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了。
穿成了电竞文男主的恶毒前女友。
在他事业低谷期,毫不留情一脚把他踹开的那种。
1
「蓝姐,陆琳姐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今天的赛后采访你能来救救急吗?」
这么一点小忙,要是平时我早答应了,可是今天……
「今天比赛的两支队伍是 WG 和 FLE 吧?」我皱着眉开口。
「是的。」
脑海中浮现出江辞刀刻般俊美的五官,我有些为难,「要不你找别人吧,我这边……」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边的人急着打断:「其他人都赶不过来,只有你住得近,蓝姐你行行好吧……」
半个小时后,我面色复杂地坐在了赛场的观众席上,视野绝佳的位置。
最后一个 ban 位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完了,这次的 mvp,非江辞莫属。
「天哪,『烬』被放出来了,这可是 silent 的本命英雄,
silent 的「烬」一度让联盟的人闻风丧胆,几乎从无败绩。
FLE 是怎么想的,居然不 ban?!」
伴随着解说激动热烈的声音,台下的观众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甚至有个别女粉疯狂地喊着「silent 老公」。
导播很识趣地把镜头给到江辞,又引起了一阵轰动。
江辞眉眼微垂,面容冷峻,黑色耳机压在蓬松的头发上,
他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白皙干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一举一动透着漫不经心,仿佛是哪个片场的男明星。
不愧是电竞圈神颜,即使在这种俯拍的死亡角度下,那张脸依旧完美得令人心动。
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江辞,真的很难想象他曾经有一段那么颓废的日子。
2
在因病去世后,我穿成了一本电竞文中的恶毒女配。
没错,江辞就是经历低谷之后涅槃重生的男主,女主是他们队里的辅助,现在应该还在做替补。
而我,阮蓝,则是在他失意时一脚踹开他,在他风光时又贴上来,故意给女主下绊子的恶毒女配。
我穿过来两年,在这个圈子待了一年,却和他没有丝毫交集,
每次有他在的场合,我都会小心翼翼地避开。
一想到待会儿要去采访他,我心里就一阵窒息。
原主当初不仅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甩了他,还带着富二代新男友去他面前炫耀,将他对比得一无是处。
那时他的战队才经历了十连败,粉丝大规模脱粉,网上全是对他们的讽刺与咒骂,被骂得最凶的就是他这个「废物队长」。
原主到底是有多狠心,才会这样一再打击他?
可惜我穿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提了分手,少年凶狠阴鸷的眼神像是刻在我脑海中一般,以至于我每次看到他,心里除了愧疚,还有一丝恐惧。
「四杀,能不能拿到五杀,能不能……五杀!拿到了!silent,你是——我的神!」
解说喊破音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粉丝们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场馆掀翻。
队友们已经激动到表情管理失控,而处于焦点的江辞,面上却波澜不惊,有条不紊地操纵着英雄直奔敌方基地。
直到敌方基地被摧毁,他才轻轻撩起眼皮看向镜头,嘴唇微勾,狭长的眼睛里带着还未褪去的凌厉。
「Mvp 给到的是……silent!恭喜 silent,稍做休息,准备一下赛后采访!」
与解说激动的声音一同落下的,除了大屏幕上江辞那张俊美逼人的面孔,还有我那颗下沉到谷底的心。
3
我拿着话筒站在台前,江辞一边与教练交流,一边向采访席靠近。
他半垂着眼睛听教练叮嘱,台上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增添了几分慵懒气息。
等教练离开,他才不疾不徐地向我走来。
在目光与我对上的那一瞬,他脚步一顿,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盯着我,眼神像淬了冰一样。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他还在记恨我。
下一秒,我脸上扬起一抹自信大方的笑容,「欢迎 silent,请站到中间,回答几个简单的小问题。」
他脸色虽然臭,但还是抿唇站到我旁边,与我隔了差不多一人宽的距离。
「silent 你的『烬』可以说是联盟天花板了,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秘诀吗?」我看了一眼提词卡,问出第一个问题。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话筒递到唇边,淡声道:「没什么秘诀,只是练得多而已。」
是啊,只是练得多而已。
「烬」是他的成名英雄,曾把他送上过「新人王」的宝座,也曾带给他无数的唾弃与谩骂。
半年里没日没夜、不知疲倦地练习同一个英雄,不知当时的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坚持下来的。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后面的问题他都回答得很简略,仿佛一刻也不想待在采访席上。
终于只剩最后一个问题,我轻轻呼了一口气。
看清问题的那一瞬,我下意识看了江辞一眼。
他皱眉看着我,无声催促着。
我硬着头皮开口:「网友们一直都很好奇,WG 女替补的游戏 ID 是 noise(喧嚣),正好对应你的 silent(寂静),请问是有什么寓意吗?」
4
这样暧昧的问题让江辞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我这还是委婉的问法,提词卡上直接问两人是不是情侣,我怎么敢开口?
书中说 WG 拿到世界冠军之后,江辞就和女主在一起了,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半年之后,
搞不好他现在正和女主处在暧昧期,承认或者否认都不太好。
「这个问题和比赛有什么关系吗?」江辞深深看了我一眼,冷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下了采访席。
他这眼神……他该不会以为这问题是我自己要问的吧?
冤枉啊!
