渝连忙把暖气打开，拿纸巾给我擦脸，
「抱歉，我明明看天气预报没问题的，没想到还是下雨了。」
看他一脸歉疚的样子，我宽慰他，「没事，最近的天气预报就是天气乱报。」
「阿欠......」
顾渝见我打了个喷嚏，眉头紧蹙，
「这里距离学校要一个小时，赶回去你肯定得着凉。先去我家处理下吧，我在这附近有个公寓，开过去就二十来分钟。」
我擦头发的手顿住，有些难为情，「这，不太好吧。」
顾渝看我为难的样子，失笑地点了一下我的鼻子，
「想什么呢，只是怕你感冒。」
我脸红了红，小声说道，「哦。」
12
到了家，顾渝先找出一套新的毛巾给我，让我去冲个热水澡。
「我这里没人来过，你等下洗完澡，将就一下换上吧，是干净的。」
我红着脸接过来，是他的一套运动装。
「快去洗澡，小心别着凉了。」
等我洗完澡出来，顾渝正在厨房里忙碌。
「你在干嘛？」
顾渝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他的衣服我穿着，简直就是加大号。
顾渝走过来，拿起我手里的毛巾，温柔地擦拭着我的头发，
「给你做了碗面条，马上就好，乖，快去把头发吹干。」
我点点头，走到洗漱台边开始吹头发。
头发快吹干的时候，顾渝来到了身后，接过我手里的吹风机，继续给我吹剩下的。
我看着镜子中，顾渝温柔专注的样子，一阵心动。
吹完后我准备转身，但下一秒，顾渝从背后抱了住我。
整个人被圈进他温暖的怀中，他的呼吸悉数洒在我的脖颈上，烫得我一阵战栗，耳畔传来他低哑的声音，性感得一塌糊涂，
「果然好软，脸好软，腰也好软。」
此刻的氛围过于旖旎，我舌头打结，说话磕磕巴巴，
「顾渝，你......你在说什么？」
「你说的，你是软妹子。」
顾渝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我猛然想起，那天晚上我跟苏歆打电话说的那句，「我一清纯靓丽的软妹子」，难道我听到的脚步声？
「那天晚上，在......在我后面从实验室出来的，是你吗？」
「嗯」，顾渝微微叹息，然后温热的唇瓣含住了我的耳尖,
「卿卿......」
顾渝的动作让我大脑直接当机，我彻底瘫软，只能紧紧依靠于他。
脸颊变得滚烫，我垂着头双眼紧闭，心跳得仿佛完全失去了控制。
顾渝扶住我的肩膀转过身来，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我被他吻得快要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终于离开，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平复气息。
「抱歉，一时情难自禁。」
声音还带着沙哑。
我羞得完全不敢睁眼，到现在还是懵的。
顾渝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你再不睁眼，我又要亲了哦。」
我吓得赶紧睁开，顾渝看到我这个样子，低声笑了，
「我们卿卿真是可爱。」
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我轻捶了他一下，却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忍不住问道，
「这么说来，我们第一次遇见是那天晚上？」
顾渝微微颔首，「算是吧，准确地说，是我遇见了你，而你并没有注意到我。」
原来我们的交集从那晚就开始了。
突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那，你不会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顾渝神色有些许不自然，「好了，快去吃面，都要糊了。」
心下了然，看来我猜的没错，心里瞬间甜蜜无比。
我往餐厅走去，却发现顾渝一动不动，「怎么了？你不一起吃吗？」
「咳......」顾渝摆摆手，「你先去吃，我等下就来。」
随后关门进了浴室。
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赶紧逃离了现场。
13
早上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昨晚雨势较大，我没有回去，我睡顾渝的床，他睡沙发。
吃完早餐，顾渝送我回学校，如往常一样停在转角处，但我定定地看着他，
「以后，送我到宿舍楼下吧。」
顾渝牵起唇角，似乎早已料到一般，「遵命。」
到宿舍楼下，顾渝侧身将我的安全带解开，还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一想到这是在学校里，脸不争气地又红了。
下车后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我转身准备上楼，竟意外地看到了沈时初。
他的脸色有些惨白，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衣服看起来皱皱巴巴，完全没有平日干净清爽的样子。
「念卿......」
沈时初朝我走来，声音嘶哑。
我惊讶得看着他，他们学校距离我这里一千多公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时初紧紧握住我的肩膀，急急地说道，
「我，我来找你的，我昨晚过来的，一直在楼下等你，但怎么也联系不上你。」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沈时初又焦急地问，
「念卿，刚刚那是你男朋友吗？他为什么早晨送你回来，昨晚你们在一起吗？」
我想挣脱他的桎梏，却怎么也挣不开，
「是的，他是我男朋友，我们昨晚在一起。」
沈时初听了，握在我肩膀的力度骤然松懈，但下一秒又再次收紧，
「念卿，你跟他分手好不好，我喜欢你。」
我仿佛听到了惊天笑话一样，不敢置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时初，你别忘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她叫苏歆。」
