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一个孩子有多简单?

2022年 9月 23日

我魂穿了,穿成了我死对头的霸凌对象。

死对头戳着我眉头:「别以为考上个破大学人生就能翻盘,韭菜永远是韭菜!」

我笑了,用行动告诉她,谁才是真正的「爸爸」。

1.  

我魂穿了,刚从床上坐起来,一只臭鞋就飞到了我的头上。

「江小夏,不是让你给我把鞋底舔干净吗?」

一个女孩正嚣张地冲我大吼。

我定睛一看,咦,这不是我的老熟人梁诺吗?

而她口中的江小夏,印象中好像是她家保姆的女儿。

竟然重生成了梁诺家保姆的女儿,啧啧,这可真有意思。

梁诺是我的高中同学。

自从我高二转学到他们学校,她就成了我的陪衬。

陪衬的意思是,我在方方面面碾压她。

原来,她是所谓的校花,我来之后,她就成了一个笑话。

论学习,她永远第二,第一是我。

论家世,她爸只是我爸的一个小乙方,要抱我爸大腿才有饭吃那种。

论样貌,她苍白羸弱,在 175 大高个、长年游泳健身健美匀称的我面前,跟个弱鸡崽子似的。

总之,如果我是甄嬛,那她就是安陵容。

她明明对我羡慕嫉妒恨得发狂,但在我面前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隐藏所有的负面情绪,努力讨好我。

因为我爸是她爸的爸爸。

当然,她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乖的。

我刚转学时,第一次月考就考了第一,抢了梁诺的风头。

第二次月考时,我就接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小纸条。

紧接着便有人指认我作弊。

我回头就看见安陵诺正笑的不可一世,这个蠢货简直要把「我就是幕后黑手」写在脑门上了。

我毫不客气地甩了她一个耳光,问她:「你这么蠢,你爸知道吗?」

她大惊失色,让我等着。

我等来的结果就是她跟她爸一起在全班同学面前向我道歉。

我没有追究那个指认我的同学,但是听说梁诺后来狠狠地收拾了她一顿。

她觉得是那个同学出卖了她。

但实际上,我只是跟我爸讲了这件事。

我爸也只是给她爸打了一个电话,她爸为了保住每年几千万的业务,毫不犹豫地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场严父教女。

为了钱,安陵诺的爸爸,当着我的面说自己教女不严,甩了她两个耳光。

从那之后,梁诺再没敢在我面前亮过爪子。

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恨我入骨,但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怎么会在乎一只老鼠心里怎么想?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梁诺,我不禁感到一阵恍惚。

这是长期被我压在下面,变态了?!

我捡起那只她刚才丢过来的鞋,下床。

梁诺以为我害怕了,耀武扬威:「舔干净我就饶了你——」

我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按在那只鞋上。

梁诺「啊、啊、啊」的大叫起来。

她拼命挣扎,但江小夏这副身体大概因为常年干活的原因,力气挺大,我死命摁住梁诺,她便丝毫动弹不得。

我嘻嘻一笑:「你那么喜欢舔,自己舔干净吧。」

总得过了足足有三分钟,梁诺从一开始的大喊大叫,到后头忍不住呜呜大哭,我才把她的头从鞋上松开。

我问她:「怎么样,好吃吗?」

她跳起来要来扇我。

论打架,我就没服过谁。

我一个过肩摔,将她摔了一个狗吃屎。

她破口大骂:「江小夏,你这个贱人,你完了,我要炒了你的奴才妈,我要让你那个家暴爹打死你跟你妈,我要......」

我将脚狠狠踏在她的肩胛骨上,梁诺疼哭了,顾不上再骂。

「梁诺,我不是以前那个江小夏了,我劝你以后离我远点,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不想挨揍,就赶紧给我滚!」

我抬起脚,梁诺这回很识实务,没再废话,屁滚尿流地滚了。

直到出了门,她自觉已经足够安全,在我的物理攻击范围之外了,才恶狠狠地回头警告我:「你给我等着!」

呵,又是同样的台词,梁诺真是没点新鲜光景。

做鬼的日子太无聊,好不容易重新做回人,我现在就怕生活太平淡呢。

 

2.  

我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想我刚考上清华,还没入学呢,就被一个精神病给捅死了。

精神病是跟我同级的一个男生,我根本不认识他,但他却口口声声说我玩弄了他的感情。

简直晦气。

虽说精神病最终自杀了,但我的亡魂却充满了怨气。

毕竟我毕生所愿就是要当屠呦呦第二,为了这个目标,我努力了 18 年,结果梦想还没启航,就折损于一个神经病之手。

我实在是不服,不甘心投胎。

我在空中一直飘啊飘啊飘啊,就在我以为我要成为一个恶鬼的时候,没想到我竟然飘进了江小夏的身体。

我对着镜子洗了把脸,顺便看清楚原主江小夏的模样。

凭良心讲,江小夏是个大美女,但我印象中,几乎从没见她抬过头。

她总是唯唯诺诺地跟在梁诺身后,给她背包,为她跑腿,跟个古代的贴身丫鬟似的。

我们那个高中,没有人不知道江小夏是梁家保姆的女儿。

大家还都知道,江小夏是梁诺的一个礼物。

梁诺十岁生日当天,许愿要帮助一个小朋友,在众多失学儿童中选择了小夏。

小夏家在一个贫困山区,她爸爸极度重男轻女,因为她妈妈生她的时候伤了身体,无法再怀孕,所以她爸爸将她妈妈和她视为耻辱,动辄拳打脚踢。

小夏十岁的时候,她爸爸拒绝再送她去读书。

马上就要失学的时候,梁诺选中了她,将她妈妈和她从那个噩梦般的原生家庭中解救出来,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梁诺从前总是到处宣扬:「没有我,她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给男人生孩子呢。」

「谁让我家善良呢,权当多养了条狗,不过是费几个钱的事。」

江小夏从不反驳,只是默默地在众人的哄堂大笑中将头低的更低一些。

每个人都知道梁诺帮小夏跟善良挨不上边。

她只是为了给自己贴金,又生怕自己钱花的不值,所以时时刻刻带着小夏,像展示一件战利品一样到处宣扬自己的善意。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江小夏本人是怎么想的,她是否感到难堪、被冒犯,乃至无法接受,根本无人关心。

说到底,一个保姆的女儿的自尊,谁关心呢。

甚至连当时的我都不关心。

我只是觉得她有一些可怜,但相比之前失学的命运,仅仅在梁诺跟前当丫当鬟便可以衣食无忧继续上学,似乎又没那么可怜了。

在我们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之前,每个人都只能接受命运的摆弄,不是吗?

现在,我上了江小夏的身体,那真正的江小夏去哪了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是被梁诺欺负死了吗?

