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能甜到打滚的小说?

2022年 9月 28日

我嫁给了病娇天帝。

我这夫君什么都好,就是矫情。

别看他一副风吹就倒的德性,矫情起来能要人命。

这不,我不过在看《魔界人物志》的时候说了一句魔君重楼生的高大威猛,看起来可敌千军。

他就要召集百万天兵天将,说要去会一会那魔尊重楼,顺便一举荡平魔界。

我们这新婚燕尔,他要开战?

开什么玩笑!先圆房吧!

「夫君我错了。」我一把搂住流川劲瘦的腰将他拖了回来,顺手在房门上布了个结界。

流川冷哼一声,「错在哪了?」

「夫君骁勇善战气吞山河排山倒海出类拔萃震古烁今惊天动地无人可出其右,魔尊给您提鞋都不配!」我谄媚地笑,顺势在他腰上揩了两把油。

嗯,手感依然不错。

流川下巴一扬,十足嘚瑟,「算你识相。」

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在占他便宜,既然如此,我又不客气地多摸了两把。

「夫君谬赞。」我摸着摸着,就想起了前世与他缠绵时的销魂滋味。

他历劫归来后,娶我为妻已有一个月,却始终不曾与我同床。

我手段用尽,他坐怀不乱——看得着吃不到,我的一颗心越发蠢蠢欲动。

我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到他腰间。

然后趁他不设防,干脆利落地扯开了他的腰带——软的不行,我决定,来硬的!

「时月!」他瞬间炸毛。

「夫君,天机阁的折子我都代你批完了。你前几日约了太上老君和东海龙王喝茶,不过他们都已经被我打发了。九幽逃出来的那头赤炎金猊兽,也已经被我大哥押回去了。」我拍了拍手,夸死人不偿命,「夫君今日政务处理完毕,棒棒哒。」

流川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大概是被自己的「高效率」惊呆了。

「夫君,今日事今日已毕,咱们早些休息吧。」我把他往床榻上引。

他脚下生根,目露凶光,「腰带还朕。」

我手心窜出一簇火苗,将腰带烧出个大窟窿。

「哎呀,」我手足无措,「笨手笨脚,不小心烧了夫君的腰带,这该怎生是好?」

「朕还有~」他斜睨了我一眼,尾音上扬,十足傲娇。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使了个穿衣诀,幻化出了一根新的腰带。

我假装没看见,又往他的天衣下摆弹了束小火苗。

这一次他脱衣服的速度如妖风过境。

「时月,矜持点!」他气得跳脚。

只穿了一身里衣的天帝俊脸精致,眼尾发红,眼里七分愤怒三分委屈,奇妙地糅杂出一种干净的禁欲感。

扑倒他扑倒他,我脑海中的小人使命召唤。

我摸出捆仙索将他一卷,再往床榻上一扔,浑然无视他的挣扎。

「夫君,妾身今日看了黄历,忌出门,宜双修。」我笑的风情万种,一件一件,自解罗衫。

 

2

第二天我醒来时,流川已不在。我穿戴整齐去了他的书房,而房内空无一人。

「天帝呢?」我信手拘来一个仙娥。

「点将台。」仙娥毕恭毕敬。

「什么?」我惊了,「他去点将台做什么?」

铁了心认定我心中有重楼,誓要攻打魔界?

「不知。」仙娥道。

我深吸一口气,「走时心情如何?」

「似乎……不大好。」仙娥面露难色。

我的心一凉——我洁身自好几万年,与所有仙君划清界限,今朝才抱得美人归,难道真要因为一个重楼回到原点?

现在表忠心,还来得及吗?

我赶紧捏了个诀,直奔点将台。

点将台上,流川轻飘飘地捏着一本折子,金相玉质的脸上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我径直跃过众天兵天将冲到他面前,温柔而坚定地夺过了他手中变形的折子——居然是我亲手给我爹爹批的假。

我眼皮子跳了跳。

我那战神爹爹把我嫁出去后,就带着娘亲云游四海八荒去了,假,是我批的。

这要开战了,没有战神领兵,好像是不大好,怪不得他会生气。

「夫君,我可以补救……」我抬头看他,努力赔着笑。

他朝我身后挥了挥手。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我刚要回头,却被他勾住了下巴。

「说,你是不是也喜欢重楼?」他微微俯身与我对视。

「啊?」我的脑瓜子有点不好使,不是应该问我爹爹的事情吗?

还有,什么叫「也」,除了我,还有谁喜欢重楼吗?

啊呸!鬼才喜欢重楼,我喜欢的明明是我家天帝!

我直直盯着他瞧。

他修眉长目,鼻尖挺翘,薄唇艳如三月桃花,肌肤细腻如凝脂,整个人如同一尊精致的瓷娃娃,看得我犯花痴。

「小东西,心虚了?」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我暗中观察了他几万年,非常熟悉他每一个表情下的深意。

现在这表情,朝我发出了危险的讯号。

「呃,」我的脑子竭力转了一下,同时问出了我想问的话,「重楼是谁?」

「装。」他轻哼一声,却还是给了我解释,「夫人昨天说的那位生的高大威猛,看起来可敌千军的魔尊。」

「夫君误会了。」我坦坦荡汤又极其羞赧地朝他抛了个媚眼,「妾身满心满眼只有夫君,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信了?」他不屑地哼哼,「解释就是——」

我仗着个子高,在他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强吻了上去。

他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我很轻松的撬开了他的唇齿,在他的世界卷弄风云。

他也不反抗,任我胡作非为。

良久,我才气喘吁吁地松开了他。

他的唇上沾染了涎水,晶莹剔透,如上好的桃花玉。

我拿出帕子轻轻地替他擦拭,「妾身这一生无尽岁月,只爱夫君一人,绝无更改。」

他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没想到为了替重楼开罪,你竟能——」

什么,我还甩不掉重楼这口锅了?

