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男生有一个白月光,在白月光转学去了外地后,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
但没过多久,他官宣了。
女朋友长得和他白月光有七分像。
彼时的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正打算跟他告白。
1
「江辞,我喜欢你。」
我对着镜子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满意。
走进班里前一刻,我还在想,是下课就告白呢,还是等放学后。
想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但,刚进班就被朋友何悦拉住。
「温书,有人说今天中午看到江辞和秦蔓单独吃饭。」
「他俩不会在一起了吧?」
我愣住,「啊?」
何悦抱怨,「秦蔓不就长得好看点儿吗,张扬得不得了,江辞怎么想的,看上她啊。」
做了两天的告白准备,瞬间摇摇欲坠。
但我有个坏毛病,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勉强笑笑,「说不定只是朋友呢。」
何悦点了点头,怂恿我,「你和江辞是同桌,关系又好,顺便问问呗。」
我没再说话,沉默地走回座位。
江辞还没回来。
翻开书盯着上面的字,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刚才何悦的话。
2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椅子被拉开。
江辞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飘来。
我暗自紧了紧手,鼓起勇气偏头看向他。
「江辞。」
他似乎在给人发信息。
听到我的声音后,摁灭屏幕抬眼对上我的视线,轻挑了下眉。
意思在问什么事?
「我……」
「辞哥!」一男生跑过来打断了我的话。
我又偏头回去,作势看书。
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江辞,「我刚听说了点儿咱七中的江辞大佬的传闻啊。」
江辞掀眼看他,「有屁就放。」
那人也不恼,直接问出口。
「你和秦蔓……真在一起了?」
我的心一下被扼住。
像是等待着审判一样,等着他的答案。
窗外的风卷起来,衬得男生的声音凉到让我发麻。
江辞哼笑一声,「怎么,不行?」
他默认了。
3
我知道江辞有个白月光,但白月光一心只在学习上,无心谈恋爱。
甚至后来还转了学。
那段时间,我亲眼看着江辞消沉。
某个晚自习,他侧撑着头看着我。
「小同桌,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我知道他很难受,在寻找一个共鸣。
我握着笔却写不出半个字,所以老实承认。
「有的。」
他讥嘲地笑了笑,「如果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劝你一句话,趁早放弃吧。」
像是在劝慰我,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后来我偶尔回想到这里时,都会不禁后悔。
那时应该听他的劝告。
坚持越久,越没有结果。
江辞的情绪,似乎在那个晚自习已经宣泄得彻底。
那天之后,他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偶尔在违反校规的边缘试探,却又因全年级断崖式第一的成绩被教务的人无视。
在他彻底走出来后,我以为见到了一丝希望。
直到秦蔓的出现。
4
江辞在说完那句话后,不少人发出低呼声。
说大佬动凡心了。
上课铃响起,起哄的人都散去。
余光里,我看见江辞又在发信息。
嘴角还不自觉带着笑。
几分钟后,他想起什么,放下手机来问我。
「你刚想跟我说什么?」
我没有看他,似乎完全被眼前的书吸引住了。
「我也忘了,想起来再告诉你吧。」
到底声音还是漏了一丝颤抖,让他发现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
视线早已变得模糊不清,面前的书被滴落的眼泪浸湿。
江辞没等到我的答话,径直来扳我的肩膀。
我擦了擦眼泪,对他抱歉地笑笑。
边说眼泪再次溢出。
「胃病犯了。」
他皱着眉,「这么疼,疼哭了?」
说着就要起身拉我去医院。
我忙摇了摇头,扯着他袖子坐回去。
「我真不想动,我吃过药了,趴一会儿就好了。」
江辞动静太大,惹得老师都看过来。
「有事吗?」
江辞看了我几秒,似乎在判断我到底有没有事。
终于,他妥协了。
我立刻抬头对老师道歉,说没什么事。
5
下课铃一打,江辞就推开椅子大步出去。
没多久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玻璃杯。
他塞到我手上,「捂着。」
里面装满热水,却不烫手。
见我怔愣,他难得多说了一句。
