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901 宿舍在女寝群里发言:「刚刚杀掉了我的舍友,让她们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随即几张照片上传到群里。
我听见临床的室友小川尖叫着甩开手机,打开图片的一瞬间,我也捂住了嘴巴。
看样子,她是来真的。
照片上血红一片,已经很难辨出人形了。
我眯起眼睛伸手挡住了图片大部分,看见她们身边,是 3 张床位信息牌。
随着小川那躺在地上的手机一声振动,901 上传了最后一张照片。
群里所有女孩都慌了神,胆子小的已不敢再在群里发任何消息,胆子大的艾特宿管和老师并且商量报警。
最后一张照片上,一个女孩扎着双马尾,两侧脸颊用血各画了 3 道像猫咪一样的胡须,鼻头也点上了红点,右手比耶,对着镜头甜甜地笑着。
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即使只是照片。
01
现在是凌晨 1 点 15 分。
女寝整栋楼被封,群里发了通知:所有同学不得出寝室门,不得传谣信谣,如有人敲门,请配合检查,无关人员尽早休息。
休息?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谁还能睡得着觉?
楼下传来咚咚当当的走路声,应该是老师和警察。
没错,我们寝室是 1001,就是 901 宿舍正对的楼上。
所有的 01 宿舍都在走廊的最尽头,因此比其他房间多了两扇窗户。
我们能隐约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顺着窗户飘上来,小川赶紧跑下床将窗户关起来,另外两位舍友已经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了。
手机振动一声。
群里又艾特了全体成员:各位同学千万不要出寝室门!!!如发现有人出门,一律开除学籍处理!!!
接连几个红色感叹号映入眼帘,我嗓子有些紧,手心里也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手机又振动一声。
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但立即被管理员撤回并打开了全员禁言。
一直握着手机的小川看到了那条消息,她颤抖着开口,声音不稳:
「有人说,杀人的那个女孩……不见了……」
02
我认识那个女孩,她叫杨小刘。
她跟我都参加了学校的动漫社团,但她并不经常出现,团建也很少参加,不爱说话,性格很是内向。
长得嘛,还是蛮可爱的,我还邀请她出过 cos,我们俩也是通过这个渐渐熟起来的。
说过几次话后,我笑着问她:「我是该叫你小杨,还是叫你小刘呢?」
她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杨小刘这个名字是她妈妈给她起的,妈妈姓杨,爸爸姓刘,但她从来没见过爸爸,妈妈也只是说爸爸走了,不要找他。
她成年那天,妈妈也去世了,杨小刘一直靠着抚恤金和妈妈留下的一些积蓄生活,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就是感觉了无牵挂,空落落的。」她垂着头,不知神情如何。
我当时非常惊讶于一向不喜交流的她,居然和我说了这么多。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选中我了。
03
时间来到了凌晨 2 点 30 分。
这一晚整栋女宿舍楼都没有人入睡,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因为杀人的那个女孩,的确消失不见了。
老师和警察分成几波,分别从一楼和顶楼查起,每个寝室都要配合检查。
宿舍楼结构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寝室和开水房,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警察肯定已经查过各楼层的开水房,剩下的便只有寝室能藏人。
但哪个寝室会愿意让一个刚刚杀人分尸的疯子进来呢?
除非是共犯。
「她肯定会有共犯,不然一个女生怎么能把另外三个人都制服然后……然后分尸的?她没那么大力气。」
没法睡觉,小川大着胆子分析起这件事。
「而且肯定要放血,大概是直接把人弄到厕所,把血放干净再分的,她肯定关了窗户,警察来了之后才把窗户打开的。」
另外两个舍友裹着被子听得瑟瑟发抖,连声叫停了小川的话。
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应该是警察查到我们宿舍了。
我正准备开门,却从猫眼里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门外站的分明是脸上血迹未消的杨小刘。
她抬手继续敲门。
咚咚,咚咚。
她的眼珠缓缓转过来,我的视线透过猫眼猛地撞进她漆黑的瞳仁。
对视,我倒吸一口凉气。
小川走过来:「元元,是警察吗?怎么不开门?」
我侧过身子,示意她来看猫眼,同时观察她神色,刚好在她叫出声的前一刻捂住了她的嘴。
我们听到门外有一个男人大喊一声,随后是急促的跑步声。
砰!
在警察快要靠近她时,她用手肘撞开了楼道的窗户,直接翻了下去。
这里是 10 楼。
小川挣开了我的手,声音嘶哑:「她有尾巴!我看到了她的尾巴!」
04
我在地上滚了两圈,各处关节传来剧烈疼痛。
头很晕,眼前是一片老式电视机没信号时才会出现的雪花。
我缓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发现手上沾满了鲜血:我又来到了杨小刘的身体内!