我服气!

「请夫君封我大哥去战神,我们去拿下魔界吧。」我无比诚恳地建议。

 

3

流川在书房拟旨的时候,我坐在长廊上发呆。

以往父亲每次出征,都会带上我和大哥二哥。而这一次,流川怀疑我仰慕重楼,为了避嫌,我断然不能跟去。

我这新婚宴尔刚刚得手,就要与他分别,也不知道这一战要打上多久。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一口长气。

「有心事?」流川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仰头愣愣看他,「旨意拟好了?」

「嗯。」他撩袍在我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战场刀剑无眼,担心你受伤罢了。」我从乾坤戒中摸出一套天蚕丝软甲和一片龙之逆鳞,「这两样东西你收着,上了战场记得用。」

「必须收?」他动也不动。

我重重点头。

他默了片刻才收了东西,然后揉了揉我的头,「我会小心。」

「嗯。」我往他身边蹭了蹭,斜靠在他身上。

「这些年你送过我不少东西,我还不曾送过你什么。」流川凝视着我,「时月,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你给了我天后之位,还许我与你平起平坐,我很知足。如果还有什么想要的——」我想了想,掐了个凝雪诀。

目之所及,纯白色的六瓣雪花纷纷撒撒,飞舞落下。

「人间有一句情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挽着他的胳膊,冲他笑了笑,「流川,我很贪心,我想生生世世与你共赴白头之约,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他低头与我对视,眼中却有我看不懂的情愫一闪而逝。

我莫名紧张。

一片雪花飞舞到我的鼻尖,瞬间化成了水,冰冰凉凉的。

他抹去我鼻尖上的水珠,勾唇浅笑,「我们神人本应超脱世俗,淡情薄爱,你倒好,不仅生了一副色胚,还这般缠绵多情。」

他气质清冷透净,此时一双清澈的眼睛隔着满天飞雪淡淡地看着我,无端撩我心房。

「夫君之美,冠绝六界,时月只是个俗人罢了。」我色字上脑,忍不住咽了口水。

他扣住我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唇凉凉的,唇息却灼热醉人,吻得极富侵略性。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近我。

我整个脑子都昏蒙一片,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手却熟门熟路地探入了他的衣内。

他身子一颤。

「想要?」他微微与我分开,双眼依旧清明如水。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心却「扑通」乱跳。

「夫人想要,我给便是。」他抱起我,大步往寝殿走。

光天化日,我看着仓促退走的仙娥仙官,想起刚才那个深吻,羞得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这一次缠绵,似是宣泄了他压抑了几万年的情潮。

共赴极乐时,他轻声唤我:「烟儿」。

这个名字,硬生生将我从风雨沉沦之中拉到现实。

烟儿,江长烟的小名。

我不是江长烟,却又是他口中的「江长烟」。

四千年前他人间历情劫,我顶替了准皇后江长烟的脸蛋儿和身份,将他吃干抹净。最后,为了他历劫成功,我在司命的蛊惑下,当着他的面勾搭其他男人,竟把他活活气死。

没想到,他历劫归来已有四千年,居然还记着人间那个「江长烟」……

「小东西,专心点。」流川含笑的声音将我的神智拉回。

他眉眼温柔,眼中清晰映出我的影子——是我唐时月,而非江长烟。

我勾紧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4

三日后,我带着旨意直奔战神殿我大哥唐宸的寝房,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大哥,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我把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除了脸色有点苍白,精神尚可。

看来抓赤炎金猊兽受的伤不算重。

「这几万年来你什么东西都紧着流川,成婚了好东西反倒有我的份了?」大哥靠在床头,懒洋洋支起一条腿,「他挑剩的?」

一句话,就成功让我有了想要揍人的冲动。

嘴巴这么毒,真是白瞎了一张好脸。

我恶狠狠瞪他,「一句话,要不要?」不要也得要!

「吃的还是用的?」他浑不在意。

我咬了咬牙,「用的。」

「青龙筋还是魇兽内丹?」他眼皮子一掀。

「都不是!」我气得将天旨往他身上一丢,「新战神任命旨意。」

「没兴趣。」他打了个哈欠,就往云被里缩,「谁爱做谁做。」

我一把薅住他,「爹爹早就有辞官之意,你不做战神谁做!难不成让给爹爹的死对头?」

「未尝不可。」大哥把被子床头上一蒙。

「不行。」我手下用力,轻松地夺走了云被,再一次,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理由。」大哥脸皮一阵抽搐,「如果不能说服我,你一把火烧了我也没用。」