我郁闷地替他收拾好残局。
一转头,发现女主易梦瑶像个小太阳一样围在他身边,他的面色显然比在台上时缓和许多。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
江辞虽然性子冷,但在媒体面前一向表现得很有风度,像今天这种拒绝合作的态度还是第一次。
以他现在的人气,恐怕几个小时后,网上铺天盖地都会是「silent 耍大牌」的新闻。
果然,一碰上和女主有关的事,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蓝姐,方总监找你。」
我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去了方总监的休息室。
我大概知道他找我干什么,无非是我在采访时私自修改问题。
不出所料,他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还扣了我一半的出场费。
我出门时,正好碰上 WG 的上单林放。
因为江辞,我很少和 WG 的人打交道,因此我只是礼貌地朝他笑笑,就准备离开。
没想到他叫住了我。
「蓝姐,一会儿我们队要出去聚餐,一起吧!」
与平时的礼貌客气相比,总感觉他此刻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
想到江辞刚才的冷脸,我眼中浮现出一丝抗拒。
他抢在我之前开口:「一起去吧,我们队还没和你一起吃过饭呢。」
他本就长了一张娃娃脸,声音偏软糯,乍一听居然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我……」
余光瞥到江辞缓缓走近的身影,我把话咽了回去。
他一手插兜,冷冷瞥了我一眼,侧头对林放道:「我劝你别和她走得太近,小心被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低沉冷冽的嗓音,带了几分凉薄。
5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林放一溜烟跑了。
我也想像他一样跑路,但江辞长腿一迈,把我挡了回来。
「为什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他语气淡淡,眼神却带着几分戾气,刀刃一样落在我的脸上。
若非知道剧情,我简直要怀疑他心里是不是还爱着原主,所以才对当初被抛弃的事这么耿耿于怀。
我抿了抿唇,嗓音干涩道:「对不起。」
江辞似乎沉默了一瞬,而后冷笑着「呵」了一声。
「阮蓝,你该不会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之前的所有吧?」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语气中带了几分克制不住的怒气。
我下意识退后了一步,避开他的眼神,喃喃道:「我没有这么想……」
我曾经努力地弥补过,尽管这对他来说可能算不上弥补。
「哥,收拾收拾去聚餐了!」
林放的声音打破了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
江辞气势微收,低低应了一声,朝林放走去。
「我不会放过你的。」错身而过之时,他冷淡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明明是威胁人的话语,却不带一丝情绪。
原以为两年过去,他会释怀一些,没想到他的恨意还是这么浓烈。
我面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牵了牵嘴角。
他不会报复我的。
小说里原主在没陷害女主之前,分明在他视线里出现了很久,可他一次也没报复过她。
所以只要我安分守己,他是不会做什么的。
虽然我对江辞的人品绝对放心,但一想到他刚才那个阴鸷的眼神,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以后还是得躲着他点儿。
6
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特殊通道里,我又迎面遇见了 WG 的人。
江辞戴着口罩,鸭舌帽随意压在头发上,一米八几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我假装蹲下系鞋带,刻意避开他们。
磨蹭了一分多钟后,忽然感觉头顶笼罩了一片阴影。
我僵硬地抬起头。
林放半弯着腰,圆圆的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蓝姐,还没系好吗?」
我只好站起来,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好了。」
林放再次热情地邀请我和他们一起聚餐。
我客气地拒绝:「不用了,网约车马上就到。」
WG 众人看见我,和我不尴不尬地打了招呼。
江辞缀在最后,在经过我时,忽然压低声音道:「怎么,你男朋友不来接你?」
见我不回答,他嗤笑一声,继续挖苦,「还是说,也分了?」
他用讽刺的眼神看着我,语气充满了恶劣。
我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不关你的事。」
那个富二代,早在我穿过来那天,就和他提了分手,
他觉得面上无光,还曾找过我麻烦。
江辞停下来似乎就是为了讽刺我,讽刺完之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
我忍不住勾起唇角,如果这就是他所谓的「报复」,那还真是幼稚。
手机上忽然跳出一串熟悉的数字,我笑容一收,皱着眉点了接通。
「阮蓝,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打过来?」
我心中有多不忿,语气就有多平静,「正好遇上周末,结工资的时间顺延了,我下周一就给您汇过去。」
听到我的保证,对方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7
我欠了债,一笔很大的债。
所以我才会冒着再次与江辞相遇的风险,继续待在这个圈子。
毕竟还有什么工作能比主播来钱更快呢?
虽然我直到现在,也没赚到多少钱。
「安姐。」
「我想报复一个人,想让她不再出现在这个圈子。」
「你会支持我吗?」
我洗完澡出来,刚准备擦头发,看见这条消息,眼睛都瞪圆了。
我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因为愧疚,装作江辞的粉丝,天天蹲在他直播间鼓励他,给他当了将近两年的知心姐姐。
为了开导他,我甚至买了一本《心理健康》,日以继夜地研究,比隔壁的高考生还努力。
结果他却想让我丢掉饭碗?
江辞,你真是好样的,亏我之前那么相信你的人品!
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就……我就不当你的知心姐姐了!
我咬着牙打下一行字:「你这么讨厌她,一定是因为她做了很恶毒的事吧?」
那边静默许久,终于回了一条消息:
「也没有。」
「那是她缠着你,打扰你生活了?」我打完字,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开玩笑,我这两年的知心姐姐可不是白当的,难不成还会劝不住你,眼睁睁看着你把我撵出联盟?
很快我就感觉自己的脸隐隐作痛。
新消息提醒里,明晃晃躺着一个字:「是。」
这是什么新型嫁祸方式,我缠着他?
明明休息室门外和安全通道里,都是他自己凑上来的好吧。
江辞你真是长进不少,不仅想滥用职权,还学会欺骗知心姐姐了!
「所以我可以报复她吗?」
「不可以!」我眼疾手快回了过去。
换来江辞的一个「?」。
好像有点崩人设了,知心姐姐不该这么急切。
我心虚地摸摸鼻子,发了一段「语重心长」的话过去:
「抱歉,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我是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的,你这一路走得有多艰辛,我全都知道。
「你一直都走得坦坦荡荡,我不希望你误入歧途。况且那姑娘也并没有犯什么大错,不是吗?」
那边似乎有些委屈,过了半晌才回过来一句:「我知道了。」
是我语气太严厉了吗?
正当我准备哄哄他时,一行字跳了出来:「安姐,有你真好。」
我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以另一个身份陪他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这是我当时唯一能够弥补他的方式。
8
「今天不冲分了吧?」
组队房间里,林放笑着调侃。
我尴尬地笑了笑,「嗯。」
这小子属狗的吧,他怎么知道我昨天冲上了国服?