「胃疼不是吗?放在胃上暖着,有点儿用。」
江辞对人一向漠然,对我却有些特殊。
会偶尔给我带杯奶茶,会一边不耐烦我的愚笨却又细致地给我讲题。
某次被学校的不良少女欺负了。
江辞看到我被扇红的脸,声音很淡地问我谁干的。
再之后,我便再次被那几个不良少女拦住。
但这次,她们是道歉。
自那以后,学校就传江辞罩着他那个小同桌。
谁也动不得。
我也曾为此暗自开心过,以为我是不同的。
但现实再一次教我做人。
秦蔓的出现,让我的暗恋终于在暗无天日里无疾而终。
也就此止步。
……
我涩然地冲他道谢,还是拒绝了那个杯子。
道德底线应该凌驾于感性之上。
他有女朋友的那一刻,我就必须保持该有的距离了。
6
当天下午放学,我就第一次见到秦蔓。
她来教室等江辞一起离开。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江辞会和她在一起。
她长得有七分像他的白月光。
「为什么是我来找你,你都不上楼接我。」秦蔓软声抱怨。
江辞从善如流地应下,「下次接。」
我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
秦蔓兀然走到我身边,「你是江辞的同桌呀,我听说过你。」
她笑得明媚。
但话语意味深长。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书包拉上,我刚站起身,她再度开口。
「你好,我是江辞的女朋友哦,以后常见面啦。」
我顿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话太无厘头了。
她是江辞的女朋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没有必要跟我强调。
座位上的江辞适时出声。
「你吓她干什么,我同桌胆子小。」
旋即看了我一眼,「你还不回家?」
我冲两人点了点头,背上书包离开。
7
「你同桌好像不喜欢我诶。」
我没径直回家,转而去厕所洗了下残有泪痕的脸。
再出来时,刚好听见前面秦蔓的话。
江辞很少带书包,
一只手牵着秦蔓,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
走在我前面。
「你要她喜欢干什么,她是你男朋友?」
秦蔓双手搂着他的胳膊,撒娇着。
「换个同桌吧好嘛?就当是你今天没有去我们班接我的补偿。」
我本无意跟在他们后面。
但出校只有这一条路。
我双手不自觉捏紧书包带。
「好啊。」江辞懒洋洋地应下。
他的语气仿若刚略过的一丝风,无关紧要。
我脚步沉重地抬不起来,停在原地。
他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割在我心上。
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钝疼感。
8
第二天一早到校,我就换了座位。
新同桌是何悦,她同桌刚好转学。
江辞来时便只剩他一张桌子。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早读。
他却直接走到我座位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怎么换座位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被吸引过来。
我拿出早已想好的借口,「看不清黑板,这里近点。」
「看不清你可以跟我说,我找人换两个座位一起的,谁让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自己换了的?」
说着他偏头看向何悦,「能跟我换个座位?」
何悦本就对江辞有些畏惧,她犹豫地正想点头,被我拦住。
「下课再说好吗?」我望着江辞。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盯着这场闹剧,太难堪了。
江辞没有让步,「要么你现在跟我出来解释,要么现在就换。」
迫于无奈,最后我跟着江辞出了教室。
教学楼旁的藤椅架边,江辞点了根烟,似乎在平息心情。
「解释。」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这样两人独处的环境,在他有女朋友这个因素的加持下,变得让人无所适从。
是以,我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
「昨天下午,你和秦蔓的对话,我刚好听到了。」
他一怔,又立刻反应过来。
「我当时只是随口答应她换……」
「我想换了,江辞。」我打断他。
「真想换?」他捻灭了烟。
见我点了点头,他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两秒。
最后什么也没说地离开。
9
江辞和秦蔓分手了。
我换了座位后,和江辞几乎没有了交集。
后来一次有个女生以想请教他学习为由,问能不能坐江辞旁边。
一向很少对女生发火的江辞,只是掀眼看了她一眼。
淡淡出声,「滚。」
女生被骂跑了。
我想也是情有可原的,秦蔓估计不让他的同桌再是女生吧。