沈时初的眼神牢牢锁住我，连忙开口，
「我会跟她分手的，我马上就跟她分手。」
我简直被他气笑了。
「如果我没记错，前天晚上你才和苏歆一起过夜，真是疯了。」
「不是的，念卿，你误会了。」
沈时初慌乱地解释，「那晚我们是在外面，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够了，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没兴趣。」
我用力推开他，「要疯你自己疯吧，我没时间奉陪。」
说完我跑回了宿舍。
拿出手机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插上充电器，发现手机上有很多通未接来电，还有微信上收到一大堆信息，几乎都是来自沈时初，时间显示是昨晚。
「念卿，你在哪里？」
「念卿，我到你们学校了。」
「我在你宿舍下面，我想见你一面。」
......
但有一条，是苏歆今早发过来的，
「他是不是过来找你了？」
这两人真有意思，一大早来折腾我。
「是的，我今早看到他了，但已经让他走了。」
苏歆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我想起早晨沈时初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他不会真的在这里等了我一个晚上吧？
出于多年的情谊，想了想，我还是给沈时初发了条信息，
「今天早晨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回去吧，不要让你爸妈还有苏歆他们担心。」
14
跟顾渝在一起后，或许是太幸福，连时间都变快了，转眼就来到暑假。
顾渝送我去高铁站，揉了揉我的脸颊，柔声哄我，
「乖，等我忙完这阵，就过来看你。」
我知道他一直都很忙，回国后他和以前的同门好友，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目前开始逐步走上正轨。
「那好吧，我进去了。」
我不舍地跟他道别。
到家后，第一时间给顾渝发了信息，他立刻回复，让我好好休息。
放下手机，心里有一种饱满的充实感，又有伴随着一种患得患失。
原来这就是爱情啊，让人在幸福与失落之间反复徘徊。
「念卿，出来吃饭了。」
我妈敲了敲我的房门。
来到客厅准备吃饭，却看到沈时初也在。
上次他来我们学校，那几天他父母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急得够呛，直到后面沈时初回电话，说是自己出去玩了几天。
这些都是我妈告诉我的。
看来他们都不知道，沈时初是去找我了。
不过得知他平安回了学校，我也就安心了，至少我不希望他因为我而出什么事。
「阿姨喊我过来一起吃饭。」
沈时初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解释。
「是我把小时喊过来的，他爸妈今天不在家。」
我妈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夹菜，「别客气，在阿姨家就跟自己家一样。」
我没说话，安静地吃起了饭，但余光瞥到，沈时初的眼神全程都放在我身上。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自在，我匆忙吃完饭，就回了房间。
在家里，我每天除了看书追剧，跟顾渝聊天，也没什么其他事。
沈时初有意无意地往我家跑，但我每次都装作不知道，尽量避开他。
这天，我收到了苏歆发来的微信。
「你在家吗？有空出来见个面吗？」
自从那次沈时初跑来找我后，我们之间就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再没有联系过。
所以看到这条消息，我着实有点意外。
但我还是答应了她。
我和苏歆依旧约在了上次那家甜品店，不同的是，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歆看到我，微微扯了扯嘴角，「你来了。」
我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坐下之后，我们俩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间气氛有点微妙。
「我们分手了。」
过了一会儿，苏歆艰涩地开口了。
我抬眸看向她，有点意外。
「那次他从你那里回来后，就跟我提了分手。」
我觉得还是得替自己说清楚，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后面也没跟他联系过。」
苏歆凝视着桌上的甜点，似乎想起了什么，惨淡地一笑，
「我知道，其实他喜欢的一直是你，只是他没发现而已，才让我有了机会。」
我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苏歆抬起头来，眼神却慢慢暗淡下去，
「你没有听错，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他就是喜欢你。」
15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耳边却不断回响苏歆刚刚说的话。
「那次我们在外面一起过夜，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寒假见面后，我明显感觉到时初对我冷淡了，我害怕他会跟我分手，所以才打电话故意让你误会。」
「我了解你的性格，只要让你误以为我们在一起了，你肯定不会再接受他了。」
「在大学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问我你的近况。」
「其实，当初是我跟时初表白的，我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他。」
「我以为时间一久，我总会代替他心中你的位置，但我发现我错了。」
......