我布了一个防偷听结界,决定上重刑。

「大哥,你还记得流川下凡历劫那一世吗?」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记得,你还跟去了。」他随手幻化出一床新的云被盖在身上,「你对流川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我搓了搓手,眼神四处乱瞟,「我不是送走了他的准皇后江长烟,李代桃僵进宫的吗?进宫后,我为了独占恩宠,把有争宠心思的嫔妃都送到了其他男人床上,还都故意引他发现……」

大哥抓着被子,默默地往床里侧退了退,「还有吗?」

「为了助他历劫成功,我最后在司命的威逼利诱下,还当着他的面,给他戴了顶绿帽子……」我羞涩掩面。

「然后呢?」大哥声音微颤。

我仰头望房梁,「他气得,一命呜呼……」

「我此前一直觉得流川配不上你,真是错怪他了。」大哥鄙夷又惊悚,「被你惦记上,也挺可怜的。」

「你是我哥还是他哥!」我怒了,「你以为我想那么做?再说我与流川,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

大哥白我一眼,没有与我争辩。

让流川在仙界「臭名昭彰」的,是他的变态掌控欲。

最出名的,有两件事。

其一,他儿时养过一只紫貂,与之同寝同食,爱不释手。后来这只灵貂被一位仙子抱过,他亲手将这只貂儿丢进了九幽地狱。

其二,他历劫归来承袭太子位当日,当着所有神仙的面,甩出了准太子妃白嫣曾与旁人私订终身的证据,认定白嫣不忠,并以此为由拒娶,导致白嫣羞愤而投诛仙台。

说实话,我还挺感激第二件事,因为从那以后,垂涎流川美貌的神女仙子们就歇了心思,最终让我占了大便宜。

大哥瞟我一眼,「这些年你与所有雄性划清界限,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为了流川,可值得?」

「我自己选择的路,有什么可后悔的。」说到这里,我笑意一敛,直视大哥,「大哥,此一去,我需要你帮我查查江长烟的下落。」

「江长烟,还没死?」大哥眼帘一掀。

「嗯。」我挠了挠头,「我进宫前在她体内种下了千里香,这香至今未散,而香源,就在魔界……」

「为什么突然要查她?」大哥若有所思。

「流川心里……还记着江长烟,」我苦笑,「我的行踪都在他的掌控下,不便行动,只能劳烦大哥。」

「流川没忘记江长烟,你确定的?」说这话的时候,大哥竟有点气急败坏。

我点了点头,「亲耳所闻。」

「所以,我除了打仗,还得替你寻人?」说这话的时候,大哥都变调了。

「我在人间,用的可是江长烟那张脸——」想到这事,我的内心无比崩溃,「这江长烟在魔界无足轻重倒罢了,万一成了重要人物,让流川发现她,我做的那些事迟早得崩盘。」

我扑到大哥近前,不顾他的反抗抓住他的手,情深意切地,「大哥,兵权和我的命,你要么都要,要么都不要。」

「都不要!」哥哥双手摁住我的肩,把我调了个方向。

「可以,我去找爹爹。」我扭头看他,「还有,你以后要是成亲,我会把在人间对流川做过的事情,全部都对你做一遍。」

大哥瞪着我,眼皮子直抽搐。

我悍然无畏地与他对视。

「我、都、要,行、了、吧!」半晌,大哥咬牙切齿应道。

 

5

流川出征那日,我没有去送他。

天魔两界十万年征伐,各有立场,本无对错。

爹爹也说过,百万天兵若是常年无战,未免拳脚生疏,若有一日魔族举兵攻袭,仙界十万年根基必将倾颓于刹那须臾之间,偶尔一场战事也是好事。

我既然已经决定不去战场,便索性放手个彻底,既不去打探战场胜负,也不过问生死之数。

哥哥在,我知道他会替我保护好流川。

只是哥哥始终没有传回江长烟的消息,让我心中很是不安。

两个月后,大哥的心腹将他和魔界圣女同坠黄泉的消息递到我面前。

一纸战报,彻底打破我伪装的平静。

这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我亲手将本就有伤的他送到前线对敌,他失踪,我寝食难安。

再者,战神失踪,也必将影响军心,不利战局。

整个唐家,最熟悉哥哥常用的招式及作战策略的非我莫属,我的战铠也与哥哥的相仿,唯一的破绽在于身量。

更何况,哥哥体内有我偷偷种的千里香,为了找到他和江长烟,我决定亲上前线。

 

6

我跨入天族阵营的时候,所有天兵天将尽皆失声,而后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在这震天动地的呼喊声中,我情不自禁弯了唇角。看来,哥哥这位新战神颇得军心。

流川跨出军帐的时候,我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存在。

我隔着重重天兵与他相望,心中惴惴不安。

我这拙劣的变身术能瞒过旁人,却没有信心瞒住他。他让我在云霄宫等他归来,我却自作主张上了战场。他若是震怒,我能够承受他的怒火吗?