我如是想。
但没两天,传来秦蔓和江辞分手的消息。
他朋友像听到他俩刚在一起的消息一般,依旧贼笑地去江辞面前问。
「辞哥,怎么又分了啊?」
教室瞬间安静,都想探究一下大佬的八卦。
江辞随便拿起桌子上的书,头也不抬。
「本来也没认真。」
我继续写着题,全然当没听到。
那天下了早操,如往常一样,大批的人涌向超市。
我被挤得完全无法向教学楼走去。
在我又一次想妥协,随大流往超市走再绕回来时,一双手忽然从我身后掐着我的腰,把我举到旁边的台阶上。
人群散得很快,几乎瞬间就剩下我和江辞。
「你把我放到这干嘛?」我刚好可以平视他。
江辞嘴角浮着散漫的笑,「你这么矮,待会儿要是发生踩踏事故的,第一个遭殃的不就是你?」
我瞪了他一眼,心里嘀咕。
就你高!你就踩不死?!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挑了挑眉。
「我 1 米 87,全校有几个 1 米 9 以上的?况且谁敢踩我?」
「那您很厉害呢。」我不禁阴阳了他一句。
本以为他会挑衅回来,但他却反常地沉默了好久。
再抬眼时,黑眸里的情绪有些浓烈。
「可以坐回来了吗?」
「嗯?」我还没反应过来。
「我好久没有同桌了。」他低声说着。
语气里透着一丝委屈。
我瞬间清醒。
那天最终,我还是没有答应他。
即便他和秦蔓已经分手,即便我对他还残存着一丝喜欢。
但秦蔓的出现已经让我认清自己。
他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的白月光,永远不可能是我。
10
但江辞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无论在教室内还是教室外,他都不叫我的名字,只叫我小同桌。
我先开始还会烦躁地强调几遍,「我不是你同桌了!」
他也仿若未闻,「叫习惯了。」
又轻啧了一声,「我叫什么你也管?只有我同桌能管我,你谁?」
这句话莫名其妙的。
我也懒得再跟他争论,反正我是争不过这个脸皮这么厚的他。
江辞似乎比以前还要对我好。
某次下午放学,等我打扫完卫生出来,才发现下雨了。
本想返回教学楼等雨停再走。
但江辞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撑开伞,扫了我一眼。
「走吧。」
我看了眼手表,「你怎么还没走?」
他懒洋洋地哼笑了一声,
「你每次打扫个卫生都那么慢,出来都 7 点了,天都黑了,我能放心你自己走?」
这把直球打的我猝不及防。
我听见自己心猛地跳了一下。
「还不走?」他问。
我抿了抿唇,依旧强硬地拒绝。
「不用了,我等雨停再走吧。」
打一把伞什么的,太暧昧了。
江辞看了我两秒,「不想跟我打一把伞,是吗?」
我没接话。
他气笑了,「你行。」
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把伞扔到我怀里,自己就这么跑进了瓢泼大雨里。
我怔愣地看着伞,又去看雨里那个身影。
雨滴杂乱无章地砸在地上。
也砸在我心里,一点点击溃我的防线。
以至于很久以后,江辞求我原谅他时,我却能很心平气和地跟他讲出这件事。
「江辞,我当时差一点就又要喜欢上你了。」
11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直到秦蔓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江辞又开始对我若即若离。
我逼着自己看进去面前卷子的每一道题,告诉自己,迟早会这样的。
但心底再次涌起的酸涩骗不了人。
那天因被生理期困扰,我拿着杯子去走廊的尽头接热水。
在拐角处,我猛地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场景让我脑袋像是被重击,嗡了一下。
江辞将秦蔓抵在墙上亲吻着。
凶狠的力道诉说着爱意。
两人复合了。
我大概是知道原因的。
秦蔓一改以前的风格,穿衣打扮都在模仿江辞的白月光。
现在的她,能有九分像。
江辞被蛊惑了。
被蛊惑到什么地步呢?
大概是眼里只有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包括冷眼看着我被霸凌。
12
依旧是那群不良少女,她们这次倒像是刻意找上我的。
在刚被她们推搡进巷子时,恰巧江辞和秦蔓路过。
江辞皱着眉看向那几个人,「活腻歪了?我他妈上次说的话当放屁?」
我松了口气,现在只感谢他还愿意出手相救一下我这个同班同学。
他正欲走过来时被秦蔓拉住。
「江辞。」
他停下脚步。
秦蔓柔声对他控诉,「我不想你去多管闲事。」
她偏头瞥了我一眼。
「这个女生之前骂过我,把热水泼到我手上说是不小心的,但我分明看到她是故意的。」
「我也很委屈啊,你不偏帮我呐?」
「而且她们也不会对她怎么样,估计她也是惹到这些人了,道个歉就会放她走的。」
江辞沉默了。
我心下一冷,忙摇了摇头,「我没有。」
莫须有的事被她说的好像是真的一样。
江辞,你认识我这么久。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的对不对?