我叹了一口气，又想起离开甜品店前的场景。
「念卿，我只是想要守护我的爱情，我不甘心。」
苏歆神色痛苦地看着我。
我苦笑，「你不甘心就可以试探我、伤害我吗？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她的表情一滞，小声喃喃道，
「对不起。」
我没说话，喝了一口柠檬水，想消化下她说的话。
「所以，你知道我那个时候喜欢沈时初。」
苏歆眼神闪躲，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真的得到证实时，我还是难受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我，「我已经失去了爱情，不想再失去友情了，念卿，你能原谅我吗？」
我沉默了会，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理解你为了爱情使用的伎俩，但我无法接受，我的好朋友把这些用在我的身上。」
「既然你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从未想过，也不会介入你们。」
抽出自己的手，不再多看她一眼，起身离开。
到了家里，我坐在沙发一动不动，回想起高中时代的我们。
谁能想到，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最后竟会变成这样。
「嗡--」，顾渝打电话来了。
「喂。」
我想我的声音听起来，肯定有气无力。
果然，顾渝问道，「怎么了？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我闷闷地回答他，「嗯。」
「那就什么都不要想，早点睡觉，睡一觉起来心情就会好了。」
顾渝温和的嗓音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好，」我答应了他，随口又问道，「你在干什么？」
「念卿。」
顾渝又叫了我的名字。
「嗯？叫我干嘛？」
「呵」，顾渝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我突然反应过来，耳朵有些微微发烫。
从来不知道，我的名字，还能被叫出这么温柔缱绻的涵义。
「不跟你说了，又逗我。」
挂了电话后，心情好了不少。
因为白天的事，我心烦意乱到很晚才睡着，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我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先拿起手机，却看到顾渝发来的信息，
「醒了给我回个电话，我到你家楼下了。」
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跑到窗边一看，果然看到了他的车。
16
我赶紧跑下楼，透过车窗看到他正闭眼休息，鼻子酸酸的，不忍心叫醒他。
顾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醒了过来，看到我在车外赶忙下来，
「你站了多久，怎么也不叫醒我。」
我没说话，默默上前抱住了他。
「怎么了，还在不高兴？」
我摇了摇头，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你连夜过来的吗？」
顾渝揽住我，轻轻摸拍了拍我的背，
「嗯，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本想今天过来，但你昨晚情绪很低落，我就忍不住提前出发了。」
我心疼地看着他眼睫下的青色，「很累吧？」
顾渝注视着我，满眼都是温柔，
「不累。好了，我给叔叔阿姨买了些东西，丑女婿也该让他们见见了。」
我被顾渝逗笑了，带他回到家里。
之前我跟父母提过顾渝，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我爸单独把顾渝叫到书房里，过了一会出来，我好奇地问他都说了什么，但顾渝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反正老丈人已经搞定了。」
我脸一红，「谁是你老丈人啊。」
我妈特意准备了一大桌饭菜，就在我们准备吃饭时，突然门铃响了。
走过去开门，发现是沈时初，他手上拿着东西。
「这是我妈让我送过来的，给阿姨......」
沈时初的话顿住了，他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顾渝。
「哦，谢谢」，我妈走了过来，「你吃饭没有，跟我们一起吃点，今天念卿的男朋友来家里。」
沈时初的眼眶有些发红，死死地攥住手里的袋子。
「不、不用了，阿姨，我先走了。」
晚上，我跟顾渝出来玩，打算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离进场还有二十分钟，我看到旁边有一家奶茶店，问他要不要喝奶茶。
顾渝皱了皱眉，拒绝了，「不要，我不喜欢喝这些。」
「那好吧，我自己喝。」
不对，我想起第一次去实验室见他，他不是还让我带奶茶了吗？
我犹疑地看着他，「那你之前还要我请你喝奶茶？」
顾渝显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他笑了笑，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无奈又宠溺。
「小笨蛋，你在这等着吧，我去买。」
我恍然明白过来，站在原地傻笑。
「程念卿？」
听到有人叫我，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男生站在我的右边，一脸惊喜的表情。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我微微一愣，随后想起来，他是我高中的同学，王子易。
