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为了加官进爵勾搭上了表妹。
我一怒之下在路边捡了个美男,摸出五百两银票推给他:「你叫什么?我包了你,这是定金,你开个价!」
美男同意了。
日日笙歌,我体会到了单身富婆的快乐。
等等,说好的卖艺不卖身,你大半夜钻我被窝几个意思?
01
我心上人去了江南三月,总算是回来了。
得了这个消息,我扔掉账本,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
嬷嬷在背后喊:「鞋子鞋子,仪态仪态。」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啦。
到了前院,我一眼就看到站在丹桂树下的孟良。
他一身墨绿新衫,身姿挺拔,春日的光氤氲着他的五官,好看的让我喘不过气。
我飞奔着扑向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他也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温柔而热情:「若若,我好想你!」
我在他怀里蹭啊蹭:「想我的话,就快点把我娶回家吧。」
「我跟城东合八字的大师已经说好了,我们随时都能过去。」
孟良热情的声音冷淡了点:「这事先不急,你先陪我去个地方。」
怎么还是这一句。
三个月他离开京都之前,我提议要去合八字,他也说不急。
我撅着嘴不高兴:「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他温柔的看我,伸手捏了捏我圆鼓鼓的脸:「若若,这四年来,我对你的真心,难道你还不知?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我知道他的心意。
当初是他主动追求的我,那年端午龙舟赛,我爹纵容我弄了个女子龙舟队,结果我还拿了第三名。
孟良说他从未见过这么生动活泼的女子,我一定是洛神在人间的化身。
他追求了我足足一年,我才松口答应。
他是礼部尚书的幼子,他爹娘瞧不上我是商贾之女,说我勉为其难只能做妾。
可我爹从小就给我灌输一夫一妻的思想,我才不要跟人共享夫君。
孟尚书气急了,说要把他逐出家门,不分给他任何产业。
笑死。
我缺你那点产业?
我爹是大楚巨贾,整个京都有四分之一都是我家的,我可是独女呢,金山银山以后都是我的。
孟良一直跟家里对抗,这不,一晃我们好了三年。
我年满二十,成了京都有名的老姑娘(主要是因为有钱)。
七大姑八大姨都急死了。
我爹很淡定:「怕什么,这才刚到法定结婚年龄呢,她之前那都属于早恋。」
他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听不懂,可我知道,我爹是我最有力的后盾。
孟良拉着我要出门,嬷嬷此时追了过来,低声道:「小姐,您赶紧把鞋子穿上,当心一会着凉。」
孟良此时才注意到我是光着脚的。
他神色愧疚,把我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接过嬷嬷递来的绣花鞋,给我穿上,低声道:「对不起,好久不见我刚才只顾着开心,都没有注意到你没穿鞋。」
或许是我太敏感,我觉得他变了。
以前我们去春游,他觉得我穿的鞋袜太单薄,坚持绕过一条街,去给我买了新的换上,才继续出游。
可现在呢……
我上了孟良的马车,没想到他是要带我去看宅子。
这么说来,他要准备与我成婚了?
我开心的脚趾头都快把绣花鞋顶个洞了。
下了马车,就见秋日金灿灿的日光之中,一个个子娇小,笑容甜蜜的姑娘冲我们招手:「表哥,元姑娘,我已经等你们好一会了。」
02
我偏头看孟良。
他的眼睛落在姑娘身上,眼尾弯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像是感应到我的视线,他收回目光低声道:「她是我表妹蜀葵,她初来京都,说想出来看看,母亲便一定让我将她带上。」
他牵住我的手,将五根手指一一挤入我的指缝:「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个宅子。」
宅子里有洒扫的奴才,见了孟良居然叫小少爷。
这是孟家的宅子啊。
这一片是城北,这宅子的地段和大小比起我早就相中的那一处,就很一般。
不过为了爱情,我能屈能伸,大不了到时候把隔壁三座宅子都买下来,重修修葺一番。
总不能叫那 108 个伺候我的奴才没地方住吧。
中途我去如厕,回来的时候,见孟良和蜀葵在前院的石凳上对坐。
秋日的暖阳落在两人身上,他帮蜀葵倒了一杯茶,蜀葵指着院子里的腊梅,说冬日里开花了一定美不胜收。
又说后院有个荷塘,到时候可以养一些鸳鸯增加意趣。
我心里堵得慌,也素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当即上前不冷不热的说:「多谢你的建议,不过我准备把腊梅挖掉,种点桃子李子什么的,不仅开花还能结果子吃。」
「后院的荷塘里就养点鸭子,等到冬天肥了可以做成烤鸭,我爹最擅长,孟良也爱吃。」
我缺那点桃子李子和烤鸭吗?
我就是故意的,宣誓主权。
这是我跟孟良的宅子,才不要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蜀葵笑盈盈的脸慢慢变了,眼底浮出蒙蒙一层水雾,她委屈的道:「元姑娘说的对,我就是中看不中用。」
天可怜见,我可没那样的意思,而且你也不太中看啊!
我还来不及解释呢,孟良已经眉头微蹙看向我:「若若,你说话前思量一下,小葵她眼下正是艰难的时候。」
「你快向小葵道歉。」
这打扮精致,细皮嫩肉,喜笑颜开的,我一点都没看出哪里艰难。
我迟疑了一会,问:「那,要我支援点银子吗?一万两,够不够?」
只要你以后滚得远远的,我就拔这一根毛给你。
蜀葵的脸色更是难看,眼泪唰的流了下来,低声问:「表哥,那件事你还没跟元姑娘商量吗?」
03
我很快就知道他要跟我商量什么。
孟良把蜀葵哄走后,柔声细语的跟我说要他跟蜀葵假订婚。
真是开了眼,做了这么多年奸商,见过无数的假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假订婚。
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神情真挚:「这只是权宜之计,小葵她被昭王看上了。等昭王的兴趣转到其他人身上,我便找个理由跟小葵解除婚约。」
昭王是陛下的同母幼弟,今年已经二十五,陛下给他定过四个王妃,结果都在新婚之夜暴毙。
他出门总是戴着个面具,身体也不好。
流言说他长得太丑,新娘们看到他真面目后吓哭,惹怒了暴戾的昭王,所以才遭了毒手。
「我爹娘说我此番帮小葵度过难关,之后他们就接纳我们。」
「这宅子,就是此事的回报。」
「而且,我父亲还会在我的仕途上提供帮助。若若,我当年可是状元,如今却在翰林院沉寂了三年,眼看着同期都一个个上去了,我实在是……」
我霍然站起,质问道:「可你以前信誓旦旦,说愿意跟我做一对富贵夫妻。」
「当官有什么好的,又危险又累,挣的还不如我多。」
陛下好几次请我爹去当官,他都拒绝了。
我爹说你别看领导现在请你出山的时候礼贤下士做小伏低,等到你真正入职以后,那就是当牛做马,不分昼夜。
而且经商坑了人家的钱大不了双倍奉还,当官侵蚀了别人的利益,可能就要以命相抵,何苦来哉。
秋风吹散了孟良眼里的热烈,只余下一点不耐:「若若,你不要这么自私短浅。我七尺男儿,总不能一辈子被妇人养着。」
渣男!