那天之后,林放加了我游戏好友。
每到月末,这帮职业选手就会疯狂补直播时长。
这小子隔三岔五就发来组队邀请。
我要么以冲分的理由拒绝,要么火速开下一局,实在搪塞不了,才会和他打几局。
今天就属于搪塞不了的情况。
因为我刚上线,他的组队邀请就弹出来了。
在直播间上万观众的注视下,我只能点接受。
「等我再拉几个人哈……哥,你来不来?」
「我要训练。」
男生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直播间,粉丝们直接炸了。
「老公贴贴!」
「男神声音好苏呜呜呜。」
「训什么练,快把他绑进来啊!」
「……」
才一分钟的时间,我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肉眼可见地翻了几倍。
想必林放那边的情况更夸张。
组队房间里又进来两个人,林放仍没有放弃劝说江辞。
「哥,你答应过要帮我涨涨人气的,不能言而无信!」
自从经历过全网网暴之后,江辞合约期满,就没再和直播平台续约。
除了打比赛,他几乎不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不管粉丝如何撒泼打滚,他始终没开通直播间。
即便如此,他的粉丝数量仍然是联盟断层第一。
只要他出现,他的粉丝一定会蜂拥而至。
毫无预兆地,一个全黑的头像出现在队伍中。
江辞来了。
他以前的头像是一只小狗,两年前换成了现在这个。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点击「退出队伍」。
「我去训……」
江辞话才说到一半,林放就眼疾手快点了开始,丝毫不给人跳车的机会。
9
「哈哈,笑死我了,林放你居然敢绑票队长……」
刚进入 B/P 环节,就有人迫不及待嘲笑林放。
是 WG 的中单秦野。
林放装傻,「绑票?什么时候?」
「你个无赖。」秦野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向江辞抱怨:「队长你也忒偏心了,上林放的直播间,不上我的。」
「你以为是白给的吗,我可是帮哥照……」
林放话说到一半,麦克风突然没了声音。
倒是秦野的麦克风里传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听不真切。
大约半分钟后,林放才重新上麦。
「刚刚手滑,摁错了。」
我瞥了一眼弹幕,发现画风出奇一致:
「照什么?」
「照镜子?照电筒?照相?」
「到底照什么?」
林放低咳一声,「蓝蓝姐和梦瑶……有人会射手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我来吧。」
我把刚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原来女主也在队伍里。
「那蓝蓝姐你玩『小巫女』吧。」林放建议。
「小巫女」正好是我昨天冲上国服的英雄,之前跟林放组队大多都用她。
「换一个。」江辞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冷。
我手指一顿,抿唇选了另外一个辅助。
原主的「小巫女」是江辞亲手教的,难怪他会是这种态度。
「队长,我不太会玩射手,待会儿帮我多抓一下可以吗?」易梦瑶选了个「魔女」,有些苦恼地开口。
江辞淡淡「嗯」了一声,态度比对着我时好了不知多少倍。
尽管江辞已经帮忙抓了四五次,我和易梦瑶依旧被对面压着打。
「救命救命,队长,打不过!」易梦瑶一边逃窜一边呼叫江辞。
在拼尽全力保下易梦瑶之后,我的血条已经岌岌可危。
江辞终于姗姗来迟。
「过来。」
低沉的嗓音穿过耳机传入耳中,我下意识靠近几步,走入他的技能范围。
他用的英雄「圣子」,其中一个技能是消耗自身半数血量,替队友挡下致命一击。
悲悯的圣子挥起权杖,而我身后,敌人锋利的长箭也已逼近。
权杖的光芒直奔我而来,最终与我擦肩而过。
下一秒,我的英雄中箭而亡。
江辞把技能给了躲在塔下且还剩三分之一血量的易梦瑶。
金灿灿的光芒笼罩着他们,「魔女」与「圣子」相对而立,宛若天生一对。
10
「哥,你……」
林放话还没说完,易梦瑶的「魔女」身后忽然出现一抹鬼影,对她使出了绝命一击。
若不是江辞提前用了技能,易梦瑶必死无疑。
易梦瑶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向江辞靠近。
敌方打野偷袭不成,果断撤退,被江辞迅速击杀,甚至连敌方下路双人组也命丧在他手下。
「我什么?」江辞语气微微上挑。
「你真是太英明神武了,你怎么知道敌方打野会过来?」
江辞言简意赅,「二十秒前,他进了下野区。」
然而敌方的下野区早已被江辞刷得干干净净,所以敌方打野只能选择抓下路。
江辞不愧是顶级选手,居然可以把对方出手的时机算得分毫不差。
哪怕早一秒或迟一秒,易梦瑶都将必死无疑。
我缓缓松开鼠标,捏了捏僵硬的手指。
是我想岔了。
他对待游戏那么认真,怎么可能会为了私人恩怨而故意放弃队友?
直播间弹幕疯了,满屏「啊啊啊」乱飞。
「谢谢队长救我狗命!」易梦瑶声音中带了几分激动,「蓝姐你复活就去跟队长吧,帮其他路建立优势,我太废了,跟我没用的。」
正在打野的江辞动作似乎停顿了一瞬,「不用跟我,跟射手。」
「那蓝姐你还是跟我吧,队长他不太习惯有人跟着。」或许是怕我多想,易梦瑶解释了一句。
我不置可否。
不喜欢人跟吗?他只是不喜欢我跟而已。
虽然我们下路双人组拖了后腿,但在其他三人的带领下,游戏赢得很轻松。
一返回组队房间,我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跳车。
「我忽然有点肚子疼……」
「我去训练了。」
我的声音意外地与江辞撞到了一起。
林放语气无比郁闷,「你们俩约好的吧,这么默契?」
「你们玩,不用等我。」
我话音刚落,那个纯黑的头像就退出了队伍。
11
下播没一会儿,我就接到了弟弟阮沐的电话。
「小沐……」
电话那头,阮沐的声音带了几分愧疚,「姐,你能来医院一趟吗?」
我心里一惊,「是不是妈……」
她本来就有冠心病,发作起来十分凶险。
「不是不是,是我把人打进了医院,对方非要你过来。」
我提着的心回归原位,不是妈妈就好。
我刚穿过来时生了一场病,需要一大笔钱,原主的妈妈为了替我治病,瞒着我去借了高利贷。
那笔债直到现在我都没能还清。
阮沐那时刚上高一,原本应该有优渥的生活,因为我的病,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他甚至放了学还要去做兼职贴补家用,懂事得让人心疼。
在我心里,他们早就已经是我的亲人了。
我踏着夜色走进了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一个欠欠的声音支使阮沐给他端茶倒水。
病床上躺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阮沐垂着头站在床边,神色愧疚。
我心里有些惊讶,这伤是阮沐打的?不可能吧?