我不会骂人。
但可能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太大,她说什么他都信。
最终任由秦蔓拉着他离开。
我被推倒在地,一个接着一个巴掌冲我扇来时。
我看着江辞的背影。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13
耳光接连落下,面前几人嘴里念念有词。
「看着挺清纯,没想到这么贱啊。」
「人家都有女朋友了,你还上赶着,要不要脸?」
「今天这就算一个教训,懂了吗?」
……
我想说我已经够避嫌了。
但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或许她们并不想听我解释,只是寻个由头警告我一下而已。
对于指使人是秦蔓这件事,并不难猜。
我拖着一身破败,走在回家的路上时,难得发出只有一个悲观至极的疑问。
人活着总会如此吗?
生不如死。
15
所以当天晚上,我特意等我妈下班,跟她提了这件事。
妈妈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
「为什么班里那么多同学,她们只欺负你?」
心上像是被浇了冬雨,凉得彻底。
她并没注意到我的神情,只一昧地训诫。
「温书,觉得自己委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其实也做错了什么呢?」
「妈妈一天真的很忙,少让妈妈操点心好吗?对了,脸上记得上点药。」
话音刚落,她的电话再次响起。
我看着妈妈一秒变脸,嘴里报着数据迎合着甲方。
把自己刚被霸凌过的女儿丢在了原地。
第二天,我不得不按部就班去学校。
我把老师当作最后的希望,我记得她第一节课曾温柔地对大家说,
「在学校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想着第一时间找老师。」
而当她说出,「纪温书啊,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呀?老师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说也许只是误会,私底下解决就好了。同学之间团结友爱才是首位的!」
我就把向任何人求助的念头彻底打掉。
早该想到的,连最亲的妈妈都不管,怎么还能可笑地还要指望一个外人呢?
大课间,我正埋头练题,一女生忽然走到我座位旁,敲了敲我的桌子。
「外面有人找,纪温书。」
我点点头,放下笔走出去。
秦蔓和江辞站在空旷的走廊尽头。
前者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我走到两人面前。
「有什么事?」
江辞侧身斜斜倚靠着窗户,指间夹着烟,看着窗外。
秦蔓笑了笑,「叫你出来没别的事,就是我对你之前做的事还是有点芥蒂的。毕竟无缘无故骂人是你的不对,你道个歉,我们就算和解了。」
江辞并没开口,显然是默认了她的话。
我想。
自尊这种东西已经离我很远了。
秦蔓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我跟她争辩没有意义。
所以,我垂下眼,麻木地张口。
「对不起。」
余光中江辞偏头,视线转向了我。
下一秒,他就大步走了过来,捏着我的下巴抬高。
眼中的情绪风雨欲来。
「她们打你了?」
15
我挣出他的手,没有理会。
只是问秦蔓,「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秦蔓怔愣地看着江辞,像是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江辞……」
「闭嘴!」
江辞依旧死死盯着我,「我问你,她们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我终于目光投向他,语气如死水一般漠然,坦然交代。
「这你该问你女朋友。」
秦蔓脸色瞬间煞白,她抖着唇。
「你什么意思?」
又急忙忙向江辞解释,「我没有让人打她啊。」
不打自招。
剩下的就是他们两人的事了。
我独自回了教室,坐回座位写题。
仿若刚才并未经历一场腥风血雨。
16
剩下的两节课,江辞翘了。
直到中午,他忽然出现,再次把我拦下。
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到教学楼后面那块空地。
秦蔓和昨晚那几个女生站在一起,有些惧怕地望着江辞。
江辞咬着烟,没什么情绪。
「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几人抖了一下,开始扇自己耳光。
包括秦蔓。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
