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摄影师,一个漂亮女孩要我给她拍私房。
去了才发现,她住在一个废弃的无人小区,像鬼片拍摄场所,空空荡荡。
夜幕降临,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
我经常在社交平台发布自己拍的照片。
有天,一个女孩子私信我:「你好,可以帮我拍私房吗?」
接下来她给我发了几张照片,让人流鼻血的那种。
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1
拍摄当天,我按照女孩提供的地址驱车前往。
开出市区很远,我到了一片孤零零的、快要拆迁的旧小区,房子外墙上写着大大的「危」字。
每个窗户玻璃都铺满了一层灰,黑洞洞的,仿佛是一个鬼片拍摄场所。
这里会有人住?
走进小区,我没有看到一个人,直到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
「喂!」
我这才看到,她站在单元楼门口等我。
女孩穿着缀着白点的红裙子,扎着红色的头绳,马尾辫,皮肤很白,娇小可爱,眼珠黑得发亮。
「你好,你可以叫我小宁。」
「你住这里吗?」我忍不住问道。
看到女孩阳光的样子,我稍稍放心下来。
「是的,我和我男友偷偷住在这儿,不用交房租呀,多好。」
为了省钱,住在空无一人的旧小区的危楼里?
这也太奇怪了,我内心嘀咕道。
而且附近没有超市、市场,他们怎么生活?自己种菜吗?
接着她领我上楼,每一户的门都长满了铁锈,有的人家直接敞开着大门。
走到三楼的时候,我闻到右侧的房间里传来一股恶臭,仿佛什么腐烂了的味道。
我想打开门看看,小宁却一把把门推上,微笑着说:「我家住顶楼哦。」
「好的好的。」
走到五楼,女孩开了门,让我进屋。
2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墙上有大片的霉斑,家具老旧。
房间里很暗,直到一个人从屋角的沙发上站起来,我才看清,那是她的男友——一个起码 180 身高、脖子和头一样粗的肥胖男人。
实话说,一瞬间我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感觉十分不协调。
那男人叼着一根烟,向我走来,他眼睛细小,几乎看不到眼白,整张脸因为亚健康发紫。
墙上贴满了旧报纸,一个挂历显示的年份是上世纪的。
我猛地开始咳嗽,做出几乎要吐出肺的样子。
然后我转过身打算出门,一下子吓了一跳,在电视柜上摆着一个灰白的女人照片,那人微笑着看着我,让我浑身一凛。
「不好意思,我霉菌过敏,我在外面等你。」
实际上是,站在那个屋子里,我莫名地感到不安。
男人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打量了一下我,没说话。
小宁这个时候递过来一个杯子,说:「先喝口水。」
我接过来才发现,那杯子都生锈了,水里漂浮着绣渣。
这水又是从哪儿接的?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那里注视着我,我只好浅浅抿了一口说:「谢谢,咱们开始拍吧,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呢。」
「好啊,在楼下拍。」
「你等我拿几件衣服下去,能帮我拿着吗?」
我根本不顾女孩说什么,拿着照相机就小跑着跑下了楼,点燃了一支烟平复情绪。
3
花坛里的野花杂草疯长,每个窗户后都是一片晦暗,像一只只黑色的巨大眼睛一样盯着我。
小区里安静得瘆人,我有点犹豫,要不要走?
就在这时,女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好意思,久等了。」
她手里提了好几件衣服,差点要掉在地上,我又感觉很不好意思,转身帮她拿衣服。
「那个,咱们还没谈价钱呢,我一般拍照,一张两百。」
看到女孩和他男友住在危楼里,我估摸着他们没钱,想用这种方式劝退,早点走人。
实话说,一开始我看到是漂亮姑娘,压根没打算要钱,发了博,能涨粉,对我来说就够了。
然而,那个女孩给我开出了一个,我难以拒绝的条件。
「我换衣服喽。」
「好的。」
我尽量用专业的态度,拍完了这组废土风的私房照。
期间,我亲手帮她调整姿势,心跳加速,这让我对她给我开出的条件,更加期待了。
「今天晚上你来找我,偷偷地。」
我大着胆子,抓住她的胳膊说:「不,我要现在。」
女孩面露难色,说:「他……他在楼上看着呢。」
我抬起头,这才看见,五楼的窗户边,一个硕大的身躯靠定定地立在那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今晚就今晚,你不要失约。」
「不会的。」她临走前,在我的手心轻轻挠了一下,朝我一笑。
4
回家后,修完图,想到小宁给我的承诺,我一整天都兴奋不安。
到了傍晚竟忘了时间,提前开车赶过去。
到了楼下,这和小宁和我约好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无事可做,又不方便去上门找她,我便在小区里转悠,一圈转下来,这个小区确实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再次回到小宁住的楼下,我的疑问又冒了出来,他们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现在他们在干什么呢?