床上的男人看到我,惊叹道:「阮蓝,你果真没死啊?」
阮沐听到这话,把原本要递给他的水重重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眼含怒意地看着他。
男人「啧」了一声,「你这小子,打错人了还这么嚣张,小心我让我兄弟揍你!」
这熟悉的语气,我立马想起他是谁了。
这不是当初被我甩了的冤种富二代周行吗?他回国了?
12
周行靠坐在床上,跷着二郎腿问我:「听说你进了电竞圈,跟你前前男友复合了?」
见我不说话,他又自顾自道:「你们的误会还没解开啊?」
我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行这人,除了花心一点、说话欠扁一点,人其实并不坏。
我刚穿过来时,正好碰上他噘着嘴要亲我,条件反射下,我一巴掌糊他脸上,把他给打蒙了。
意识到自己穿书后,我果断和他提了分手。
他叉着腰,扬言要让我好看。
没过几天,他就带着一群保镖把我堵在小巷子里,硬要让我当着他兄弟的面给他赔罪。
我还没来得及答应,忽然感觉鼻子下方痒痒的,伸手一摸,沾了一手背的血。
我昏倒在他们面前。
是周行叫救护车把我送到医院的。
据说救护车一来,他就着急忙慌地跟医生解释不是他打的,他压根就没碰我一下。
「没想到,你还挺痴情。」
这是我醒来时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面色复杂地扔给我一沓检查结果。
——白血病。
看到这三个字,我瞳孔一缩。
我上辈子就是因为白血病去世的。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和你小男友分手的吧?你利用我?」
周行的声音把我从梦魇中拉了出来。
对啊,我穿书了,这本书的恶毒女配将来会生龙活虎地破坏男女主感情,所以我不会死!
在我思考的间隙,周行已经自行脑补了一出苦情大戏,一脸同情地看着我。
「你想多了。」我无语地提醒他,并把他轰出了病房。
原主才没有这么深情,他会跟男主分手,不过是因为男主已经跌落到谷底,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天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周行,听说他出国了。
13
我回过神,发现周行一脸八卦地看着我,「难不成他移情别恋,真喜欢上那个女队员了?」
我没理他,看向一旁的弟弟,「小沐,是他欺负你了吗?」
小沐平日里乖巧懂事,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
周行听了这话,恨不得要跳起来。
在他气急败坏的解释中,我理清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是周行在咖啡店打电话,和他兄弟吹嘘我当时是怎么卑微地给他道歉,他又是怎么指挥保镖把我胖揍一顿的。
这些话正好被在店里打工的小沐听见,小沐气不过,就把他给打了。
我忍不住扶了扶额。
是我的错。
小沐当时刚上高中,妈妈怕他分心,就把我的病情瞒着他。
大约过了半个月,他才知道我住院的事。
当时他看着我身上的瘀斑,红着眼睛问把我送进医院的那群黑衣人是什么人。
我随口说了一句好心人。
没想到他不相信,且始终坚定地认为我身上的瘀斑是那群黑衣人打的。
正好今天周行又嘴欠炫耀,这不就撞枪口上了吗?
看着周行脸上的伤,我多少有些心虚。
「阮蓝,你弟打我的事,你想怎么解决?」周行恶狠狠地瞪着我。
小沐往我身前一站,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大不了我让你打回来!」
我把他拉开,头疼道:「我赔你医药费。」
「不够。」周行露出一个欠扁的笑容,「我要你在我伤好之后,当着我兄弟的面给我赔罪!」
14
#silent 和队内女替补疑似关系暧昧#
#WG 队内恋爱#
#silent 与女队员约会#
一觉醒来,满世界都是江辞和易梦瑶的新闻。
我摇头笑笑,这种新闻从易梦瑶加入 WG 开始就没断过,狗仔们每次都叫嚣拍到了证据,但每次都不是真的。
直到我点进了一个视频。
应该是 WG 某个队员的直播录屏。
江辞坐在他斜后方,原本在认真打游戏,之后易梦瑶过来跟他说了一句什么,
没一会儿,秦野过来帮他继续打,他则跟着易梦瑶离开了。
后来有狗仔拍到两人疑似手挽手在电影院附近出现。
我沉默着看完,这次恐怕是真的。
不是因为照片,而是视频。
江辞以前采访时说过,认真对待每一局游戏是他的原则,游戏一旦开始,他就不会轻易中断,
就连阿姨曾经拖地时不小心把脏水泼到他身上,他都是忍着,直到游戏结束才去清理的。
可这一次,他因为易梦瑶破坏了这个原则。
热搜的尾巴上还挂着一个#noise 澄清#的词条,我刚要点进去,周行的电话就跳了出来。
「明晚八点,来月色给我赔罪。」
我眉毛一挑,「你脸上的伤好全了?」
才半个月而已,好这么快?