楼道里空空荡荡,我扶着墙站起来,发现来到了 7 楼。
是杨小刘用尾巴把身体从 10 楼直接甩到了 7 楼,怎么从窗户出去的,怎么从窗户进来的。
我们本已做好约定,但她这时突然反悔,她想做什么?
总之,我不能被抓,不能现在被抓。
我来不及细想,警察时刻守在监控室,估计现在已经堵住了 7 楼所有出口。
一眼望去,总共四十几个房间,没有任何一扇房门能够为我打开。
啧,当杀人狂的感觉真不好。
我跑起来。
杨小刘的身体很轻盈,就算刚刚狠摔了一下,各处肌肉也依然很好用。
我来到开水房,这里没有监控。
警察举着手枪慢慢靠近开水房门,安静片刻后,门被一脚踹开,开水房里却空无一人。
此时我正像壁虎一样贴着宿舍楼的墙壁,一条长长的尾巴挂在一处栏杆上以保证我的安全。
天还是黑的,但过不了多久就亮了,白天会有更多的麻烦。
我有些不熟练地驾驭着尾巴,耗费了一番体力才来到了 10 楼。
阳台窗帘紧闭,但我们寝室还有两扇窗户,只要通过它们跟里面的「我」,也就是杨小刘对视上,我就能回到自己身体里。
我荡过去却发现,这两扇窗户被人在里面用纸糊住了。
我攥紧了拳头。
好你个杨小刘,想让我替你顶罪是吧。
05
这场犯罪从一个月前开始。
我正躺在床上睡大觉,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听着像耗子打洞。
我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看清状况时吓得身体狠狠一弹。
面前的墙破了一个大洞,混凝土的渣子不断掉在我床上,夜晚的冷风直直灌进我的被窝。
我下意识大声呼救,但声带像拉不开一样,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动弹不得。
一只老鼠趴在洞口,黑豆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我其实不确定它是不是老鼠。
它没手没脚,长得像只仓鼠,长长的尾巴却悬在洞口,不知道有多长,或许已经从十楼耷拉到了地面上。
这个画面冲击力极强,我感觉自己已经头脑发晕了。
一个声音传来,就是那种老式动画片里老鼠形象该有的声音。
「林元同学,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什么情况?我怀疑我是做噩梦了,但吹在身上的冷风却在告诉我这是现实。
「杨小刘会死。但她死之前想要完成一件事,这件事需要我的帮忙,我也有一个愿望需要她的帮助。」
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发出无声的疑问。
「她实现愿望后会自杀,但我们希望这个世界上会有人记得这件事,她选中了你。」
老鼠没了手脚,蠕动着靠近我:「所以,你的任务是,协助她杀掉她的三个舍友,并且铭记这件事。」
我吓得直流眼泪,怎么这种倒霉事也能找上我?
老鼠「贴心」地把尾巴卷起来为我擦眼泪,这个触感激起了我一身鸡皮疙瘩,毛硬硬的很扎脸,凉中带热。
「放心,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只需要以身体互换的形式参与这次行动。」
行动?什么行动?
老鼠的脸上本应看不清表情,但我却觉得它正在笑。
「S•N•S 行动。」
它转头「嗖」的一下跳下去,一切恢复原样。
06
我花了一宿来消化这场离谱又中二的遭遇。
像耗子精传奇。
不管怎么样,我得先弄清楚杨小刘为什么要杀人,找到理由的话说不定可以劝劝她,我也就不会被莫名其妙卷入这场犯罪。
第二天杨小刘上楼来找我,打开门两个人对视后很快就互换了身体。
那个感觉像是把灵魂硬生生从脑壳里揪出来,再胡乱塞进另外一具身体里,最后把天灵盖盖上。
一阵头晕眼花后,我稳了稳身形,打算问她几件事。
结果对面的「我」撂下一句「下楼吧」就迅速把门关上了。
她过来的时候就脸色很臭,现在又是这么个拒绝交流的态度。我忍不住小声抱怨,你们一人一鼠就是这么对待见证人的吗?