当初追我的时候,夸我天真烂漫,现在嫌弃我了,就说我自私短浅。
我元若若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我重重甩了他一耳光,咬牙切齿的说:「不必作假,你我今日在此恩断义绝,记住,是我不要你的。」
我愤愤然出门,埋头疾走,即将拐过路口时,我回头看,孟良正站在宅子门口,神情痛苦的凝着我。
04
可他没有追上来。
他不爱我,至少是不那么爱我了。
我挺直腰杆,快速转身离开。彻底拐过路口后,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
一路埋头疾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今日坐的是孟良的马车,担心嬷嬷啰嗦,我半路将她使唤下车了。
此处人烟稀少,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若是再遇到歹徒……
正是忐忑间,一辆马车「叮铃铃」的过来。
是京都销金窟醉月楼的马车,醉月楼里养的都是眉清目秀的小倌,我曾偷偷去过一次。
那简直是女人的天堂。
我擦了泪痕,拦住马车,扔过去一锭银子:「烦小哥让我搭个便车。」
一直扔到第五块的时候,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总算是慢慢挑开帘子。
车内光线昏幽,我只见到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淡漠的,居高临下的睨着我,良久,他低低咳嗽两声,道:「上来吧。」
我舒口气,赶紧上车。
还好。
我身上的碎银子已经用完,他再不同意,我就只能扔一百两一张的银票了。
落座后我一抬头,几乎被对面男子的美貌夺去呼吸。
他着一身素色衣衫,仿若披着霜华,皮肤冷白如凝玉,衬得一头乌发如墨。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看,若不是那狐狸眼偶尔的转动,我会以为眼前这是一幅令人心驰神往的美男图。
他目光仍落在书上,声音如月下冷泉:「五十两,只是带你一程。」
我懂,醉月楼明码标价,看是一码事,上手又是另外的价钱。
我回想起今日孟良对我跟他表妹迥异的态度,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我摸出五张银票按在桌上,朝对面的男人推过去,目光诚挚:「你叫什么?我包了你,这是定金,你开个价!」
05
话音一落,我就见他狐狸眼一凝,锐利无比的朝我射来,似是要将我钉入车厢壁上。
怎么?
低估他的身价了?
我顶住他目光的威压:「我今日就只带了这么多,可我家有钱,要多少,你尽管开口。」
他放下手里的书卷,我一看有戏,正要再游说,他突然「唰」的一下伸手捏住我的脖颈,眸里兴致盎然。
「好大的口气!」
他力气极大, 那一瞬我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喉管嘎嘎作响。
好在这时,马车「叮框」震动了下,我的身体往前一扑,竟直接朝他撞了过去。
好巧不巧,我们嘴唇贴在了一处。
完全没有浪漫唯美。
牙齿撞牙齿,好痛,呜呜……
他眸中起了杀机。
我心内警铃大作,欲要解释,耳中听得破空之声。
「嗖!」
一根利箭穿过车帘,直直朝着他的太阳穴而来。
糟糕,这些想绑架我换钱的人又来了。
我惊叫一声,搂着他往旁边一滚。
另一根箭紧随而至,因为刚才的滚动,此刻我在外,他在内。
长箭钉入我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带着我狠狠的压在他身上。
他看着瘦,浑身却硬邦邦的。
硌到我了。
痛!我的娇躯雪上加霜。
他伸手扶住我的肩,眸光复杂,声音有点哑:「你为何要帮我挡?」
我手脚发颤,哆哆嗦嗦摸出一个印章,「吧嗒」一下按在他脖子上。
「我救了你一命。现在,我是你主人了!」
我说完这一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06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
我扫了一眼,108 个奴才齐齐整整的,就是没有我心心念念的美人。
我娘不愧我娘,她拧着我的耳朵:「我安排去隔壁的院子里住了。三千两一月养个小倌,元若若,你现在出息了啊!」
我「嘶」吸了口凉气。
三千两一月?
到底他是奸商还是我是奸商。
我娘嘀嘀咕咕,我这才知入府后他蒙着面浑身脏污,我娘连他长啥样都没见着,若不是看在他带我回来的份上,恐怕就将人赶走了。
她戳着我的脑袋指责我做赔本买卖,这时,门口响起了几声咳嗽。
一身霜色衣衫的男人跨过门槛,缓步朝我走来。
他身量颀长纤瘦,肤色雪白,正是应了那一句:皎皎如天边冷月,皑皑如高山之雪。
我娘都看呆了。
我低声问:「赔本不?」
她吞了下口水:「赚了!哪来的,给娘也整一个!」
我当然不敢,主要怕我爹一气之下把我名下的产业都收回去。
至此我才知道美人原叫容璟。
我的伤其实不严重,晕过去是因为我有点晕血。
失恋的后遗症是,平日里我最喜欢的账本,此刻看起来也不香了。
我弱柳扶风的躺在床上,扶着额头做作的说:「阿璟,你给我弹个曲子疏散心情吧。」
他用那双幽深寒凉的眸瞧我:「你想听什么?」
我在贫瘠的脑子里搜刮了一番:「琵琶行。」
这是讲大龄商女的痛苦处境,与我眼下心境真是极(hao)为(bu)相(xiang)似(gan)呢。
他「嗯」了一声,开始调琴。
修长的手指自琴弦上抚过,悦耳的琴音流淌出来。他的五官清隽绝伦,再配上笔挺的坐姿,神仙镌刻一样的侧颜……
我伸手将他垂落在耳侧的一丝黑发缠在自己的手指上。
又软又滑,手感极好。
这就是单身富婆的快乐吗?
我开心的差点笑出声,嬷嬷在一旁低声咳嗽提醒。
对,我刚受情伤,得忧伤。
我把笑容收了,可嬷嬷的脸色还是不好看。
她一定是在为我失恋而忧愁。
听得正投入,耳边炸开了孟良的声音:「元若若,你在干吗,他是谁?」
07
我依依不舍的松开那一绺乌发,微笑回应:「他是我未婚夫!」
孟良都懵了。
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假冒的,他其实是我远房表哥,一不小心沦落烟花之地,我们前两日才相认。」
「你猜怎么着,他也被那个暴戾恐怖的昭王给看上了,要他去府上唱一曲后庭花。」我深深叹息,「我这也是为了救他,不得已。」
「论相貌论才艺论身份,我与他还挺般配!」
容璟清冷的眸扫了我一眼。
为何带着杀气?
