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超级恐怖的鬼故事?

2022年 9月 29日

当你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知道,这将是我生命中最后一篇日记,因为,在十分钟后的凌晨三点整,有东西将取走我身上的人皮。

1.

8 月 5 日,星期五,晴转多云转晴

我越来越后悔辞去殡仪馆的职务,那里虽然氛围阴森恐怖,但钱赚得相当舒服。

如果不是盲目跟风,辞去了铁饭碗,我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在半夜跑出租车,靠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吃饭。

今天,李峰约我在酒吧碰头,说是难得休假,要和我好好喝一场。

李峰是我以前在殡仪馆的同事,我们都十分喜欢足球,很是聊得来。除了足球,这小子平日里非常喜欢钻研鬼神。他那张嘴非常能说,经常被那些鬼说得跟真的似的。

3:00,我如约到达酒吧。

黑瓦青砖,梯形屋顶,红纸窗。如果不是那些进进出出的辣妹,我很难将眼前的建筑与酒吧联系起来。

我抬头看了眼酒吧的名字「梦回大唐」。嗯,看来这是家古典中国风的酒吧。

酒吧门口站着许多男男女女,却没有李峰的身影。

我悠闲地靠在驾驶座上,一边听着足球广播,一边拿起手机,拨通李峰的号码。

「嘀…嘀…嘀…」

电话中传来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当我准备再打过去,问他搞什么名堂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孩在后视镜中朝我挥了挥手。

年轻,银色长发,浓妆。身上的夜店服表明她是这种地方的常客。既然有客人,我就不管李峰了,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女孩刚坐上车,后面就飘来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香水味,害得患有刺激性鼻炎的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无奈之下,我只能打开前排的车窗,好让这该死的香水味快点散发到外面去。

我接过不少夜场女郎,可像她喷这么多香水的,还是头一个。

虽然她长得很漂亮,勾起我聊天的兴趣,但我还是遵守出租车司机的规矩,只是简单地问她要去哪儿。

在她没有回答前,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几个答案。按照以往的经验,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不是某家高档酒店就是某座私人别墅。

但,女孩说了一个让我后背发凉的答案。

「殡仪馆。」

2.

「美女,你说你要去哪儿?」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扭过头又问了一遍。

「殡仪馆。」

没听错,我绝对没听错,她要去的地方是殡仪馆!

殡仪馆?这么晚了,她去殡仪馆干什么。

要知道,这个时间殡仪馆只有值班人员,不会接待来客。

虽然我在殡仪馆工作过一段时间,但对那个地方依旧讳莫如深,尤其在这种深更半夜的时候。话虽这么说,但这笔买卖该做还得做,人嘛,为了生存很多时候不就是要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美女,去殡仪馆的话得加钱啊。」

我感觉自己的要求不算过分,毕竟不是每个司机敢在这种时辰拉着客人去殡仪馆的。

「加多少?」

「最少一百,扫你前面的二维码就行。」

「现金。」

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红色大钞,递到我手中,我心中大喜,这一趟值了。

那句话咋说的?只要钱到位,啥活俺都会。

一把将这些钱塞进汽车收纳箱,心情瞬间舒畅了起来。

不就是殡仪馆嘛,有什么好怕?那地方咱又不是没去过,就冲这三百块钱,你要去阴曹地府,我今天给你送到!

我发动汽车,载着这位土豪乘客向殡仪馆出发。

车上的广播继续播着足球比赛,我很庆幸这个女孩没有让我把它关掉。要知道,之前遇到的年轻女孩都嫌那俩解说员太吵,让我要么关掉广播要么换成林俊杰的小酒窝。

冷风吹进车内,将浓烈的香水味从鼻子前拽走,好让那该死的过敏性鼻炎不再打扰我。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两边的风景从大厦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荒郊。

荒郊上,树林外,土路前。

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顺着这条土路向前走一百米,就是那座没有散发着幽光的殡仪馆。

在一片漆黑的荒郊,远远看起来就像一盏鬼火。

我强迫自己不往恐怖的地方想,赶紧将出租车停稳。

通过右侧后视镜目送这位金主下了车,看着她若无其事地走进殡仪馆。

我有些羞愧,妈的,这女人胆子真肥!