我心中升起无数疑问,但没有人回答我。

江小夏的灵魂,已经完全不在这具身体里了。

这个时候,我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我打开外卖 APP,选择了我从前最爱吃的一款和牛三明治。

付款时,APP 却提示我,银行卡余额不足。

我又看了一眼价格,488 而已。

这是 2022 年吗?一个大学新生的银行卡里连 488 块钱都没有。

她妈不给她生活费吗?

虽说江小夏的妈妈只是保姆,但我家保姆也有四五千块钱的工资啊!

看来江小夏她妈对她也不咋滴。

好在,我很快就想到,我 18 岁生日的时候,我爸送了我 1000 个比特币当成人礼物。

查了一下现在的兑换价,我稍稍放心了。

1 个多亿,即使我不能认回我爸妈,这钱也足够我在江小夏的身体里,花到我实现梦想那天了。

但是今晚只能委屈我的胃,吃个普通三明治了。

我随便点了一个 99 块钱的普通牛肉三明治,下楼拿外卖回来,寝室里多了一高一矮两个女生。

她们两个原本正在聊天,但我一进门,仿佛按下了暂停开关,原本欢声笑语的寝室立刻安静下来。

我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她们也只是瞟了我一眼,就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鄙夷地撇开了眼。

好,很好,不互相浪费对方的时间,是我理想中的室友关系。

我拆开三明治,还没等吃呢,就听高个女生冷哼一声:「有些人可真有意思,不虚荣能死吗?」

矮个女生也打蛇随棍上:「就是,一百块钱一个的三明治,你也配?人穷就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别吃了这顿,下礼拜又偷我们的饭卡!」

我原本就脾气不好。

重生成江小夏,受梁诺那个贱人的鸟气,吃不起我最爱的三明治,更加让我烦躁。

现在,连两个莫名其妙的室友都要找我的事?!

是时候让她们知道谁是老大了!

我将三明治仔细放下,拉开椅子站了起来,从上到下活动了一遍脖子、手腕和脚腕。

然后,我缓缓走到那个高个女生跟前,一把扯下她挂在椅子上的 LV 包。

高个女生紧张地看着我:「你,你干什么?」

我嘻嘻一笑,看了那个包一眼:「买个 LV 还要买假货,不虚荣能死?!」

然后,我在高个女生的惊声尖叫中,将那个包扔到地上,狠狠踏了一脚。

她伸手来推我,我一个闪避,她就直接撞到了柜子上。

我顺势将她狠狠压在了柜子上:「人穷莫装逼,装逼遭雷劈。现在你告诉我,到底谁装逼?!」

高个女生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我,我装逼。」

我松开她,回头看了矮个女生一眼,矮个女生已经吓得一动不动。

我问她:「你说,谁装逼啊?」

矮个女生哆哆嗦嗦地回答:「我。」

我摇摇头:「不对,是她装逼。来,现在告诉我,是谁装逼?」

矮个女生看了高个女生一眼,陷入犹豫,我作势向她走了一步,她吓得立刻指着高个女生说:「她,她,她,张倩倩装逼!」

高个女生愤恨地盯了矮个女生一眼。

矮个女生避开眼睛不理她。

很好,多么脆弱的友谊。

我回到我的位置,就着高矮两个破裂的友谊,津津有味地吃完了我的晚餐。

重新当人之后,我有很多事情要做,首要的就是先找到我爸妈,把他们认回来。

我当鬼的时候,亲眼见到我爸妈失去我后的痛苦。

我爸几乎一夜白头,而我妈也是夜夜失眠。

现在,虽然我用的是江小夏的身体,但我相信,我只要能重新见到我爸妈就必定能让他们认出我的灵魂。

我真是受够了江小夏的身份,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萧锵锵的世界中去。

但今天太晚了,我也困倦不已,我准备先睡一觉,明天再去见我爸妈。

我爬上江小夏的床,挪动枕头的时候,却在枕头下发现了一个本子。

是江小夏的日记本。

 

3.

就是这个日记本,让我彻夜难眠。

江小夏人生之艰难,远超我的想象。

原来,「我」被梁诺罚刷鞋,是因为在学生会里,最帅的男孩多看了「我」一眼。而这一眼,被梁诺看见了。

原来,梁诺家每月只给小夏妈妈三千块钱。

他们以帮小夏妈妈带大了小夏为由,十几年来,从未给她涨过工资。

而就这三千块钱的工资,小夏妈妈还要每月给老家的父母寄一千元,不然小夏的舅舅们就拒绝照顾老人。

所以,江小夏每月只有六百块钱生活费。

更匪夷所思的是,小夏妈妈明明是出卖劳动力挣钱,但梁家却把这当成了恩赐。

梁诺她妈跟梁诺一样,是一个老 PUA 高手了。

「没有我们家,你和你闺女能过上现在这么好的生活吗?」

「做人应该感恩,感恩才能惜福。」

而小夏妈妈也跟小夏一样,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洗脑和打压下,当真觉得觉得自己和小夏欠梁家的。

她不但自己感恩,还教育小夏要感恩,要把梁诺当小姐伺候。

但小夏和妈妈的一味退让,换来的只是梁诺的得寸进尺。

小夏成了梁诺的出气筒。

梁诺每每在萧锵锵,也就是原来的我这里受了气,转头就会发泄到小夏头上。

她逼她下跪、扇她耳光,甚至还把她锁在学校的厕所里过了一夜。

小夏在日记里写,「再忍一忍,忍到上了大学就可以脱离这一切了」。

但是因为高考时她超常发挥,比梁诺多考了一分,梁家上下都气疯了。

保姆的女儿竟然考的比梁诺好,这对梁诺和梁诺的父母来说,都不能接受。

梁诺在父母那里受了气,对小夏的霸凌变本加厉。

小夏的日记里明明白白写着,她原本打算报省外的大学,彻底远离梁诺一家,还和妈妈说好,等她在大学里安顿好,妈妈就辞职去大学所在城市找她。

可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梁诺却找到小夏,威胁她说,如果小夏不跟自己报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就解雇小夏妈妈,并且联系小夏爸爸。

「失去梁家的庇护,你那个酒鬼爸爸会不会打死你们。」梁诺恶狠狠地说。

也许是太害怕自己的爸爸,小夏只能把志愿改成和梁诺一样的 A 大。

她的噩梦也随之而来。

我穿进小夏身体时,A 大刚开学一周。

开学时,梁诺一反常态地送了小夏许多名牌衣服和包包,而且都是当季新款。

小夏心里知道梁诺绝不会如此好心,坚持不要。

梁诺却硬要塞给她:「我梁家保姆的女儿,上大学也要穿体面点,不然你丢的可不是你的脸,是我梁诺的脸。」

小夏争辩不过,只得收下,还在梁诺的监视下,穿起了那些名牌。

就这样,小夏穿着一身大 LOGO 的衣服去学校报道,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全系上下,都说她新来的白富美。

当然,她很想解释,告诉大家这都是别人送的,却根本没机会。

毕竟大家都只是在窃窃私语,用只能意会的眼神传递着信息。

这确实是梁诺的阴谋。

因为就在所有人都默认江小夏来自大富之家,是成绩好家里又有钱的最美大一女生的时候,梁诺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了小夏耳光。