简直没天理。
我摸出衣服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了 901 的寝室门,心里不自觉有些忐忑。
三个舍友都在,却都选择了无视我,没有一个人和我打招呼,我瞟了一眼贴在门口的宿舍人员表,随后上了床悄悄观察她们。
1 号床的陈思洋正坐在桌前化妆,我一进房间就闻到的浓烈的香水味就是她这里传来的。
2 号床的南阳喝着奶茶在追剧,pad 声音放得很大,她只穿了一件长 T 恤,脚搭在桌子边露出一双又直又长的腿。
3 号床的许莎莎躺在床上,听起来像是在刷视频,一条腿耷拉在床边,床帘里面不断传来吃薯片的「咔嚓咔嚓」声。
寝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南阳看剧时不时笑几声。
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就是很普通的女大学生宅宿舍日常啊。
我解开杨小刘手机的指纹锁,翻了半天从微信里找到「林元」的对话框。
看见对面是自己头像的感觉还挺奇妙。
「你跟你舍友到底有什么仇?」
她很快回复我:「你看陈思洋衣柜上的包。」
包?
我顺着她的话看向陈思洋的衣柜:上面挂着一只橘色的包,毛绒绒的,是很适合秋冬的款式。
难道杨小刘是想要这个包?看起来不像名牌啊。
林元:「这是上周失踪的小伍。」
?!
难怪这个花纹看起来这么眼熟!
小伍是女寝楼下的一只橘猫,善良的女孩们把楼下的流浪猫照顾得很好,但小伍却在上周突然失踪了。
我们猜测,它可能是跑到其他宿舍楼下去了,校园墙上还有女生控诉它是「负心猫」,吃了就跑。
居然是被陈思洋抓来扒了皮做了皮包?
我狠狠抖了一下。
对面又发来消息:「你知道她们是怎么剥猫皮的吗?
「她们怕小伍叫声会被发现,先把它杀掉了。
「然后用剪刀把猫的嘴部的皮和肉剪开,把皮一直褪到脖子处,褪到耳朵时把耳朵剪掉,然后把猫吊起来,揪着猫腿,把猫皮像脱围脖一样褪下来。
「猫肉也没有浪费,大块的肉她们做成红烧猫肉,猫耳朵、鼻子、小块的肉被油炸,她们称之为『炸猫条』。」
那许莎莎吃的不是薯片……而是所谓的「炸猫条」?!
就算之前听说过有人会吃猫肉,我内心还是接受不了。
因为她们并没有吃猫肉的习惯,只是享受虐猫的快感。
呕吐感瞬间冲上我的胸腔。
「她们还逼我吃掉了猫眼睛,她们掐着我的脖子不让我直接咽下去,逼我咀嚼,你能想象猫的眼珠在你嘴里爆开的感觉吗?」
「呕……」
我再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咔哒」一声,陈思洋合上了口红。
「杨小刘,你又犯什么贱呢?」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掀开我的床帘,照着我的脸「啪啪」打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南阳跷着腿冷笑:「是猫眼睛不够好吃吗?」
陈思洋看向许莎莎:「莎莎,小刘没吃够,快给她尝尝炸猫条!」
许莎莎一听这话来了劲,立刻从床上翻下来。
她和陈思洋摁住我手脚,掰开我的嘴巴,把猫肉一根一根往我嘴里塞。
我挣扎着,流着眼泪,却抵抗不得。
我……我竟然在吃小伍的肉?
以前我经常喂它,阳光下的小伍活泼快乐,被同学们养得油光水滑的,金黄色的毛像笼了一圈太阳光。
陈思洋用力合起我的下巴,我只能绝望地把嘴里的东西硬生生咽下去。
我觉得我要死了。
随后,许莎莎朝着我的肚子狠狠来了两拳:「杨小刘!这次,吃饱了吧?」
我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她的拳头砸碎。
「啊!」
又是一拳:「回答我!」
我痛得蜷起身子,知道不能硬碰硬,忍着恶心用微弱的气音说道:「吃……吃饱了。」
她们终于放开了我,嘴里还在不停辱骂我,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和杨小刘身体互换短短一个小时,我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眼泪止不住地流,没有想过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
我要离开这里。
我连滚带爬地起来,拖着发软的身躯跑出门外,只有南阳淡淡扫了我一眼。
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要换回来!
带着愤怒敲响 1001 的门,开门的是小川,她显然不太认识我。
也不知道杨小刘装我装得怎么样,有没有引起小川她们的怀疑。
「你,你是?」
「啊,我是杨小刘,是林元的朋友,能帮我叫下林元吗?」
我们算是朋友吗?我只是个被她选中的大冤种罢了。
小川点点头,转头朝宿舍里面喊:「元元!你朋友来找你了。」
「林元」慢慢走过来,但却戴着我的墨镜。
这个杀千刀的杨小刘,把老子的身体还回来!