我这样的单身富婆,可不就是你这样一代名倌的绝佳归宿。
我有钱你有颜,我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错了,是天作之合琴瑟和鸣。
我递给他一个请求的眼神:这时候你可不能拆我的台啊!
或许他想到自己拿人手软,他还是牵起我的手,浅浅一笑:「若若与我,自是绝配!」
这一笑,恍若是乌云散,明月出,漫天月华笼于他身,叫我的心猛然漏掉一拍。
哦!
这该死的美色,我失恋的痛已治愈 99.99%。
孟良气的脸色胀红:「若若,你不要胡闹,我已经说过了,跟小葵订婚只是权宜之计。」
我收回胡乱飞散的思绪,抬眸看他,不解发问:「为何你为了救表妹假订婚义正言辞,我为了救表哥假订婚就是胡闹呢?」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孟公子,我假订婚让你恶心不解愤怒了吗?」我直直逼视他,「这就是我当时的感受。我不过,以牙还牙而已。」
孟良的脸色黑了个透。
我觉得痛快,又觉得有些难受,冷了神色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孟公子若无其他事,就赶紧走吧,以后元家不欢迎你。」
孟良自小骄矜,还从未被如此驱赶,快步走到月牙门后,他回身目光沉沉的凝我,语气哀痛:「若若,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另觅良人,居然在此间弹凤求凰……」
08
孟良走了。
我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容璟。
他丝毫没有当金丝雀的觉悟,镇定自若的道:「你反正听不出区别。」
我:「……」
正要用金主姐姐的身份好好教他做人,他又补了一句:「他也不配你伤心。」
我被哄的高兴,决定带他去购物。
不为小雀儿花钱的金主,那还是合格的金主吗?
结果冤家路窄,居然在珍宝阁碰到了孟良和蜀葵。
我们进去的时候,蜀葵正拿着一根簪子插入发间,然后对着孟良盈盈的笑:「表哥,你看我戴这个簪子好看吗?」
孟良神色略有恍惚,蜀葵问到第二遍的时候,他才点头:「好看,很配你。」
别无其他表示。
蜀葵失望的把簪子拔下来还了回去。
我噗嗤一笑。
以前我跟孟良出去,极少让他给我买东西,他恐怕还以为,天下的女子都跟我一样呢。
笑声惊动了孟良,他回头看到我后双目亮了,见到紧随我身后的容璟,脸色又沉了下去。
而蜀葵在看到容璟之后,眸子里全是迷醉神色。
我压根不管孟良的凝视,甜甜蜜蜜挽住容璟:「表哥,想要什么随便挑,这铺子是我家的,以后也就是你的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分别在成衣铺,胭脂铺,布匹庄,酒家遇见了。
我也把那句随便挑的话重复了很多遍。
真的,有钱也累。
好像找些人分担我的疲惫。
随着我重复的次数越多,孟良神色越复杂。
我家有钱,他知道。
可我以前怕他不舒坦,没有亮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眼下,他应该对我有了全新的认识。而蜀葵天真烂漫的笑容下,也掩藏着隐约的算计。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几天的功夫,我荒淫无度豢养男宠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
母上大人气的摔了父亲一套几千两的茶具,我却躲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不过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被窝被容璟掀开了。
09
屋外月华湛湛,映的气质高华冷峻的他,如踏月而下的谪仙。
「你是故意的!」
我拽着被角,在他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中,略有心虚:「阿璟,你可真聪明。」
我的确是故意闹得人尽皆知。
孟府自视甚高,酸臭气重,可这京都有的是会算计的高门。
我单身又有钱,家中还无弟兄,把我娶回去,那就是娶了一座金山。
我若不把自己名声弄臭,眼下家里的门槛怕都要被提亲的踏破了。
哪怕我这样浪荡,这些日子都有十来个提亲的,不过都是品行不端的,我娘虽急着嫁我,也不会把我往火坑里推。
他神色淡淡:「你脏污了声名,以后可嫁不出去了。」
我浑不在意的笑:「那便一直养着你,我也负担的起。」
我爹说过,若不是彼此相爱,千万不要为成婚而成婚,那样会变得不幸。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语气低沉:「我会有色衰迟暮的时候。」
我一下上了头,将心中想法冲口而出:「那我便另外找几个,有钱我怕……」
话说到一半,我发现他开始脱衣服。
我顿时扯紧被子裹住自己:「你干嘛?天,天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该回屋睡觉去了?」
屋外光线暗沉,他偏头冲我璀然一笑,我却觉得有些后背发毛:「一月三千两,我理应全方位服务。」
「便从今夜开始吧!」
这,真能全面服务?
我慌乱又期待。
不过矜持总归是要矜持一下的。
我裹紧被子,免得他看到我兴奋到发抖的身体,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假戏真做,不合适吧?」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他已经解开了霜色外袍和中衣,唯剩下一件月白单衣。
单衣面料轻薄如纱,他身体的轮廓呼之欲出。
10
有力胸肌,板正腹肌,劲瘦的腰肢。
再往下,我不敢看,怕封文。
我重重吞咽了下口水,脑子里「砰砰砰」的放烟火,感觉一股热流从小腹直冲鼻端。
伸手一摸,好家伙,我流鼻血了。
我晕血啊!
晕过去的那一瞬,容璟神情慌乱,瞬移过来接住了我。
好气哦!
对于热爱数字的我来说,没有亲自数一数到底是几块腹肌就晕,真是不甘心。
这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把容璟的腹肌反反复复,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数了三千遍。
我爱数学。
简单的从一数到八,带给我无尽的快乐。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容璟怀里醒来的。
一睁眼就能看到绝世无双的美人,我都后悔没有早点甩了孟良。
我在心里下定决心:为了维持这份快乐,我从今天起一定好好看账本,多多赚钱。
容璟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像是栖息在他眼睑上的黑色蝴蝶。
我罪恶的小手颤抖着朝着他的腹部摸了过去。
一块,两块……六块……
我还要往下,手臂却猛地被人握住。
沉睡的美人睁开了眼睛,里面有野兽对于猎物的渴望,他一个翻身占据高地,声音黯哑:「元若若,你在玩火!」
11
我哆哆嗦嗦:「我就是在数数,这是我每日的功课。」
我在梦里都不敢松懈呢!
他轻轻的「呵」了一声,一改往日的高冷,眼尾染着一点欲望的绯红,他握着我的手:「那你就好好数数!」
一个时辰后,我对着一盆绿豆生无可恋:「三千九百八十五……」
我委屈控诉:「我饿了!」
他面色冷清剥鸡蛋:「你不是喜欢数吗?数完了再吃。」
他将那个鸡蛋送进自己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他的皮肤竟然和手里的鸡蛋一样细腻白皙。
嫉妒!