梁诺说,江小夏是可耻的小偷,她浑身上下的名牌,都是从梁家偷出来的,她一个保姆的女儿,却硬是要假装白富美,让人笑掉大牙。

就这样,江小夏在开学第一天,直接社死。

「我看着梁诺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来,心里明白,这番折腾,令她满意,也许,接下来,她就不会再收拾我了。」天真的小夏,在日记本里这样写道。

可小夏没有料到,这一切只是让梁诺更加肆无忌惮。

因为每次欺负小夏都毫无成本,这只会更加助长梁诺的嚣张气焰。

就在所有人都避小夏如蛇蝎的时候,小夏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人——陆凡。

根据小夏的记录,陆凡是我们曾经的高中同学,他和小夏、梁诺一起考到了 A 大,并在小夏社死当天,安慰了小夏。

他跟小夏说,从高中时代,他就注意小夏了。

他说,他知道小夏一直学习非常努力,还说他相信小夏绝不会偷别人的东西,更不会偷东西假装是有钱人。

他问小夏:「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梁诺的阴谋?」

小夏哭了。

陆凡就势握住了小夏的手,跟小夏表白了。

他说他一直喜欢小夏,但是碍于自己出身普通、学习也一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不敢表白。

「但现在,看你被梁诺欺负,我心痛极了,我不想再逃避我的内心。」

小夏虽然感动,但更害怕梁诺会迁怒陆凡,所以还是直接拒绝了他。

但陆凡却说,他不怕梁诺,他从前没有保护小夏,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小夏一直在被梁诺欺负。

他跟小夏说:「你不用怕她,你可以相信我、依靠我」。

这是小夏生命中,唯一一次有人跟她说,不用怕,可以相信他、依靠他。

这种话,哪怕是小夏的妈妈,都没有对小夏说过。

所以她最终还是答应了跟陆凡在一起,她以为这是因祸得福,幸福在向她招手。

就在这时候,梁诺又出现了。

被锤的小夏居然还谈起了恋爱?梁诺表示她不同意。

日记本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我穿来的前一天,是江小夏最后一次见到陆凡。

当天晚上,梁诺找了两个小混混将小夏拖到了校外的一条小巷里。

梁诺问小夏:「听说你谈恋爱了?」

小夏固执地点头。

梁诺笑了:「你猜,你男朋友敢不敢来救你?」

小夏咬着牙反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梁诺又笑了:「如果他知道,他就会来救你?」

小夏说,她相信陆凡,陆凡如果知道她在被欺负,他一定会来救她。

然后陆凡就被另外两个小混混押到小夏面前。

鼻青脸肿的陆凡,看到梁诺的瞬间,居然是往后退了两步。

小夏问他要不要紧,陆凡却已经被吓破了胆儿,根本没有听到。

梁诺跟陆凡说:「我爸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你说我有没有能力让你退学?」

小夏从陆凡的眼睛里,看出他害怕了。

小夏渴望着陆凡能看自己一眼,这样自己就能跟他说,自己不怕,有他在,自己不怕。

可是陆凡,始终在回避小夏的眼睛。

后来,梁诺让小混混们当着陆凡的面,猥亵小夏。

这时候陆凡终于看了小夏一眼,可就在与小夏对视的瞬间,他不但移开了眼神,甚至屁滚尿流地跑了。

面对小夏,梁诺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你看,这就是你卑贱的爱情!啧啧,真是个笑话!」

「你以为考上个破大学,搞个傻 B 男人,你的人生就能逆风翻盘了?放心,你和你妈一样,就是奴才命,我劝你安心给我舔鞋底,不要总是搞东搞西。」

「今天只是小菜,你要是不能继续让我满意,下次迎接你的可就不是小菜了。」

最后,小混混们把小夏打了一顿,小夏没有反抗。

江小夏日记里,最后一句话是:我不想要下辈子。

小夏就是当天晚上没的。

然后她的尸体孤零零地在床上躺了一个白天之后,我才进入她的身体。

期间她的室友、老师,包括她妈妈,没有一个人找她,没有一个人发现。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孤孤单单离开了这个世界。

气死我了。

她的死,虽然罪魁祸首是梁诺,但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无辜。

她们都应该付出代价。

我一夜未眠,一直在思考报复的方法。

第二天早晨,梁诺带着导员,让我退学。

 

4.

梁诺一上来就从我柜子里熟门熟路地翻出一块肖邦满钻手表。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江小夏,你刚开学就偷我的裙子,偷我的包,看在你妈的份上,我没有追究。没想到你还偷上瘾了,这次我可不能包庇你了,该怎么办,学校说了算。」

辅导员是个年纪轻轻已经有秃顶趋势的男人,稀疏的头发平添了他的猥琐,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块表:「啧啧,这块表少说也得六万块钱吧。」

梁诺点了点头:「不止呢。」

辅导员严厉地看我一眼:「真是没想到,学校里竟然还出了贼了,江小夏,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然后,他跟川剧变脸一样,又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去看梁诺:「偷盗数额如此巨大,按理说应该扭送公安机关的,不过学校也不想扩大影响,毕竟学生是小偷,说出去也不好听。梁诺同学,依我看,不如就让江小夏自动退学得了,你觉得呢?」

梁诺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也行吧,我也不想老师为难,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当给您一个面子。江小夏,这次我再放你一马,希望你到社会上好好学学做人,下次你再犯错,可就只能接受社会对你的毒打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合着你俩要开除我,我还得谢谢你俩呗?你俩咋不上天呢?」

辅导员脸色大变:「江小夏,你什么态度?我念你年纪小,想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你要这么不识抬举,就只能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了。」

我直接掏出手机拨打了 110 报警:「警察同志,我是 A 大女生宿舍 6 号楼 202,A 大辅导员带头栽赃诬陷我偷东西,证据确凿,请您迅速出警。」

见我报警了,辅导员的脸色更加难看:「好好好,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就等着警察来!这可就不是你主动退学的事了,你不但要被开除,还要负法律责任!」

梁诺和那两个室友都站在辅导员身后,三脸幸灾乐祸地看我:「江小夏,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我登时就乐了,一屁股坐在江小夏的座位上,从容地打开电脑。

梁诺等人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仍然对我冷嘲热讽,不过我一概不理,我只要静待警察来。

很快,警察叔叔就来了。

梁诺抢在我前面,跟警察说我是惯犯,是惯偷;辅导员则代表学校,「请警察同志务必严肃处理」。

而在警察转头问我的时候,我只是将手机里的一段视频投屏到电脑上,功放出来。

视频里的光线虽然很暗,但仍可以辨别出主角是一高一矮两个室友。

他俩一起,先是用钥匙打开了梁诺的柜子,又在里面扒拉了半天,找出几个包装盒,转身塞进了江小夏没有上锁的柜子。

然后两人还在黑夜中开了闪光灯,对着江小夏的柜子拍了两三张照片。

就是这闪光灯,完全让我拍清楚了他俩的脸。

即使视频很模糊,但仍然能看到,那两张脸上的惶恐和窃喜。

视频播放完毕,警察眉头紧皱地望向辅导员和梁诺:「这到底是谁栽赃谁啊?」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梁诺一伙儿,此时则完全慌了阵脚。