我心里啐死了杨小刘,但碍于小川在场,表面上还是假装温和:「元元,大白天在房间里戴什么墨镜啊?」
她不肯摘下来,冲我笑着:「我觉得这样很酷啊。」
该死的。
我直接拉了她的手,把她从宿舍里面拽出来,对小川道:「我们社团有活动,就先走了啊。」
小川的眼神在我们两个身上来回梭巡了几次,点了点头,像在思考什么。
我没在意,我满心想的都是抓紧把身体换回来。
10 楼的楼梯口几乎没有人经过,我把她拉到那里,马上摘下了她的墨镜,她没有反抗。
一回到自己身体里,我忍不住指着她骂:「我到底是作了什么孽被你这么个东西缠上?!」
她眉眼低垂:「那我又是作了什么孽呢?」
我一愣,她继续说道:「我打生下来就没见过我爹,成年后我妈又撒手人寰,我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日子,好不容易养了个仓鼠养出点感情来了,
「结果它被她们用旧美工刀砍断了手脚从 9 楼直接扔下去,摔到楼下连流浪猫都不愿意靠近。」
她扯出一丝苦笑:「你说,我这又是作了什么孽呢?」
07
我无言以对。
我们都在努力好好生活,作孽的是陈思洋她们。
「那你,你没想过要报警吗?」我问她。
她垂着头:「我试过,但做不到。
「我偷偷录下她们虐生的视频,趁她们不注意拍下证据,匿名举报到公安局,」
我点头:「然后呢?没人来处理吗?」
「没有。处理就是陈思洋她爸把事情压下来了,虽说也教训了她,但她后来也把这些教训成倍给到了我身上。」
她拉起衣服,露出小臂,上面是一道道小刀的划痕,深浅不一,密密麻麻。
她又指了指大腿:「这里。」
她又指着小腹:「这里。」
甚至胸口:「还有这里,
「都是伤口。瘀伤、烫伤、划伤、扎伤,什么都有。」
我忍不住惊呼,双手悬着不敢去碰她,怪不得感觉刚才浑身都痛呢。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你有没有试过告诉老师,或许老师会选择帮你呢?」
她苦笑着摇:「了解到她们家庭背景之后,老师只通知了我这个孤儿『要好好跟舍友相处』。
「那次被发现之后,她们烧了我的头发。
「不过没关系,一个月后,我会杀了她们。」
我又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措地站在那里。
「林元。」
我不想直视她,为了表示尊重,我只好抬头盯着她的脖子。
见我这样,她轻笑了一声:「我先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但我欠你的可能要下辈子来还了。」
我别过头:「别说这种话。你是该跟我道歉,但你不欠我的。」
杨小刘这一辈子短暂的二十多年,全部都是残缺的。
她不欠任何人。
「谢谢你啊,林元。」
说完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封信,「这个给你,等我死了再看。」
她转身下了楼,我看着她娇小瘦弱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08
我回到自己的宿舍,先给了小川一个拥抱。
看着她迷茫的表情,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生活这么温暖。
杨小刘只是从书架旁拿了我的墨镜,我桌上的东西没有被动过,她可能是在床上待过。
看着被抚得平平整整的床单和床头几块包装漂亮的奶糖,我鼻头发酸。
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女孩。
她一直在努力生活,努力不给别人添麻烦,努力把白开水一样的孤单日子过下去。
我想起她胳膊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少女的手臂本该白皙细嫩,用来环住心爱之人的身体。
她却被人拽着胳膊坠向深渊。
麻绳偏拣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她是不是也在凉如水的夜里问过无数次「凭什么」?
我正为杨小刘感叹,小川突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元元?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没什么。」
「别骗我了,你眼眶都红了。」她一脸认真地坐在我旁边,「到底怎么了?」
我笑着摆手,随口扯谎:「就是我看上我们社团一个师哥,但他好像对我没意思。」
小八卦精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快快快,给我看看他照片!」
于是我们顺着这个话头聊了下去。
呼,吓死了,还以为她发现什么了呢。
手机一振,杨小刘发来微信:「明天她们要虐杀一只小狗,我们互换身体的话,可能可以救下它。」
我点开她发来的照片,是一张卖家的页面截图。
是卖活体猫狗的,陈思洋她们应该是打算从网上买来然后虐杀。
我回复她:「你有什么办法?」
杨小刘:「你还记得那只仓鼠吗?它会帮我们的。」
我:「好,我知道了。」
我一直以为那是老鼠,原来是仓鼠,它的手脚是被她们砍断的,但仓鼠……怎么会有那么长的尾巴呢?
它和杨小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小刘发来信息:「那我们明天见。」
09
次日一早,杨小刘就来到了我寝室门口。
我和她对视一眼,一阵眩晕后我又进到了她的身体里。
嘶。
怎么感觉伤口比昨天更痛了?
