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孩子那天，我的病床旁空无一人。
结婚三年的老公陪着白月光做产检，许久才来的他身上带着浓烈的酒味，混杂着香水，恶心的我想吐。
质问的话语在嘴边来回地徘徊，可我还是没有问出口。
不重要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无法挽救。
1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医生说要通知家属，我看着手机上备注的「老公」二字。
犹豫再三还是打了过去。
「顾笙，我流血了，你能来医院一趟吗？」
电话那头是无比的热闹，还有人在高歌「生日快乐」。
我感觉顾笙离开了那个场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那么温柔地叫我。
「宝贝，我这里有点事情，我处理好就去找你，乖」
我难受的说不出话，如鲠在喉。
电话那头已经是挂断的声音，我却一直把手机放在耳边。
灯光亮得刺眼。
2
我叫李念念，原名招娣。
意为招娣。
前二十年活着的意义就是，保佑我妈可以生一个弟弟。
而她一直没有生出，也一直觉得我就是家里的累赘。
结婚前，顾笙带我去改了名字。
名为：念念。
他说，未来想彼此念念不忘，相顾一笙。
这是我嫁给顾笙第三年了。
而我也喜欢了他八年。
他是我的光。
刚毕业的时候顾笙在公司摔到了脚，在医院住了很久。
我心急如焚，立即辞职去照顾他。
他是个很好强的人，出了事也不跟家里人说，不爱说话，对人很冷漠，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透着冰冷。
我照顾他很久，对他无微不至，而他刚好需要这样一个能照顾他的人，刚好，我就是那个能体贴，对他关怀备至的人，所以我们直接结婚了。
没有飘着芳香的鲜花，没有洁白的婚纱，也没有别人的祝福，甚至连戒指都没有。
但我是那么的开心，我嫁给了我心心念念，唯一所求所愿的人。
我不求回报地照顾顾笙，终于把他感动。
我们就像千千万万的寻常人一样，日升月落，在一个个春夏秋冬里过着平淡的生活，一点一滴都在朝着美好的样子发展。
可是现在，这个幻想出来的美梦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就在今天，我昏倒在了商场里，鲜血顺着双腿流到了地上，满地血腥。
可是顾笙却在给他的白月光庆祝她的生日。
之所以着急地挂断我的电话，就是因为他白月光胎动了。
顾笙说那不是他的孩子。
只是帮忙照顾一下。
3
医院最后通知了我妈过来签字。
我在黄昏醒来，还是没有看见顾笙，我抬起手，看到指缝里残留了一点血迹。
这是我的孩子唯一留下的东西，是他存在的最后一点证明。
我舍不得洗，就这样放在眼前看。
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的我耳朵嗡嗡地直叫，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巴掌打在我的背上。
麻醉药效刚刚才过，牵动着手术的撕裂般的疼。
「你个赔钱货，啥用也没有，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你到底有什么用啊」
我妈的手掌一下接着一下地打在我身上。
此时我的妈妈根本不管我刚刚手术的身体，疼得我直冒冷汗。
「妈，你别打了，我疼」
我妈终于停手，还没等我喘口气，我妈就一把抓过我的头发，扬起我的头，我看清我妈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一点慈爱，关心，只有极致的愤怒。
我感觉我的头皮都像是要被扯下。
「哼，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出息，什么用都没有的赔钱货，我告诉你，你赶紧去给姑爷赔礼道歉，兴许姑爷还能原谅你，不让你做个弃妇。」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妈，伤口的疼痛也比不了此时心里的疼痛，我不敢相信我耳朵听到的话，她是我的亲妈啊。
「妈，你...」
我妈见我想说话，作势又要打。
有护士听见声音，冲进来拉开我妈，我才终于得救，这场闹剧才暂时落下帷幕。
4
我生在一个很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
把我取名李招娣。
自我出生，因为我是女儿，从小就经常挨我爸我妈的打。
我爸对我拳打脚踢，我妈经常掐我各种骂我是「赔钱货」。
我身上一直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块好肉。
这样灰暗，压抑的生活一直伴随着我长大。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
直到我遇到了顾笙，他就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我黑暗的人生。
让我看到了希望和光芒。
他是我的救赎，也是我的希望。
我妈被护士拉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坐了很久。
天上的太阳已经变成夕阳坠入云海。
我在等，等顾笙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灯光闪烁，黑暗吞噬光明。
我听到缓慢的开门声音，声音里传达着人内心的小心翼翼。
顾笙终于来了，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我看到顾笙明显的愣了一下。