大晚上去殡仪馆,跟鬼聊天吗?

还是说跟鬼做皮肉生意?毕竟鬼里里头也有色鬼一说!

又或许,她是殡仪馆新来的员工吧,毕竟我离开这里有两年了,不认识新人也算正常,我尽量安慰自己。

3.

我开着车回到了市区,之后又接了十名乘客后,天快亮了才回到家中。

躺在床上,我第一时间用微信联系李峰,质问这小子为什么没有如约前来。

他先是回了个抱歉的表情,然后解释说今天替他值班的那个同事临时有事,无奈之下只能放我鸽子。

我突然想到那个去殡仪馆的女孩,便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小子准时见色忘义了!

我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问她是不是和一个美女一起值班,并调侃他艳福不浅。

「美女?我说兄弟,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今天晚上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值班。而且,自从你离职后,殡仪馆就再没来过一个同事。」

我头皮一麻,连忙问他:「那昨晚殡仪馆有没有什么访客?」

「访客?没有啊,别说人了,今晚殡仪馆连一只黑猫都没有。你小子也是脑抽了,哪个神经病会大晚上去殡仪馆啊!」

李峰的回答让我脸都白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是亲眼看着那个女孩走进了殡仪馆。

我害怕地翻了个身,一不小心碰到外套,将里面的钱包撞了出来。看着掉在地上的钱包,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女孩给我的三张钞票。

当翻开钱包那一刻,一股冷汗瞬间出现在我的背上,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他妈哪里是钱?这是三张冥币。

谁会使用冥币?

昨晚那个女孩,是鬼?

我用颤抖的手指把今天离奇的遭遇讲给了李峰。

在听完我的故事后,李峰讲了一个「打车鬼」的故事。

据说,那些在车祸中意外身亡的人,在死后会化成冤魂。他们装作人的模样,假扮成乘客,伺机报复那些汽车司机。

为谨慎起见,李峰建议我明天三点再去酒吧一次。

如果还有这种客人要求到殡仪馆,一定要通知他,他会帮我盯紧附近的一举一动,是人是鬼我们再验证一下。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要求我一定要等女孩走后再通知他。

写完上面的话,我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日记就先到这里了。

希望我遇到的只是个捣乱的女孩,而不是女鬼。

4.

8 月 6 日,星期六,晴转阴转晴

又是凌晨 3:00,我在酒吧门口又接到了去殡仪馆的女客人。

年轻,金色长发,浓妆,夜店服,和昨晚那个女孩风格很是相似,但是长得不一样。

她一坐上车,就从后排飘来一股和昨晚一样浓烈的香水味,害得我不得不打开窗户。

熟悉的香水味,熟悉的目的地。

怎么回事?第二个女鬼?

我他妈是招鬼体质还是我的车是招鬼体质?

我害怕地扭过头,发现女孩已经将三张钞票递了过来。

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冥币!

我知道自己遇上鬼了,必须想办法摆脱她。

「那个……美女,这…这么…晚…晚了,市外我就不去了,你换一辆车吧…」

「我可以加钱。」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女鬼又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冥币。

尼玛!

就这钱,我提心吊胆冒着生命危险送你一趟,油钱还得自己掏!

见这女鬼是打定主意让我送她了,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趟我是跑不掉了。

我麻木地发动了汽车,朝殡仪馆驶去。

当我在后视镜中看到那个金发女鬼下车后,一秒都不停留,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赶紧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再次望向后视镜时,里面的风景已经变成了地下车库。

回到家后,我赶忙将女鬼下车的消息告诉李峰,然后坐在床上,用一根接一根的香烟压抑内心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干巴巴看着手机屏幕上表示时间的数字从 3 变成 4,再从 4 变成 5。

怎么回事?李峰怎么还没有回信?难不成他被那个女鬼杀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产生。

我闭上眼,双手合十,为我那可怜的朋友默默祈祷。

就在我犹豫着准备报警的时候。

6:18,李峰终于发来了信息。

这个混蛋,害得我担心死了。

「我跟你说啊,咱们这次真遇上鬼了。」

李峰第一句话就让我手脚冰凉,毕竟之前虽然有猜测,但是猜测和被证实是两码事。

5.