我看向小宁住的楼对面的楼,决定碰运气试试。走到五楼时,我看到门关着,使劲一踹,门应声开了,里面的烟尘腾起。
走到阳台上,正好能看见对面的小宁家。因为这里根本没人,他们也没拉窗帘。
我本只是来随便玩玩,却看到了令我震惊的一幕:在房间里,似乎还有第三个人。
有一个人的手从窗户边缘探起来,上面全部都是血,然后他抓着窗台,似乎想抬起头,我看到黑色头发冒出来一点,接着,就垂了下去。
而紧接着,胖子和小宁出现在窗边,他们拖着那男人走到视线的盲区,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红色印迹。
他们杀人了?
看到这里,我感觉不寒而栗,忍不住看向身后空荡荡的老房子,再三确认没有人。
回到门口,我把门给关上,然后把门里侧的防盗链挂上,感觉心安了很多。
我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但是又放下了。
我是一个富二代,拍照不过是我打发时间的工具。
我的生活太无聊了,此时,我想好好观察一下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况且,我很确定那男人已经死了,即使报警,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我溜回阳台,天色渐暗,我拿出了照相机,对准对面,调焦放大,这才看到他们两个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商量着什么。
而茶几上,放着一把沾满了血的刀。在画面的右下角,出现了男人的一只脚。
按下快门,我要保留下这些记录。
再接着没多久,二人拖着男人,走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我猜,那是卫生间。
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六点三十二分,距离小宁和我约好的时间,只有不到半小时了,我去,还是不去?
想到小宁,我感觉喉咙发痒,止不住地咽口水,可是如果去了,我的下场会不会和那男人一样?
天暗下来了,穿堂风一直吹,房间里的窗户吱吱呀呀地响着,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我想逃走,但是又有一种力量让我留下来,仿佛有一出十分精彩的戏剧正在上演。
七点整,我看到小宁收拾了一下,下了楼,她站在楼梯口,依然穿着那条红裙子,风吹着她的裙边轻轻摆动。
她估计是在找我,四处张望,接着,又把头抬起来,我立马把头缩回去,再看天空,发现今天竟然是农历十六,一个月里月亮最圆的一天。
她估计只是在看月亮。
5
我很想作弄她一下,而且,看起来她没有拿任何东西,一个弱女子,能把我怎么样呢?
可是,总不能让她看到我在这里,于是,我等她不耐烦了上楼,才下楼,去车上了拿了一些我平时的「玩具」。
然后给她发私信说,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已经到楼下了,你能下来找我吗?