辅导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梁诺,梁诺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个狗腿子室友,而两个狗腿子,则早就吓得软成了一摊泥。

甚至不等警察问,她俩就指着梁诺表示:「这都是她指使的,跟我们没关系。」

总之,这件事的后续是:室友张倩倩和宁慧供出梁诺是幕后主使,但梁诺不但拒不承认,还反诬她俩栽赃陷害。

她一脸震惊地痛斥俩人:「你们俩也太过分了,是不是嫉妒我比你们有钱,竟然这样栽赃陷害我?!」

两个狗腿子目瞪口呆地望着十级表演艺术家梁诺,估计内心比表情还要精彩。

警察调取了梁诺和张倩倩的聊天记录,却发现聊天内容无法证实梁诺就是幕后之人。

梁诺一看就是一个搞这种阴谋诡计的老手,她用来跟张倩倩布置工作的手机卡用的根本就不是她的身份证。

就这样,梁诺无事一身轻地走了。

留下哭成泪人一样的张倩倩、宁慧,以及她们的父母。

她们的父母甚至不惜给我下跪。

他们老泪纵横地代他们的孩子给我道歉,求我不要追究,给她们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

望着四位齐齐跪地的中年人,我质问张倩倩和宁慧,问他们为什么明明同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却要巴结梁诺,欺负比他们更加可怜的小夏。

他俩只顾低头大哭,并不回答我。

我怒了:「因为我江小夏,是一个真正的底层人,是吗?」

「底层到,即使是普通如你们,欺负我也毫无成本。」

「你们看出梁诺的坏心,却不但不加以阻止,还助纣为虐,将欺负我当做一个投靠梁诺的投名状。」

「你们认定了梁诺是强者,因为她有钱有势,跟她一起欺负我,你们就能得到她的信任,说不定还能得到点好处。」

「可是你们太傻了,在梁诺眼里,你们不过是两条狗。她瞧不起我,又何尝看得上你们?」

「在你们真正出事的时候,会尽全力保护你们的,只有你们可怜的父母,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为了你们的前途,给我下跪,求我撤案。而你们只知道哭,连自己应该承担什么责任都不知道。」

我越说越上头,因为张倩倩和宁慧的父母,看起来都非常老实,甚至有点社恐。所以张倩倩和宁慧的行为,更加令人恶心。

不过最后,我还是撤掉了案子,说到底,他们只是梁诺的狗腿子,我真正要对付的人,是梁诺。

 

5.

从派出所出来后,望着阴沉沉的天色,我突然很想我爸我妈。

其实刚刚,我撤掉案子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张倩倩和宁慧父母眼睛里的绝望。

那种眼神,我死了之后,常常在我爸妈眼里看到。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我爸妈,跟他们说说我现在的情况。

可我这才发现,身为江小夏的我,根本接近不了我爸妈。

我到我爸公司,连门都没进去。

平日对我笑眯眯的保安大哥,对我凶急了。

他说一看我就是个穷学生,不是擦鞋的就是推销的,别想混进去。

好不容易等到我爸的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我刚往前上了一步,就被保镖大哥拎到了路边。

往常对我非常和善的保镖大哥变得无比冷酷:「小朋友,这里不是你碰瓷的地方。」

我回家,根本连院子都进不去。

院门口的保安小伙,从前见了我笑得跟朵花似的,如今话都懒得跟我说,只给了我一个请勿靠近的眼神。

我也接近不了我妈。

我知道我妈晚上要跟遛狗大姐一起遛我家的狗,所以躲在小区外的栅栏边等他们。

但今天,只有遛狗大姐和狗出来了。

遛狗大姐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倒是我家狗欢呼雀跃地向我扑来。

我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没想到竟然是只狗认出了我的灵魂。

狗虽然理我,但是它啥也办不了。

最后因为我执意跟我们家狗说话,被遛狗的大姐把物业负责人叫来了。

大姐说我想偷狗,说我们家狗有马达加斯加血统,特别值钱。

我哭了,这狗是我从马路上捡的,啥品种我都不知道。

而此时,我发现梁诺的车竟然进了我家院子。

我跳起来,问物业负责人:「为啥她能进,我不能进?」

遛狗大姐翻了个白眼,抢过话头:「人家是夫人的干女儿,你是谁?!我们家狗都不认识你,赶紧走吧!」

我妈竟然认了梁诺当干女儿?!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而比这个消息更让我震惊的是,我接到了江小夏妈妈的电话。

亲生女儿被人栽赃陷害,差点因此退学,可是这位妈妈却在电话里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惹小姐不高兴,你怎么就是不听?!」

「小姐不高兴,骂你两句,你忍忍不就行了?」

「你竟然还敢把小姐告到警察局去?你是想把我逼死吗?没有梁家这份工作,咱娘俩喝西北风?」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笑:「自己想当奴才还特么上赶着让自己闺女也当奴才,我看你这位母亲也是天下独一份了。」

我挂断电话,果断将她的电话拉黑。

什么东西!

真是晦气。

早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我沮丧地走在风中,感到彻骨的冷。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原来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它真的好不......公平。

当我是萧锵锵的时候,世界对我充满善意,所有人都对我笑脸相迎,即使有像梁诺一样暗搓搓地嫉恨我的存在,我也能轻而易举地反击回去。      

但当我成为江小夏的时候,世界却对我翻了脸。

不但所有人都对我横眉冷对,就连我的反击都绵软无力。

就像今天,我的反击对梁诺毫无影响。

明天,她又能继续在我的生活里耀武扬威。

所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的人生,头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曾经我以为,我又爽又飒又聪明,理应站在时代之巅,俯瞰众生。

那个时候,我又何尝看得起江小夏。

我不知道梁诺欺负江小夏吗?

我知道,但我懒得管。

因为我觉得江小夏懦弱活该,她的人生她自己都不反抗,又能指望谁替她出头呢?

所以,我明明有能力帮助江小夏的时候,我选择了袖手旁观。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与张倩倩、宁慧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但当我真正成为江小夏的时候,我才知道,对江小夏来说,反抗又能怎么反抗呢?

她有那样一个软弱自私的妈妈,还有一个需要时刻躲避的家暴酒鬼爸爸。

诺大的世界,没有她的退路。

世界上那么多人,没有人愿意帮她。

她只能咬紧牙关忍耐一切,就像她日记里写的那样,「再忍忍就好了,等上了大学,就能远离这一切了」。

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

当江小夏孤零零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像我一样充满了愤怒,还是觉得终于解脱了呢?