我继续看李峰的信息:

「自从收到你消息后,我就一直躲在值班室,观察着殡仪馆附近的一举一动。

大约十分钟后,那个金发女孩走进我视线中,站在,不,飘浮在殡仪馆大门前。

我眼睁睁看着她轻飘飘的身体从大门中那一根黑色铁柱中穿过!她根本就不是人!

我当时赶紧拿起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然后那个女孩突然消失了。

与此同时,哥们儿听到大厅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我她妈当时被吓得差点尿了,赶紧把自己反锁在屋内。

过了一会敲门声结束了,一阵寒风不知从哪儿吹进了值班室。我大着胆子抬起头,透过上面那小窗户向大厅看去。

只见一个金发女孩衣衫褴褛地站在中央。她披头散发,浑身布满伤口,迈着轻飘飘的步子朝焚化室走飘去。

不一会,她就穿进了焚化室的墙壁,然后消失在大厅中。

看到这一幕后,哥们儿当时可耻地直接被吓晕了。

等早上的阳光照到我脸上时,才从噩梦中醒过来,看到你给哥们儿又是发信息又是打电话的,这才给你回了信息。

你知道吗,我刚才翻开手机相册看了,我给女孩拍的那张照片上,没有一个人影。」

看完李峰的短信,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是从头凉到脚,然后我焦急地询问李峰这可该咋办?

虽说我干的是司机工作,但平日积善行德。

这些女鬼与我无冤无仇,老是找我干什么?

「对了,你说昨晚那个女鬼跟前天那个是不是同一个?」

「应该是吧,女鬼可以幻化外形的,所以你看到的长得不一样而已!对了,哥们儿你也不用紧张,你也是见过死人的,既然那鬼前两次都没有害你,那么接下来应该也不会伤害你。打车鬼本来只会找害死自己的司机报复,你能看到应该是因为在殡仪馆工作过,阴气比较重。

只要你接下来按时接送,不做什么过分之事,就不会得罪她。至于她给的冥币就别要了,毕竟不是活人的钱,路上的油费就当花钱买平安了。

对了,你绝对不能跟着她,我听说打车鬼最讨厌有人跟踪了,那样会激怒她们。

对了,这事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包括警察。

一旦犯了这些禁忌,打车鬼就会把你当成害死她的凶手,回头加害于你。这些都是我刚才在网上搜到的,你别不当一回事!还有,哥们儿为你真是操碎了心,回头请我吃饭啊!」

听李峰又是安慰又是嘱咐,我心里有些感动,这个哥们儿没有白交,同时心里也多少有了点底,是了,我又不是害死她的人,冤有头债有主,只要我不触犯禁忌应该没事,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于打车费……只要能平安无事,别说不给钱,我倒贴钱都没一点关系。

写完这些话后,我已经困得不行了,开车遇到鬼,可真是有够倒霉的。

6.

8 月 7 日,星期日,晴转多云转晴

又是 3:00,我在酒吧门口接到了那个女鬼。

这次,她又换了个形象。

年轻,蓝色长发,浓妆,夜店服。

我虽然心中知道她是女鬼,但明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正所谓看破不说破,说破小命丧。

这一次,我没有收她的路费。

尽量用不抖的声音豪气地告诉她,今天出租车行搞活动,出租车免费坐。

女鬼冷冷地说道:「那怎么好意思?」

我干笑一声:「规定是这样,我要收了你钱,回头会被领导收拾的,您就当帮帮我!」

女鬼就没说话了。

汽车发动后,我立马打开了车窗。

心中却在吐槽:真没想到鬼也会喷香水,还喷这么多。

不过,半夜给鬼开车有一点好处就是她不会要求我关掉足球广播,我自我调侃,以缓解恐惧,或许,她根本就听不到那两位解说员暴躁的怒吼。

我熟练地在土路前停下了车,目送她离去。

其实我当时突然好奇心作祟,想着要不要从另一边绕进殡仪馆,亲眼看一看女鬼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毕竟人鬼不同路,彼此之间还是不打扰比较好。

回到家后,我和李峰聊了聊今晚的女鬼,他再次叮嘱我一定不要跟着她,更不要走进殡仪馆,做多错多,万一触碰哪个我们不知道的禁忌,招致祸端。

我觉得李峰说得有理,很多时候不找死就不会死,电视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我千万不能犯。

聊完女鬼之后,我们又聊了聊足球。

李峰对今晚的球赛那叫一个了如指掌,这让我不禁好奇他是如何看的球赛。

因为,还在殡仪馆上班的时候,我也值过夜班。虽说只有一个人,摸鱼很方便,但一过半夜,那里信号便非常差,别说球赛了,连微信有时候都找不到信号。

8:32 了,越来越困了,今天的日记就先到这里,我睡觉了。

7.