说起来，高中三年，我与他并无交集，但高考完的那个晚上，他竟然当众向我表白了。
当时的我一心想着沈时初，拒绝了他。
后来我出来目睹了沈时初与苏歆接吻，无心继续呆下去，就跟大家告别先离开。
王子易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坚持要送我回家，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把你安全送到家我就走。」
可以说，在那个我觉得被全世界抛弃的夜晚，是他给了我一丝慰藉。
我朝他礼貌一笑，「你好啊，王子易同学，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你一个人吗？」
我指了指奶茶店的方向，「不是，跟我男朋友一起来看电影。」
他一副好像懂了的样子，
「你跟沈时初在一起了吧？他那时下手可真不轻啊。」
我有些莫名其妙，「啊？你在说什么？」
王子易睁大眼睛看着我，情绪有点激动，
「你不知道吗，去年晚上我送完你回家，返回 KTV 的半路上，遇到了沈时初，这家伙看到我，直接冲上来朝我打了一拳。」
「我们扭打在一起，他问我都对你做了什么，我就明白了，知道你拒绝了我，他才平静下来。」
我想起来，怪不得那次填志愿时，沈时初脸上有淡淡的淤青。
原来是这样。
顾渝拿着奶茶走了过来，王子易疑惑地看着他，
「你们......」
我尴尬地笑了笑，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顾渝，这是我高中同学，王子易。」
顾渝冲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王子易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客套了两句就走了。
顾渝把奶茶递给我，看我有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电影差不多该进场了，
「没什么，刚刚想起来一点事，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17
顾渝因为公司还有事，呆了几天就回去了，说开学再来接我。
送走顾渝后，沈时初来家里找我了，语气带着浓浓的祈求意味，
「我们可以聊聊吗？」
我下意识想拒绝，明明是他们之间的事，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想找我聊。
但看到他这个样子，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我还是点了点头。
坐在客厅里，沈时初双眸紧紧盯着我，
「他，他对你好吗？」
「他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
沈时初闻言表情一僵，沉默良久后，他缓缓开口，
「我以为，我只是习惯了你在我的身边，如果我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该有多好。」
我淡淡地移开了目光，没有说话。
「念卿，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跟苏歆在一起，你是不是就会跟我一起读 A 大，那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沈时初急切地问道，像是渴望得到认同。
「不会。」
他的话音刚落，我立刻开口。
「C 大是我的梦想，跟你和苏歆在不在一起，没有任何关系。」
我顿了顿，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沈时初，我以前是喜欢过你，但我从没想过，要为了你放弃自己的追求，我理解的爱是彼此鼓励、互相成就，但可惜，你根本不懂我。」
沈时初神情怔住，半天才讷讷地说道，「我懂了，对不起。」
随后又看向我，眼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念卿，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我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沈时初，我们不可能了。」
随后，我看到沈时初眼里那丝光亮，在下一秒彻底消失殆尽。
时间过得很快，我已经大四了，这天接到王教授的电话。
我来到行政大楼办公室，王教授看到我，非常高兴。
「念卿，院里有一个公派去美国留学的名额，你是我们院里最优秀的学生，我们准备推荐你去，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听到这个消息，我喜不自胜，「谢谢教授，请问需要到国外学习几年？」
「三年。」
要三年啊，我想起了顾渝，心里有点犹豫。
王教授见我面露难色，开口说道，「机会难得，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放弃，回去好好跟家里商量一下吧。」
「嗯嗯，谢谢王教授关心。」
我出来后，直接去了顾渝家里找他。
这三年来，他的公司发展得很快，他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天天呆在公司了。
「怎么了？一脸纠结的表情。」
顾渝见我来了后一直不说话，放下电脑走到我身边。
我双手交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说，轻轻咬住了下嘴唇。
顾渝看到我这扭捏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你不说，那我就来猜一猜，是不是院里准备派你出国留学？」