顾笙走进，我闻到浓烈的酒味混杂着香水的味道，不断地刺激着我的味蕾。
恶心的我想吐。
「对不起，我来晚了，你还好吗？」
我看着他在床边坐下还是那副冷漠淡然的模样，只是声音带了些许的柔情。
手里的被子被我抓的皱皱巴巴、
我很想问问他、
但又怯懦的不敢开口，其实不用问我都知道，他在陪陆霖，但我害怕会亲耳听到我一直躲避的事实。
我看着他笑「很忙吗？」
「嗯，处理得差不多了，过来看看你。」
他的面上那么平静，我看着他的眼睛，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外露的情绪。
我的手抓得生疼，低下头没有说话。
「没事，我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顾笙整理着袖边的纽扣，我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点遗憾。
我看到他垂下眼眸，慢慢地叹了口气，他抓着我的手，轻轻地摩擦。
我感受到他手里的温度，是暖的。
可我的心却是凉的。
我感觉好累，身心俱疲，在我失去孩子的时候，我的老公却不见踪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在陪着他的白月光。
5
我应该问问他的，话语在嘴边来回地徘徊，可我还是没有问出口。
不重要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无法挽救。
恍惚间我想起我和顾笙领证的那天。
我穿上了我唯一的白裙子，在民政局门口等了许久。
那天的太阳真好，照得人暖烘烘的。
我等了顾笙很久。
民政局都快关门了的时候，顾笙才到。
他穿着白衬衫，可能因为匆忙，腹部的衣服已经皱巴巴的。
他看我一眼，眼睛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路过我身边时说了一句：「进去吧」。
语气有点生硬，可我看到了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眼里也有柔情。
拍照时，顾笙离我有点远，可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大着胆子靠近他。
我突然挽住他，他吓了一跳，转头看着我。
我对着他笑，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那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里顾笙笑得真好看，我叫摄影师多拍了几张，我看到他的眼睛在看着我。
我记得那一天是我笑得最多的一天，虽然顾笙没怎么笑，但他一路都牵着我的手。
他的手一直都是温暖的。
我知道顾笙是喜欢我的，他只是不会表达，习惯了藏住他的心思。
我相信我会让顾笙学会怎样爱我，大方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可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6
医生说我今天可以出院了，顾笙很难得地放下工作接我回家。
不过短短几天没有回家，家里就落了一层灰，可茶几上却摆放着一个盒子。
顾笙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盒子是一条项链。
顾笙蹲在我面前，我看着他眼里是柔情似水，我认得这款项链，一个大牌的经典款，我知道这条项链很贵，在阳光的照耀下光芒四射
很漂亮，但我不喜欢。
虽然是大牌，但我觉得大牌带出去难免招摇，我一直都偏爱小众的设计师品牌。
我看着顾笙期许的目光，对他笑了，伸手接过来。
「很漂亮，谢谢」
其实我知道，这不过是顾笙对我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愧意和弥补。
顾笙的脸色松弛了许多，我在他面前一直是这样善解人意，都不需要解释我自己都能好。
晚上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床的另一边凹陷下去，顾笙躺在了我身边，身上是我买的沐浴露的味道，他的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腰上，把我圈在他的怀里。
缓和的体温将我包裹，均匀地呼吸一下一下地传入我的耳膜。
我闭上眼，尽力地想去体会这一刻的温存，可我感受到的却是凉意。
腹部有疼痛感袭来，带着酥麻感。
我睁开眼。
窗外皎皎月光洒落大地，温柔缠绵。
我看了许久，久到仿佛黑暗要将我吞噬，而我沉浸其中。
早上，顾笙起床去刷牙，回到房间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前我都会提前起床，给他做好早餐，熨好他上班要穿的衣服，贴心地给他系领带，在他出门前，还要不舍地抱抱他。
可今天我什么也没做，顾笙站了一会，看我没有反应，自己去衣柜里拿衣服。
没有熨过的衣服穿在身上并没有往日的平整，我看着顾笙十分困难地系好领带走到我面前。
他对我笑了一下，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像一个眷念爱人的丈夫，他的声音那么的温柔。
「我去上班了。」
「好」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倒像是女版的顾笙。
顾笙看了我一眼出门了。
我走到阳台上，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我的身上，我看到顾笙的身影走在路上，这么多年，我每次都会站在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我的心里不断地说。