没有人给我答案。

我又想起我爸妈。

多可笑,变成江小夏的我,甚至无法接近我爸妈。

只因为他们是富人,而我是穷人。

明明都是地球人,但其中就是有一部分人理所当然地对另一部分人设置了结界。

凭什么呢?!

难道萧锵锵是仙女,江小夏就是蝼蚁吗?

而且,更可笑的是,现在的形势是:梁诺是仙女,我成了蝼蚁。

我爸妈设置的结界,不但屏蔽了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让我的死对头梁诺坐享其利。

多么扯淡!

我就这样沮丧地回到宿舍,蒙头就睡。

这个世界太讨厌了,我必须睡一觉,才能有力气继续战斗。

不管怎样,我是萧锵锵,我的爸妈我必须认回来,我一定要让我的死对头跪舔我的脚底板!

梁诺,咱们等着瞧!

 

6.

以我对梁诺的了解,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感谢我爸送我的比特币,让我至少有足够的钱可以应对。

首先,我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

梁诺不是喜欢炫富吗,那我就陪她炫,炫到她忍不住要对我出手为止。

第二天上课,我身穿最新款芬迪家的连衣裙,脚踩爱马仕小高跟,脖子上挂了条梵克雅宝项链,左手腕戴一个卡地亚镶钻手镯,右手腕戴一块百达翡丽手表,顺便再背一个爱马仕包。

我把自己整的像个名牌展示架,一出现就闪瞎了大家,尤其是梁诺的狗眼。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然后不时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向梁诺。

虽然听不见,但我也能猜出他们在说什么。

梁诺不是说我偷她的东西,是个虚荣怪吗。

现在我这个虚荣怪穿戴着少说也有 200 万的行头,衬得梁诺那身不到 50 万的行头倒称得上简朴了。

所以,到底谁才是真美猴王,不对,真白富美?

梁诺看我的眼神几乎都在喷火。

我却只是挑衅地看她一眼。

这个永远也学不会沉住气的傻叉,果然被我激地站了起来:「江小夏,你莫不是虚荣疯了?你这是从哪搞这么多假货,不怕被笑掉大牙!」

我嫣然一笑,将我的爱马仕故意放在桌上:「真的假不了,随你怎么说喽。不过我没记错的话,梁叔叔好像一直没有给你买过爱马仕,你不识货也正常。」

这个时候,班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同学已经近距离瞻仰了我的爱马仕:「我家是开二手奢侈品店的,这绝对是真货。乖乖,这么经典的 Birkin 包,没个 50 万的配货,你拿不下来吧。天哪,江小夏,你这是真款姐啊。」

我指了指梁诺假做谦虚:「咳,我哪是什么款姐呀,真白富美这不在这呢嘛。我就是走了狗屎运,恰好被个有钱男人看上了,非要送我这些东西,我不要都不行。」

我看了梁诺一眼,又看看坐在角落里的陆凡:「要说起来,我能有今天,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你。」

「要不是你那天不惜把我绑起来,找人打醒我,我都意识不到,我这么优秀、貌美,根本不是平凡的陆凡能配得上的。」

「而且,你还那么贴心,专门为我和陆凡设计了检验真心的环节,可惜陆凡太让人失望了,看到我被你绑了竟然吓跑了。他也不想想,你那么善良,怎么可能真的找人打我呢,还不是做戏给他看的。」

「也幸亏那天陆凡跑得快,你又怕我伤心,让我一个人在那条巷子里好好静静。你们都走了之后,我就被路过的高富帅给救了。」

「简直就是天降奇缘。现在想想,我都还觉得是一场梦呢。」

我说完这些,除了梁诺和陆凡,每个吃瓜群众脸上都精彩纷呈。

陆凡无颜以对,起身灰溜溜地溜走了。

教室里一片嘘声。

这表明大家已经相信了我的话。

梁诺霸凌了我,而陆凡选择了袖手旁观。

梁诺已经气地差点当场去世。

但是她面红耳赤地看着我,却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无法说出来。

她能怎么说?

有些事,即使是对有钱人来说,也是只能做不能说的。

她可以暗中找混混把江小夏堵在巷子里折辱,却绝不敢把这种事拿出来明说。

所以,当我当众曝光这一点,并且给她找了一个「真善美」的理由时,她便陷入了承认与反驳都两难的境地。

现在,无论她说什么,她恃强凌弱的形象都已经深入人心。

当然,原本大家不见得不知道她恃强凌弱,但是因为她足够强,所以没人愿意为江小夏抱不平。

可现在,江小夏却因为我身上这小 100 万的行头而反转成了更强的强者。

没人不愿意看昔日强者轰然倒下的笑话。

这就是人性。

梁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几乎咬碎后槽牙:「希望你的高富帅能一直这么爱你。」

我撩了撩头发,坐下:「我这么美,就不用你操心了。」

大家哄堂大笑。

无人遮掩自己看梁诺笑话的迫切心情。

梁诺终于顶不住,步陆凡的后尘,灰溜溜地离开了教室。

接下来的一节课,我的心情都十分美丽。

梁诺肯定是去放大招了,她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呀。

 

7

晚上 9 点,我拎着我的爱马仕,去校门口的超市采购。

刚出校门,我就感觉身后坠了两个尾巴。

梁诺还真是简单粗暴。

这个点,校门口的行人已经不多。

我假装害怕,加快步伐,而身后那两个人也加快了步伐。

路过上次江小夏被袭击的那个巷子口时,我感觉自己被一阵大力袭击,一个男人将我摁到了墙上,捂住了我的嘴。

一个男人从身后抢走了我的包。

压着我的那个人说:「你小心点,这包老值钱了,别给划坏了。」

抢包的人说:「就这破包能值几十万?咱俩可别坑了。」

这还精准抢劫呢?

压着我的那个人不耐烦:「废什么话,赶紧把包收起来,干正事要紧。」

正事?

抢劫还不是正事?

我拼命挣扎,压着我的人不耐烦,反手甩了我一个耳光:「你他妈给我老实点,乖乖让我俩给上了,你也少遭点罪。」

抢劫加强奸,这得判多少年?

我瑟瑟发抖:「大哥,是不是梁诺派你们来的,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男朋友很有钱的,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

压着我的男人冷笑一声:「闭嘴,什么梁诺鬼诺的,老子不认识。实话告诉你,老子今天就是冲你来的。你男朋友不是有钱吗,正好让老子尝尝有钱人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那个抢包的男人还点了点头:「就是,凭什么那些有钱人能随便抢我们的女人,今天,我们不要钱,就要出这口恶气。」

妈的,梁诺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奇葩?!