我一脸惊奇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顾渝捏了捏我的脸，「我什么不知道啊，不要忘了我可是你师兄。」
我反应过来，他当年也是被院里保送到国外。
顾渝一改调侃的语气，认真地看着我，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你想不想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我想去，但是...」
「但是怕我不愿意？」
我垂下眼眸，没有应声。
「怎么会呢？」顾渝轻叹了一声，摸了摸我的头，「你还小，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探索你想了解的一切。」
我讶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这么赞成我出国学习。
「可是，我们这三年要异国，我想你了怎么办？」
顾渝笑了笑，仿佛我在问一个很傻的问题，「那还不简单，我来看你啊。」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投入到他的怀抱中。
顾渝轻轻揽住我，语气温柔，
「你尽管去做你热爱的事情。我爱的，是任何时候，都会勇敢追求自己梦想的程念卿。」
听到顾渝的话，我的心软得不像话，主动凑上去亲了他。
没想到顾渝立刻反客为主，抱着我加深了这个吻。
本以为和往常一样，只是浅尝辄止，但顾渝的攻势逐渐热烈，身体的温度慢慢变得滚烫。
「嗯~」
我招架不住，急促地喘息着，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声。
或许是这声音刺激了顾渝，他开始不满足于唇齿间的纠缠，唇舌沿着我的下颚蔓延而下，细细密密地亲吻着我的脖子，手也不老实地摸向了我的腰间。
「顾渝.....」
我心里无比慌乱，紧张地叫他。
顾渝的动作停住了，头埋在我的脖间。
「抱歉，吓到你了。」
他艰难地起身，声音还有些沙哑。
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我鼓起勇气伸手拉住了他。
「卿卿，松开。」
我摇了摇头，「不要。」
顾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紧紧盯着我，一刻也没有离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抚上他的脸，小声说道，「我知道，我愿意的，顾渝......」
话还没说完，顾渝的吻再次重重地落了下来。
「卿卿，我爱你。」
「我也爱你。」
（正文完结）
番外顾渝篇
卿卿一直以为，那晚在实验室，是我们第一次遇见。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我比她以为的，还要更早认识她。
那是回国前三个月的某一天，我接到了王教授的电话，他是我在国内读大学时的恩师。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马萨诸塞州的早晨，阳光明媚，天气格外舒服。
在电话中，他对一个叫程念卿的女孩赞赏有加。
「小渝，我又遇到了一个跟你一样的学生，是个小姑娘，很有天赋。」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我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将视线投向窗外。
彻夜完成了一篇调研论文，此刻我的眼睛有些酸涩。
「恭喜王教授，您又发掘了一个人才。」
王教授哈哈大笑，
「我记得你也快要回来了吧？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让她多向你学习。」
那时的我，只是谦虚地感谢恩师的谬赞，哪曾想到，此后我的人生，会因为这个叫程念卿的女孩，变得饱满、滚烫，而又深刻。
我一一惜别往日的导师，和研究所的朋友们。
史密斯走过来，用力地给了我一个拥抱，他是我在这三年的搭档。
「嘿，顾，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回去，明明你在这里能有更好的发展，但我还是祝福你。」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感谢他的祝福。
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坏笑，「以后找了女朋友，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很好奇的。」
我哑然失笑。
在美国这三年，我几乎一心扑在研究上，在他眼里，我与周围热情开放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常常对我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怀疑我的取向。
对此我只是一笑而过。
我从未排斥恋爱，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让我动心的人。
我也很好奇，或许是专业的原因，让我习惯了任何事情量化分析，爱情这种无法用公式理性计算的东西，莫非已经精准地避开了我？
直到我回国，遇到了程念卿。
王教授要去国外两个月，他不在的期间里，希望我能帮忙代课。
我欣然应允。
为了做好准备，熟悉好环境，那天下午，我提前去了一趟实验室。
我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三年前，学习和生活过的地方。
经过实验室的时候，视线无意中往里面扫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女生。