而且……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伸手一摸,差点吓得跳起来。
腰上居然缠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我忍着害怕,拉她走到楼梯口,压低声音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别怕,这是阳光,就是那只仓鼠的尾巴。」
「仓鼠的尾巴?那怎么会长在你身上?」
而且离谱的是一只鼠科动物,恨不得一辈子活在阴暗的环境里,居然起名字叫「阳光」?
杨小刘还真是随她妈妈了,是个起名鬼才。
「我在后腰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拔几根阳光的毛塞进去,伤口合着毛逐渐愈合,最后就会长出尾巴。」
我目瞪口呆。这得多疼啊。
……不过想来杨小刘应该早已习惯这种疼痛了。
「但是仓鼠为什么会有尾巴?」
「说来话长,」她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问我,「你今天不是有早八吗?」
还知道我有早八,还真是提前把我调查了个底朝天啊。
算了,以后再问吧。
「那你快跟我讲清楚,怎么做才能救下小狗?」
尽管 10 楼楼梯不会有人经过,但杨小刘还是谨慎地上下望了望,才继续跟我说话。
「很简单,过一会儿她们会去上重修课,你去把陈思洋柜子里的小狗放出来,」她指了指我的裤兜,「钥匙在兜里,一定要把狗放到校外,不然会被抓回来。」
我手摸进兜里,攥住钥匙:「那她们发现狗丢了怎么办?」
「阳光藏在我的床板缝隙里,它会变成那只狗的样子,剩下的就不用我们管了。」
耗子变狗?
太扯淡了。
我自认接受能力很强,但最近每一件事对我的冲击力都不小。
我很疑惑:「那为什么非要换身体,你自己把狗送出去就好了啊。」
她摇了摇头:「只有我们互换了,它才能有这个能力。」
还有条件限制?
我现在满头问号:「它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们没换身体吧?」
那为什么它当时可以把墙掏个大洞,还能跟我说话啊?
「从那开始,或是从别的什么事情发生后开始,就不能用了,直到昨天我们换了之后才能用。」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但我现在只清楚一件事。
她再不出发,早八必迟到。
我推着杨小刘走进电梯:「快快快,要迟到了!对了,记得上课要给我记笔记啊!」
嗯,我可真是个好学生。
10
她走后,我在窗边独自消化了好一会儿。
亏得我动漫啊小说啊看得多,否则根本接受不了这些离奇玄幻的事情。
我来到 901 的门口站定,回想起昨天的经历,身上隐隐作痛。
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
我掀起杨小刘的被褥,看到了床板缝里的阳光。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吓得手一抖。
它很像一只有线鼠标。
鼠标朝我「游动」过来,哦,不是朝我,是朝着陈思洋的柜子去的。
我跟它过去,拿出钥匙把柜门打开。
里面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狗。
为了防止它乱叫,她们给它戴上了口套,手脚也被绑在一起。
我轻轻把它抱出来,它很害怕,扭动着想要挣扎。
柜子里还有一些「刑具」:生锈的大铁剪刀、喷枪、铁钳、锥子、便携电击器......
小狗温热的体温传到我手心,我能感受到它有力的心跳。
一瞬间我就红了眼眶。
它出生在狗贩子的仓库里,不知道能不能顿顿吃得上饭。
长大点了被她们买来,它头晕眼花地从扎了几个孔的快递箱里爬出来,就遭到了虐打和囚禁。
生命绝不该被这样对待。
我看着阳光钻进箱子,然后把一切恢复如初,抱着小狗出了门。
我带它走到学校围栏旁边,它还很小,很容易就从栏杆缝隙钻出去了。
随后它便显得有些无措,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它自由了。
我回到寝室里,等陈思洋她们回来。
开门声响起。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我听见她们仨的声音就犯恶心。
「快,思洋,把狗拿出来,我已经等不及了哈哈。」是许莎莎的声音。
「好好好,等我换个衣服哈。」我从床帘的缝隙中看见陈思洋套上了一个褂子。
那上面是各色的血迹。
陈思洋很爱干净,怕血溅到自己衣服上,但在我看来她比菜市场的垃圾桶都脏个几倍。
「哟,杨小刘也在?」南阳注意到了我的鞋子。
「嗯。」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
南阳怪笑了一声:「今天怎么想留下来『观刑』了?终于开窍了?」
我假装不知情:「那我现在就走。」
我还没下床,就听见陈思洋喊了一声:「这狗怎么死了!」
她把狗拽到地上,它一动不动,显然是死了。