周行被我噎了一下,立马恶声恶气道:「到时候态度诚恳点,要是被我兄弟看出不对,我就把这件事捅到你弟的学校!」
我撇了撇嘴,要不是他拿这件事威胁我,我才不会答应。
周行虽然人不坏,但他混的圈子可不简单。
我正打算接着看易梦瑶的澄清贴,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我们见一面好吗?」
我冷笑一声,你不是和易梦瑶打得火热吗,见你的知心姐姐做什么?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体贴」地问:「怎么了?」
这两年里,他从没提出过见面。
「没什么,算了。」
我缓缓眯起眼睛,江辞好像有什么心事。
算了,让他跟易梦瑶说去。
15
月色是一家很出名的酒吧,因为靠近市中心而倍受年轻人青睐。
我穿过一阵灯红酒绿,找到了周行他们的卡座。
周行像个大爷一样跷着二郎腿,见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不错呀,没想到你这样穿还挺有感觉。」
为了不显得突兀,我穿了一条黑色抹胸辣妹裙,妆容也比平时浓艳几分。
他们给我腾了位置,但我没坐,周行那群兄弟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可以开始了吗?」我问周行。
他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吧。」
「周大少爷,对不起,当初是我……」
我道歉才到一半,周行那帮兄弟就开始起哄。
「这样多没意思啊。」
「至少要坐下来,自罚三杯吧?」
「就是,自罚三杯才显得有诚意。」
我没说话,抿唇看着周行。
大概是被我看得不自在,他出声阻止了那帮兄弟:「行了行了,人家是来道歉的,非逼人家喝酒……」
「你怎么还帮她说话?不是说她会乖乖任你处置,现在连喝个酒都不肯?」
事关面子,周行立刻换了个语气,「你,坐下来喝酒道歉!」
我皱眉坐下,有人立刻推过来一瓶 Brandy,一副看好戏的眼神。
「喝完三杯就算道歉了吗?」我转头看向周行。
在他兄弟插嘴之前,他一锤定音:「喝完三杯,立刻让你走!」
我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就往嘴里灌。
「咳咳咳……」
我呛出了眼泪,目光划过一张张不怀好意的面孔,我逼着自己又喝了一口。
他们想把我灌醉,只要我喝得快,在醉意上来前我就能离开这里。
但我显然高估了自己,这酒一喝多了就呛,我只能小口小口地喝完。
在伸手端起第三杯的时候,我的手突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其他人对视一眼,脸上划过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只手突然贴到了我的手背上,「小姐姐连酒杯都拿不稳了,我帮你。」
我眉头一皱,正想甩开,忽然听到一个带着冷意的声音。
「阮蓝,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16
我甩开男人的手,抬眼看去。
怎么看到了江辞,是喝醉了吗?
他皱着眉站在不远处,嘴角挂了一抹冷笑,冰冷的面容迎着五光十色的灯光,不仅没被污染,反而更添几分禁欲。
我摇摇头,抬起酒杯灌了一口,江辞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果真是喝醉了。
「阮蓝!」这一次,他带着怒意的声音无比真切地传入我耳中。
真的是江辞!
「哥们儿,小姐姐都不想理你,你还缠着不放呢?」
那富二代话音刚落,我就仰起头,换了一副甜腻腻的嗓音,「你来啦,等我一会儿,我喝完这杯就走,你别生气。」
除了周行,周围的人都蒙了一瞬,包括江辞自己。
其实这句话前面加个老公或者宝贝更好,只是我有些叫不出口。
看着江辞那复杂的面色表情,我也拿不准他到底会不会帮我。
「现在就走。」他盯着我,目光幽暗。
「我就喝一杯!」怕他走了,我急切地端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在被呛了一下之后,手中的酒杯被他劈手夺过。
他似乎来得很急,身上冷冽的松木香撞入我鼻中。
「你到底……」
他本是怒极,在看见我眼角沁出的泪时,忽然没了声响。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掷,拉起我就要走。
「她的赔罪酒还没喝完,不能走。」几人挡在我们面前。
江辞眼神在他们面上转了一圈,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周行时,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赔罪酒,给他?」他目光落在周行脸上,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摆,害怕他一生气走了。
时间拖了那么久,我已经感觉有点头晕了。
江辞嗤笑一声,不过这次是对着我的。
「还要喝多少?」
「半,半杯。」我回答得小心翼翼。
不等我阻止,他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
接下来是第二杯、第三杯。
「够了吗?」他目光冰冷地看向那群人。
看着这一幕,我眼睛竟有些热热的。
17
在那群人不甘的目光中,江辞拉着我向外走去。
刚出酒吧大门,他就迅速松开手,一脸讽刺地看着我。
「你就看上这么一个人,用你来取悦他的兄弟?」
我脑子昏昏沉沉的,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们说的赔罪是怎么回事?」见我不回答,他又皱着眉问。
我虽然思维迟缓,但潜意识告诉我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于是我慢悠悠道:「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江辞似乎被气笑了,「好,这是你说的。」
他说完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我呆呆看着,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失落。
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扶着垃圾桶吐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我难受地捂着肚子,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往下掉,连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哭什么?」一道淡淡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
是江辞,他又回来了。
我抽噎着看向他,指着胸口,无比认真道:「肚子难受……」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是好看。
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眼巴巴看着他道:「我要喝水……」
他带我到便利店买了两瓶水,递给我一瓶,他自己也拧开一瓶送到唇边,仰头灌了一大口,性感的喉结随着他的吞咽动作上下滑动。
他喝完瞥了我一眼,「不是要喝水?」
我盯着他湿润诱人的嘴唇,鬼使神差亲了上去,因为尝不到味道,还嘬了两口。
江辞似乎僵住了,半晌才猛地推开我,一把将我怼到墙上。
他眼里带着一丛暗火,咬牙切齿道:「阮蓝,你什么意思?」
我无辜地看着他,「喝水……好甜。」
「艹!」他抓在我肩膀上的手指骤然发紧,身上带着浓浓的酒气向我压了过来。
18
「阮,蓝!」江辞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目光带了十足的危险。
……
我猛地惊醒,拍了拍胸口,江辞刚才好可怕,还好是梦。
我缓缓闭上眼睛,又忽然睁开。
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醒了。」
江辞半张棱角分明的脸沐浴着阳光,嗓音却低沉喑哑。
眼前黑灰色调的设计和装潢,处处透着一股性冷淡风,这是……江辞的家?