我狠狠吞了下口水。
一时间也不知道馋的是这蛋还是那蛋。
他用那双狐狸眼睨了我一眼,不冷不热的道:「记住,男人是不能乱摸的。」
我不满的「哼」了一声:「我又摸过旁人。」
再说,我花了钱,不侍寝也就罢了,摸都不让摸。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什么冤大头。
他睨了哔哔的我一眼,绷紧的眉目似乎舒展了,将我手里的绿豆盆拿走,把另外一个剥好的鸡蛋递给我:「吃吧!」
我素来脸皮厚,就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唇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指,他手微微一颤,眸光晃动,如起了涟漪的湖,白皙的耳根也蔓上了一点点可疑的粉色。
呀!
高山雪莲好像是害羞了。
我受了一早上恶气,往前蹭了几步要逗逗他。没想到坐太久,腿麻了。
一下没稳住身体,直接扑倒在男人的怀里,嘴里的一口牛乳也喷了出来。
就在此时,嬷嬷着急忙慌的推门进来:「小姐,宫里来了消息,皇后娘娘召您即刻入宫。」
12
嬷嬷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我可以解释,这就是个意外,我们目前是清白的。
嬷嬷显然不信,因为她叮嘱我:「小姐,注意身份,一定要节制。」
我还是十年前见过皇后一面,那次她是跟着陛下微服出宫,陛下来礼贤下士劝父亲入朝为官,她夫唱妇随来做我母亲的工作。
当时还褪了一只镯子给我。
我让人从库房里翻出那只落了灰的镯子戴上,有些忐忑的入宫了。
临走时我叮嘱容璟在府内好好呆着,不要出去拈花惹草。
他用看智障的眼神回应了我殷切的关怀。
一路上关于此行目的,我有一百零八种猜测,唯恐有去无回。
然而万万没想到,皇后娘娘是叫我入宫帮她算账的。
内务府的账目乱作一团,宫里的内侍们花了半个月也没理清楚。
皇后慈眉善目:「上次去元府见你小小年纪就帮着你爹打理家业,想必是天赋异禀。听说你家有祖传的算账法子,还请你辛苦一回。」
有啥祖传,那就是我爹发明的,依科赛儿表格算账法。
我用了大半天就将数据全部整理好了,至于最后的结果,让皇后自己去算。
后宫一年开销多少,又有多少对不上号,这些不是我该知道的。
知道太多,脑袋有危险。
可我没想到皇后的心思那么诡谲。
我把账目理好后天色已经擦黑,她笑眯眯的看着我:「若若真是聪明伶俐,深得本宫欢心。」
「不如从今往后,你就入宫陪着本宫,做个贵嫔如何?」
13
按理我一个商女,皇后一开口就是贵嫔,那是极大的颜面了,但我知道她要的只是我灵巧的手和聪明的头。
或许还有我家的金山银山。
可皇帝跟我爹一般年纪,还中年肥加秃头,我实在是接受无能。
我「噗通」一声立马跪下。
先是感恩戴德皇后的欣赏,然后委婉的表示不合适,我一直拿陛下当父亲看,我是陛下的子民,不是陛下的女人啊!
可不能乱了辈分。
殿内气氛极为压抑,皇后脸上慈爱的笑缓缓收了,我后背出了冷汗,生怕她翻脸。
就在此时,太子殿下请见。
这就是我的救星啊。
太子殿下跟皇后例行请安之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惊喜开口:「孤记得你,你是那个带孤抓鸭子杀鸭子的元家姑娘。」
有点尴尬。
你为何不记住我的美貌聪颖,热情好客?
是的,当初陛下和皇后出行,还带着六岁的太子。
我见他一小屁孩,就带着他一起玩,杀鸭子的时候,溅了他一身血,吓得他嗷嗷叫。
后来他一边哭说太残忍了,一边吧唧吧唧吃完了大半只烤鸭。
皇后又恢复了和善的笑容:「朗儿,母后还是第一次见你对某个姑娘印象如此深刻。」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张口就要打断皇后。
可皇后是人精,不给我机会,马上又说:「若若,你刚才说拿陛下当父亲,与朗儿又有青梅竹马的缘分,不若你便给他当个侧妃吧。」
「如此一来,你便可光明正大叫一声父皇了。」
14
我难道缺爹?
而且您对青梅竹马的定义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必须要自救了。
不然接下来我的人生目标就会是宫斗冠军,而不是败光我爹的产业了。
我转身,堆起一脸的笑看向太子:「殿下,不觉得民女有点大吗?」
太子愕然了下,迅速扫了我胸前一眼,满面绯红:「孤不觉得呀!」
往哪看呢,我说的是年纪!
只能用杀手锏了。
我重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民女没想到与殿下还有今日的缘分,早知如此,当初民女就不豢养小倌,导致失了清白之身。」
「眼下民女已经是凋零的黄花,脏污的素帕,哪里配得上殿下?」
我手蹭了鼻涕,去抓太子的裤腿,可怜兮兮的看他:「殿下,殿下若是不嫌弃民女,民女也愿做牛做马,日日侍奉殿下,民女从小倌那学了不少手艺,或许殿下会喜欢的……」
快,生气吧!
觉得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觉得你被我这样不堪的女人惦记是一种耻辱。
立刻马上一脚将我踹出坤宁宫。
太子景朗深深的凝着我。
这一瞬,我感觉他看透了我的心思。
但好在最后,他还是垂下了眼睑,退后了两步避开我悬停在他袍尾上的手。
出了皇宫,我整个神经还是紧绷的。
入夜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我爹娘相互依偎着。
见到我,我爹张开大大的怀抱,动情的叫:「若若。」
可我的视线全被立于月华之下的容璟吸引。夜风翻卷着他霜色的衣袂,他恍若要乘风而去。
我一路飞奔,我爹的右臂已成白鹤亮翅状,结果被我一把扒拉开。
我扑到容璟的怀里,紧紧的箍住他,咕哝道:「你是在等我吗?我今日在宫里,差点吓死。」
过了好一会,我感觉他的手放在我背上,缓缓的轻抚着,声线柔和:「恩,我在等你!」
身后,我娘哈哈大笑:「老元,你输了,连续二十天,不能停!」
我爹撸起袖子:「你等我去弄死这头猪,我家难道没装院门吗,这猪赶走一头又来一头。」
我娘拽着他往马车上走,声音渐渐远了:「你当初不也这德行?你还能留她一辈子?她受了惊吓,需要美男的安抚。」
你可太懂我了,娘。
我一定会一辈子孝敬你。
爹,我也会孝敬你,没你我就没钱养美男。
我跟容璟手牵手沿着空旷的长街走,月光将我们并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路上他请我吃了一碗馄饨。
因为我的钱在入宫时都用来打点了。
馄饨很烫,我一口下去烫的又吐了出来。
他找店家拿了个小碗,匀一点出来,那双看书抚琴的手捏着勺子,慢慢搅拌着。
我托腮盯着他,心内在这一瞬满满当当的像是泡在温泉水里,下意识的开口:「容璟,我去醉月楼赎了你,你这辈子都做我的人吧。」
15
「已经凉了,吃吧!」
他回避了这个问题。
我有亿点点不开心。
真奇怪,以前跟孟良在一起时,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发脾气,想什么说什么。
为何到了容璟这里,我反而会顾虑重重?