看来也无法继续从他们嘴里套到有效情报了,我叹了一口气:「那行吧,那就只能送你们监狱大礼包了。」

随即,我向虚空中吹了一声口哨,大叫:「救命啊,强奸啦。」

巷子口应声闪身进来两个人影,那两个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分别被制服在地。

制服他们的正是我高薪聘请的两位保镖。

接下来,我打了 110 报警,那两个混混被我的保镖移交给了警察。

因为我全程录音,那两个混混坐实了抢劫加强奸未遂的罪名。

一个爱马仕包 30 万,这两人已经属于抢劫罪的严重情节中的抢劫数额巨大的情形,至少十年有期徒刑打底。

再加上强奸未遂,罪上加罪,他们两人估计今后只能在监狱中痛悔终生。

那两人在实施侵害的时候估计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被普法之后,大惊失色,为了减罪争先恐后地供出他们是受人教唆的。

原来,他们因为失业,女朋友又跟他们分手,于是就在网上当起了键盘侠,没事就发点「天下女人都该死」的仇女言论。

然后,他们就被一个叫做「灭霸 1 号」的 ID 给盯上了。

这个「灭霸 1 号」不断用言语鼓动他们对这个社会的仇视。

「你们没有钱,是因为富人们把钱都聚在了自己手里。」

「你们没有女朋友,是因为女人都虚荣、拜金,她们宁愿给富人当小三,也不愿意陪你们吃苦。」

......

就这样,「灭霸 1 号」成了他们的大哥。

而今天他们行动的起因,则缘于「灭霸 1 号」向他们展示了我那 100 万的行头。

「你们连 100 块都掏不出来,可是这个女人随随便便就把 100 万穿在身上。」

「这都是她所谓的高富帅男朋友送的,他为什么这么有钱,还不是抢了原本属于你们的钱。」

「这样的人,就算抢劫、强奸她,她也不敢报警,报了警,她男朋友就知道她被强奸了,她今后还怎么捞钱?」

......

而这个「灭霸 1 号」登陆的 IP 地址正是梁家。

但这回,梁诺甚至连警察局都没进。

因为梁家的司机承认是自己盗用了梁诺的笔记本电脑,教唆两个混混对我实施侵害。

原因则是因为他追求江小夏妈妈不得,所以因爱生恨,想要通过毁了江小夏,达到报复江小夏妈妈的目的。

更离谱的是,江小夏妈妈还亲自作证,看见了司机偷用梁诺的电脑。

......

我永远忘不了梁诺看着我时的得意。

她在无声地宣告,作为江小夏的我拿她毫无办法。

只要她花得起足够多的钱,她就能逃脱应有的惩罚。

这是世界的另一种规则,很肮脏,却很有效。

这是我做萧锵锵的时候,不曾看见的世界。

我突然发现,当我不再是萧大山的女儿,我原先引以为傲的我的聪明,我的手段,都不再有效。

我不比江小夏聪明,也不比她高明,我从前能将梁诺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是因为我比她幸运。

我有一个叫萧大山的爸爸,而凑巧我爸很有钱,而且很爱我。

离了我爸,我啥也不是。

真相让我沮丧。

 

 

8.

更让我愤怒的是江小夏的妈妈。

她竟然还指责我:「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说没说过别再招惹小姐!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你跟她作对,能落什么好?」

「你怎么就不能忍忍?多少人想巴结梁家还巴结不上呢,你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把小姐哄高兴了,将来让梁家给你好好安排一个工作,你妈这么多年的苦,才算没白受呀。」

什么玩意?!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江小夏的妈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闺女都被人欺负死了,你还说这种话?!」

见我言之凿凿又如此愤怒,江妈妈不由得盯着我看了半天,吓得魂不附体:「我闺女死了,那你——」

意识到自己愤而失言,我赶紧找补:「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女儿我被人欺负死了,那除了那些欺负我的混蛋之外,凶手还有你!就是因为有你这样无耻自私懦弱操蛋的妈,我才会被人欺负,因为欺负我的人知道,欺负我毫无成本!而且,据我推测,即便是我死在梁诺手里,你应该也不会追究,你只会哭着骂你的女儿懦弱,不是东西,不识时务,怎么别人都能巴结有钱人,而你的女儿不但不巴结,还撞上去死了!

接收着我的炮击,江妈妈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眼神复杂,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那副令人生气的样子,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小夏,你的命太苦。

没过一天,我就又接到了江小夏妈妈的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批评我,只是叮嘱我周末一定要回家,说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带鱼。

也许,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与被侮辱被损害的女儿和解。

我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我并不是同情她,而是我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江妈妈让我回去的「家」,就是梁诺多年来狠狠欺负江小夏的「案发现场」。也许那里,还藏着一些梁诺欺负江小夏的证据。

江妈妈见了我之后,并没有跟我说话,而是直接把做好的带鱼端出来,推到我面前。

为了稳住她,我当场夹起带鱼,嚼了起来。

带鱼味道一般,而江妈妈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在咽下两段带鱼之后,我突然感觉头昏脑涨。

然后一张符咒贴到了我脑门之上。

「小夏从小不吃带鱼!你到底是谁?赶紧离开我女儿的身体!」

我听到了江妈妈的怒吼。

下一秒,我的整个魂魄,就被挤出了江小夏的身体,飘荡在空中。

没有了灵魂的江小夏,瞬间失去了意识,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江妈妈不断喊着「江小夏快回来」。

可是不管江妈妈怎么呼唤,她都没有睁开眼睛。

是啊,江小夏怎么可能睁开眼睛呢?离开了我的灵魂,她---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没过多久,六神无主的江妈妈哭着拨打了 120。

120 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整个过程,梁家上下,无一人露面。

可梁妈妈梁爸爸和梁诺,明明都在家里。

他们并非没有听到江妈妈崩溃的哭声和救护车呜哩哇啦的叫声,他们只是到窗台上看了一眼,就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个继续给婚外女朋友发红包,一个继续享受 spa,一个继续笑着看综艺。

梁家,真是一个和和美美的地狱。

到了医院,医生用了很多抢救措施,但最终还是对江妈妈摇头。

按照医生的说法,最好的情况,江小夏也只能是个生存期不能确定的植物人,如果要维持生命,需要一笔不菲的医药费。

走投无路的江妈妈,一路哭着回到梁家,在大门口站着犹豫了一个多小时,一进门就跪倒在梁爸梁妈脚下。

而正在用晚餐的梁爸梁妈,并没有停下筷子。

直到江妈妈断断续续地讲完江小夏的情况,提出向梁家人借钱,「当牛做马也报答老爷和太太的恩情」,梁爸爸才从嘴里吐出一块肉骨头,砸着嘴说:「江大姐,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了解了,但恕我直言,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你一个月工资 3000,在我家再干十年,顶多创造 40 万的价值。」

「但是像小夏这个情况,就是个无底洞,40 万能不能好起来都是两说。」

「就算真的好起来了,小夏一个小姑娘,什么时候能还上这 40 万?」

「我们借给你,这个钱就等于打了水漂。」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我劝你还是放弃小夏吧。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实际上生命是有价格的,小夏不值 40 万。」