「啊?怎么会这样?!」许莎莎踢了踢小狗,还是没有动静。
嗯,鼠哥的演技不错。
南阳烦躁地叹了口气:「md,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可玩的啊?」
她蹲下伸手戳了戳小狗,突然看向我:「这次是不是又是你搞的鬼?」
我努力平静:「我早上没课,一直在睡觉,而且我不知道这件事。」
许莎莎走过来给了我一个耳光:「谁知道你个小婊子是不是……」
「诶,等下,」南阳突然插话。
「应该不是她,她肯定把狗放走不会弄死它,而且这狗像是闷死的,可能是柜子关太紧了。」
许莎莎闻言恨恨地放开我的衣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俩都很听南阳的话。
我转身要离开,南阳叫住了我:「等会,顺便把这个狗扔到垃圾点去。」
她们骂骂咧咧地把狗装进垃圾袋里「包装」好,让它看起来就是一袋普通垃圾。
我接过来,出了宿舍。
刚刚挨了许莎莎一巴掌,脸上还有些连成片的刺痛感。
路过超市,我用杨小刘的钱买了几根火腿,我还是不放心那条小白狗。
走到放它出去的栏杆处,把火腿肠剥好放在墙脚,希望它回到这能有口吃的。
「杨小刘?」我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
回头一看,原来是小川和「我」来取外卖。
「嗨」我笑着挥手跟她们打招呼。
回去的时候,我和杨小刘的身体已经换回来了,垃圾袋也还在她手里。
我戳戳小川:「小川,我上节课记笔记了没?」
她正喝着奶茶,嘴里含糊不清:「记了啊,
「我都没见过你那么认真记笔记。」
11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又救下了一只兔子和一只猫。
但都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容易。
杨小刘的身体遭了许多罪,轻则几个巴掌,重则救猫那次被她们摁住用普通缝衣针扎了耳洞。
铁针穿透耳垂,不断被来回拉扯,耳朵早已血肉模糊,远看像在耳边戴了一朵红花。
我承受着钻心的疼痛,心里早已把这三个人千刀万剐。
但这次很突然,小猫还是被她们弄瘸了一条腿,不过好歹最后是救下来了。
我和杨小刘去包扎耳朵,医生问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我俩此时已经换回了身体,我想告诉医生是被三个混蛋弄的。
杨小刘却拉住了我的手:「是我自己想打耳洞,瞎弄的。」
听她这样说,我一口气提到胸口,出不来也下不去,憋得想死。
包扎完,我们出了医院,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不说呢?」
她没回答我,叫了我的名字:「林元,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没有必要,你也不用再帮我收集证据了。」
看来她看到了我存在她手机里的那些录音和视频。
「为什么啊?」
「她们会死得很惨,我也是施虐者。用我的命和那些小动物的命来抵她们的命,就让这件事这样结局就好。」
我不解:「那你岂不成了变态杀人狂?」
她反问我:「你觉得我是吗?」
我摇头。当然不是。
我只觉得她是个可怜人。
她笑了:「那就好,除了你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在意的人了,我只需要你的答案。」
我眼眶居然有点泛红。
这个杨小刘,搞得人还怪感动的。
「我会永远记得的。」
只要我活着,就会有人记得你。
12
现在是晚上 11 点 40 分。
今晚,就是计划杀人的日子。
我借口去开水房打热水,进去的时候杨小刘已经在那等我了。
我们打开窗户,她拉紧我的胳膊,尾巴缠在护栏上,用力一荡。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今晚连月光都站在我们这边。
我们特意等一个月后高层护栏都安装完才开始行动,为的就是躲监控方便。
练了好一段日子「飞檐走壁」,杨小刘带着我很快荡到了 901 的侧窗。
我们在外面互换了身体,这样鼠哥的超能力才能用。
她用我的身体从侧窗翻了进去,我听到了另外三人的惊呼声。
我吊在窗外打了个哆嗦,还是蛮冷的啊,高处不胜寒。
透过窗户,我看到鼠哥的尾巴又变长了,在四个女孩之间乱窜着,在缠斗中找机会协助杨小刘制服她们。
没过五分钟,战局就稳定下来了。
她们的水里本来就被下了药,再说鼠哥能把墙掏个洞,收拾她们易如反掌。
我也翻身跳了进去。
她们身上没有绳子,但扭来扭去就是动弹不得,是鼠哥的杰作。
活像三个大肉蛆,恶心死了。
陈思洋见到我就开始破口大骂:「杨小刘!你个婊子!你别给我搞这些歪门邪道,赶紧放开我,不然我找人弄死你!」
许莎莎也挣扎着,盯着「林元」:「没想到杨小刘那个狗东西还有帮凶,我看你他妈的脑子也被驴踢了!」
啧。
忍了她们这么久,今天终于可以不用忍了。
我一脚踩在许莎莎脸上,重重蹍了几下:「闭上你的狗嘴。」
「你们不是喜欢虐猫吗?」我拎起陈思洋的衣领,「不是喜欢虐狗吗?