不是梦,昨晚发生的那些……都是真的。
我居然脑抽强吻了江辞!
更可怕的是,我记得,之后江辞把我摁在墙上,沉着一张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自找的」,凉薄的唇就强势地朝我压了过来。
我慌乱之下……一巴掌糊他脸上,骂他是渣男,有女朋友了还要来招惹我。
他当时脸色阴沉无比,咬着牙问我把他当成了谁。
放在我肩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仿佛要把我撕碎。
在我哆哆嗦嗦说出他的名字之后,他眼里划过一抹复杂,一言不发地把我拽上了车。
后面的事情我就有些记不清了。
我自责地低下头,我也不知道我昨晚是怎么了,居然忍不住亲了他,
却又在他亲过来的时候给了他一巴掌。
可是我想不明白,他明明喜欢易梦瑶,又为什么想要亲我,难道也是喝了酒的缘故吗?
江辞缓缓起身,把我的手机扔给我。
「解释一下吧……安姐。」
他似乎一夜没睡,脸色有些白,眼神却透着凌厉。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否认,「什么安姐?」
他嗤笑一声,弯腰摁亮我的手机,上面赫然躺着两条新消息提醒,对象是江辞自己,不过都显示已撤回。
他都知道了?
我面上露出一抹苦色。
早该在一年前就注销账号的,可是看他那么信任我,终究是不忍。
「耍我玩有意思吗?」
江辞语气冷漠,眼里全是讽刺,「上一秒才带着新男友到我面前炫耀,下一秒就开了小号,装成我的粉丝鼓励我,还没玩够?」
「不是的,我只是……」
他冷笑着打断我,「之前跟你说我要报复一个人,你反对得那么急切,原来是怕我把你赶出圈子。」
我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昨晚的事还没想清楚,又被他揪出了马甲。
「你真是厉害啊,我差点以为……」他没再说下去,冷冷看了我一眼,「收拾好就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我慢慢站起来,窗口吹进来的冷风让我下意识抱了抱胳膊。
一件带风的外套被扔到我怀里,我面色复杂地看过去时,却只见到他冷漠的侧脸。
「江辞,给我半年时间,半年后,我自己退出电竞圈,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在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我涩然开口。
半年后……我刚好能把债还清,退出圈子后,估计我和他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他坐在窗前,一语不发。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19
「您是否要注销此账号?」
我看着这个叫作「平安」的小号,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否」。
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发消息过来了,但我想留个念想。
那段时光是他的救赎,又何尝不是我的救赎?
刚穿过来的那段日子,每天夜里我都会梦见上辈子濒死的场景。
为什么原主会和我患一样的病?
我很怕自己哪一天突然就死了。
在我做噩梦的时候、被病痛折磨得睡不着的时候,是江辞的直播间一直陪伴着我。
看着他一天天振作起来,我的情况也越来越好。
一开始只是因为愧疚想弥补他,后来却找到了自己的救赎。
对话框里最后的消息,还是江辞半个月前撤回的那两条。
不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苦恼需要向我倾诉,可我却让他失望了。
我不敢再见他,可是看见直播首页挂着 WG 的标签,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是林放的直播间。
他的摄像头能拍到江辞的位子,但今天那位子上没人。
他大概才上播,弹幕里一溜烟都在问江辞去哪儿了。
我正要点退出,忽然看见一团白影从林放身后一闪而过。
「刚才那个是什么?」
「小猫还是小狗,拉过来看看」
「好可爱,贴贴」
林放显然也注意到了弹幕,转身一看,立刻惊讶道:「谁把墨白放出来了,哥不让它出现在镜头前的,快抱回去,还好哥今天不在……」
听到「墨白」这两个字,我脑袋霎时一片空白。
墨白是江辞和原主一起养的小狗,雪白的皮毛,右耳上却有一个黑色的斑点,所以取名墨白。
他当时跟原主说送人了,说得信誓旦旦。
可他不但偷偷养着,还不让外界知道,就连我这个「知心姐姐」都没告诉。
恐怕他防的不是外界,而是原主。
他居然藏得那么深。
我叹了一口气,他还喜欢原主。
所以才总是出现在我面前对我冷嘲热讽,所以才会在喝酒后想吻我。
原来如此。
20
那他和易梦瑶是怎么回事?