我以为皇宫危机已经过去,却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陛下来了圣旨。
赐婚我跟昭王,婚期都定了,两个月后。
就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哪怕我再多长一个脑袋,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开展。
我爹对着皇宫的方向骂了半个时辰,气冲冲的说要去见皇帝老儿,用钱砸死他,还好我娘有理智,死活给拽住了。
他们两个关上门,叽叽咕咕商量主意去了。
容璟很淡定的在剥橘子,橘子在他葱白的指尖缓缓褪去金色的外衣,又美又欲。
要是搁以前,我会恨不得自己化身那只橘子,被他托于掌心,捏于指尖,可眼下我么这心思了。
橘子剥开,容璟一边撕白色的经络一边问:「你不喜欢昭王?」
我急得如热锅蚂蚁:「他那么老,脾气又暴戾,肯定长得丑,不然成天戴个面具干啥?」
「心里还指不定多阴暗呢,见我如此美若天仙,还不得嫉妒的心理扭曲,然后狠狠的……」
我已经脑补了一百零八种折磨我的姿势。
这些姿势要是跟容璟用,那自然是情趣,跟昭王,那就是噩梦。
容璟橘子剥好了,我眼巴巴的等着投喂,他却剥了一片塞入自己的嘴里。
好气气!
他居然不是给我剥的。
我一贯嗜甜恶酸,此刻口腔内唾液疯狂分泌:「酸不酸呀?」
他似是后知后觉,微微皱眉:「酸。」
说完又掰了一瓣放嘴里。
「酸你还继续吃?」
「剥都剥了!」
骗人。
之前葡萄有点酸,他入嘴了都吐出来。
我凑过去拿他手里的橘子,他果然护着不给我。
大胆!
这是对金主该有的态度吗?
一番纠缠之后,我如愿得手,迫不及待的将大半个橘子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噗嗤!」
酸水在我嘴里爆炸,我五官被酸的彻底错位。
他眼睛黑幽幽的:「我说过,很酸的。」
他是故意的。
他欺负我,嘤嘤嘤……
我正要指责,他语气冷淡的开口:「你不该吃橘子,你该吃点猪脑子补补。」
罢了,美人连关心人的方式都这么特别。
我为了赐婚一事挠的头秃,孟夫人居然给我下了帖子,邀我过府一叙。
前来送帖子的是孟夫人身边的嬷嬷,她压低声音说:「我们夫人有解决元姑娘眼下困境的法子。」
16
这时候无论真假,总归要去看看。
这一次见面,我发现困扰孟夫人多年的颈椎病总算是治好了,因为她不再用鼻孔看我了。
孟良也在,他清减了很多,形容颓靡,一双欲语还休的眼睛死死黏在我身上。
Yue ……
迟来的深情令人作呕。
孟夫人稍稍说了几句朝局,我略一思索,明白过来这一趟赐婚,水有多深。
先皇走时,昭王才两岁多,他是皇后一手带大的,说是弟弟,其实是半个儿子。
也就是说,他跟太子是一条战线的。
无论是我嫁给太子还是昭王,元家在外人眼里,都是太子一党。
而孟家是高贵妃一派。
我不能理解……
太子今年十六,高贵妃的儿子明王才三岁,你确定你选对了边?
你们拥护明王,经过他同意了吗?
总之,昭王之前看上蜀葵,大约是想离间孟家和高贵妃派系的关系。
正因如此,孟尚书和孟夫人才要竭力阻止。
孟夫人尚算和颜悦色:「你跟良儿多年的情分,我又哪能忍心看你落入火坑。我倒是有个法子,能保住你不遭昭王毒手。」
孟夫人一招手,嬷嬷从内间抱出一个奶孩子。
「这是孟良二兄外室所生的孩子,府内无人知道。眼下刚一岁多。」孟夫人娓娓道来,「届时你就说这孩子是你跟孟良所生,眼下困境迎刃而解。」
「恰好你去岁生了一场大病,将近两月没出门,时间也对的上。」
皇家岂会容许未婚生子的女人入门,这门赐婚自然不了了之,而且我与孟良之前相恋,人尽皆知,也谈不上欺君,陛下那边不会降罪。
我嗤笑了一声,抬眸迎视孟夫人算计的视线:「如果是那样,我便一定得嫁给孟良,那夫人准备让我以什么身份入府?」
孟良双眸灼灼,赶紧开口:「若若,你自然是我的妻子。」
孟夫人补了一句:「是平妻,为防这是昭王声东击西,良儿跟蜀葵的婚事也还是得继续,不过你放心,孟家不会亏待你。」
「这是眼下你不嫁昭王最好的法子了。」
17
厉害了。
这算盘打的比我还棒呢!
我以前只觉孟夫人有颈椎病,此番才发现她还有黑心病。
我是元家独女,将来父亲的产业都是我的。
一旦我承认了这个孩子,那将来他也能顺理成章的分走我的财富。
若我嫁入孟家后不幸身亡,你猜怎么着,我花不完的钱就都是这私生子的了。
我直接淬了孟夫人一口:「你孟家好大的脸哦,要我当平妻。」
「我一个商女与你侄女平起平坐,你是等着入门之后磋磨我吗?」
「你如今态度大改,是不是因为在京都的各店面都受不了优待,知道我元家有钱了?」
「我元家就是特有钱,想娶我就得诚心诚意,一夫一妻。」我冷哼一声,「不过就你们孟家,一夫一妻我也不稀罕。」
「我的钱就算是换成银票烧着玩,也不会造福你们。」
孟夫人被我气得喘不过气。
我才不管呢,转身就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手臂被孟良一把拽住。
他神色痛苦又不解:「若若,我们三年感情,短短月余,你为何变得如此之快?」
我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我们商人做生意,有个最重要的原则:及时止损。」
「孟良,你就是一整筐橘子里,烂了个洞的那个。不管用什么法子,橘子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所以,要么剜去烂肉赶紧吃掉,要么马上扔掉,不要让它带坏其他橘子。」
我抬眸,目光平静的看向眼前的男人:「你知道的,我自小锦衣玉食,酸橘子我尚且不碰,何况是烂橘子。」
孟良脸上血色尽失,身形摇摇欲坠。
这一瞬,我有些可怜他。可转念一想,他跟表妹暧昧不清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我,他有什么可怜的。
上马车之前,孟良回过了神,他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我:「若若,你是爱上那个小倌了吗?」
「他不过是看上你的钱。」
我撩帘子的手顿住,坦然一笑:「那至少他坦坦荡荡。」
明明白白有所图,总比表面深情款款,实则暗藏龌龊要好。
孟良咬牙切齿:「你元家是有钱,可你若真为了他跟昭王跟陛下对着干,他们自不会把你怎样,可拿捏小小一个伶人,就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你用他来当借口,只会害了他。」
马车帘子在我手里狠狠抖了下,最后缓缓的垂落,遮住了孟良愤愤又渴望的目光。
我没有回府,先去了一趟醉月楼给容璟赎身,却被告知他只是挂名,身契并不在楼里。
醉月楼里面的小倌有两种,一种是楼里自小培养的,自然是卖身契压在楼里,还有一种就是自行过来挂靠,双方共赢的。
后者来去自由,选择余地更大。
细一想容璟不仅相貌摄人心魂,且琴棋书画无不精通,的确有这样的资本。
一路驱车回了元家,刚下马车,婢女匆匆而来,说容璟中毒了。
18
厨房给他炖了一碗血燕,他尝了一口觉得不对劲就放下了,饶是如此,还是着了道。
父亲母亲在整治后院的奴才,我坐在床边,抚着他血色尽失的脸,手不住的发抖。
我不敢想。
若是那一碗燕窝都被他尽数吃下,眼下等着我的是什么。
如今我乃至整个元家已经处在漩涡的中心,他只是个小倌,真的要让他牵涉其中吗?