「今天你们也试试,被虐是什么感觉。」
南阳早没了大姐的威严,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林元,可以了。」我刚想靠近南阳,杨小刘就制止我了。
我气结:「杨小刘,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干啊,气还没出顺!」
陈思洋显然有点蒙,估计她到死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示意阳光把她们嘴堵住,然后拿了一根针。
陈思洋眼睛惊惧地瞪大,瞳孔颤抖着不断摇头,嘴里发不出声音,读口型是在说「求你」。
求我?
我冷笑一声:「你求杨小刘或许有用,但求我肯定没用。」
那针扎透耳朵的疼痛我永远不会忘,是我真真切切体会到的。
我咬咬牙,一狠心照着陈思洋的耳朵扎了下去,她张大了嘴,如果有声音,一定是震耳欲聋的痛苦。
杨小刘在后面咳嗽了一声:「求我也不会有用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对疼得乱滚的陈思洋道:「那你只能去求阳光了,还记得吗?你们是怎么对待它的?」
她们知道阳光是杨小刘的仓鼠,但不知道这个长得像鼠标的怪物就是被她们丢到楼下的阳光。
「你们呢,一会儿也会被砍断手脚,」我抚了抚发抖的许莎莎,她抖得更加厉害,「但放心,不会被扔到楼下的,因为你们太脏了,污染环境。」
见杨小刘已经拿出了她们虐杀阳光时用的刀,南阳直接吓晕了过去。
那是一把蓝色的旧美工刀,已经出了锯齿,钝刀杀人最为痛苦。
把刀交给了阳光,它用尾巴卷起来,朝三人前进。
我则和杨小刘一起原路返回到开水房。
我们对视一眼,身体换了回来,我提着水壶准备回宿舍。
「林元,再见,祝你一切都好。」
「再见。」我朝她挥手。
按照计划,我们不会再见了。
13
我回到宿舍,心想这件事终于要结束了。
眯了一会儿醒来,杨小刘在群里发言:「刚刚杀掉了我的舍友,让她们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然后分别是陈思洋、南阳、许莎莎被分尸后的照片。
刚睡醒就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我捂住了嘴巴,把恶心压了下去。
还有一张杨小刘的自拍。
我知道,那是她留给我的,算是,纪念吧。
凌晨 1 点 15 分,女寝楼被封。
警察都到了。
我想,杨小刘现在应该已经自杀了。
但却传出了她跑了的消息。
凌晨 2 点 30 分,她敲响了我的宿舍门。
被迫互换了身体,躲过一波警察后,我来到窗口却发现被纸封住了。
什么情况,突然不想死了,想让我去顶罪,然后用我的身体活下去?
杨小刘,你算盘打得不错啊。
我掉转方向,在收起尾巴的瞬间从 10 楼的走廊窗跳了进去,用小刀挟持了把守窗边的警察,我速度太快,他没有防备。
其余警察马上把我围起来,举枪对着我。
我心里十分发怵,但还是大着胆子喊道:「我要见 1001 的林元!马上!」
打头的男人马上安抚我的情绪:「你冷静点,我们马上叫林元来!」
有警察进了 1001,过了一会儿自己出来了:「林元」显然不愿意见我。
该死的。
对不起了警察叔叔!
我的小刀又靠近了被挟持人的脖子,他呼吸幅度再大一点就会被割伤。
我发起疯:「我要见林元!让她出来!」
男人马上表示会让她见我,让我冷静一点,然后亲自进去找她。
她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只能硬冲进宿舍,但我不确定我们的身体能否在我被击毙前换回来。
我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男人出来了。
「林元」跟在他身后。
我迫切地和她对视,但她竟然没有一丝闪躲,甚至微微笑着。
十秒过后,我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僵持的场面终于被打破。
杨小刘对我说话,同时也是解释给警察听:
「林元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随后她迅速放开被挟持的男人,闭眼把小刀捅进了自己的脖子。
刀很快被拔出。
这次捅向心脏。
刀被缓慢拔出。
这次没有再进入她的身体,她已经死了。
我看着杨小刘倒在血泊之中。
14
警察把我带走去做了笔录,问了我案发时间在做什么,和杨小刘是什么关系,是否知道她的杀人动机。
我说我去打了水,然后回宿舍睡觉,封寝后杨小刘来敲门我不敢开,一开始不敢出门见她,后来被警察劝动了就同意见她了。
其他对于案件细节都一概不知。
「我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说完这句话,我就被放了回来。
杨小刘身上的旧伤被验出来了,案件变得很清晰。
被长期霸凌的女孩积怨已久杀掉了霸凌者。
杨小刘无亲无故,唯一的朋友是我,还一副要绝交的样子。
受害人当然得不到任何赔偿。
失去女儿的父母们泣不成声,恨不得把杨小刘也千刀万剐。
陈父甚至还提出要将杨小刘的尸体也进行分尸,以慰女儿在天之灵。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路过时狠狠在他脸上吐了口水,警察及时拦住了张牙舞爪扑向我的男人。
杨小刘把一切细节都做得很好,彻底删了聊天记录,用我的身体时都戴了手套,几乎没有在有监控的地方走过。
我疑惑的是,杨小刘的尾巴变成了攀岩用的绳子和铁钩,这也向警察解释了她的逃跑方式。
但我不明白,明明我们换回身体前尾巴还在身上。
而且为什么她会上楼找我?