「回头看我一眼吧，只要你回一下头。」
忽然顾笙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转过身看着阳台。
十几层的高度，从下往上看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他抬起手，对我做了一个回去的样子。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知道顾笙是爱我的。
但我需要他的时候。
他却在陪着他的白月光。
7
我想起了初见顾笙的时候，那是一个烈日高阳的一天。
我终于要摆脱每日回家都会挨打的日子，因为学校要求住校。
我提着装着我少得可怜的几件衣服的包向学校走去。
身后却跑出来一个人拉住我，不让我走，他说我是小偷，偷了他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大，顿时引来周围很多人的围观。
那人死死地拉着我不放。
说他放在车里的包不见了。
那只有我一个人，一定是我偷的。
他还让我把我手里的包给他检查。
我害怕的颤抖，又觉得羞耻。
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低着头小声地说。
「不是我，我没有拿你的东西。」
那人根本不死心，说一看我这种穷酸样，一定是看他的包好就偷走了。
人越来越多，那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这时我看到了顾笙。
他很高，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我看到他拨开人群，走到我身边：「那有监控，去学校的监控室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就站在那，像从天而降的神明一样，那人看着顾笙愣了好一会，又抬头看了一下监控。
顾笙忽然伸出手拉住我：「你再好好找找看，可能忘在哪个角落了。」
那人拿着车钥匙又去找了，不一会就在车座底下拿出了他的包。
「在这呢，找到了找到了，不好意思误会了。」
我松了一口气，顾笙低头看着我，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原来真的有人笑起来像太阳一样
「你是新生吧，女生宿舍在那边，你走反了。」
我待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谢谢你。」
顾笙对我点点头，放开我的手，叫周围人都散了，又回过头对我笑了一下然后走了。
8
我躺在床上躺了很久，脑海里都是早上顾笙的样子。
我突然很想他。
临近中午，想念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叹着气，穿上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出门去顾笙公司。
天气还不算冷，大多都穿着短袖，我就像一个另类，穿着长衣长裤，但没办法，我受不得凉。
我没有告诉顾笙我来找他。
他的办公室我知道在哪，公司里的人也大多见过，没受什么阻拦，笑着说两句话就进去了。
公司里的人有不少熟面孔，一路上都会打招呼，称呼我「顾太太」这还是顾笙第一次把我介绍给大家时说的，大家也叫习惯了。
以前我听到这个称呼，心里都会倍感甜蜜，红着脸回应。
曾经我一直以为我和顾笙在别人眼里也算是喜结连理，天作之合。
可命运总是这样喜欢开玩笑，在我以为我们的孩子会平安降世，我们的家会越来越幸福的时候。
命运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让你沉浸的梦境瞬间瓦碎，露出原本满地疮痍的面目。
……就像现在。
我看见我的丈夫和他的白月光陆霖相谈甚欢，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们两个人离得那么近，我看到陆霖故意朝着顾笙的肩膀靠，而顾笙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陆霖还是同大学时一样，一如既往的漂亮，都没怎么变，海藻一般的头发垂在肩头，声音总是那么温柔，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少女。
只是她的肚子是微微隆起的。
陆霖已经离异半年了，可她的肚子却在四个月，所有人都肯定那孩子是顾笙的，可是顾笙却不承认。
「顾总，这个方案我觉得这里需要改动一下。」
「嗯，确实！」顾笙从桌上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做标记。
陆霖靠得越来越近。
就在要贴上去的那一下，陆霖忽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
「念念！？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笑得那么灿烂的大步就要朝我走来，可顾笙却紧张地站了起来，脱口而出。
「小心肚子。」
这一刻，不知是因为手术刀口的牵动，还是顾笙这句话，差点让我痛的差点背过气。
顾笙，那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如果不是。
那……但凡你把这点心思放我身上。
我们的孩子就能还在啊。
一瞬间，我的心说不出的疼，也仍由陆霖拉起了我的手。