如果我没记错，今天下午是没有安排课程的。
顿了顿脚步，我看到她的神情，是如此的专注，脸上还微微带着笑意。
没有打扰她，我走进了她隔壁的实验室。
那天我待到很晚。
等我听到隔壁的关门声响起，一看时间，发现将近十点了。
我起身收拾一下准备走，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不是我的，因为我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女声，此时整栋楼都很安静。
难道是下午的那个女生？她也到现在才离开？
我走出实验室，再次路过隔壁的时候，在门口捡到了一张卡。
上面写着：程念卿。
我心里微微一动，是她。
随后把卡收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我又来到实验室，再次看见了她，正在着急地翻找门卡。
帮她开门以后，我试探性地叫了她的名字，果然，她就是程念卿。
她以为我是高年级的学长。
很奇异的，在她走过来她叫我学长的时候，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迫切地想认识她，于是借口提出要加她的微信。
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加女生，心里其实有点紧张，害怕她会拒绝我。
下午上课，这应该算是我们正式见面了，她看到我的表情很惊讶，以至于连上课都没怎么好好听，看起来有点不安。
到了晚上，她发信息给我道歉了。
我告诉她没事，但又忍不住起了逗她的心思，提醒她还欠我一顿饭。
她迟迟没有回复，我才意识到，我现在是她的老师，贸然提到吃饭，她肯定会不知所措。
可我不想错失一次能跟她接触的机会，于是我赶紧改变主意，让她给我买杯奶茶。
等她把奶茶送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的脸有点红，额头有细小的汗珠，估计是急急忙忙过来的。
我问她为什么会学物理专业，我看到她回答时眼睛里的光芒，我知道，她是真的热爱。
那种光芒让我动心。
晚上我提着奶茶回家，其实我从不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但这杯奶茶我喝完了。
嗯，味道好像还不错。
第二天下午的课上，我注意到她打了好几个喷嚏，不禁有些懊恼，后悔昨晚让她来实验室。
下了课，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买感冒药，送到她们宿舍阿姨那里，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两个月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我认识她了。
越是了解她，就越对她动心。
她似乎不知道她有多耀眼。
她的聪明灵动，她上课时的认真专注，她对专业的赤诚与热爱......无一不在深深吸引着我。
我站在讲台上，也多次看到有男生，偷偷地瞟向她的位置。
庆幸的是，她似乎对此并没有察觉，这让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开始无比期盼，这两个月快点过去。
这样，我就不再是她的老师。
终于等到期末了，我原本想送她去车站的，但正好在外地出差，等我赶回来时，她已经到家了。
我没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
之前我们的关系，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从此时此刻开始，我们的身份是平等的，我想追求她。
她如此聪慧，应该会明白我的心意吧。
可她的反应，却让我开始不自信了。
我给她发信息，能明显感觉到她并不排斥，甚至很乐意聊天，但好几次，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刻意回避与保留。
我不禁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开学前夕，我去车站接她，在车上她通红着小脸，带着一种慨然的决心，问我是不是在追她，我立马抓住机会跟她表明心意。
我看到她红着脸低下了头，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只是怕自己又自作多情。」
感谢我灵敏的听力和分析能力，让我精准地抓住了她话中的那个「又」字。
是谁让她自作多情过吗？她是怕自己再次误会吗？
不论过去如何，我都感谢他，因为这样我才能有幸遇到，眼前这个女孩。
在明确知道她不反感我后，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周末，我带她去了天文馆。
我一直都记得，她说过的星辰大海，我想带她去看一看。
我也希望，她看了浩瀚的太空后，不要再为不开心的事而烦恼。
但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那一刻，我的心跳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跳动着，甚至让我怀疑这是不是我的幻听。
我终于反应过来，笑意在我的脸上止不住。
缓缓走过去抱住了她，我向此刻的心跳起誓，此后一定要给怀里的女孩，我所有独一无二的偏爱。
暑假的时候，我去了卿卿家里，她爸爸把我叫进了书房。
「小渝，你确实很优秀，但是念卿现在还在读书。」
他略带担忧地看着我。
我礼貌地笑了笑，向他郑重地说道，
「伯父，我和您想的是一样的，卿卿还小，读书才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至于以后，我也完全尊重和支持，任何她想做的事。」
「好，那我就放心了。」