8 月 8 日,星期一,多云转阴转小雨转大雨

如果不是下雨,我绝不会察觉这一切,察觉到打车鬼的真面目。

3:00。我在酒吧门口再次接到了我的女鬼客人,这次她又换了个形象。

年轻,红发,浓妆,夜店服。

汽车开动了。

由于外面下着大雨,我只好将车窗紧闭,默默忍受着刺鼻的香水味。

解说员在广播里不停怒吼,我在车里不停打着喷嚏,一个接一个。

汽车离殡仪馆越来越近,我的忍耐也快到了极限。

终于,汽车到达了目的地。

在女鬼下车后,我立马将手指放在按钮上,准备摇下车窗,结束这痛苦的忍耐,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车内那股浓烈的、刺鼻的香水味突然变了一股恶臭。

身为殡仪馆前员工的我自然明白那是什么味道。

那不是什么体臭,更不是呕吐物或者排泄物的臭味,而是尸臭!

按理来说鬼是灵体,是不会发出气味的!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我硬着头皮让从后备箱里找出雨披,披在身上。虽然视线很暗,但我不敢打开手电,因为那会引起女鬼的注意。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女鬼那些长长的脚印后面,生怕踩到什么东西,惊动了她。

暴雨下,树林中,我离女鬼越来越近。

我蹲在离殡仪馆约莫十米远的地方。

女鬼并没有如李峰所说的那样从铁门中钻进去,而是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她走进殡仪馆的院子,来到大厅前,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后,鬼需要用钥匙开门?

我心中隐隐确定,这女鬼只怕不是真鬼!

我通过那扇大铁门翻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在院子里行走着。

这一切,我都没有通知李峰,因为此时,我的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又荒谬的想法。

我轻步走到值班室门口,踮起脚朝里面望了一眼,果然,值班室空无一人。

我的心脏在砰砰直跳,后背顿感发凉,因为我意识到那荒诞的、恐怖的想法应该是真的。

我顺着大厅外那面光秃秃的墙壁摸索着,在一块可以看清里面景象的玻璃前停下了脚步。

透过玻璃,我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大厅里,那个女鬼将红色长发连同人皮一起脱了下来,露出它那属于自己的、腐烂的干皱皮肤。

这只恶鬼将披在身上的人皮丢进了焚化炉,然后露出原本的面目。

我终于明白女鬼为什么不让我关掉足球广播了,也明白李峰为什么对足球比赛了如指掌了。

那恶鬼的真面目是我的好兄弟李峰,他的脖子下挂了个变声器,所以他能随意切换发出女声。

我突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李峰将酒吧里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杀害,把她们的人皮剥下来披在自己身上,装作年轻貌美的女孩去酒吧骗钱。

仔细想想,从他一开始约我出来时就在下套。

他先骗我在 3:00 到酒吧,然后披上女孩的人皮,坐到我的车上,用冥币来吓我。

他根本就没看到什么女鬼,更没有什么打车鬼的故事,这一切,都是编的,编的!

至于选择我作为司机,应该是他比较熟悉我的生活习惯和性格。

他知道我有鼻炎,会开窗通风,不会让尸臭暴露。

也知道我胆小,会相信他那关于打车鬼的故事。

如果不是今天下了雨,我还真发现不了其中的猫腻。

真是个畜生!

由于没有直接证据,我不能打草惊蛇,只能先回到家中,等明天再去抓他的狐狸尾巴。

这样的人渣我一定要把他送进监狱。

日记就先写到这里,我要去睡觉了。

8.