过了一会儿,小宁回复说:「好的。」
我依然背着相机包,小宁看到我很好奇,问我为什么还要拿相机,我说习惯了,实际上,里面有我防身的东西——一把瑞士军刀。
「你不担心你男朋友发现吗?」
「他日夜颠倒,现在睡着了,下半夜才醒。」
「好,那咱们去哪儿?」
「来,我领你来。」
接着,小宁带我上了楼,在一楼停下,她打开门,让我进去。她带我来到了卧室,这间卧室仿佛之前打扫过一样,床垫看起来很旧了,但是床单是干净的。
「就在这吗?」
「对,谢谢你帮我拍照。」
「你好美。「我忍不住说。
接着,小宁慢慢靠近我。
「等会儿,你闭上眼睛。」
「好。」
我走到她的身后,拿出背包里的手铐,铐住了她的双手。这手铐,某宝买的,59 块钱。
「你喜欢这样?」
「是啊。」
我突然凑到她耳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见了,你和你男朋友杀了人。快点招了,否则,我立马告诉警察。」
「不要,那个男人是半夜溜进来的流浪汉。他可能以为这里就我一个人住,打算伤害我。」
「别想骗我。」
小宁的发丝清晰可见,一股清香传来。实话说,此时此刻,我不可能毫无感觉。但我更不想的是,变成那个死人的下场。
现在小宁在我手里,我决定再去调查一下那个胖子。
我把小宁带到暖气片旁边,将她用房间里的旧绳子牢牢地绑在暖气片上,接着,打算上楼。
「钥匙在哪儿?」我问。
「在门口的花盆底下。」
天色黑了,如果我没看错,小宁似乎笑了一下。
6
我走到楼上,从花盆底下找到钥匙,打开门。
一进门,屋里的灯暗淡地亮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我小声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打开门,果然看到一个男人倚在卫生间的墙上,头耷拉着,身上都是血,已经死了。
看到这一幕,我感到恶心,可那种紧张感又让我兴奋。
我拍下了照片,可以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现在,我应该离开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完了,是胖子。我环顾了一下卫生间,迅速躲到了浴帘的后面,在发黄的浴缸里蹲下,祈祷着自己不会被发现。
不一会儿,脚步声进入了卫生间,水流声——那是他在上厕所。
马桶冲水声响起,我松了一口气。
接着,我听到重重地击打肉体的声音。
「救我,救我……」
什么?那男人并没有死?
「没人能救你,哈哈。」胖子说了一句,便离开了卫生间,在外面唏唏簌簌地不知干些什么。
虽然我平时是一个人渣,但总不能见死不救。
掏出手机,我想到要报警。没法打电话的话,可以发短信!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说明了情况和地址,发送给了 12110。按下发送键,这时,手机突然传来了信息发送成功的音效。
那声音,平时从来不曾关注的一秒钟的音效,此时显得异常刺耳。
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我浑身紧绷。
我掏出了瑞士军刀,在浴帘背后屏住呼吸,我看准着,直到那脚步声停止在浴帘外。
「忘记把你手机砸了,吗的。」
幸好,他以为是那男人的手机。
……
7
「等会儿,没有新消息,刚刚也没发消息……」
接着,我眼前的浴帘猛然被拉开,胖子巨大的身躯挡住了灯光,他像一只巨兽一样出现在我眼前。
那青紫色的脸荡漾出瘆人的笑,一双手向我伸了过来。
为了自卫,我立马把刀刺进了他的肚子里。他却像没有反应一样,我拔出刀,看到刀刃上一片黄混着血丝,那是脂肪的颜色。
又一刀,这次我刺进了他的小腹,并狠狠地朝他的身体冲撞。
卫生间的地面上本就是血和水,胖子的身体踉跄了一下,我趁着这一瞬间,冲了出去。
下楼的一瞬间,我往回看了一眼,胖子似乎并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黑洞洞的房间里,盯着我。
跑到一楼时,我想到了小宁。又想到了那个男人的惨状。
或许,用小宁要挟,能够救那男人一命。
回到一楼的房间里,我看到小宁还在,夜色深了,月光笼罩下的她,有种格外的美。
我反锁上门,告诉了小宁我看到的一切,希望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想到,这一问她哭了。
「怎么了?」我问。
「我是被他要挟的……我不知道,和他在一起前我不知道,他竟然是个变态。他打我,骂我,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后来他希望我来勾引别人,供他虐待、残杀……他威胁我,如果我不这样做,死的就是我,是我的家人。」
「我也越陷越深,每次他对我寻找来的猎物满意时,他就会夸我,爱我……」
见我不信她的话,小宁让我掀开她的衣服,看她的后背。
借着月光,我在小宁的衣服下,看到了深深浅浅的疤痕,还有烟头烫伤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看到眼前的一切,我握紧了拳头。
「带我走吧。」小宁哭得很伤心,她手无寸铁,我决定解开她的手铐。
我们两个人走出了单元楼,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小区除了小宁家,一盏灯也没有,没有路灯。
我沿着来时的路跑,不久却发现,我们绕回了原地,而不远处的冬青后面突然响起了一片声音。
小宁握紧了我的手,说:「我们先到那里躲一下。」
「好。」
我看到小宁指的方向,是一个小屋。
小宁打开了门,我一头冲了进去,里面的烟尘呛得我咳嗽,紧接着,我听到身后的门突然关上了。
小宁并没有跟进来。
我从门上的窗户向外看,发现她就站在外面,看向我,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我被骗了。再开门,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了。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到这个屋子里堆满了杂物,废旧桌椅,碎了的花盆,一把斧头,汽油箱……似乎是一个杂物间。
在角落的空地上,我看到地面上有一个四方形的铁门,看起来是通往地下室的。
再向外看去,小宁的身影跑远了。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窗户上焊着铁栏杆,没法破窗逃走,我把目光移动到了那铁门上。
我缓缓靠近那里,就在这时,铁门竟然响了起来,我再三确认,能够看到铁门上的灰尘随着敲打震动。
难道这下面有人?