「你来找顾笙吧？怎么站在这里，快进来。」她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顾笙也真是的，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语气那么自然顺畅，仿佛我才是那个外人。
她坐在我身边，像我是她多年不见的朋友一样，嘘寒问暖。
我看着她的肚子。
心想着里面的孩子，究竟是不是顾笙的。
「念念，听说你流产了，恢复得怎么样？现在是很重要的时候，可不能到处乱跑？」
我惊讶于她居然知道这件事，还在愣神，她就拉着我的手。
「都怪我，那天宝宝踢了我几下下，顾笙担心坏了，怕我没人照顾，非要送我去医院看看，又守着我做产检，真是太谢谢他了」
顾笙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仿佛晴天霹雳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说得有事走不开吗？
产检？我怀孕四个月，你什么时候陪我做过产检？
我突然觉得好累，陆霖看我脸色不太对，对着我不好意思地笑。
「哎呀，念念你别介意，我在这没有别的亲人和朋友，顾笙也只是照顾我一下，你可千万别多想。」
多想吗？似乎又不能不多想。
为什么「别人」的孩子，他这么关心。
自己的孩子……却……像没了就没了一样。
依旧可以在这里和另一个女人，谈笑风生。
我抬起眼看着陆霖，对着她一样的笑，心却一阵一阵地刺痛。
我转头看着顾笙，他的脸上写满了愧疚。
在他出现在医院，我的面前的时候，我都没有看到那么明显的愧意，却在这个办公的地方，陆霖的面前。
在陆霖说出这一段话之后，那么清晰地表露出来。
我突然觉得好累，从未有过的累，身心俱疲。
心里的幻境就在此刻破碎，我才看清原来我和顾笙之间，早就不是从前的那般模样了。
一切都变了。
9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坐了很久。
天边残云落日。
顾笙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愣了一下，走到我身边坐下。
我看见他从外套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戒指。
「今天路过一家店，突然发现我们俩结婚，都没有买过戒指，刚好看到这个，很适合你。」
我看着戒指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钻石，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是顾笙，你想用这个戒指表达什么呢？
真没有想到，结婚三年，我还能收到他送的戒指。
「谢谢。」
顾笙的眼眸里有我的影子，看得出来我并没有那么开心、
「陆霖一个人在这边，我只是帮忙照顾一下她，你已经在医院了，我去也没什么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别多想。」
我微笑地看着他，身体的疲累让我的思绪出现了卡顿。
「顾笙。」
我想问陆霖肚子里孩子的问题，可是话到嘴边，一下子我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我怕知道答案。
看着顾笙抬头不解地望着我。
「你还记得结婚那天你说过什么吗？」
「哪句？」
「你说对一辈子对我好。」
我看着他嘴角轻微地扬起。
顾笙笑了，手掌抚上我的脸颊，粗粒的感觉在我脸上温柔地走过。
「会的。」
我一个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鼻尖还能嗅到顾笙留下的味道。
让我意外的是。
第二天，我婆婆来了。
我婆婆是个很精明强干的人，一个人把顾笙抚养长大，是个很好强的人。
但她一直都不喜欢我，嫌弃我的出身。
刚进门她的脸色就不太好，提着包站在门口，我从鞋柜里找出拖鞋拿给她。
从她进门，房子里充斥着窒息感。
「念念啊，你说你是在干什么呢？怎么就会那么不小心流产了呢，还是个男胎，你看看你一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就指望着你能给顾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可你这……」
我站在沙发上，低着头说不出话。
「当初你们结婚，我原本就不同意，顾笙瞒着我和你把证领了，行，我也认了，你也没个工作，天天在家养尊处优的待着，顾笙乐意养着你，我也没多说什么，可你怎么就这么没用啊？！」
在我婆婆的眼里，我就是靠着顾笙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可她不知道，我做全职太太，是顾笙提出来的。
这三年来，我照顾着我们的小家，从来没有让顾笙为家里的任何事烦忧。
我安排好家里所有的一切，把顾笙多年的胃病调理好。
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熨衣服。
顾笙的西装从来没有皱过，领带都是我精心挑选搭配好的。
可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些在我婆婆眼里，都只得到一句养尊处优和十指不沾阳春水。
我没有反驳，回了房间没有再出去。
10
我婆婆来了半个月，少不了对我冷嘲热讽。
刚开始我还期盼顾笙会为了我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
可顾笙每次都是抱着我，用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温柔地告诉我。