8 月 9 日,星期二,多云转小雨转多云

我今天 2:30 的时候就守在酒吧门口了。

3:00,李峰那个王八蛋假扮的女鬼朝我挥了挥手,这次她又换了个形象。

年轻,绿色长发,浓妆,夜店服。

一想到那个漂亮女孩已经遇害,我的心中就生出一团怒火。如果拿到证据,我一定要赶在警察前把这个恶魔打得跪地求饶。

女鬼,不,李峰上了车。

为了不让他看出端倪,我还按照前几天的老样子作秀。

我打开了足球广播,为了防止尸臭出现,前后排的车窗都打开了。

我在土路前停车,等他下车后故意将车开远。当我在后视镜中完全看不到李峰的时候,我熄灭了车灯,杀了个回马枪。

下车,顺着土路,翻进殡仪馆。

我站到了昨天那块玻璃前,李峰刚好在里面脱下了他今天才换上的人皮。

在他将犯罪证据丢进焚化炉前,我用手机拍了下来,这会是指证他罪恶的关键证据。

等他丢掉人皮,若无其事地从焚化室走出来时,我一脚踹开了大厅的大门。

「李峰,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你干的那些恶行,我已经拍下来了!枉我还把你当朋友,你从头到尾一直在利用我协助你杀人!」我一拳将李峰打倒在地,对着这只禽兽的脑袋又来了几拳。

「别…别打了,听…听我说。」

「畜生!混…」

「你…你想发大财吗?」

一听到发大财,我立马冷静了下来。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我一个屌丝,买不起房娶不起老婆,三十多岁了还要靠动作片获得快感,我的爹妈在乡下,他们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操劳奔波……我需要钱!

「我装成这些漂亮女孩,一晚上能在酒吧挣好多钱。你要是不把这事说出去,我每天给你五千做封口费,如何?」

「混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我嘴上骂得凶,但是我知道自己可耻地动摇了。

我恼恨自己竟然变得如此没有底线,所以更加气愤地用拳头招呼他,打的他哭爹喊娘。

我自己却心抽抽。

「五千不行就一万,一万不行就一万五…」

「两万。」

我停下了拳头。在良心和金钱面前我果断选择了后者。毕竟,这个时代,良心不能填饱肚子。

「两万就两万。」我知道自己此时的声音一定很沙哑,随后犹豫着问道:「我们俩干的可是杀人的勾当,不会被警察发现吧?」

「你放心,我干这行有段时间了,就差一个靠谱的司机。既然你发现了我,那咱们就一起做,互利共赢,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

「兄弟,以后咱俩的口号就是让天下没有难剥的人皮。」

「让天下没有难剥的人皮。」我苦笑着重复了一句,满是罪恶感。

那张照片成为了我要挟李峰的关键,只要有它在我手里,我就能平安无事。

至于日记我更没有告诉他。

如果哪天停更了日记,就说明我已经死了,被李峰那个畜生杀人灭口了。

今天的日记先到这里吧,我有点困了。

9.

8 月 10 日,星期三,小雨转多云转晴

从洗浴中心出来的时候,已经 3:00 了。

因为知道李峰会分我一笔巨款,我又恢复了之前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

李峰上车后,对着我就是一顿臭骂,这次他没用变声器。

「你是不是想死啊?要是再晚些时间,尸臭就会被人发现,我们的事就会露馅!」

「跟谁吼呢,没大没小的!你要是嫌我不好,就再换个司机。姓李的我跟你说清楚了,杀人的是你不是我,我要是不高兴,直接把你给举报了!」

听我这么说,李峰闭上了那张唧唧歪歪的臭嘴。

通过后视镜,我看到他那一脸憋屈与无奈。毫无疑问,这次斗嘴,我胜了,两人中我要拿到主动权。

我在土路前停稳车,将后排的车门锁死。

「喂,怎么回事,你让我下车啊!」

「钱!先给钱,再下车!」

「到了殡仪馆我再给你。」

「少废话,就在这儿给。微信支付宝或者现金都可以。」

李峰不高兴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沓钞票,递到了我手中。

我数了数,一共 201 张,这笔钱,抵得上我四个月的收入了。

把钞票装进钱包后,我打开了车门,并示意他可以滚了。

随后这笔钱被我在一家夜总会挥霍一空。

我第一次体验到了挥金如土的感受,爽,真他妈爽,这样的日子才叫生活。

明天我得找李峰要更多的钱!既然握有他的把柄,他只能听我的!李峰啊李峰,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么好的买卖被我发现了秘密,活该。

我承认自己越来越不要脸了!