我走到铁门旁,用斧头砸开了上面的绣锁。
铁门打开了,下面漆黑一片,一股巨大的热气冲了上来,仿佛刚打开一个锅盖般的感觉。我赶忙用手电筒照射到下面,结果只见到一个女人快速跑开了,来不及看清她的面容,只看见的是她穿白色裙子,裙摆的一瞬间。
为什么要跑?
「下来,下来。」一阵声音响起,不知怎么,我竟听了那命令,跳进了地下室。
接着,铁门轰然关上,一片黑暗。
8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阵咳嗽声,我立马站起来,用手电筒照过去,结果首先看到的是墙上的各种诡异的画。
有上绞刑架的人,被砍断的肢体,各种刑具,奇怪的神秘符号,那些都是用白粉笔画上的。
而在角落,坐着一个老太婆,我立马冲过去,用斧头抵住她,说:「是不是你说话的刚才?」
老太婆说话了,声音沙哑而空洞:「是的。我是想帮你。「
「刚刚有个白衣服的女孩去哪儿了?」
她看向黑暗中,努了努嘴,我把手电筒照过去,看到那边有一个漆黑的隧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关了这玩意吧,这里有灯。」
果然,我按照老太婆的指引,找到了灯的开关。
接着,她又阴森地笑起来,仿佛嘲笑一般说:「男人啊,可悲,你也是因为小宁来的吧?「
她话没说完,然而我已经羞红了脸。
「这还不止呢,你这个纨绔子弟。你曾经把女孩搞得肚子大了,又抛弃。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几次了吧。或许你觉得,钱就是一切吧?你就是上帝吧?今天,难道不是你的傲慢,让你留下来吗?「
她说的话,仿佛一记重拳打在我的脸上,让我难受不已,甚至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死人知道的事情多,呵呵……」
死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
「你看见的胖子的,妈妈。而且,我们已经死了。」
说完,她又呵呵地笑起来,那声音让我浑身战栗。
9
「你别胡说了,这世上没有什么神鬼。」
「那你走出这个小区了吗?」
「没有。」
「是不是感觉像绕圈子,怎么跑也跑不出去?」
「是的。」
「这就对了,这小区并不大,找到门口,真的那么难吗?」
我没说话,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她了如指掌,原来,这是一个早已设下的局。
「今天是月圆之夜,他们两个,格外欢腾呢,没准现在正在吃东西。」
我想起卫生间里的男人,感到一阵恐怖。
我冲过去,抓住老太婆的双肩,摇晃着她,她太轻了,像是在摇晃一个衣架般的感觉。
「告诉我,怎么出去。」
老太婆没说话。
「如果我没猜错,你和我一样,被他们囚禁了。你难道不想出去吗?你难道不想自由吗?」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我不知道,对一个死人来说,什么叫自由,又怎么是「出去」。
无论如何,她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了,我相信,她一定知道方法。
「你难道不恨他们吗?」我继续说。
「方法很简单,杀了他们两个。」
老太婆似乎被我说动了,这才开口。
「杀?」
「对。」
「怎么杀死一个死人?你在逗我吧。「
「回去方成住的那栋楼,16 号楼,去 301,那里有他们的尸体,想办法烧掉尸体,楼上有汽油。不过,他们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方成,看来就是胖子的名字了。
「好,我现在要出去,怎么走?」
「那条走廊,沿着走,记住,不管什么人叫你,都不要停下,也不要跟他们说话,走到尽头,爬上通风管口,就能出去了。」
说完,老太婆居然就在我眼前垂下了头,不说话了。
10
我知道,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
提着斧头,拿着手电筒,我往那走廊走去,刚走没几米,就听到旁边一个女人在哭,声音凄厉。