人墙消失,而流川,视线在我身上盘桓良久。

我以为他发现了破绽,正在想对策,他却淡然一笑。

「唐卿归来,实乃三军之喜。」他笑如清风朗月。

我心中的大石安然落地,抱拳行礼,「天帝亲迎,宸之幸也。」

我随他入了中军帐,看到军事沙盘的时候,我便猜到了哥哥的作战计划。但,我也有自己的谋算——我想一举重伤重楼,为我换得寻找哥哥和江长烟的时间。

毕竟,真正得战神爹爹亲传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我。

我这位「战神」归位,军心大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进攻魔军,是最合适的时机。

我决定奇袭,流川附议。

这一战,我的「阴谋诡计」在战场上发挥了十成的杀伤力。

魔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魔尊重楼亦被我刺伤。

胜局已定。

而我,却在看到救走魔尊重楼的人时,一时失神,被流箭射中左肩,从高空坠落。

我将要坠入魔族阵营的时候,流川接住了我。

他抱着我屹立在仙魔之气四溢的战场,却不看我,那张祸乱苍生的容颜,竟浮上一缕极重的戾气。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陡然寒凉——

那里,正是魔尊重楼消失的方向。

 

7

流川将我丢进帐篷的时候,我一颗心如坠冰窟。

我肩上伤口汩汩流血,而他,视若无睹。

我分不清楚,他生气是因为我受伤,还是因为重楼或者江长烟。

救走重楼的正是江长烟——流川历劫那一世的真皇后,被我冒名顶替了的江长烟。

江长烟那张脸妖娆妩媚,顾盼神飞,一眼惊鸿,非常具有辨识力,这也是我不得不用她那张脸进宫的缘由。

「唐时月,你假冒唐宸上战场的时候,可还记得我的话?」流川在我身前半蹲下,半托起我的下巴。

他明明笑得很是温柔,却捏疼了我的颌骨。

「记……记得。」我气势不足,「只是,我大哥失踪,我总不能置身事外吧。再说,与你分别那么久,我也想见见你嘛……」

「是见我,还是见重楼?」他眯了眯眼。

「自然是见你。」我讨好地笑。

「是吗?」他抬起手,将我肩上的箭往里压了压,唇角笑意温柔,「若是为我,为什么看到重楼受伤会分神?」

箭尖入骨三分,肩上的痛感此时更为强烈,痛的我没办法凝神。

「我……我只是……」我喘了一口气,「见重楼受伤太高兴,一时得意忘形。」

「是吗?」他指尖下移,点在我心口,「若是射中这里,你可知后果?」

「知道,」我朝他笑笑,「有夫君在,我不怕。」

「好感动呢。」他也笑了笑,只是唇边没什么笑意。

我朝他伸出手,放软了声音,「夫君,我受伤了,疼。」

「有多疼?」他随手拿起案上的一把匕首,当着我的面将左手刺了个对穿。

我心神大震,怔怔地看着他流血的手。

鲜红的血液飞快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他利落地拔除匕首,将手心亮给我看,笑得眉眼弯弯,「看,我也受伤了呢。」

刀口狰狞恐怖,他的表情风轻云淡,似乎在跟我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怔怔地牵过他的手,吻在刀口附近。

「夫君,别这样。」我将他受伤的手抵在心口处,只觉嗓音干涩,「我会心疼。」

他浑身一僵。

下一瞬,他将染血的匕首对上我的咽喉,依旧是笑眯眯的,「唐时月,这里不欢迎你,一个时辰之内你若不走,那就,永远留下吧!」

说罢,他站起身,将匕首一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一路的血渍,浑身忍不住颤抖。

「将军,您受伤了,需要不要请军医?」军帐外,传来一道声音。

我压下心头酸涩,努力保持平静,「我无碍,看好这里,不许旁人打扰。」

「是。」军帐外那人应了一声,然后再无声音。

我在帐帘上布下禁制,才放心地解除盔甲,咬牙拔下了箭。

箭尖带出一串血珠,我匆匆捏了个凝血诀,止血后上了药粉,草草掩了衣襟。

吞下几粒疗伤丹药后,我靠在案上沉思。

流川平时看起来很是和善,但我知道,他只是懂得如何克制自己的情绪罢了。

而现在,他肆意发泄自己的喜怒,伤己伤我,明显受心魔所控。

就是不知他的心魔,究竟是不是江长烟。

为免夜长梦多,我决定去找哥哥唐宸。

 

8

我找到哥哥的时候,他被困在魔界的一个山洞。

那山洞极为隐蔽,洞外设了重重禁制,花费了我不少工夫。

所幸的是,他身上的伤口都得到了妥善处理。只是一身神力耗尽,是重伤昏迷之态。

让我不解的地方,是他丹田外裹的几缕魔气。

这几缕魔气极为精纯,虽然抑制了他神力的恢复,却也保住了他的命脉。

我破了洞外禁制带走了他,然后,在天魔两界交汇处寻了一处无人的洞府,将他藏了起来。

他不醒,我也不能放心离开,便顺手替他拔了体内魔气,输了四成神力给他。

做好这一切,我眼皮子直打架,靠在石壁上睡了过去。

「时月?」哥哥诧异的声音传入我耳中,也将我惊醒。

我揉了揉眼睛,看向哥哥。

哥哥紧蹙着眉,半是责备半是无奈,「这里虽靠近天界却凶险万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不来,你还想不想重见天日了?」我挪谕他。

哥哥冷哼,「想是想,倒是你,不怕流川生气?」

他提到流川,我的心忍不住一痛,嘴上却不留情地反击,「要不是你兵败被擒,你以为我会来?」

哥哥脸色一沉,不说话了。

哥哥被羁押明显有内情,只是现在还不是探究的时候。

「大哥,前线无碍,你在这里安心养伤。」我丢了几瓶补药给哥哥,「你的琉璃镜还在不在,我帮你设个结界。」

哥哥手心翻转,一面镜子凭空出现。他将镜子抛给我,「你去过军营了?」

「嗯。」我不想说太多,走到洞口去布阵。

布好阵,我看了看天色,心中茫然。

我被流川赶出军营,身上又有伤,和哥哥待久了,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这个时候,我也不想回云霄宝殿。