「宝贝，妈年纪大了，对于失去孩子的事，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你多让让她。」
这样的话三年来我听了无数遍，我都能知道他下一句说的是什么了。
我也一直迁就我婆婆，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却不知暴风雨已经在无声无息间向我袭来。
今天我婆婆很好心地给我做了鸽子汤。
说是给我补补身体。
我惊讶于我婆婆的突然转变，顾笙也对我笑，看得出来他也很高兴。
喝了汤，我婆婆啥也不让我做，让我回房休息，我没有多想，回了房间。
我听到外面我婆婆嘱咐顾笙好好照顾我，让他进来陪着我。
或许是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高兴坏了，外面的声音也跟着模糊起来。
身体也开始越来越燥热，甚至流了薄薄的一层汗。
我还以为是那碗鸽子汤的缘故，直到顾笙躺在我身边，我才发现不对劲。
身体里的灵魂在叫嚣着，让我不受控制地靠近顾笙，渴望他的关怀。
嘴里也不由得发出唔喃，双手不停地在顾笙的身上游走，大脑开始不受控制，越来越模糊。
顾笙终于感受到了，他看了我一眼，关上了灯。
残存的意识告诉我我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可面对顾笙的温热，又让我无法抗拒。
最后还是炽热战胜了理智。
一夜温存。
迷迷糊糊，我听见婆婆在门外笑。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并没有顾笙的身影，我努力地回忆昨晚的情景，我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刚出房间就看到我婆婆笑着站在门口。
「念念，你醒了，我做了汤，你洗漱好就过来吃啊。」
我婆婆的笑容让我瞬间反应过来，我感到愤怒和羞耻。
我没有想到我婆婆会采用这么卑劣的办法，居然对我下药，让我和顾笙同房，目的就是要让我怀孕，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抱上孙子。
「妈，是你做的吗？」
即使答案已经摆在眼前，可我还是想再做最后的挣扎。
我婆婆第一次主动过来拉着我，笑意盈盈对着我。
「哎呀，念念，妈这是为了你们好，你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赶紧再生一个，我也好帮你们带啊。」
我看着我婆婆脸上对我从未有过的笑脸，心里的火就像浇了油，燃烧得越来越旺。
我转身锁上了门，蒙在被子，屏蔽我婆婆在外面虚伪的苦口婆心。
我再也克制不住地哭出来，哭得天昏地暗。
也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内心的耻辱和愤怒让我根本停不下来。
我崩溃了。
就在这时，顾笙回来了，他找到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我听见开门声掀起被子坐在床上，我已经哭成了泪人，顾笙的身影都跟着模糊。
顾笙走近我才看到，他皱着眉，脸色很不好，有些心疼地看着我
他过来抱住我，手不断地抚摸着我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
「没事，没事。」
声音里带着焦急，动作却那么温柔。
「宝贝，没事的，妈也是好心，她只是想早点抱上孙子，没什么错的，你别怪她，乖没事的。」
我的眼泪落在他的西装上，渲染了一片，心里的防线也因为顾笙的这一句话彻底崩溃。
「你叫我体谅她年纪大了，好，我体谅她，她对我冷嘲热讽我也当听不见，我一直迁就她，可是顾笙，难道就因为她年纪大，我就要事事都让着她吗？就要让她这样地羞辱我吗？」
我婆婆站在那听见我的话脸上也挂不住，正准备说什么，就被顾笙叫了出去。
临走时都不忘瞪我一眼。
顾笙把我拉出来，抽出纸巾擦干我的眼泪，我看到了他脸上有心疼，却没有半分懊悔。
「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没事的，妈她的方法是不太好，但是也是好心，你乖一点。」
顾笙的话直接让我愣住，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对啊，如果不是顾笙的默许，我婆婆怎么会搞这一出，我也忘了，顾笙也很想要孩子。
所以……
陆霖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
「顾笙，你能告诉我，陆霖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见顾笙眼神突然的闪躲。
瞬间知道答案的我，还是语气严肃道：「不要骗我，你答应不骗我的。」
气氛变得很安静。
顾笙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他低下头：「我的，只是……我不是有意的，我答应过，等她生下来，到时我会给她们一笔钱，送她们去国外。」
「你放心，我只爱你，也只爱我们自己的孩子。」
我看着顾笙的脸，这个我一直爱他，相信他，把他当做我的信念。
这段时间以来，，即使我一个人手术，我妈的毒打，这些我都承受了。
因为我始终相信顾笙，也拼命告诉自己，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他只是分不清状况而已，可现在我听到我心死的声音。
心灰意冷。
我笑了，笑了很久。
「顾笙，我们离婚吧！」
我的眼泪不停地落下，顾笙愣住了，重重地抱着我。
「念念，你在胡闹什么？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你就要离开我吗？」
他在咬牙切齿地叫我的名字，我挤出一抹冷笑。