我把手机移过去,结果看见刚才穿白裙子的女人,趴在墙上哭,背上全部都是血痕。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乞求。
我差点就停下脚步,幸亏想起了老太婆的话,继续往前走,女人的声音渐行渐远了。
这走廊很长,突然哪里又传来了小女孩的笑声,铜铃一般的。
「嘿嘿,嘿嘿嘿嘿……「
一下子,两盏纸灯亮了,灯光下,我看见一对双胞胎女孩,她们两个长得很漂亮,白白净净的,扎着马尾辫,提着灯笼。
她们就这么挡在我面前,堵住我前进的方向。
我差点就要停下脚步,索性决定闭上眼,直往前走去,走了大约十几步路,再睁开眼睛,结果看到眼前一口大缸,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这一路下来,我浑身早已吓出了一身汗,不管那缸里是什么,索性往前跑去。
终于,来到了那个通风管道口,钻进去后,我的手机突然灭了,再按怎么也按不开,完蛋,没电了。
往前走,不能死在这里。
我是从一片树丛里爬出来的,天色依然很黑,我折返回去小屋拿了汽油和火柴,就往 16 号楼走去。
走到一楼的时候,我往里看了一下,没有小宁的身影。为了确保安全,我决定先去屋子里检查。
没人,卧室的暖气片旁,还散落着当时我绑小宁的绳子。
我离开了走到三楼,看到 301 的门牌号,踹开门,里面很黑,我只能凭着月光,隐约地看到,哪里能踩。
腐臭味,似乎是从卧室那边传来的,我走过去,月光正好洒在屋子里,能看到一具女尸倚在床边,红色的裙子,娇小的身材,这……这就是小宁啊!
11
这时,从哪里传来了哭声。
窗帘后面。
我打开窗帘,看到小宁——那个我之前看到的——就坐在这里哭。
我往身后看了一眼,那具腐烂的小宁,依然在。看来老太婆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了?」
「有人欺负我了。」
「谁?」
她只是哭,不回答我。
不能再等了,我把汽油倒出来,准备点燃火柴。等会儿,胖子的尸体应该也在这里。
撇开小宁,我离开屋子继续寻找,结果在另外一个房间的衣柜里,发现了他。
吊诡的是,他脖子上套着皮带,像是……像是在衣柜里上吊死的。谁会这么自杀?
我把汽油也倒了上去,感觉太简单了,事情的发展超乎我想象的顺利,拿出火柴,我却发现怎么也点不燃。
完蛋,这火柴,早就受潮了。
哪里能找到火柴?或者打火机?
小宁的哭声越来越近,她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一直在嘴里说着:「不要,不要。」
她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就在这时,我想到了胖子,胖子是抽烟的!我得上去,上楼。
刚想甩开小宁的手,她抓得更紧了,仿佛把我的手和她的手焊在一起了,没办法,我用力拿斧子劈了下去,只见她的手断了,但一点溅出来的血都没有。
12
刚一踏出门,楼道的灯亮了,仿佛有人知道,我要上楼。
我现在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还有手里这把有些钝的斧头了。
我往窗户外看了一眼,漆黑一片,即使是远方,也没有一点亮光。那里本应该就是城区的。
走到五楼,进了房间,我小声地走到卧室,那里更有可能放着胖子的打火机。
就在我在卧室的时候,房门突然关上了,那种风吹到门使劲关上的巨大声音。然后,是电锯声响了起来。
他来了,拿着电锯。
我静静地等在卧室的一角,甚至,故意弄出了一点声音。没过多久,我听到了一个人摔倒的声音,说时迟那时快,我举着斧头冲出去,看见胖子的身体倒在地上,被自己的电锯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然而,他依然站了起来。
一股腐臭味传来——那是他身体里面的味道。
我朝他劈去,而他居然不躲,斧头砍进他的脑袋,死死地嵌进里面,拔不出来了。而他的电锯重新启动起来,头上带着那把斧头,开始朝我走过来。
通往大门的路被他堵上了,我只能往卧室里走去,然后反锁上门。把汽油洒在了地上。
那门抵御不了多久的,我必须得在他进来之前找到打火机!