我坐了一会,父亲母亲过来了。
短短数日,他们两人鬓边已经有了白发。
父亲瞧了容璟一眼,没好气的说:「怎么没把这臭小子毒死。」
母亲锤了他一下:「若若,别听你爹胡话。发现容璟中毒,你爹第一个急得不行,怕他出了事你要伤心。」
我扯出一个笑:「我知道的,你们一向疼我。」
我爹招我过去,伸手摸摸我的头:「想你当初还是豆大一点,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若若,爹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原来今日我去孟家的功夫,我爹带着两个大箱子去了昭王府。
你问箱子里是什么?
是元家在京都产业的地契还有各店面人员的卖身契以及账本。
父亲觉得,陛下赐婚,无非就是看上我元家的产业。
如今将这些拱手相让,便可保我平安。
然而父亲连昭王的面都没见着,管家客客气气的迎他进去,奉上了最好的茶,说昭王殿下如今不在府内。
不过殿下交代过:他要的是元若若,不是元家的产业,哪怕一分钱嫁妆都没有,他也照样八抬大轿娶进门。
而且,此生只娶这一个正妃。
这昭王果然变态,他居然不爱钱只爱折磨人。
父亲握着我的手:「若若,为今之计,只有逃婚,我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过几日便是八月十五,到时候会夜开城门,盘查松懈,是你离开的好时机。」
父亲扫了尚在昏迷中的容璟一眼:「带上他一起,逍遥快活去吧。」
19
中秋夜有灯会,整个京都成了灯的海洋,兔子灯,凤凰灯,最亮眼的当属如意酒家门口那盏飞天嫦娥灯。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街上所遇之人,个个喜气洋洋。
容璟与我穿戴一新,牵手并行于人流之中。
他的确才华逼人,不管多难的灯谜,他只消一眼,就知道答案,就像是高端玩家入了新手局。
中秋夜游之所以如此兴盛,还有一个原因是每年要借着这机会,撮合不少未婚男女。
我不过是看个面纱的功夫,一回头,便见容璟已经被五六个女子团团围住。
她们或是热辣大胆,或是含羞带怯,个个姿色上佳。
容璟一身霜色新衫,在红红绿绿的海洋中,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气质清冷高华,叫人心折。
此时,已经有两个胆大的女子将自己的荷包递过去,粉面晕红,朱唇轻启。
用脚趾头也知道是在告白。
我天灵盖一紧,大吼一句:「你们干嘛呢!」
我嗖的一下过去,中途不知哪个小贱蹄子伸脚绊了我一下,我往前一扑。
还好容璟眼疾手快,我才不至于摔个狗啃泥。
我趁机紧紧抱着他,狠狠的扫了那群心怀不轨的女人一眼,大声道:「他名花有主,你们找别人去吧!」
赶紧的滚开点。
女人们神色迟疑。
容璟帮我扶正头上的朱钗,语气无奈:「你低调点!」
我乖乖的「哦」了一声,放低声调:「他是我的男人。」
容璟浅浅一笑,双眸似汇聚漫天星光,语气温和而坚定:「对,我是她的男人。」
娘啊!
这是谁拿着锤子,在我的小心肝上砰砰砰的捶,都快把它锤出我的嗓子眼了。
今日这灯会简直了,狐狸精一波又一波的。
归根究底,还是容璟这脸招人。
我拽着他到之前的摊位上,买了两副面纱。
他戴上之后,便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清冷与诱惑并行,让人恨不得拉他进房间,拽下面纱,狠狠的蹂躏一番。
而我戴上面纱后,就……
平平无奇。
我抬头看他,在他狭长幽深的眸子,看到了自己燃着火的眼睛。
我听见自己哑着声音问:「阿璟,让我亲一下好不好,我给你一百两……黄金。」
20
他垂下眼睑看我,伸手盖住我的眼睛:「免费亲,不收钱。」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唇上一软。他隔着面纱,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很短暂。
如果不是看到他面纱上沾了一点我的口脂,我还以为这是自己在做梦。
不愧是当小倌的,技术杠杠的。
就这么一个吻,撩的我脸红心跳,双腿发软。
此刻,我有点飘。
所以我开始了一长串愚蠢发言。
「阿璟,要是我没钱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嗯!」
我满怀期待:「那你喜欢我什么呀?」
「你觉得呢?」
「你一定是被我的才华折服,我们女才郎貌,天生一对。」
容璟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的睨了我一眼:「那你仔细说说,你有哪些才华?」
我……
我可真是小奶牛买牛奶——自取其乳。
我们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
「容璟,有件事我……」
我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天而降八名一身黑衣的歹徒,拦住了我们前后的去路。
过节都出来加班,绑匪的业绩要求也很高啊!