今天在 KTV 嗨得太累,困了,日记就先到这里。

10.

8 月 11 日星期四阴

凌晨三点,我在老地点接上了李峰,这次,他又换了副皮囊。

不到 20 岁,圆脸,小眼睛,紫色头发,厚重的妆浓,火辣的服装。

我打开了前后排的窗户,虽然这样使得车内有点冷,但尸臭味散发得也快一些。

汽车载着我们从市中心来到郊区。

车门锁死了,我和李峰说这次想要更多的钱。

「没问题,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不过你得跟着我去躺殡仪馆,那里有更多的钱。」

犹豫一番后,我终究是被金钱打动,跟他一起下了车,来到殡仪馆。

今晚的殡仪馆与往常有些不一样,院子里多了只黑猫。

那黑猫的出现好像在预示着要有不祥之事发生。

我跟着李峰走进了大厅,从他手中接过那副柔软的、滑腻的女人皮囊,丢进焚化炉中。

完事后,我转身走回大厅,发现李峰已经提着一箱子的钱在那里等我。

「一共多少钱?」

「二十万,你看看。」

我接过沉甸甸的手提箱,发现里面确实装着大把大把的钞票。

「真够兄弟,这笔钱我就拿走了。」

「嗯,明天我会找你取货的。」

「取货?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李峰,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你身上的皮囊啊,你不是把它卖给了我吗?」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瞬间反应过来,李峰这混蛋要对我痛下杀手,所以连忙扔掉手提箱,先下手为强,一把揪住他。

「吧啦…吧啦…」

我怎么也没想到,当我拽住李峰身子的时候,竟一把将他的皮囊扒了下来。

红身白眼,没有嘴唇的牙床光秃秃露在外面,很是恐怖。

他根本不是人,他是只鬼,一只真真实实的鬼!

原来,那被蒲松龄记录在《聊斋志异》中的画皮鬼,它真的存在于我们的世界,并伪装成我们认识的人,潜伏在身边。

这只画皮鬼,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的皮囊。

「鬼做交易,从来不通知人类。明天凌晨三点钟,我会去你家,取走你的皮囊,二十万的定金你已经收了!」

那鬼从嘴里吐出一条舌头,用自己原本的沙哑嗓音给我留下话,然后消失在大厅中。

看着李峰那副血淋淋的皮囊,我好像看到了明天自己的下场。

不能死,绝不能死,我绝不能死在鬼的手中!

我本想报警,但一想到自己也参与了那些骇人的谋杀,便停止了这个念头。

因为,一旦告诉警察,等待我的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我将李峰的皮囊丢进了焚化炉。

我开着车回到小区,一脸忧愁地上了楼。

电梯里,看着邻居无忧无虑的模样,我甚是羡慕。都是因为贪财,我才会被鬼找上门。可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了。

来到卧室后,我躺在床上,焦虑地想着画皮鬼的话。

「明天凌晨三点钟,我会去你家,取走你的皮囊。」

11.

8 月 12 日星期五雨

当你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知道,这将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篇日记,因为,在十分钟后的凌晨三点整,那只可怕的「画皮鬼」将取走我身上的人皮。

我本以为自己找到了击败它的方法,可在鬼怪面前,我的力量终究过于弱小。

下午四点,我醒了。

还有十一个小时,画皮鬼就会来找我。在此期间,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想到了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之前我一直以为它是本鬼怪小说,但我现在觉得它是那么的真实。既然它上面记录了画皮鬼,或许也记载了克制它的办法。

我在网上找到了原文。

果不其然,文中说只要把拂尘挂在门口便可抵御画皮鬼。

我赶紧在超市买了一堆拂尘,客厅,厨房,洗手间,卧室通通挂满。

这样,那画皮鬼应该会望而却步。

做好一切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我决定今天晚上不再出门,在这里静等画皮鬼到来。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当我准备再挂几个拂尘的时候,困意突然袭来了。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头皮好疼,突然凉飕飕的!