我忙翻出易梦瑶澄清的那个帖子。
她说那天江辞之所以会撇下游戏是因为墨白突然呕吐,他才着急离开,送狗狗去宠物医院。
那段时间狗狗的身体一直不好,在江辞打训练赛的时候,狗狗突然发病,是易梦瑶把它送去治疗的。
江辞刚打完训练赛就赶了过去,网上流传的两人约会图就是那个时候拍的,
只不过江辞两次穿的衣服都一样,所以被拼凑到了同一天。
两人经过宠物医院旁的电影院,被传成一起看电影,易梦瑶伸手摸小狗被传成两人疑似牵手……
所以江辞和易梦瑶的恋情是假的,他喜欢原主才是真的。
我苦笑一声,看向袋子里的那件外套。
把它还给江辞,我们此后就不见了吧。
今天正好是 WG 和 TTY 的比赛,我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江辞面色沉静地打出一波波极限操作。
他似乎心情不好,在队友欢呼雀跃的时候,他却连嘴角平直的弧度都没改变分毫,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忽然又不敢见他了。
趁着他们获胜,教练和工作人员出去庆祝的机会,我偷偷走到 WG 的休息室门口,打算把衣服放下就走。
但我刚靠近,里面就冲出一个人影,把我的包撞在地上,包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我皱着眉把它们一一捡起来。
捡到最后一件的时候,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白色跑鞋。
江辞两手插在衣兜,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向我。
「在这儿干什么?」
我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药瓶,低声道:「我来还你衣服。」
他没看那个装着衣服的袋子,目光却直直落在我手中的药瓶上。
「这是什么药?」
「维生素。」我把药放进包里,顺势站了起来。
江辞嗤笑一声,轻轻扯了扯嘴角。
「是吗?」
21
我点点头,把衣服袋子递给他。
他没接,绕过我缓缓走进休息室。
「自己拿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江辞似乎停在桌子前,低头在看什么东西。
我把袋子放下,无意间瞥了一眼,本来想离开的步伐猛地顿住。
桌子上,一个杯子的杯沿上印满了红色唇印,杯身上写着「silent」几个字母,是江辞的杯子。
江辞视线落在我的唇上,眼神略带怀疑。
我皱了皱眉,「不是我。」
想到刚才撞我的那个人,我又补充道:「刚才有个人急匆匆出去了,应该是她做的。」
江辞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我没有再争辩,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转身向门外走去,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误会就误会吧。
「阮蓝。」江辞叫住我,「你就没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我摇摇头,和他有关的事,确实没有了。
江辞脸上似乎多了几分怒气,「你难道……」
他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WG 其他队员一窝蜂走了进来。
「蓝姐,你怎么在这儿?」林放疑惑问道。
「帮朋友要一个 silent 的签名。」
我说完这一句就匆匆出了门,身后传来林放惊讶的声音。
「哥你的水杯怎么变成这样了,还好你没用过……」
22
那天之后,我刻意不去关注江辞,没想到还是避不开他的消息。
「silent 好帅,可惜我没抢到总决赛的门票呜呜呜……」
「牛批,这波操作简直封神!」
一对小情侣聚精会神地凑在平板前看比赛。
我有些好笑地从他们身后经过,目光不经意一扫,顿时有些愣住。
江辞雕刻般俊美的五官出现在屏幕中央,他表情专注严肃,额前细碎的刘海让他眼神中的冷感减弱了几分。
我已经半个月没见过江辞了,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中。
「姐,我选不出来……」
阮沐抱着一堆衣服向我走来,在看见小情侣的屏幕时,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不看吗,今天晚上全国总决赛了。」
我摇摇头,笑着从他手上的衣服中挑了一件,「我看这件就挺不错的,去试试。」
等阮沐进了试衣间,我的笑容才淡了些。
以前江辞的每场比赛我都会认真看完,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从试衣间出来之后,阮沐忽然变得很急切。
「姐,我们回去吧,学校那边突然有事。」他把衣服放回衣架,拉起我就走。
我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经过帽子店时,他进去买了一顶帽子扣我头上,说我戴着好看。
我寻思着他的事大概也不是很急,不然怎么还有空给我买帽子?
或许是我们走太快了,一路上有不少人都在看我们。
接近出口时,忽然有一个女生拦在我们面前。
「请问你是主播『深藏 blue』吗?」
我帽檐都压这么低了还能被认出来,难道是我的粉丝?
我微笑道:「我是。」
「不是!」阮沐的声音和我同时响起。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想明白,一群年轻的女孩子突然冲了出来。
阮沐紧张地把我护在身后。
23
「就是你当初狠心抛弃了哥哥,现在又恬不知耻地回来?」
「真不要脸!」
「狐狸精,为什么还要回来勾引哥哥?」
「为什么这么恶毒?」
「长得也就这样,还以为是什么超级绝世大美女呢!」
「躲在别人身后做什么?」
「渣女,有男朋友了还要纠缠哥哥!」
「……」
她们情绪激动地围住我和阮沐,各种刻薄的语言拼命往我身上扔。
最终连阮沐也护不住我,我被她们推搡着,一双双手掐在我的身上,
我干涩着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一杯奶茶从我头顶淋下,乳白色的液体混着珍珠顺着头发流下来,恶心极了。
「够了!再闹下去我就报警了!」
阮沐用力推开她们向我靠近,气得眼睛都红了。
保安终于姗姗来迟。
那群女孩被拉开,走时还骂骂咧咧叫嚣着「算你好运」。
阮沐慌乱得手足无措,「姐,你别哭,你没做错什么,错的是她们……」
我茫然地抹了一把脸,我哭了吗?
明明做下那些事的是原主,为什么我的胸口却疼得喘不过气?
「你早就知道了吧?」
阮沐点了点头。
我一边擦头发一边掏出手机,今天的热搜里,#silent 负心前女友#的词条高高挂在上面。
导火索是一张酒吧那晚江辞把我扶进他家的照片,有人顺藤摸瓜,扒出了原主和他的所有过往。
他们也真能忍,直到总决赛这天才爆出来。
热评的第一条就是报我位置的,所以阮沐才会这么着急带我走。
我的微博私信已经爆满,我沉默着点开,手机忽然被阮沐抢走。
「别看了。」
我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没事。」
24
回到家已经七点多了,安抚好阮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直播。
之前赔了周行一笔医药费,如果拿不到全勤奖的话,可能要交不起房租了。
今天的直播间人数比平常多了四五倍,整个屏幕全是对我的谩骂。
我很快点了屏蔽,扯出一抹微笑开始直播。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半个小时后,直播间忽然被封了,理由是涉黄。
我皱着眉找了超管,大概十分钟后才恢复正常。
后来这样的情况又发生了好几次。
「你们这样有意思吗?」
我冷冷问了一句,点开下一局游戏。
「blue,终于蹲到你了。」
同队麦中,传出一道满怀恶意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贱,抛弃了哥哥却不敢承担后果是吗?你要是不看弹幕,我们就一直搞你直播间,看看谁耗得起!」
我手指一顿,放弃了关闭听筒,再这么下去,我的直播间会被封禁三天。
不就是挨几句骂吗?