我想了想,决定走一趟魔界。魔军大营我现在混不进去,但可以去魔界探一探江长烟。

「大哥,这里距离天兵营很近,你安心养伤,江长烟暂时不用寻了。」我回望大哥。

他蹙眉看我,「你呢,回天界?」

「嗯。」我乖巧点头,「战场之上,我一介女流,毕竟多有不便。」

「好。」他笑着应声。

他的笑容不如以往洒脱,我此时自顾不暇,更没心思多想其他。

 

9

魔界之行,我探查到江长烟是重楼之妻,正儿八经的魔后,却因出身不被魔族认可,所以《魔界人物志》上不曾记载。

但是我想不通,她一个凡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搭上的重楼,又是怎样活了几千年而不死的。

我窝在魔界一个还算干净的茶肆,喝着茶心事沉沉。

「听说了吗?这一次前线大军溃败,魔尊求和了。」一个灰衣茶客突然出声。

事关前线,我侧目望去。

「天族同意了?」正为他添茶的伙计问道。

「那劳什子天帝同意息战,但是让魔尊当着所有魔族将士的面,亲手杀了魔后,并毁了魔后的元神。」灰衣茶客叹气。

我悚然一惊。

没想到他恨江长烟竟到了这等地步,竟要毁其元神,连一心想杀的重楼都可以放过。

茶肆伙计也噤了声,去给下一桌客人添茶去了。

「魔尊应下没有?」一位玄衣茶客扭头扬声问道。

「魔尊顶天立地,怎么会做出手刃妻儿之举。我们侵占人界,不就是为了让妻儿过上好日子,若是连妻儿性命都护不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灰衣茶客说完,一口饮尽茶水,「不说了,参军去了。」

灰衣茶客走了,茶肆里再无人议论此事。

我跟着爹爹和几位哥哥常年耳濡目染沙场征伐之事,也能从这只言片语中推测到前线情况。

魔族接连兵败,正是乘胜攻击的好时候。

重楼求和,必是伤重难续,多方商议的结果。

流川在此时提出让重楼杀了江长烟,那么杀江长烟是错,不杀也是错。

杀了发妻,会寒数万将士的心。不杀,新的大战一触即发,必然军心不稳。

我与江长烟交情不深,她死与不死,对我影响不大。但是,她若死了,必然是因我而死。

我不是慈母心肠,却担心,若有一日流川发现真相,我该如何自处。

司命让我往死里虐流川,大抵在他的姻缘簿里,所有神仙下凡历情劫的原则就是:往死里虐。

流川作为天帝,不会不知道司命的德性。

若是知道,还这般纠结于前世,那么他心里无法忍受的,大抵是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背叛。

流川心里是有江长烟,这一点我很肯定,不然也不会被「江长烟」活活气死。

最近每次想到这一点,我就无比胸闷。

不知道他爱的是「江长烟」这个人,还仅仅是她那张脸,还是那一副让他纵情声色的身子。

想到这里,我突然心里一惊——我竟因江长烟生了魔怔而不自知。

我如此,那么流川呢?

他本就有严重的情感洁癖,那么江长烟,是不是也是他的心魔?

如果是,等他屠尽魔族,便没人再救得了他。

我思来想去,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联合大哥和司命,给流川下清心咒。

清心咒下,心魔难存。

 

10

我拎着司命急吼吼奔赴战场的时候,所有天兵魔将退却,眼睛却盯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流川孤身一人,正与魔尊重楼、魔后江长烟对峙,背影挺拔无情。

「重楼,你死和她死,作为一界统帅,你应知如何选择。」流川声音冷肃。

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时候了吗?我愣住了。

重楼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若是都不选呢?」

「那便战吧。」流川从容拔剑。

重楼亦拔出重剑,「战就战,老子怕你就不是魔尊重楼!」

就在这时,江长烟提着一把长戟杀了出来,照着流川便乱刺,「狗屁天帝,老娘跟你无冤无仇,你怎的就逮着我不放了?」

我听得冷汗直流。

放眼天界,从无人敢在「天帝」两个字前冠上那两字。

「无冤无仇?」流川挽了个剑花迎了上去,下手招招狠辣,「江长烟,你对我不忠不仁,死不足惜。」

此时,重楼已经执着重剑加入了战团。

只是他身有重伤,和江长烟联手,也只能和流川勉力一战。

「老娘压根不认识你,哪里对你不忠?」江长烟缓了一口气接着骂,「你觊觎老娘的美貌就直说,何必这样拐弯子抹角!」

「不认识?」流川将江长烟逼得节节败退,他低低笑出声来,「你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四千年前便与重楼勾搭在一处,不记得我了,倒也正常。」

「夫人何必跟他废话,打就是!」重楼冷笑一声,战得越发勇猛。

我却在一旁听傻了。

四千年前,我假冒江长烟的时候勾搭过重楼?为什么我没有印象了。

我唯一一次偷汉子,只有气死流川那次,还是司命帮我找的人。

那次是——重楼?