江妈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听梁诺噗嗤一声笑出来。

原来她一直沉浸在综艺节目中,完全没有听到江妈妈性命攸关的乞求。

也许,她听到了,只是不在乎。

江妈妈眼里的希望之光渐渐黯淡,想必,她对自己服务了十几年的这个家庭,比我更加了解。

就在我到处想办法,想要再回到江小夏身上的时候,江妈妈直接将符咒烧掉了。

一瞬间,我又回到了江小夏的身体里。

江小夏的手指只是微微一动,江妈妈立刻就对我说:「你是谁,小夏去哪了?跟我说实话,我求你。」

望着江妈妈通红的双眼,我只能坦白的告诉她说,「我不知道」。

江妈妈盯了我半晌,手伸到半空,却始终没有搭到我身上,然后哭了。

「我的小夏回不来了,是不是?」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如果我求你,你能不能帮我的小夏报仇?」

江妈妈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那种走投无路的表情,让我不得不点头。

得到了我的肯定回答,江妈妈又哭了。

「我家小夏,从小就特别乖。她知道我命苦,所以从来不跟我提要求,从来不跟别人攀比。」

「我记得有一年夏天特别热,我带她去市场买菜,所有小孩都在吃冰棍,她也想吃,可是她不好意思跟我说。后来我花了一块钱,买了一根绿豆冰棍给她,你猜怎么?她拿起冰棍,说第一口给妈妈吃。」

「后来,再热的天,我问她吃不吃冰棍,她都说不吃,说自己吃过冰棍了,不想再吃了。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小夏——」

「这么好的孩子,偏偏投胎到我家,成了我的孩子,作孽啊!」

江妈妈说完这些,就蹒跚着离开了。

她明明才不到 50 岁,可是背却深深地弯下去,失去女儿的打击,让她一下像老了十几岁。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江妈妈,听说她从梁家辞职了,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每个人都应该面对命运的审判,江妈妈的问题,需要她自己解决。

纵然江妈妈自私懦弱,可我知道,让江小夏遭到厄运的元凶,主要还是梁诺一家。

现在,除了替江小夏向梁诺复仇,我的心里还多了一层想法。

我想知道,如此可怜的江小夏,她的人生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

如果可能,我希望,替她完成心愿。

 

9.

从医院回到宿舍,我收到了辅导员阴阳怪气的微信。

「演讲比赛初赛快开始了,如果觉得没有把握,可以退赛。把机会让给更有把握的同学。」

我这才知道,刚开学的时候,江小夏报名了一个全市大学生演讲比赛,辅导员这次是通知我,初赛就要开始了,问我是否做好了准备。

我查了一下,这个比赛分为初赛和决赛,主题是当代大学生的中国梦。

中国梦?我印象里,小夏在日记里提过这个比赛。

于是赶紧翻了江小夏的日记。

她在日记里是这么写的:「无论如何,要争取到去电视台决赛的机会。」

好,无论如何,我都要帮她争取到去电视台参加决赛直播的机会。

我回复辅导员:「决赛见。」

听说我也报名了比赛,梁诺特意给我打了电话。

在电话里她嘲笑我说,「这个比赛是我干爹干妈赞助的,你猜我们会不会让你进决赛?」

「江小夏,别以为你妈不在我家当保姆了,我就拿你没办法。」

「韭菜永远都是韭菜,你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回到你应有的位置。」

听着梁诺堂而皇之将我的爸妈和她这种垃圾,并称为「我们」,我简直大无语。

我不相信我爸妈是这样的人。

所以,我准备试一试。

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进决赛。

如果我爸妈真如梁诺所说,那这次,我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帮江小夏完成她的梦想。

多年之后,我依然要感激我的这个决定。

正是这个演讲比赛,让我跟真正的江小夏的命运交织在了一起。

我在江小夏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个叫「演讲比赛」的文件夹。

我发现,一直被欺负的江小夏,其实是个理想主义者。

她在演讲稿里写道:「小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没用的人。」

「我很羡慕很多人,他们自带光环,走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跟他们比起来,我是那么黯然失色,像一块黯淡的石头。但是有一天,我抬头看月亮,却突然得到了启示。月亮其实也只是一块不会发光的巨大石头,但她却能反射太阳的光芒,照亮人间的夜晚。」

「我也想成为月亮,我虽然不会发光,但是我却可以努力折射别处的光芒给大地,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刻,我坚定了自己想成为一名基层妇女工作者的理想。在自己的位置上,帮助更多的人。」

整个演讲稿,她都在描述她的理想,而她的理想,是想要帮助像她和她妈妈一样的家暴受害者,以及那些因为家长精神问题而长期遭受精神虐待的儿童。

我哭了,她明明是受害者,自己还没有逃出地狱,却还想着帮助别人。

这个时候,一个名字叫做「演讲比赛资料」的 PPT 吸引了我。

看来,江小夏为了这个比赛,真的准备了很长时间。

我打开那个 PPT,可是内容却让我大吃一惊。

这个 PPT 里面,记录的竟然是梁诺对萧锵锵,也就是原来的我,实施犯罪的证据。

PPT 里详尽地记录了,梁诺用网名「灭霸 1 号」教唆一个叫刘进锋的人杀死我萧锵锵的全过程。

整个过程,长达两个月。

高考前两个月,梁诺先是用我的照片,在某社交平台注册,然后她顶着我(萧锵锵)的名义与刘进锋谈起了网恋。

刘进锋家庭贫困,靠着奖学金才上了我们这个重点高中,所以为人有些偏执孤傲,每天只知道学习,并没有朋友。

可梁诺正是利用了他的孤傲和偏执,对他进行了情感欺骗。

她从我的朋友圈里偷了很多照片,隔几天就以学习压力大,很想念他的名义,发给刘进锋,还和他约定,高考前不谈恋爱,在学校里见到也不要打招呼。

就这样,孤独又敏感的刘进峰,以为原来的我(萧锵锵)真的爱上了他。

梁诺还暗示刘进锋,高考后,我(萧锵锵)想要一场盛大的表白。

所以高考结束后,刘进锋真的在考场外,当着人来人往的考生和家长的面向我表白了。

当然,直接就被不明所以的我当众拒绝。

这事儿我印象很深,我当时还骂他是个神经病,我家的保镖大哥,直接驱赶了他。

高考后第二天,这件事就被好事者发到了网上,上了本地的新闻热搜。

同样高三毕业的刘进锋,成了全市的大笑话。

想来,这也是梁诺的手笔。

后来,刘进锋在网上质问「萧锵锵」,为什么明明说爱他,却又在那么多人面前如此伤害他。

梁诺则对刘进锋展开了疯狂的羞辱,翻脸就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这种出身的男生就该自我阉割,让他认清现实,不要再纠缠我。

甚至还放了狠话,让他有本事就杀了我,不敢杀我就别再找我。

就这样,被羞辱到崩溃的刘进锋,一直找机会跟踪我,想要和我当面理论。

后来,他终于找准机会靠近了我,在我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惊慌中拨打 110 的时候,一刀扎向了我的心脏。