替身只是替身,在她惹怒江辞后,依旧不会在他那里得到例外。
「什么意思?」我问江辞。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几分钟后,有人脸已经肿得不像话,江辞才放走所有人。
在江辞看不到的地方,秦蔓阴毒地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足以让人背脊发凉。
而我当时却并未放在心上。
原地只剩下我和江辞。
「祝温书。」他很少这么认真地叫我。
「她们对你动的手,我帮你十倍讨回来了。」
江辞离得很近,慢慢抬手碰了碰我脸上的红痕。
「是不是很疼?」
「抱歉,我昨天不该走掉的。」
江辞的行为太反常了,甚至有些过界。
在我还怔愣间,他已经双手扶住我的肩,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猝然拉进的距离让气氛瞬间暧昧。
男生的黑眸一瞬不眨地盯着我,缓缓剖白。
「知道你被打了后,我快气疯了,现在才后知后觉一件事。」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吗?我似乎从很早前,就不知不觉把对别人所有的喜欢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看着她笨头笨脑地写题也喜欢,怂了吧唧还要和我顶嘴的样子也喜欢,坐我旁边当我同桌的时候最喜欢。」
我整个人蒙住,看着他嘴唇一阖一张。
最后把结论抛回给我。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吗?」
17
我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在面对一件曾经渴望了许久的礼物。
遗憾的是,我现在已经对这件礼物提不起任何兴趣,甚至避之不及。
江辞视线逐渐下移,俯身靠近。
我立刻明白他的意图,脑海里瞬间涌入那天他将秦蔓抵在墙边接吻的场景。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泛起一股生理不适,把他猛然推开。
「江辞。」我长舒了口气,「我不懂你的意思,也不想懂。」
「你在意秦蔓?」他拧着眉,「我跟她分……」
显然他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我也并不想听他和秦蔓的来往。
一针见血指出病症。
「换做是你,你会接受一个面对你被霸凌,却无动于衷,转身离开的人吗?」
18
那天江辞只是用无措的眼神无言看了我许久。
我本以为说开后,他不会再纠缠。
毕竟他曾经对待白月光就是这样,感情在他的骄矜面前并不够格媲美。
但江辞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阴沉不定,又肆意妄为。
19
从前我和江辞是一个学习小组,换座位到何悦旁边后,老师见我二人成绩都差,便将我分配给了另一个男生。
晚自习班主任临时有事离开,让学习小组自行交流学习。
那名男生和何悦换了座位,坐到我身边刚铺开卷子,江辞便大喇喇单手拖了把椅子甩在我旁边坐下。
他要笑不笑地看着那男生,「也给我讲讲?」
那男生瞬间哑然呆住。
谁敢给全年级断层第一的江辞讲题。
「讲啊。」
在江辞的催促下,男生还是硬着头皮开头。
但没两句江辞就要开口刁难一回,不是指出错误就是甩出一个最优解。
「你要干什么?」我看不过去他这样的行径。
况且这样下去,也学不进去。
江辞神情没任何不快,只是淡淡出声。
「没人跟我一个小组,我只能找你。」
我还未拒绝,那男生就打着哈哈道:「没事没事,三个人一起学也挺好的。」
两人都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为了江辞,浪费时间跟他耗不值得。
我这样对自己说,才勉强自己学习进去。
但身边人的存在感太强,让我莫名有些憋闷,喘不过气来。
这种压抑,在江辞第二日的公然挑衅下到达顶峰。
「昨天的学习小组交流情况怎么样?有任何问题吗?」
班主任话音刚落,江辞就推开椅子站起来。
「应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纪温书的学习情况,还是让她跟我一组吧,别人教不好她。」
我登时回头,不偏不倚地对上他毫无愧疚的目光。
他像是笃定我不敢当场拒绝惹老师怀疑。
如他所愿,我最终被强制性地和他一个组。
20
班内不少人,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午休回来,在进班前我听到了讨论声中自己的名字。
「纪温书什么情况啊?今天江辞他俩公然课上暧昧,是不把秦蔓当回事吧。」
「就是啊,人家江辞都有女朋友了,纪温书真就一点没当回事,不主动保持距离就算了,今天还搞这一出。」