我呆呆地看向司命,「陛下说的,可属实?」

司命点了点头,表情一言难尽。

我感觉我的下巴,错位了。

「为什么,是他?」我努力扶正下巴。

司命笑得言不由衷,「因为他,不怕死。」

我:「……」

我想锤死司命的心都有了,如果四千年前我就跟重楼有过交集,那流川误会我喜欢重楼,又看到江长烟成了重楼的王后,不被气死才怪。

「老娘从始至终只跟过一个男人,就是重楼!」江长烟长发一甩,十足嚣张,「看你长得人模狗样,要是想女人想疯了,老娘帮你介绍几个,如何?」

江长烟个性泼辣,骂起人来连我都自愧弗如。我扫了一眼众将士脸上五彩缤纷的表情,很是头大。

若是无人围观,我倒不介意流川这般跌份,只是……

我脚下动了动——

「时月。」哥哥叫住了我,他脸上满是忧色。

我冲他安抚一笑,与他擦肩而过时,往他手心塞了张字条。

然后,拖着司命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包围圈。

前世,流川因「江长烟」而死,真正的江长烟无辜,我才是元凶。

而此时,不论是我还是流川,心魔不除,必伤造化。

 

11

我带着司命「横空出世」,分开了战斗状态的流川和重楼夫妇。

流川看到我,瞬间收敛了一身的苍冷躁郁。

他眉心的戾气已然不见,只是那双清淡如水的眼眸此时却恍若深渊。

竟然,已经学会如何掩藏自己心中的魔了吗?

「夫君,我有话想跟你说。」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亲亲热热地挽起他的胳膊。

他温柔地笑了笑,「乖,回去再说。」

这个时候听话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不能。

「必须现在说。」我扭头看向司命,「命格簿拿来。」

司命攥着簿子,一动不动。

我走到司命身边,从他手中强硬抽走命格簿子,翻到流川历劫那一世,塞到了流川手中。

据司命说,他替流川安排的那一生,因我强行干预其间,已自动转为新传。

流川看的很慢,他合上折子时,我能看到他眸底微微的血色。

「司命,护送天后回云霄宝殿。」流川抬眸看向司命,已然是一副命令的口气。

「我不走。」我的目光黏在那本折子上,「你今日要杀谁灭谁我不会阻拦,但我想坦白一件事。」

他站在空中,身形疏冷,不应,也不看我。

我看向他身后,大哥距他仅五尺之遥。就在此时,我和司命齐齐出动。

我以定身咒困住他,同时,三道清心咒强行打在他的身上。

他身形被定,眼中震惊、诧异、愤怒与不解交织,最后化为漆黑浓稠一片。

一切发生在转眼之间。

而在旁人眼中看到的,只是大哥走到他身边站定,中间抬了一次手而已。

大哥继续为流川拔除心魔,我则转身,走向江长烟。

不得不说,那张脸依旧是美艳绝伦,让我都不由侧目。

她身边的男人朝她走近两步,将她护在身后——是魔尊重楼。

我在他们身前五步停下。

战场之上只有生死,我之前不曾细看这位魔尊。

这时细细打量了一眼,才发现他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是和流川完全不一样的刚毅之美。

真的似曾相识。

江长烟从重楼身后探出头来,看着我的眼神由疑惑不解变为迟疑不定,「你是?」

我冲她飒然一笑,「我是江长烟。」

四千年前,我顶替了她的身份代她进宫时,曾对她说过,「从今日起,我就是江长烟。」

「时……时月?」她眨了眨眼。

我朝她敞开怀抱,「是我。」

「没想到活了几千年,还能见到故人。」江长烟兴奋地冲过来抱住我,连喊了几声我的名字。

我在重楼脸上,看出他很不爽。

「做魔后,感觉如何?」我掐了掐她的腰,依旧是细的不可思议。

她身子一僵。

「就……那样呗。」江长烟低叹一声,「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说实话,刚来魔界我还挺不适应的。」

我拍了拍她的背,「现在呢,适应了?」

「嗯,他待我很好,挺惯我的。」江长烟在我肩上蹭了蹭,「他许诺在我父母兄弟百年之内不涉足人界,他做到了。这些年,只要发现魔族侵占人间我就跟他闹,他也数次因我止戈。如今几千年过去,人间早已无我熟识之人,就这样过呗。」

和以往相比,这四千年来魔族确实算得上消停,原来,其中竟有她的手笔。

「我身后那位,就是你当年要嫁之人。」我在江长烟耳旁低语,「他要杀你,是因为错把你当成了我。」

闻言,她激动地一把推开我,按住我的肩膀就摇,「说,你用我的身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他非要杀我不可!」