「顾笙，你觉得我们之间只有一桩小事吗？你让其他女人怀孕了，这是小事吗？」
我看到他的疑惑，眉头皱得非常紧。
「念念，我说过，妈她只是着急抱孙子，并没有什么错，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呢？还有，我刚才说了，那只是意外，我到时会处理干净的。」
「我只爱你一个，那天真的是一个误会，我把她当成你了。」
「够了，顾笙，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些，你也不会知道你错了，我只有一个要求，离婚！」
顾笙的脸上出现了些怒意，但他没有发泄出来，转身大步摔门而去。
我跌在枕头上，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我感觉我突然不爱他了。
这颗为他跳了多年的心脏突然停了。
11
自我提离婚，我婆婆就没再出现过，应该是顾笙让她回去了。
这几天我过得异常的宁静，顾笙也没再回来。
直到三天后，我正在桌前搜索网站找房子的时候，顾笙回来了。
他穿着西装，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胡子也没有刮，眼下有很严重的黑眼圈，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除了离婚，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粗粒的低沉。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八年多的男人。
可内心却只有刺骨的寒意和钻心的疼。
「除了离婚我也没有别的要求。」
「念念，我爱你，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要离开？我说了我妈她只是想要孙子，她有什么错？你看，我都没有告诉她陆霖怀孕了，代表我只想她只承认你一个儿媳妇。」
他还是那般的理直气壮。
我气得站起来，胸口闷的我喘不上气。
「顾笙，那我又有什么错？凭什么我的丈夫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我还要原谅他？」
「凭什么，你可以带她去产检，却不带我？」
「凭什么，她走路快要小心，凭什么我就要被流产？」
顾笙此时已经是脸色铁青。
我以为我们之间会爆发一次剧烈的争吵。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谈这些，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吧。」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没有吵，只是很轻地关上门。
然后便离开了。
我知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转圜的可能了。
这几天我冷静了很多。
也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不爱他了。
后来。
我和顾笙大半个月没有见面，只是每天都会收到他发来的消息，让我注意休息，好好吃饭。
我一句没回，他也照发无误，后来甚至叫人每天都送来一束花。
有时是玫瑰，有时是百合，可我一样都不喜欢，全都拒签让退回去。
我几天胃口都不好，晚上睡不着，白天却很贪睡，我也没多想，直到我反胃地冲进卫生间。
一顿狂吐，却什么也没吐出来，我才觉得不妙。
我火速下楼买了验孕棒回来，颤抖着手开始测。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测时，是那么激动盼望，现在我却只有忐忑和不安。
可命运好像就是会这样捉弄人，你想要时怎么留也留不住，不想要时又要出现。
我看着无论测几遍都是一样的两条杠，瘫坐在地板上，绝望的气息向我铺天盖地地袭来。
我又怀孕了！！！
12
发现怀孕后我浑浑噩噩的。
第一反应是我应该狠下心把孩子打掉，然后和顾笙离婚。
可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面对这个意外的孩子，也做不到这样的绝情。
我考虑了很多天，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做手术的时候，却被顾笙发现了。
原来预约的手术的消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我正准备出门，顾笙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他还在大喘着气，看得出来是十万火急地跑上来的，他看见我就大步迈上来抱着我。
「宝贝，别再闹了好不好？你怀孕了，我们以后好好的，我会好好对你对孩子的？」
「我真的答应你，我会把陆霖送走的，我只要你。」
「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声音里都带着兴奋，可他却始终没觉得这一切对我产生了多大的伤害。
他的浅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本该是温馨幸福的时刻，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笑不出来，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现状。