……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正坐在自己的出租车上。

我不知道在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扭过头望向车外,映入我眼帘的竟是那座黑漆漆的殡仪馆。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2:50。

虽然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如何开着车来到了这里,但我明白那只画皮鬼此时就潜伏在我的身边,等到了时间,来取走我身上的皮囊。

我不想再跑了,也没必要跑了。当我来到殡仪馆那一刻,就已经失败了!我只能用剩下的时间将这些事情记录下来,警示世人,让大家小心那只画皮鬼。

写到这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 2:59,如果你不想像我一样招惹它,一定要烧了这座殡仪馆…

12.

警署内,警察们正在进行案件分析。

组长播放完关于日记的幻灯片之后,语气沉重:

「被大火焚毁的殡仪馆内,只找到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经过简单检查后,法医在尸体喉咙中发现了一只手机,随后技术人员帮忙破解了密码,以上给大家看到的就是死者的日记。所以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就是一起鬼魅杀人事件!同志们,我们虽然都是刑警,但是也要承认,这世上是有一些我们未知的东西的!」

组长发言完毕后,一名刚入行的小警员却提出了异议,他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起嫁祸给鬼神的谋杀案,因为,他在那些日记中发现了许多端倪。

第一,便是关于天气描述方式的不同。

在 5 日到 10 日的日记中,关于天气的描述都是些复杂的动态转变,例如「晴转多云转晴」。

而在 11 日和 12 日这两天的日记中,关于天气的描述则变成了简单的静态画面,例如「阴」。

第二,便是关于时间的不同。

在 5 日到 10 日的日记中,作者是用阿拉伯数字 3:00 来描述时间。

而在 11 日和 12 日的日记中,作者是用「凌晨三点」来描述上面的同一时间。

第三,便是关于女乘客的描述。

在 5 日到 10 日的日记中,作者对女乘客的描述比较模糊:「年轻,银色长发,浓妆,夜店服。」

而在 11 日的日记中,作者对女乘客的描述却非常详细:「不到 20 岁,圆脸,小眼睛,紫色头发,厚重的妆浓,火辣的服装」。

除了这些外,还有一些词汇使用的不同。

5 日到 10 日的日记中,作者用的是「人皮」、「家中」。

而在 11 日和 12 日的日记中,对于上面这些物体,作者有则了不同的描述词:「皮囊」、「卧室」。

由此可见,5 日到 10 日的日记是一个人写的,而 11 日和 12 日的日记则是另一个人写的。

小警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怀疑李峰就是这些案件的真凶。他将那些无辜的女孩杀害后,残忍地剥下了她们的人皮,披在自己身上,好伪装成她们,去酒吧赚那些罪恶的金钱。凭借在殡仪馆工作的关系,他非常方便地处理了尸体和人皮,并找到了胆小的前同事做司机。

可好巧不巧,因为下雨司机没有打开窗户,闻到了尸臭,发现了女乘客的真面目。

可惜的是,在发现这些罪恶后,司机由于金钱的诱惑与李峰站到了一起,协助他继续犯罪。

因为分赃不均,司机与李峰产生了口角,并拿照片来要挟他。

李峰知道司机早晚会出卖自己,于是找机会偷袭了司机,威胁他交出了照片和日记,然后将他囚禁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伺机杀掉。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 5 日到 10 日的日记,和 11 日、12 日这两天的日记风格有所偏差。

在办完一切后,李峰在 12 日三点准时杀掉了司机,将他的人皮残忍剥下,丢进焚化炉中,然后一把火烧了殡仪馆。」

13.

小警员细致地观察和大胆的结论在现场引来一片掌声。

但没有证据支撑的猜想终归只能是猜想。

任凭检测人员怎么努力,他们在第一现场只找到了司机和遇难者的生物痕迹,李峰这个人好像从世界上蒸发了。

报告会结束后,组长来到办公室,将准备好的辞职单交给上司。

对于他的突然辞职,全警署都深感遗憾。

组长只是回了一句简单的保重,然后将警服脱下,转身离开警局。

他回到出租屋后,收拾好东西,将钥匙还给房东。

开着车行驶在夜幕下。

刚打开足球广播,他的手机就响了。

「美女,今晚老时间老地方见。」

组长挂掉电话,打开车子前面的收纳箱,从里头拿出一张身份证,身份证赫然写着一个名字:李峰。

组长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用剪刀把身份证剪碎,随后把碎片扔出了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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