看着这些资料和描述,我简直要窒息了。

因为刘进锋扎我的那把刀,居然也是梁诺提供的。

她指使完全不知内情的江小夏,以送礼物的名义,把装有尖刀的包装盒送给了刘进锋。

刘进锋以为,这是萧锵锵对他的挑衅,冲动之下,做出了错误选择。

案发之后,当还没走远的江小夏回到现场,看见了被丢弃的包装盒,正是梁诺让她交给刘进峰的时候,她就猜到了梁诺与我的死脱不开关系。

但当时她太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帮凶,所以不敢跟警察说。

但这件事折磨了她好多天,终于在萧锵锵被安葬之后,江小夏决定,她要默默的找齐证据,揭发梁诺杀人的犯罪事实。

于是,她顶着巨大风险,整日留在梁家,想办法偷偷登录了梁诺的电脑,并保存了梁诺,也就是「灭霸 1 号」教唆刘进峰杀人的证据。

原本,江小夏想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爸妈,结果发现,她根本接近不了我爸妈。

她想过要在其他直播平台曝光,但害怕直播被掐断,所以她想好了,要在演讲比赛的时候进入决赛,借现场直播,当众放这个 PPT。

因为我爸妈是演讲比赛的赞助商,当天我爸肯定会去现场。

江小夏觉得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将梁诺绳之以法。

但是她还没做这一切,自己就先被梁诺欺负死了。

我惊呆了,我以为是我在帮助江小夏,没想到江小夏却在暗中谋划着替我讨公道。

惆怅和难过侵袭了我,我对我过往的人生感到抱歉。

虽然我已经被害死了,但我仍然感到抱歉。

和江小夏相反,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就是太阳。

我发光,只是出于要将自己的光芒照射四方,而根本不在乎那些被我灼伤的生物,更别说温暖他们,点亮他们。

我要让世间万物都为我瞩目,这是我证明我存在,证明我萧锵锵牛逼的方式。

我相信很多少年得意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但是被生活折磨地体无完肤的江小夏,思想和境界却远超于我。

她明明被世界辜负了,但她却对世界报以最大的善意。

现在,我想像江小夏一样,当一个月亮。

照亮人间的黑夜。

我合上笔记本,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替江小夏完成她心愿的决心。

她理应成为一个众所瞩目的英雄,她才是真正的太阳。

这是我欠她的,也是世界欠她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泡在图书馆查资料,我要让江小夏的演讲稿尽善尽美。

初赛那天,我从图书馆出来,迎头撞见了梁诺和我......妈。

梁诺挽着我妈的胳膊,被校方领导热情地恭迎着。

梁诺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附在我妈耳边说了句什么,紧接着我妈抬头看向我。

我们母女的目光在空中交叉,但我妈并没有如我所愿地认出我来,她只是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目光,然后向梁诺点了点头。

梁诺笑得愈发开心了。

所以,我妈是真的准备帮助梁诺暗箱操作吗?

仅仅是一个初赛,她这个赞助方本不用亲自出席的。

但她却来了,除了给梁诺站台,还有别的解释吗?

其实,这对我来说,原本也算一个好事。

我可以现在就将梁诺犯罪的证据抛给我妈,省得万一被梁诺操作进不了决赛。

但是我还是很难受。

我不能接受一个跟梁诺同流合污的妈妈。

候场的时候,我一直坐在外面。

我不想进到那个我妈跟梁诺举止亲昵的大厅里去。

此时天空下起了雨。

我想象着我妈一会儿得知梁诺是害死我的凶手时的表情,心里也在下雨。

这个时候,有一把伞撑在我头上。

我抬头,竟然是我妈。

我妈问我:「你也得罪梁诺啦?」

也?!

我狐疑地望着我妈。

我妈只是笑笑:「你放心,以后,她都不会欺负你啦。」

然后,她把伞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走了。

我妈的背影有点决绝,无端让我想起侠女......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里升腾起来。

不是吧?!

虽然觉得我这个念头很疯,但实际上我妈一直是个既疯狂又胆大的女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孤注一掷嫁给一无所有的我爸。

我追上她:「喂,陈萍萍,你要干嘛?」

我妈回头,拧着眉头看我。

我妈大名陈青萍,小名萍萍,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喊她:陈萍萍。

我高兴的时候叫她「妈」,生气的时候喊她「陈萍萍」。

虽然我变成了江小夏,但我对我妈却无法不亲近。

尽管她看我的眼睛里盛满了警惕、疑惑,但我还是决定豁出去赌一把:「接下来我告诉你的事情,你可能觉得匪夷所思。但是,妈,我真的是你女儿萧锵锵,我回来了。」

「我知道你左边屁股上有一个椭圆形的胎记,知道你右边乳头缺了一小块是被我小时候咬掉的,我还知道......」

还没等我继续说出更多的秘密,我妈已经一把将我抱住:「锵锵!」

呃,这个认亲似乎也比我想象中容易的多?!

我妈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蹭了我一脑门子眼泪。

我任她把我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直到感觉她摸够了,才把她推开:「我回来了,但是听说你有了别的闺女?」

我妈端详我半天,又把我抱住:「真的是你,锵锵,你这个白眼翻的跟我的锵锵一模一样!」

行吧,你高兴就好。

就这样,等我妈激动够了,我才有机会告诉她这些天我所有的经历。

而我妈更是说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事情,她早就知道梁诺是害死我的幕后黑手。

她还准备今天在众人的见证下了结梁诺。

「你知不知道,你再晚跟我相认一分钟,我就要变成杀人凶手了。」

我......

我知道我妈很疯,我也想到了她会这么疯,但当她亲口说出她咬手刃梁诺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我问我妈:「你怎么那么傻呀,想收拾梁诺有的是方法——」

我妈打断我:「我女儿被人害了,我当然要亲手给她报仇,我是妈妈呀!」

好吧,这的确是我妈。

不过现在我回来了,我妈就没必要再以身犯险了。

我们将梁诺交给法律就行了。

接下来,我还是如期参加了演讲,将江小夏的梦想在她梦想的舞台上展示了出来。

我赢得了同学们的掌声以及梁诺的白眼。

更可笑的是,就在我妈妈上台宣布,最终进入决赛者的名单时,梁诺还在冲我发出挑衅的笑容。

直到我妈妈念出江小夏的名字,而那个名单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她的名字。

她的笑容僵持在脸上,站起来,大声喊道:「干妈,你念错了吧?」

我妈微笑:「哪里错了?哦,对,我忘了,还差一个彩蛋。」

梁诺目瞪口呆地望着台上的我妈。

而我上台,打开了我事先准备好的 PPT,大声对台下的同学说道:「今天,除了我的演讲题目之外,我还要额外奉送大家一个故事——那就是我们的同学梁诺,她是一个杀人凶手。」

而这个时候,警察推门进来。

他们以涉嫌教唆杀人,带走了梁诺。

江小夏,你在天上看到了吗?

接下来,请你放心,你未完成的梦想,我都会替你实现。

谢谢你,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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