「停停停!」我被她摇得想吐,肩上的伤口也一阵湿热,「也没做什么,帮他历情劫的常规手段而已。」

我现在好歹是天后,也是要面子的,怎么可能把我做过的蠢事告诉她。

她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打量,摆明了不信。

「爱信不信。」我摸出一份协议塞到她手中,「你我立场求同存异,如果不想死,赶紧让你男人签了这份协议走人。」

她打开卷轴看了两眼,「这协议,做到不难,但是,你能做主?」

「你们肯签字,我就能做主。」我把她往重楼身边推,「去,说服你男人。」

她审视我一眼,将重楼拉到一边去了。

解决完江长烟,我回身面向流川。

我与他视线相撞的时候,他朝我笑了笑,只是笑容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12

我走回他面前,抬头仰视他,「夫君,我是江长烟,与你相伴二十载、陪你渡劫的江长烟。」

他一言不发。

我心中忐忑,也不知他心中戾气被压制了多少。

「你与江长烟无冤无仇。」我胳膊一抬指向司命,「是司命说,我不虐你,你便不能渡劫成功。我勾搭重楼只是做戏,当不得真!」

此时,也只能卖一卖司命了。

「陛下恕罪,臣有苦衷!」司命扑通一声跪下。

「也就是说,你们联手改了我的命数?」流川视线在我和司命身上来回,「而你假扮江长烟,司命从头到尾都知道?」

「嗯。」我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很好。」流川视线黏在我身上,让我的脊背忍不住一阵发麻。

「时月,接着!」就在这时,江长烟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偏头望去,一卷绢帛凌空朝我掷来。我接在手中打开,是我给她的那份协议。

绢帛上面,重楼的名字龙飞凤舞,还加盖了他的私章。

字如其人,一股狷狂气。

我将协议在流川面前展开。

他看后瞳孔一缩。

「夫君,我们神人历劫,要渡的不过是心中贪恋,你心有贪恋便渡不过心劫。你身为天帝,这一点不需要我解释。」我直视他的双眼,「我私自追你下凡有过,但江长烟无过,陪你渡劫的『江长烟』也罪不至死,而司命掌神人命格,所作所为皆职责所在。」

「我与重楼之间清清白白,如若有私,我愿受天打五雷轰。我护江长烟,也不过是在护我自己。」我当着他的面,对着天地正心,「我唐时月此生所爱所求,不过一个流川,此生绝不更改。夫君,那一世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愿用一生的时间去弥补,只求你给我机会。」

他静如死水的眼中波澜渐生。

我执起他的左手,打开他的拳头。他掌心除了那道刀伤,还有指甲掐出的疤痕。

他阴郁、脆弱又矫情,这几万年间,我早将他的性情摸透了大半。

我与他的婚事,爹娘兄长俱是反对。但我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便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他若入地狱,我愿来渡。

「我天族将士不畏生死,但此时再增伤亡,并无意义。」我解除他的定身咒,扳过他的身子,让他面向待战之态的天兵天将。

天界久无战事,这一战,百万天兵,皆一身伤乏。

「魔族滋扰人间,所求不过一方乐土。既然如此,给他们造一方乐土便是。」我攥紧他的手,规劝道,「夫君,退兵吧。」

他凝望将士们良久,最后,无言点头。

我紧紧攥着他的手,转身朝江长烟挥了挥手。她隔空给我抛了个飞吻,拉着重楼就走。

同时,百万魔兵尽皆退去。

我回身,冲大哥点头一笑。

大哥看了我一眼,和司命一起领着天兵离开。

 

13

流川一言不发,闪身走人。

我脚底生风,紧追他而去。

他去的,是他当年人间为帝时所居的乾清殿。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他沿着乾清殿旧址,将故地探了一圈。

他素来心思深,此时我更猜不到他的想法,只能默默地跟着。

最后,他到了我当年住过的寝宫。

「我虽贵为天帝,却自小知道,父皇和母后之间并无感情,他们生我只是为了帝位传承。儿时我害怕他们厌弃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们。」他仰望九重天,声音落寞。

我心念一动。

流川这是,要对我打开心防?

「十二岁那年,我得知母后喜欢貔貅内丹,便独赴九幽猎杀貔貅兽。当我将内丹献给她时,她因丹上染血,说了句脏,未曾受礼。」他冷然一笑,姿态凉薄,「丹上是我的血,为了取那颗内丹我几乎葬命九幽,而她,嫌脏。」

我的心尖骤然一疼。

我自幼有爹娘兄长宠爱,追他历劫那一世更是贵为帝后,从不识人间疾苦。

他少时之事,我只有所耳闻,并不是很清楚。

「人间一世,我身后三千红粉,爱我权势、贪我财力、觊我容颜的比比皆是。而最后,她们都投入了旁人的怀抱。唯一一个口口声声说爱我入骨的,最后也背叛了我。」他摸着一处女墙,笑容讽刺,「我曾想,终我一生,是不是都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喜爱。」

我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尽最大可能减少存在感。

毕竟,都是我做过的荒唐事。

「天界这几万年间,我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唯有你,始终不曾离开。」他转身看我,「我受父命下凡历劫时告诉自己,等我渡完情劫便回来娶你。可历劫归来我心如死灰,本不想再沾染爱恨,却打心底贪恋你给的那点温暖,最终还是顺应心意娶了你。」

我呆在原地。

原来,他早就有了娶我的念头。

那我追他入凡间,以致这场婚事推迟了四千年,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的秉性中有超出我掌控的部分,而这一部分我无法剔除,只能尽力克制。」他俯视着我,「唐时月,我刻薄又善妒,决定娶你前我查过你的过去,你的过去,并没有任何引起我不适的地方。」