「顾笙，我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顾笙猛地一下放开我，双手抓我的肩膀吃痛。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要这个孩子？」
我也没有想到我能做到这个地步。
但孩子本身就是爱的产物。
既然我已经对顾笙已经没有爱情，又何必生下来让他来承担这一切。
「是！」
顾笙错愕地盯着我看了好久，他的手一点点地松开我，可痛感还在那个位置一点点地徘徊。
让我没想到的是顾笙居然会用强硬的手段，强迫我。
他叫来了我妈，整天寸步不离地看着我，而我妈就为了顾笙给的钱答应了。
我被看得死死的，孕吐折磨得我无法安睡，精神也不太好。
直到医生说孩子已经成型，我妈才对我稍微松懈一点。
这次孕检，医生说胎儿有点小，让我注意点营养。
可这段时间我思绪杂乱，情绪在时间的缝隙中一点点消失殆。
我就像一个囚徒，在顾笙为我建造的这个监牢里无处可逃。
更让我意外的是，我从出生就从未得到我妈的一句好话，一个好眼神。
现在却把我十分的上心。
可这一切都不过是金钱的驱使，顾笙一定给了她许多钱，不然我妈怎么会甘愿来照顾我。
这几次的体检情况都不太好，顾笙的脸十分的严肃，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复。
早晨的空气真好，阳光也很灿烂。
但我已经别无留恋。
13
孕晚期孕检结果更不好了，顾笙看着我的眼神灰暗，医生说胎儿有点小了，营养跟不上
他们都不知道，我每日都在深夜，用绷带紧绑腹部。
这个孩子来到这世间也过是来遭受劫难，这些苦我已经吃过了，就别再让我的孩子重蹈覆辙了。
我的心早就在这些种种间化为灰烬，我死也不会生下顾笙的孩子。
九月，顾笙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但无论他如何献殷勤，我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烧成灰的柴还能再点燃吗？不可能了。
结果也如我所料，上次流产并没有完全恢复。
大出血了！
孩子也因为缺氧而死。
我不知道此时外面的顾笙是何种样子，我只知道我做到了。
我有过短暂的清醒，我看到穿着防护服的顾笙走到了我身边。
他抓着我的手，哭到失声。
看他哭得那么悲惨，我却高兴。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顾笙，这是我对你最大的报复。
番外 1
我叫顾笙，第一次遇见她是在学校的门口，她被很多人围住，弱小又无助。
她紧紧地抓住手里的包，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我出去帮她解了围，她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我。
但是我并不知道她是谁，也没有再遇见过她。
直到参加工作，我们在同一家公司。
记忆一点点浮现，她的脸上褪去了青涩，显得成熟又干净。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杂念。
后来我摔伤了脚，心里却不愿求助任何人。
直到她出现，她来医院看我，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我试探着给她发了短信，让她来照顾我。
她果然不出所料的来了。
她很温柔，很细心，甚至连每次给我喝的水温度都把控的那么好。
她扶着我一点点地帮我锻炼，医生都佩服她的仔细周到。
那一刻我心动了。
或许是冲动使然，或许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和她结婚了，结婚那天，我和她去改了名字。
念念不忘，相顾一苼。
那是我想了很久很久以后，才想到的名字。
我妈知道后却很生气，始终觉得她配不上我，但是没有她我不会恢复得这么快，也不会没有一点后遗症。
但我妈态度强硬，所以我一直没法给她一个婚礼。
没关系，我相信早晚我妈迟早会接纳她的。
婚后的生活也一如我预料的那样。
她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妻子，把我的生活安排得很好。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
至于陆霖，我并不爱她，只是把她当成是妹妹。
我知道霖霖喜欢我，但我并没有回应她。
可她也可怜，一个人在这个地方，连个亲人都没有，只有我这个朋友。
所以我只是额外照顾她一些。
只是我没有想到，那天我们出去应酬，她穿了和念念一样的裙子。
喝醉的我。
想起了以前，我抱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喊着念念。
她却没有拒绝我。
直到第二天醒来，我才看见她是陆霖。
「对不起，忘了吧，我爱的是念念。」
2
陆霖说，她无所谓，只要可以陪着我身边。
我想拒绝，可一时半会。
看着她把身子都给了我，这个时候拒绝。
未免太无情。
直到后来，我为这事烦恼了很久。
陆霖却告诉我她怀孕了。
我当下就告诉她，我不会离婚的，这孩子我也不想要。
结果陆霖跪在地上求我。
求我留下孩子，她不要名分。
只要留下这个孩子，可以陪在我身边。
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最终，我答应她，生下孩子以后，我会给最好的条件。
送她们出国。
每年会给一笔钱，直到孩子长大成人。
但是不许告诉孩子父亲是谁。
因为我爱念念。
我不想以后有个孩子上门喊我爸爸，让念念不开心。
陆霖答应了。
我也答应，会照顾她可以出国为止。
毕竟是我欠她的。
3
念念流产那次，那天是霖霖的生日，我安排了一群人给她过生日，如果我走了，霖霖会难过的。