我最初因为她的光芒而被吸引，至此深深地爱上了她，又怎会舍得让她为了我，而掩去她的光芒？
她本就该耀眼而又自信的，去追求她想要的一切。
「嗡--」
我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顾先生，您好，我们是 Treasure 珠宝。您于三个月前定制的钻戒，现已制作完成，我们正在安排专人送至您的家中。」
「好，谢谢。」
挂断了电话，手指又划到我和卿卿的聊天记录。
是两天前她发的一条语音，声音清脆喜悦，
「阿渝，我 16 号的飞机回国哦，我好开心啊，终于要回来了。」
半年前，我亲自设计了求婚钻戒，就是希望她回来的时候，能给她一个惊喜。
今天已经是 16 号。
我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起身换套衣服，准备去机场接我的女孩回家。
我知道，此后余生，我们再也不会离开彼此身边。
番外沈时初篇
我和念卿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家是邻居。
小时候，我的父母就对我说，念卿是妹妹，你要多让着她。
念卿长得非常可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每次看到我，都会笑成一道弯月，声音脆脆的叫着「时初哥哥，时初哥哥」。
我也是从心底里，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疼。
有一次，她在我家玩，把我的玩具摔坏了，我气得三天没理她。
其实我不是生气玩具坏了，我是生气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手划伤了。
看到她痛得撅嘴要哭的样子，我心疼的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记忆中那个可爱的小女孩长大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俏皮甜美。
我突然发现，她已经很久没叫我「时初哥哥」了。
那天回家路上，我故意逗她，「你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她像是被我问住一般，表情有点不自然，转过头去撇撇嘴，「我才不叫了，你算我哪门子的哥哥。」
我跟以前一样，想伸手去揉她的头发。
她却赶紧跳开了，脸颊还带着两片红晕，气鼓鼓地控诉道，「以后不准再碰我的头发啦，每次都被你搞得乱糟糟。」
我看到她的反应笑了，从此以后，也慢慢习惯了她在我身边，天天「沈时初，沈时初」的念叨。
高一，我们班转进来一个女孩子，叫苏歆，人长得很漂亮，但是理科成绩不太好。
我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她和念卿是同桌，两人的关系很要好。
那天晚上，我站在教室外面等念卿一起回家，是苏歆先出来。
她有些不敢看我，小声的说了一句，「念卿在收拾东西，马上就好了。」
我淡淡的嗯了一句。
临近考试，念卿突然发烧了，我原本想送她回家，但她却要我帮苏歆补课。
她责任心重，我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了。
高二分科后，苏歆去了文科班。
那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苏歆坐到了我旁边，
「沈同学，你等下有时间吗？我有个题目想了好久也没明白，可以帮我讲讲吗？」
她跟念卿是好朋友，如果我拒绝，那她是不是会去麻烦念卿？
这么一想，我答应了她。
到教室后，我给她讲了那道题，苏歆恍然大悟，
「你好厉害呀，你一说我就懂了。念卿成绩那么好，你是不是也经常给她讲题？」
我想起念卿读书的样子，总是那么认真，不由得笑了笑，
「没有，念卿她很聪明，成绩也很好，不需要我讲这些。」
「你们都好厉害，我好佩服。」
我看到苏歆的眼里，充满了崇拜。
我怔了怔，是啊，念卿她很优秀，优秀到好像什么都可以自己解决。而苏歆此刻的眼神，莫名让我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的心情有点微妙。
于是当她问我，以后有问题还可不可以找我时，看着她眼里的期待，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
高考完的晚上，大概是终于解放了，我有些放肆，喝了点酒。
苏歆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一个包间号，让我去一趟。
在包间里，她向我表白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喜欢我。
看着她羞涩忐忑的表情，配合周围嘈杂的环境，在酒精的作用下，那种微妙的感觉被无限放大，我接受了她的表白。
没想到，她直接踮起脚亲了我。
我下意识抱住了她，本能地接受这个吻。
等再次回到自己班包厢的时候，我看到念卿还没有来。
但周围的人告诉我，王子易跟她表白了，刚刚送她回家。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窜起一股闷火，我赶紧出门去找她。
跑到半路的时候，我碰到了王子易，我二话不说朝他打了一拳，我们扭打在一起，直到路人经过把我们拉开。
听到他亲口说念卿拒绝了他时，我蓦地松了一口气，扶着路灯杆坐到了地上。
我把自己的这种反应，归结为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和着急。
很快，我发现那天晚上后，我联系不上念卿了。
一直到填志愿的那天，我才看到她。
但我万万没想到，录取结果出来了，她要去 C 大。
我不相信，我们不是说过一起考 A 大吗？
我第一时间问她，结果她告诉我是的，还祝福我和苏歆。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击中了我，我关掉手机不想理她。