完蛋,这一片黑暗里,找一个小玩意,太难了,他床头的烟灰缸旁也没有。没过多久,门就被锯开了。
他一步步地朝我走来,巨大的电锯声响着,离我越来越近,我退无可退,这是五楼,跳楼也难逃一死。
终于,他走到我面前,电锯距离我只有不到一米了,我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命运。
13
电锯声,停下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吓了一跳,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就站在胖子的身后扼住了他的脖子。
他依然活着!
我立马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看见过打火机吗?」
「茶几上。」他呜咽着嗓子说道,仿佛含着一口浓痰。
我跑到客厅,拿到打火机,重新回到卧室门口,看见男人仍旧抱着胖子,「走啊,出来。」
「我快不行了,点。」
房间里的汽油味如此浓,想必他也知道了我找打火机的目的。
胖子马上就要挣脱了,我知道,没有时间了,我点出火,引燃地面上的汽油,离开。
然后我去了一楼,把点燃的打火机扔到了房间里,一片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
我走出大楼,天依然黑着,月亮高悬,仿佛从我昨晚来到现在,时间定格了一般。
大火烧起了整栋楼,我筋疲力竭,跌跌撞撞地在小区里走,还是没有找到出口,最终回到了那个小屋,靠在墙上,睡着了。
14
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看到一对小情侣本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不嫌他胖,反而觉得他幽默可爱,他对她无所保留地爱,直到一天,在胖子外出的时候,一个男人敲响了门。
她以为是他回来了,想都没想就开了门。
谁知道,就此遭遇不幸。
等胖子喜笑颜开,带着买的菜回来的时候,撞见了男人的所作所为,以及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她。
他冲上去想要阻拦,结果男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死了两人。
生命前最后一刻的胖子和小宁,内心里有无穷的愤怒、羞耻、恨,还有对对方的留恋,于是,死后,他们复活了,成了活死人。
吸引来那些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用无穷的怨念,把这座小区,变成一个逃不出去的地狱。
先折磨、后杀死他们。而早年间去世的胖子的母亲,曾想阻止儿子,也被囚禁在地下室……
我醒来了,发现天已经亮了,心里没有什么恐惧了,反而是对他们的心疼。
我走出小屋,结果小屋旁就是主干道,通向大门,我离开了,回家后才发现,那条报警短信,压根没有发出去过。
我再次打了电话,报警。
奇怪的是,警方调查后告诉我,那里并没有人住,没有尸体、也没有火灾。
「你确定吗?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立马拿出了相机,那里面有保存的证据。可是,相机里……空空如也,连给小宁拍摄的照片都没有。
「啊……不好意思警察先生……」
那边的警察对我批评教育了一通,挂了电话。我打算立马开车回去那个小区,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想还是算了。
我不想再回到那里了。
这件事一直憋在我的心里,终于让我有些错乱,去找了心理咨询师,想要倾吐发生的一切,那位咨询师在本城很资深,可能是最好的。
他反复和我探讨,想说明,这个我幻想出来的经历,是不是代表了我对过往的悔恨,在幻想中,完成了对自己的惩罚?
我一再坚持,这件事真的发生了,最终他无奈地向我建议,去向精神科医生求助,他帮不了我。
换言之,他觉得我是精神病。
去了医院,精神科医生听了我的描述,建议我住院治疗,我落荒而逃。
我不想吃那些让我麻木的药物,我真的开始相信,这一切都是幻觉了。
我没有再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15
一年后,我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找了一个影楼当婚礼摄影师,下班后就打打游戏。
那个围脖账号,我没有再更新,以前的狐朋狗友们叫着我出去玩过几次,我都拒绝了。
那件事,我基本上忘记了。一个噩梦罢了。
有一天,我开车走到城郊,那里一辆大卡车发生了车祸,我放慢车速经过,突然发现,路边就是那个曾经的小区,而现在已经开始拆迁,外围的楼已经被铲平了。
成了一片废墟。
里面很多卡车、工人、挖掘机在工作,我把车停在路边,走了进去。
我走到 16 号楼的位置,看着已经被挖了一半的楼,非常感慨。
「哎,你干吗的,这里危险,快出去!」
「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我转身打算离开,突然在废瓦砾中,看到了一件红裙子,上面沾满了白色灰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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