更何况念念已经到医院，虽然我也很担心，但是我赶过去也没什么用了，不如等人都散了，再去。
可我没有想到霖霖肚子疼。
看她咬着嘴唇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肚子里的，毕竟是我孩子。
我送她去医院，看着她进入产检室，我就想走了。
可她拉着我，哭着叫我的名字，说她害怕。
我又于心不忍。
守着她检查完，送她回家。
念念的心情很不好我知道，但我不知道如何宽慰她。
霖霖给我推荐了一款项链，为了表达感谢，我也送了她一条。
不同于霖霖的欢喜，念念的反应不咸不淡的。
没关系，念念一向是善解人意，最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妈的出现会彻底击垮她最后的防线。
那天我察觉到了我妈的反常，但我没有说出口，默许了她的行为。
因为我知道，我妈有多盼望有一个孙子，我也觉得她的身体应该好了。
但我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以往每次吵架，我都没有哄过她，她自己冷静两天就会好。
只是我没有想到，她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陆霖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
不想骗她。
也相信可以哄好她。
毕竟，我是那么地爱她，也做好了后续的准备。
一个只有我和念念的后续。
不会再有人打扰。
但是她流着泪说要和我离婚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她的决绝。.
这么多年来，我看过她满眼笑意，含情脉脉，可那一瞬间的绝望让我慌了神。
我选择了逃避，我想要冷静。
我爱她，我不能失去她！
4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机。
她怀孕了。
我以为这个孩子的出现能让我们重归于好。
可我低估了她。
我毫无办法，我是绝对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无论天涯海角何时何地她都是我的！
所以我叫了她妈妈过来，我知道她爸妈对她一直都不好，给了点钱就能心甘情愿地帮我。
可是我再没见她笑过。
我在家里装了监控，自己却不敢出现在她眼前。
她整日在窗边出神，一坐就是一下午。
明明怀孕了，身形却越发单薄。
半夜也时常惊醒。
我偷偷问过，医生说她忧郁成结，并且上次流产还没有完全恢复，会有很大的风险。
但我没有办法，如此流掉孩子，那我们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
没关系的，我好好地养着她，等她生产完，看见孩子气自然就会消了。
我们还会和以前一样。
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医生从里面出来让我进去看她最后一眼。
手术室里血味冲天。
她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虚睁着眼，可嘴角却带着解脱的微笑。
我哭花了眼。
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冰冷的感受不到了温度。
可她一直笑着，直到最后一刻。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好像也随着一起停止跳动。
痛的我喘不过气。
往日的时光在我眼前一点一点地闪过。
我才知道我们早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我笑了，痛笑了。
我才明白我对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5
她已经离开一个月了，我照常工作下班回家。
我提前给了陆霖一笔钱，送她出国。
陆霖依旧哭。
哭着问我她做错什么了，只要我告诉她。
她愿意改。
可是……
改了又能怎么样？
可以让念念开心吗？
能让念念回来吗？
她离开后我才明白，这些说到底于我有何相干？
我只要她，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家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唯独没有她的痕迹。
我以为我很快就能从这其中走出来，但出现在每个夜里的梦都在告诉我，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幻想，我只能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今天我在卫生间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她吃的药，可是不利于胎儿的药。
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她根本没打算生下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她用这样的方式给了我最深的报复。
我一直以为我能给她最好的，妥善安置，让她不再遭受劫难。
可我才是她最大的劫难。
念念，念念！
既然如此，我就把我赔给你吧。
我吃了半瓶的安眠药。
睡梦中浮现的是我们俩领证的那天。
那天她第一次穿裙子。
像不染尘埃的天使。
真美啊！
念念，我来了，原谅我好吗？备案号:YXA1bQKXjoFxGyvMklubo3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