我:「……」

「可,与我成婚后,你屡次三番撩拨我,男女情事驾轻就熟,更对我的身体了若指掌,所作所为,远超出了我的认知。」他笑了笑,眸底却不见笑意,「你有些手段与江长烟如出一辙,我希望你是江长烟,又不希望你的江长烟,渐渐竟生出了心魔。」

「那你的心魔到底是我,还是江长烟?」我弱弱地问。

他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你现在,心魔除了没?」我往他面前蹭了蹭。

他后退一步,容色冷酷,「唐时月,你扮作江长烟去人间戏耍我,看我沉浸在你为我铺就的温柔乡中,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反应很正常,至少不再自虐,看来心魔是除了。

我往前两步,厚颜无耻地环住了他的腰,一本正经道,「夫君,我对你只有真心,从无戏耍之意。」

「我以为,那一世你我情分已尽。」他任我抱着,只是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

不推开,就是好兆头。

追夫几万年,我不在乎多这一程。

「这不续上了嘛~」我觍着脸笑。

他气极反笑,「唐时月,唐家家风刚正,你这一身的地痞流氓气,到底是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我继续赔笑。

当然是为了拿下你这个小病娇,才用心钻研的旁门左道,我瞄他一眼,暗忖。

「那我问你,你在人间与我许过白头之约,可还记得?」他道。

我仔细想了想——却不敢开口告诉他,我不记得了。

「果然!」他抬手就要推开我,「离我远点,你欺我骗我,我不杀你,但我也不想再见你。」

「不想见我?简单。」我将他死死抱住,「闭上眼睛,我可以是任何人。」

他推我的手一顿。

「唐时月,不要逼我动手!」他飙了。

 

14

还想动手?

未尝不可。

我捏了个仙法,一座宫殿凭空而生。

看着四周宫墙起,我拿捆仙索将他的手脚一绑,顺势将他扑倒在矮墙幻化成的床榻之上,低头亲了下去。

剥流川如剥虾,我的手法极其熟稔老练,再不加任何掩饰。

「唐、时、月!」身下,流川低低咆哮。

我置若罔闻,俯身下去,四处点火。

「起开!」他奋力挣扎。

「娶了我还想三番两次赶我走?」我在他心口狠狠咬了一口,「当我真是好欺负的不成!」

他嗤笑,「终于露出本性了,唐时月,在我面前装得很累吧?」

「累?」我跨坐在他身上,歪着头笑,「是有些累,毕竟放眼这六界,愿意哄你的,只有我唐时月!」

「你以为我稀罕!」他冷笑,「别忘了,是你——」

我俯身下去亲他,将他接下来的话统统吞入腹中。

唇上传来一阵痛意,咸腥味在我口腔弥散开来。

我不管不顾,扣着他的下颚迫使他张嘴跟我亲吻,在满嘴血腥中加深这个吻。

我不经他同意,和哥哥联手拔除他的心魔,还自助主张逼他退兵,他迟早要发作一回。

索性这一次,就让他发泄个彻底。

他激烈挣扎,我肩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衣物像是沾了水,粘腻的难受。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不知过了多久,我舌尖完全失去了感觉,而他,渐渐放弃了挣扎。

「疯子……疯子……」他喃喃。

我跪坐在他身上,擦了擦唇角血渍,眉开眼笑,「疯子配疯子,天造地设。」

「你——」他胸膛剧烈起伏,大概是又被我气着了。

「夫君,不闹了好不好,这里好疼~」我解了捆仙索,俯身拉起他的右手覆在我的肩上。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我忍不住笑,还会心疼我,不枉我痴恋他一场。

他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呼吸,而后坐起身捡起一件外衫披上,开始动手拾掇我肩上衣物。

半干的血渍凝结在皮肤上,他剥第一层的时候,就痛得我忍不住战栗。

「忍一忍,马上就好。」他语气渐转温柔。

我嬉笑着凑近他,「夫君,你亲亲我,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他手一顿,抬头瞪了我一眼。

我努力憋住笑,继续调戏他,「夫君,听说双修之法助于养伤,咱们试试吧。」

「色胆包天,简直无药可救!」他气得额上青筋直跳。

「古人都说食色,性也,你做天帝还不如做个人呢!」我气哼哼,「起码做人的时候,你的身体很实诚。」

最后一层衣物被剥离,我肩上传来一阵凉意。

我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前后两次被他和江长烟「施暴」,有些惨不忍睹。

他沉着目光,指尖一缕灵力飞出,同时默念口诀。

我眼见着伤口消失,肩上皮肤顺滑如初。

「圣灵诀?」我眼前一亮,「夫君真厉害,我也要——」

「学」字还没说出口,我的唇瓣便被他含住。

我的脑子有点跟不上形势。

而他,将我抵在榻上,吻得野蛮而用力,瞬间掠夺了我所有呼吸。

我的心跳得飞快,感觉血液里似有烟火炸开,一朵一朵,盛开到极致。

他的喘息声低而沉,笼罩在我周身。我紧紧环住他的腰背,迎上他的唇舌。

「唐时月,撩拨了我你要负责,今日之后我若在地狱,便拉你一起下地狱!」他扣着我的腰,一字一句,字字凶狠。

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样子,艳丽勾人,惑我心神。

「负责。」我看进他又深又暗的眼眸,搂着他的脖子低喘着笑出声来,「地狱有你,便是生之极乐。」

备案号:YXX1JpKJkrmsbdJe1LF9lj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