「这不就是上赶着犯贱吗。」
江辞很少会去宣扬自己的感情,所以没什么人知道他和秦蔓再次分手。
以至于演变成了我插足别人的感情。
我按捺不住走进去,第一次不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她们对峙。
结局却是,她们反咬我恼羞成怒。
那天下午放学,江辞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这段路上,我不仅反思自己。
我是做了什么,要遭受舆论和江辞的双重压迫。
我将所有的消极情绪一点点关进柜子里,自我欺骗地继续机械度日。
直到将出校门时,我无意一瞥,顿时停住脚步。
不可置信地看着铁门外的身穿白色衬衫的男生。
风带起他的衣摆,他看着我,温煦地弯了弯唇。
21
所有委屈如洪水般冲出闸门,宣泄而出。
我跑出去,扑到他怀里。
哽咽出声,「哥哥。」
纪敛回抱住我,「嗯,我回来了。」
他应该是大学放假了,抽空回来看看我。
小时候父母忙碌到无暇顾及我,是纪敛弥补了我所有亲情的空缺。
我埋在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很奇怪。
即便是被欺负得再委屈难过,面对所有人都没有想哭的感觉。
但面对纪敛,我忽然一点也藏不住情绪。
「怎么了?」纪敛抚着我后脑勺。
我抽泣着从他怀里抬起头,他抬手给我擦着眼泪。
「我……」
「做什么呢?」
身后熟悉的声音让我不由的一颤。
纪敛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感受到了,抬眼看着对面的江辞。
江辞双手散漫地抄着口袋,不咸不淡地看着我,语气却不容置疑。
「过来,我送你回家。」
纪敛把我拉向身后,眯眼打量着江辞。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哥哥的脾气,同时江辞的张狂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两人对峙,不会轻易揭过去的。
哥哥好不容易回来看我一次,我不希望他为这些事烦恼。
在纪敛刚走出一步时,我忙不迭拉住他的手,声音很低。
「哥哥,我们回去吧,他只是我同班同学而已。」
「他欺负你了?」纪敛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并未放低。
江辞听到了,轻笑了一声,笑意不及眼底。
我摇了摇头,只说,「我想回家了,哥哥。」
纪敛看到了我眼里的不安,最终妥协。
什么都没说带我离开。
「纪温书。」
江辞沉抑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随即纪敛拉着我的手紧了紧。
但好在,他并未追上来。
22
「你是对哥哥不信任吗?」
到了家楼下,纪敛并未立刻上去,依旧坐在车里。
他垂眸看着方向盘,神情有些挫败,自嘲道。
「如果受了欺负,连哥哥也不能告诉,不信我能帮你处理好的话,那我这个哥哥当的有够失败的。」
我听不得他诋毁自己,几乎是瞬间就鼻子发酸。
呜咽着跟他全盘托出。
一件一件细数下来,更为委屈,情绪爆发。
几个小时内,哭了两次。
纪敛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下车走到副驾驶这边,开门把我搂进怀里。
声音泛着哑,「不怕,有哥哥在。」
23
周六一早,纪敛什么也没说就出门了。
因着前一天彻底发泄了一回,这日倒分外轻松。
我出门买材料书时还哼着歌。
却又在楼下看到江辞那刻戛然而止。
「去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缓步走过来。
「找你那个什么哥哥?」
江辞身上所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我油然发怵。
我才反应过来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这个误会看起来让他整个人都阴沉得不像话。
「你发什么疯。」
我觉得他荒唐至极。
「那是我亲哥哥!」
江辞目光猝然投向我,脚步顿住。
他闭了闭眼,半晌才长舒一口气。
旋即把我困在墙壁和他胳膊内。
明明没碰到我一丝一毫,距离却又近到让我完全没有活动的余地。
「我没有办法不疯,纪温书。」
男生灼热的视线悬在头顶。
「你跑到别人怀里,却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多说。怕你害怕,我再大的情绪也全压下来,让他牵着你离开。」
「但你还是对我这么抵触。」
江辞逼着我和他对视,像是急切试图在我眼里寻找什么。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记忆中的纪温书不会对我这么冷淡。」