我忍住骂人的冲动,一个箭步护住容璟,沉声道:「大过节的,别打打杀杀,我给你们钱,他跟这事没关系,不要误伤。」
绑匪头子恶狠狠的盯了我一眼:「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杀!」
尴尬了。
原来我不是他们的目标,容璟才是。
长街之上的万盏灯火漏入昏暗的小巷,裹在我身侧的男人身上。
他的脸一半明亮,宛若神佛,一半昏暗,似是恶魔。
他缓缓的勾唇,笑的残忍又心惊:「你们不该今日来!」
「好好的日子,被你们毁了。」他狐狸眼里杀气如有实质,「今日,你们都得死!」
他扯下面纱,蒙住我的眼:「乖,紧紧抱着我,别看!」
21
我晕血,这时候若是晕倒,一定会成为他的负累。
我伏在他背上,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大气也不敢出。
蒙着眼,我看不清战斗的情形,只听到叮叮当当兵器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不断有绑匪沉闷而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在耳边。
每当此时,我都有会忍不住抖一下。
而容璟还会抽空抚慰我:「别怕!」
真诡异。
几丈开外的长街之上一派热闹繁华,这小巷之中,却是刀光剑影,生死一线。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就一盏茶,可我却觉得有一整年那么长。
我听得容璟喘着粗气:「没事了。」
我急急要扯下眼纱,他却按住我的手:「别急,到处都是血!」
这时,跟着我的那些护卫们总算找了过来。
容璟托了托我的腿,防止我掉下来,沉声道:「剩下的事情,你们来处理。」
此处距离城门不远,他不让我下来,我只能指挥他出了城,找到我爹早就安排在那里的马车。
嬷嬷见到我们吓了一大跳,帮忙把我扶下来。
我这时才看到,容璟霜色的衣衫,已经被血染成了斑驳的红,触目惊心。
胸口处,更是被长剑划破,露出里面翻卷的伤口。
我死死的将指甲嵌入掌心,用刺痛保持清醒,几乎是哭着开口:「阿璟,你快去马车里躺下,我先给你上药。」
他用满是血腥气的手蒙在我眼睛上,另外一只手将我的右手掰开,宠溺道:「我没事,别弄痛自己。」
他受的伤一定比我重千倍万倍,可这时候他却还关心我这点小小的痛。
我的眼泪哗哗的往外流,催他上了马车,坚持闭着眼给他上药。
一片黑暗之中,我的手从他的胸口慢慢往下,小心的摸索着,唯恐弄疼了他。
耳中听得他的呼吸越来越沉。
我已经摸到了伤口的边缘,轻轻一碰,他就「嘶」的吸了口凉气。
吓的我赶紧把手收回,低声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真没用。
我不会武艺,是个累赘也就算了。
眼见心上人受伤,居然连上个药都不行。
正悲痛间,感觉眼角覆盖上一片温热。
容璟吻干了我的泪痕。
他的声音响起在耳边:「难受的不是伤口,是其他地方。」
说着,他抓着我的手,轻轻的碰了下。
22
我臊的满面通红,手下意识的往回一缩。
他轻轻的笑了笑:「所以,你先下去,我自己来。」
我下了马车,让嬷嬷上去帮忙。
约莫两盏茶,嬷嬷下来了,手里还抱着一身脏衣服。
她深深叹气:「我本瞧不上他一个小白脸,不过眼下他为了小姐你可以把命都豁出去,可见比那孟家公子靠得住。」
「往后小姐便收了心,好好与他过日子吧,如此老爷夫人也算是了了心愿。」
我抿紧唇,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嬷嬷,给我一点迷魂药吧。」
我重新上车,容璟正在系衣服带子,脖子上那个元若若的印章颜色已经有点淡了。
他面色苍白,手腕却很镇定,神色自若。
若不是刚才亲眼看见他血淋淋的伤口,我可能以为他只是偶感风寒。
我上前,帮忙他整理衣衫。
他靠在软垫上,抬手撩起了马车的帘子,道:「若若,你看,月色真好!」
天际一轮明月,没有任何云彩的荫蔽,就这样将清辉泼洒在人间,远山朦胧宁谧,空气里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月光落入容璟的眸子里,我竟一时分不清,是他的双眸更亮,还是头顶的月光更亮。
良辰美景,说的便是此刻吧。
可我心事重重,难以欢喜。
脑子里盘旋着孟良说过的那句话:「你用他来当借口,只会害了他!」
「若若,往后年年,你我都一起赏这月色吧!」
「阿璟,我决定嫁给昭王了!」
我们异口同声的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话。
我的心一阵拧紧。
阿璟,我也想与你年年复年年,可此生怕是不能了……
容璟神色错愕了下,沉默了少许后,轻声道:「我懂了,若若,其实……」
他并不是太难过。
如此也好。
我的心里山呼海啸,怕继续说下去自己会崩溃,也怕他说出会让我心软转变决定的话。当即端起桌上的热茶递给他:「先喝口茶!」
他接过后,慢慢的啜饮了一口,皱眉:「这茶味道有点怪!」
我干笑两声:「嬷嬷煮的,我倒的,难不成还给你下毒?」
他睨了我一眼,轻笑:「也是!」
说完,便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不过几个呼吸,他就双眼一翻,往后倒去。
23
我赶紧托住他的头,低声道:「对不起,阿璟!」
扶他躺好后,我下了马车,拍了拍手掌,暗处的王大壮现身了。
他武艺高强,四年前被我救下了一家老小后,就发誓效忠于我,这些年一直影子一样的跟在我身边。
前些日子他母亲过世,回乡办了丧事,昨日刚回京都。
「小姐,今日我本要出手,可看容公子能对付,所以就隐于暗处了。」
也没毛病,当初王大壮归顺的时候就说过,他只负责我一人生死,元家的其他人,与他不相干。
「王大壮,从今日起,容璟便是你的主人了。你今夜便带他离开京都,越远越好。在我与昭王成婚之前,要严防死守,不要让他回来。」
王大壮嘴角抽了抽:「小姐,您确定吗?」
「嗯!」
王大壮神色有点古怪,耸耸肩:「那好吧,希望你届时不要后悔!」
我目送那辆马车离开,一直到它彻底消失不见,才提着裙裾,转身进城。
昭王既说出那等不要钱只要人的话,想必是势在必得。
我若是逃婚,那留在京都的爹娘怎么办?
本是无辜的容璟又该如何?