为什么把窗户封住后却肯坦荡荡地和我对视?
这么多问题,去问谁呢?她死了。
去问鼠哥?我不知道它在哪。
我想起杨小刘给我的那封信。
15
亲爱的林元:
展信佳。
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吧?这段时间肯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我其实早就该死了。
发现阳光被杀之后,我也服药自杀了。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阳光死了我也没活头了。
但我又莫名其妙地活了,我想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让我为自己报仇,为那些无辜的小动物报仇。
我们一人一鼠脑子都不算灵光,最后想出的办法就是你知道的这样,但我们觉得已经很满意了。
对了,你知道这事为什么叫「S•N•S 行动」吗?是在陈思洋、南阳、许莎莎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的首字母。
哈哈,你肯定会嫌我们没创意又中二。
她们的虐生很早就开始了,她们家里有钱有势,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打。
我试过很多办法,都失败了,被她们发现后也受了不少苦。
身上疼是很疼,但我只觉得我很烂,只能眼睁睁看那些小动物受伤害,却救不了它们。
不过现在好了,我有机会能为它们报仇了。
我始终不理解她们对待生命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生命绝不是可以被随便践踏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很尊重生命的,在社团的时候我会偷偷观察你,你都没发现过我。
我记得你为了救卡在杆子上的猫,还爬了树被刮破了裙子。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算是朋友吧?),很高兴能和你度过人生最后一段。
但这对你很不公平,真的对不起。
真心地真心地真心地祝你一切都好。
杨小刘
死亡前一个月
到这里,她的信就结束了。
但后面还有一句话,字写得很潦草:
「南阳的死和小川有关,你有疑就去问她。」
16
宿舍里只有我和小川两个人,我把信递给她。
她看完后花了十分钟把整件事告诉了我。
南阳早就死了。
在一个月前,就是阳光第一次来找我之后不久,就死了。
她死于突发心脏病,死得无声无息。
那之后的南阳,都是小川。
而之前杨小刘说的导致阳光使用能力受限的那件事也并不是因为和我见了面,而是因为小川的介入。
她也是一位见证者,她是小伍的见证者。
但南阳已经死了,就只能由小川一人控制自己和南阳两个身体。
小伍的皮毛身体都已经被她们祸害,最后只剩了一条光秃秃的尾巴,也就是杨小刘身上那条。
杨小刘和阳光的复活也是由于小伍。
最后小川收尾得急了一点,所以杨小刘还没杀南阳,南阳就已经死了。
这也是杨小刘觉得不对上楼来找我的原因。
结果不小心和我对视又互换了身体,她也歪打正着摸到了小川这条线。
糊住窗户的也不是杨小刘,而是小川。
她误以为当时的「我」就是我,害怕杨小刘会拉我去顶罪,同时把自己的事讲给了「我」。
真正的我没沉住气,要挟了警察逼她出来。
第一次她没出来,她和小川坦白了,并且想办法求小伍把尾巴的事抹掉。
这也是尾巴突然变成绳子和铁钩的原因。
第二次她出来前,就在信上写下了这句话:
「南阳的死和小川有关,你有疑就去问她。」
17
至此,除了超自然现象,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我和小川讨论后得出结论:每一只被无故虐杀的动物都有一位见证者。
他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见证着漠视生命之人的下场,然后带着对生命的敬畏和期待好好活下去。
我有点高兴。
这样一来,世界上不就有很多人会记得杨小刘了吗?
我希望有人记得她,记得她这平淡又浓烈的一生。
杨小刘,下辈子吧,祝你下辈子,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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