一条分叉路,他已经选择好方向踏了过去。
现在却在后悔,怀念起点。
我不得不将曾经最卑微的自己陈述给他听,让他彻底明白,
一切都回不去了啊。
「江辞,在我明明知道你有心上人的情况下,但在那个你把伞丢给我独自跑进雨中的傍晚,我差一点就又喜欢上你了。」
江辞彻底怔愣住。
他轻轻动了动唇,「什么?」
我知道他听懂了,有些酸涩地弯了弯唇,继续道,
「我喜欢了你整整两年啊,但我对你的感情,在你选择盲目相信秦蔓那一刻,彻底消散了。」
「比起你对我被霸凌的视而不见,你相信我会骂人泼热水这件事,似乎更令人心寒。」
江辞眼眶充斥着红,像是在懊悔又像是拼命挽留。
「我不知道……」
「是啊,你并不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并不恨你,你只是在女朋友和同桌之前选择了相信更为亲密的人,这并没有什么错。」
「但我也真的不喜欢你了,江辞。你的执着在我这里再也得不到回应了,没有意义了。」
24
江辞是失魂落魄离开的。
面对着自己曾经看到就会脸红的人,我平静地剖白了曾经那份卑微而又兵荒马乱,最后却无疾而终的暗恋。
终于,最后一丝难捱和不甘都消散了。
那天我将记录了自己两年暗恋过程的日记本,在下楼倒垃圾时顺便扔了。
不成想会被江辞捡回去。
后来我为这个举动介怀了许久。
我想,如果江辞当初没有看到这个笔记本的内容,他不一定会做到那个地步。
25
纪敛开学临走前,摸了摸我的头。
只说让我安心上课便是,他都解决完了。
虽然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但的确很有效。
总在校门口闲晃的不良少年几乎消失得彻底。
偶然一次遇到曾经霸凌我的几个女生,她们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就离开。
校园里关于我的谣言也再没人提起过,曾经理直气壮传播流言的人主动跟我道歉。
甚至江辞都沉寂了一段时间。
唯独秦蔓。
我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说她已经很久没有来学校了。
高考在即,我当时并未在意这件事。
但我却忽略了秦蔓这个人的本性。
她是个疯狂到见到江辞的同桌是女生那一刻起,便已筹划好把她拖出江辞身边,并让她彻底不敢再靠近江辞的人。
26
高考当日一早,父母依旧如往常一般忙碌,只是对我多了几分嘱咐。
而纪敛临时被导师拽到外地开会,无法抽身。
我收拾好东西,害怕堵车严重,加上距离并不算远,还是决定骑自行车去考点。
由于时间过早,这条路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没什么人的。
但我却意外地被忽然出现的四五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拦下。
「妹妹,今天高考嘛?」
为首的人手放在我车把上,让我完全动弹不得,脸上却依旧笑咪咪的。
见我惶然的神色,他刻意把声音放轻,像是在安抚。
「放心,我们不动你,男人怎么能对小姑娘动手呢,那也太畜生了。」
他这么说着,口吻却又不容拒绝。
「考试有什么意思,不如跟我们去玩一上午,哥带你打游戏去。」
「你们是谁?」我尽量稳声问,不泄露一丝胆怯。
他正要回答,蓦然响起的电话铃打断了对话。
他看了眼,接通便直接递到我手上。
「纪温书,高考你都敢旷,胆子够大啊。」
这充满挑衅意味的声音主人是秦蔓。
我不自觉握紧手机,「你想干什么?」
「从小到大没人敢扇我巴掌。」她语调听起来似乎很冷静。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江辞为了你,居然让我抽自己耳光。这件事被传开了,导致我连学校都不敢去,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
秦蔓一直被视为级花的存在,是很多同级生眼里高不可攀的富家千金。
这样的她,却愿意为了江辞去模仿别人。
但到头来,她喜欢的人却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即便这样,她依旧不舍得暴富江辞,便将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我身上。
「亲眼看着自己三年的努力付之东流的感觉,要不要试试?」
27
我被带到附近的废弃工厂,几个人围着我,让我根本没有空隙逃离。
我看着手表,时间一点点过去,心里焦急得不行。
他们收了我的手机,就这样什么都不做。
目的就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错过考试。
我止不住地慌,试图跟他们讲道理。