我让奴才将容璟的东西全部收起来锁在库房里,有人问起的时候,我嬉笑道:「不过是一个小倌,还能比昭王强吗?」
「以后你们见我,可都要叫王妃了。」
若不是日日早起泪湿的枕头,我自己都快信了这谎言。
五日后,昭王给我下了帖子,邀我次日过府赏菊。
烫金的帖子上,元若若三字铿锵有力,昭示着满满的占有欲。
我手拂过帖子上合欢花金色的纹路,看看外面金灿灿的日光:算算时间,容璟眼下应该已经到了烟雨江南了。
江南的天空,不知是不是如京都一般蓝的如此纯粹。
第二日,我喝了汤药,精心梳洗过一番后出了门。
到了昭王府门口,居然碰到了孟良和蜀葵。
24
他们两人也在应邀人员之列。
蜀葵扶着婢女的手下了马车,与我打照面后吓了一跳:「元姐姐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是大婚在即,太过激动吗?」她嘴角噙着浅笑,「听说昭王宁要姐姐也不要元家的万贯家财,姐姐真是好福气,能有这般如意郎君。」
我扫了一眼她素淡的装扮,嗤笑一声:「如此福气,送你如何?」
蜀葵嘴角抽了抽,还要说话,孟良拽了她一把,凄苦的唤:「若若,若你愿意,今日你还是……」
「我不愿意!」
我斩钉截铁的回绝,率先一步上了王府门口的台阶。
管家殷勤的迎了出来:「王妃,里面请。」
他引着我往王府正门走。
孟良和蜀葵也跟了上来,却有小厮拦住:「不好意思,孟公子,蜀姑娘,还请二位走侧门。」
王府的正门,可不是人人都能走的。
孟良和蜀葵的脸色难看极了。
可到底昭王地位高崇,他们也不敢发作。
到了后院,才发现今日的客人还挺多,男男女女,有诸多的熟面孔。
往日这样的聚会,各府闺秀们都恨不得自己是开屏的孔雀,可劲儿打扮。
可今日人人都把自己弄的像杂毛的山鸡。
如此一来,我的装束反而还是出挑的。
以前打扮的好看,少不得要收获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今日大家却满满都是同情。
就连坐位置,都有人将最背风的位置让给我。
我坐在一大丛黄菊花旁,越发衬得脸色蜡黄枯槁。
坐下约莫一盏茶,有小厮唱喏:「昭王殿下到!」
大家呼啦啦的跪倒,我垂着眸子,视线尽头见一抹大红色的衣摆,由远及近。
这人一定很嗜血,一个大男人,穿这么一身妖艳的红。
我的阿璟就不一样,从来都是着霜色。
那眼里的衣摆停在我面前,冷酷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抬起头来!」
我深吸一口气,视线沿着那四爪金龙的一路往上,落在昭王脸上那张金色的面具上。
我扯着嘴角带了一个笑,一张嘴,还没说话,「哇」的一下吐了。
污秽溅到了他的金线皂靴上。
空气在这一瞬凝固了。
昭王退后几步,褪下了自己的鞋子,咬牙切齿:「让府医给未来王妃瞧瞧。」
我惶恐的道歉,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却情不自禁的勾了起来。
府医来的很快,把完左手把右手,脸色渐渐变得微妙。
昭王身体前倾,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关切:「王妃如何?」
府医擦了一把冷汗,哆哆嗦嗦。
我弱弱一笑:「殿下,还是民女自己说吧,民女其实是怀了身孕!」
25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昭王更是直接站定在我对面,伸手挑起我的下巴,语气危险:「怀了身孕?谁的?」
「是民女之前养的那名伶人的。」我眼泪哗哗的就来了,「他人面兽心,民女不忍他流落风尘,所以救了他。」
「没想到他恩将仇报,用美色迷惑民女,诱骗了民女的身子,得知民女有了身孕,他就一走了之。」
「他就是彻头彻尾的渣男,民女自幼体弱,回春堂的大夫说,这孩子若是不好好保护,民女以后就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了……」
你看,你堂堂一个王爷,总不能娶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王妃吧。
你也不可能替别人养孩子吧。
昭王凑了过来,不怒反笑,面具下的眸子里危机重重,一字一字重复:「人面兽心,恩将仇报,骗了你的身子,渣男?」
「可不就……」
我正要肯定,眼风一扫,突然发现他脖子上有个淡淡的红色印子。
细细辨认,隐约可见若若二字。
我脑子在这一刻要爆炸了。
我傻呆呆的看着这眼睛,这唇,这手,还有这头发丝……
小倌容璟,昭王景容。
我的天!
我刚到底说了什么?
眼前的男人越发凑近,我听到他磨牙的声音:「还有什么,你一并说出来。」
继续说下去岂不是找死?
电光火石间,我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吻住他的唇,含含糊糊的:「还有,我好想你,阿璟!」
他眸色一暗,顿了少许时间后,他搂住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我感觉自己都软成了一滩水,他总算是放开我。
然后他慢慢摘下了面具,惊艳了众人,我看到蜀葵震惊又悔恨的神情。
嗐!
就怪解气的。
气死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路边随手捡的男人,就是王爷呢!
番外 1
很多事情,之后我才明白。
其实王大壮是容璟安排来保护我的,王府出身,所以调子才那么高呢。
难怪他当时得了我的命令,面色怪怪的。
容璟第一次见我,也是在端午龙舟赛,那一次我得了第三,兴奋之下落了水。
我其实不会水,当时是他救我上来的,可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是孟良。
我一直以为孟良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也没否认。
其他的你们大概也猜到了。
他是发现孟良心思有变,开始结交朝臣,加之的确存了离间高贵妃与孟家的心思,所以一石二鸟,故意释放出对蜀葵的好感。
之后的一切就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了。
皇后待他如亲生,得知他要娶个商女,勃然大怒,可架不住他苦苦哀求。
所以皇后召我入宫,算账是假,试探是真。
看看我是否会不为名利所惑,看看我秉性如何。
我当时若是答应当太子侧妃,眼下等着我的会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中秋夜,他本要告诉我自己的真实身份,没想到我先下手为强,灌了他一杯迷魂汤。
嗐。
我那会也不知道啊!
新婚之夜,容璟挑完红盖头后,我盘腿坐在床上看礼单。
别急别急,要洞房的嘛。
你们洞房的时候,不来点前戏啊!
对我来说,数钱就是前戏。
我翻着礼册,道:「太子殿下好大的手笔,送的都是好东西。」
容璟眸子闪了闪:「我与他关系一向不错,自小他喜欢的,我总是让他的,他有好东西,也都给我。」
「不过就那么一次,我没让他。」
「哪一次啊?」
他斜睨我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道:「近来疏于锻炼,我好像变胖了,腹肌也没了。」
我马上放下账本:「不会吧,快让我数数!」
「一二三……八!」
他声音有点哑:「你再往下数数。」
「那可数不清了。」
「抓住重点就行!」
……
红烛跳跃,一室春光。
番外 2
有时候,美男也挺烦的。
比如容璟,平日看着高贵清冷,时不时也会问点傻问题。
傻一:「你爱容璟,还是爱昭王?」
你自己跟自己吃醋,有意思吗?
我敷衍:「都爱都爱,你们都是我的心肝宝贝甜蜜果儿。」
傻二:「你爱我,还是爱钱?」
这问题就更无语: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砸钱啊。
我一脸真诚:「当然是爱你,为了你,万贯家财我都可以视为粪土。」
容璟眯着那双狐狸眼:「你说这话的时候,能把手里的账本先放下吗?」
不说了不说了,我得探究生命和谐的真谛去了。
大家快快去赚钱,跟我一样,五百两买个王爷,然后日日累的腰酸背痛,乐此不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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