第二天我就出去旅游去了，我跟家里说去放松一下，其实我不想承认，我是被她气到了。
就这样，我们好像赌气一样，谁也没再联系谁。
可在大学里，我又忍不住，向苏歆旁击侧敲念卿的近况。
那天晚上，我去苏歆的学校，却意外听到她和念卿在打电话。
苏歆问我要不要说两句，其实我很想接过来，我早就不生气了，但是有别人在场，我不想我们说话被打扰。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在我心里，苏歆始终是外人的存在。
从 KTV 那晚的环境抽离出来后，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么喜欢她。
对她，我只是做好男朋友该做的而已，包括今晚来带她去吃夜宵。
寒假回家，得知苏歆约念卿出来玩，于是我说陪她一起。
甜品店里，在将近半年后，我终于看到了念卿。
她瘦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学习太累，还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听苏歆说过，她们专业很辛苦。
当苏歆问她有没有找男朋友的时候，我的心瞬间提紧了。
是啊，她这么优秀，从来身边都不缺欣赏她的人，大学里优秀的人那么多，她会不会遇到了喜欢的人？
听到她否定的回答后，我松了一口气。
内心中有一种庆幸和窃喜。
这种情绪让我有点忘形，我把甜品切好递给苏歆，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把头发捋到了一边，我习惯了做好我该做的事。
晚上我们分开的时候，我送苏歆回家，念卿一个人走了。
我开始心不在焉，走了几步跟苏歆说还有点事，让她自己回家。
跑到山记糕点，她下午都没怎么吃东西，我买了她最喜欢的口味。
急急忙忙赶回去，看到她一个人在家，我本想像往常一样进去陪她。
但她低着头，手握住门把不放开，我甚至看到了她手因为用力握紧而突起的骨节。
她在抗拒我的靠近。
这个认知让我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也是从这以后，我开始认真思考起我和苏歆的这段关系。
既然不喜欢她，那就该早点说清楚。
开学后，那天我准备去找苏歆谈谈。
但她却开心地对我说，有一个露营活动，想让我陪她一块去参加。
看到她期待的样子，我妥协了，就当是最后的弥补吧，陪她参加完这次活动再说。
露营我们只有一个帐篷，到要睡觉的时候，苏歆害羞地靠了过来，我起身说道，
「你睡吧，我就在外面，害怕随时可以叫我。」
那天晚上，我坐在草地上看星星，心里却想到了念卿。
此时此刻，她在干嘛呢？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念卿在我心里，早已经不是那个小妹妹了。
后半夜困意上来，我就在草地上躺着睡了会，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
苏歆看到我醒了，脸上带着一丝喜悦。
「时初，刚刚我和念卿打电话，她告诉我她男朋友了。」
我不相信，寒假不是才说没男朋友吗？
丢下苏歆，我一路赶到机场，买了最快的航班。
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诉说我的心意，她怎么就有男朋友了呢？
晚上我到了她的学校，我想见见她，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下着雨，我在宿舍楼下等了一夜，结果第二天早晨，看到她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他还亲了念卿的额头。
这一刻我心如刀绞。
我焦急地向念卿表明心意，我喜欢她，但她当我发疯，让我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我真的疯了，我痛苦地快要疯了。
回了学校，我把自己关在宿舍几天，不上课不出门，手机关机，最后辅导员来找我，告诉我父母都快急死了，我才知道，这些天我过得有多离谱。
不顾苏歆的苦苦挽留，我跟她提了分手，随后恢复了正常学习。
但只有我知道，我的心已经空了。
暑假的时候，那个男人来念卿家里了。
站在门口，我看到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像极了一家人。
曾经，我也坐在那里过的。
我的心不可抑制地痛了，手死死地攥紧，不让自己失态，慌乱地逃离这个让我痛苦的场景。
等到那个男人走了，我终于鼓起勇气找到念卿，想跟她聊一聊。当她告诉我，她曾经喜欢过我时，我才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她眼神坚定的看着我，说我们不可能了，我知道，最后的希冀已破碎了。
念卿说我不懂她，我怎么会不懂呢，我只是懂得太晚了。
原来，从来都不是她需要我照顾她，是我，离不开她。
......
「叮-」，高中同学群里的消息。
是念卿发的电子请帖，她要结婚了。
我点进去，婚纱照上，她的笑容依然明媚，一脸幸福的模样。
大家都在恭喜她。
这时，苏歆发了信息给我，
「她婚礼那天你会去参加吗？」
这些年来，我们就跟普通同学一样相处，偶尔会联系。
思考了一会，我打下一行字，
「不去了，我那天刚好要出差。」
念卿婚礼的那天，我又重新回到了高中学校，只不过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我沿着我们曾经走过的轨迹，在心里默默念道，
「卿卿，你一定要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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