我冷笑着点开弹幕。
「贱人!」
「狐狸精!」
「你妈死了!」
「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抛弃他的那段日子,知道他是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吗?」
「……」
在各种质问和谩骂之后,弹幕最终变成了整齐的「深藏 blue 贱人」。
直播屏幕再次黑了,这次是我关的。
看着一串串的「贱人」,我脑海里闪过几个似曾相识的画面。
头忽然疼得厉害,一些陌生的画面涌入我的脑海。
我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泪流满面。
原来没有什么原主,没有什么穿书,我就是阮蓝本人。
——我重生了。
25
前世我查出了白血病,治愈的几率只有 20%。
那时江辞正处于事业低谷期,我不想拖累他,就提了分手。
毕竟一个深爱的人死去和一个负心前女友死了,意义终究是不一样的。
况且他那时和老东家闹了不愉快,已经连续坐了两个月的冷板凳,正在酝酿解约。
如果知道我生病了,他一定会用那笔钱来救我,我不能毁了他的未来。
他不愿意分手,我只能假意接受周行的追求,好让他死心。
向来要强的江辞,第一次红了眼睛。
「墨白呢,你也不要了吗?」他哑着嗓子问我。
「不要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
他眼里的光没了,只是平静地说:「哦,那我把它送人了,我也不要。」
他确实死心了,可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我只敢偷偷关注他,亲眼看着他如何痛苦颓废,看着他被别人骂「废物队长」,却无能为力。
我把我的病情瞒了下来,包括妈妈和阮沐。
江辞和老东家解约,进了 WG,还当上了队长,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可我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后来 WG 来了一个女队员,活泼可爱,听说还是江辞的粉丝。
于是我总是幻想着她能陪在江辞身边,好好照顾他。
而我,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应该会是个恶毒女配吧,毕竟我曾经把江辞伤得那么深。
再后来,我是江辞前女友的事被曝了出来,那些粉丝当时也骂我贱人,让我去死。
不重要了。
要是能活下来,我不奢望能和他在一起,即便只是一个恶毒的前女友,也好。
26
后来我确实重生了,只不过前世执念太重,我忘了过去,只以为自己是一个恶毒女配。
我带着愧疚,假装是他的粉丝,每天在直播上陪着他,为他加油打气,帮他回怼那些骂他的人。
我只想默默地陪着他。
可是某个深夜,那个阴鸷的少年忽然用脆弱的语气,对着冷清的屏幕问了一句「你还在吗?」
我心疼地回了一句「我在。」
那一刻,他的眼里好像重新有了光。
后来,他的状态越来越好,对我也越来越依赖。
可惜我还是辜负了他的信任。
「姐,你快看微博!」
阮沐突然闯了进来,情绪激动。
江辞一打完比赛,就发了两条微博。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们无关。」
「攻击侮辱过她的人,我将以她合法配偶的身份向你们提起诉讼。」
这两条微博一出,粉丝立刻炸锅了。
「你确定要为了那个女的这样对我们吗?」
「我们可是在帮你打抱不平!」
「那女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粉上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
「……」
他用一句话把这些粉丝堵得哑口无言。
「你们不是好奇一年前以一人之力替我对抗全网的人是谁吗?介绍一下,@深藏 blue,是她。」
我用的「平安」这个小号也算是江辞粉圈中名声赫赫。
她们在粉上江辞之后考古发现,「平安」这个号几乎在每一个骂江辞的帖子下面都替他骂了回去,不分昼夜,坚持了整整一年,
在他大火之后,这个号又销声匿迹了。
因此这个号在江辞粉丝中是传奇一般的存在。
我面色复杂地看着江辞的两条微博,他就不怕激怒粉丝,引火上身吗?
或许是真的害怕了,第二天早上,在商场推我的那群女孩纷纷在网上求江辞不要起诉,她们都是学生,不懂事。
江辞不为所动。
那群女孩用恶毒的语言攻击他,甚至带动了一批粉丝,扬言江辞不放弃起诉就要脱粉。
「我的粉丝,有她一个就够了@深藏 blue」
看着江辞的回复,我忽然湿了眼眶。
这一次,是他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我身边。
那个我以为再也用不到的小号里,忽然弹出一条语音通话申请。
我凝视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许久,在最后一秒点了接通。
电话那头,江辞嗓音低哑沉郁,「阮蓝,只有合法配偶才能替你起诉,我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你不会让我下不来台吧?」
番外
在江辞大规模起诉之下,有一批粉丝脱粉,但 WG 拿了世界冠军之后,他的微博又涌入了一大批新粉。
粉丝来来去去,他却没有被影响分毫。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得过白血病的?」
我趴在床边,一脸好奇地看向正在打游戏的江辞。
他瞥了我一眼,「你醉酒的那天晚上,一直闹着要吃药,我找了一颗糖喂给你,你才肯乖乖睡觉,我后来觉得不对,就去问了你的前男友周行。」
他在「前男友」这三个字上,特别加重了语气。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错了还不行嘛。」
为了不让他揪着不放,我赶紧转移话题。
「林放那次的麦突然没了声音,是你故意关的对不对,他都告诉我了,他当时要说的是帮你照顾墨白,你不让……」
我话还没说完,江辞忽然丢下游戏,抬手松了松领口,一步步向我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怎么不说了?」
他温热的身躯压了下来,呼吸洒在我的耳畔。
我慌乱地抵住他的胸膛。
「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啧」了一声,「问题这么多?」
「你那天晚上撤回的两条消息,是什么?」
我话音刚落,江辞的唇就压了下来,带着几分报复的意味。
在他的手握上我腰侧的时候,我惨兮兮地求饶,「明天还要去做采访……」
江辞冷笑一声,「你自找的!」
每次我一问这个问题,江辞都会变得格外凶狠。
第二天,在我的追问下,他终于咬牙切齿告诉了我答案。
「我怀疑自己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烦躁得不行,想找你谈谈,结果发现,我喜欢上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我有些想笑,但又努力憋了回去。
所以他当时那么生气,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吧?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锐利起来。
「要是我自己不发现,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坦白?」
我沉默了一瞬,如果重生时没有丢失记忆,那我肯定没有勇气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他看着我,突然被气笑了。
「你以为躲着我就没事了?」他语气凶狠,「不管你躲到哪儿,我都会把你找出来,狠狠报复!」
我也笑了笑,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好啊,我等你。」
【完】
□ 黛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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