「让我去考试吧,求你们了。我真的不能错过……」
但他们无动于衷,只是边打游戏边随口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妹妹,你也得体谅我们。」
我哭着一遍遍求他们。
「这场考试真的很重要,你们放了我,我出比她更高的价钱行吗?」
没有人回答我,徒留我无措地站在原地。
还有不到 20 分钟开考,我真的没有时间了。
在我绝望死心前一刻,铁门被骤然踹开。
江辞的出现让我松了口气。
他没理会几人的呵斥,径直走到我身前,上下扫了几眼。
「有没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语速很急地告诉他,「考试快来不及了。」
「来得及。」他没有任何犹豫回答。
28
「哟呵,这不辞哥嘛。」
为首的那个人语气透露着危险,似乎与江辞有过节。
「好学生不去参加高考,来这儿干嘛呢?」
江辞看了他眼没理会。
语气平常地问我,「考试的东西都带齐了吗?」
我愣了愣,还是嗯了一声。
江辞点点头,温淡地看了我几秒,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忽然发问,「你记不记得学校有两个保送的名额?」
我完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还是依言回答:「听说过。」
「3 月份我已经拿到其中一个名额了,不用参加高考了。」
我隐隐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
「不是,二位到底聊什么呢?」那人有些不耐烦了。
江辞对着他笑了笑,「靳哥,给两分钟单独说几句话,您看成吗?」
我从未见过江辞把姿态放的这么低。
被叫靳哥的也有些受宠若惊,终于松了口,语气里的敌意却不减。
「辞哥破天荒求我一回,我能不应?」
说完,带人离远了些。
江辞脸上没有任何不堪,淡笑着问了我一句风牛马不相关的问题。
「你想考哪个大学?」
「江辞,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有些焦急。
「回答我。」
不是质问的语气,只是寻常不过的请求。
我深吸了一口气,「北外。」
「好。」
江辞神情倏地变严肃,他声音压低。
「待会我一转身,你就立刻跑出去,拼命往前跑,别回头。跑到人多的地方再报警知道吗?」
他顿了一秒,「报完警立刻去考场,专心考试。」
「那你呢?」我皱着眉问。
他视线瞥向一旁的钢管,只说:「我已经免考了,你不用想太多。」
「待会你如果跑不出去,我们俩都会被困在这里。所以啊,小同桌,待会无论听到什么都别犹豫回头,你只管往前跑。」
我揪着他的袖子,心里没底。
「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一群的。」
江辞短促笑了一下,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放屁,那孙子上次就被我打到跪在地上磕头知道吗?」
29
这是一件争分夺秒的事,不允许我们再过多寒暄。
事情几乎是发生在一刹那的。
在所有人松懈的时候,江辞以最快速度抄起身边的钢管朝那边扑去。
那大概是我跑得最快的一次,身后是棍棒交击的声音。
因为赌注是江辞的性命,一条人命。
好在足够幸运。
我刚跑出工厂没多远,就看到不远处开道的警车。
「救命!」
我用尽全力喊出声,终于引起了警车的注意。
开考还剩不到 10 分钟,考点只有两公里。
我不得不立刻赶往考点。
剩下的交给警察处理。
跑进考场那一刻,我突然想起。
在跑出工厂前,我似乎听见钢管击中人体的闷重声。
但我没有回头,身后满是大喊别跑的人声和追出来的脚步声。
也许一个回头,我就会被再次抓回去。
第六感有时候准得让人反感。
直到考试结束我都未再见到过江辞。
那天废弃工厂的匆匆一面,成了经年的最后一面。
30
高考结束后,警方才来联系我。
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包括秦蔓。
最后才问,「江辞呢。」
问话的警察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失血过多,伤倒不算严重,第二天就转入普通病房了。就是那孩子错过了高考,可惜了,听说成绩还很好。」
我垂在腿上的手终于松了松,「他人没事就好,高考他可以不用考,他保送了。」
警察疑问了一声,「是吗?可我昨天去医院做笔录,还听见他答应他妈妈复读来着。」
「您说什么?」我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像是听不懂他的话。
……
「江辞。」
电话那边的声音如往常一般懒散,「同桌,考的怎么样啊?」
我站在桥上,拂过河面的风格外凉快。
「今年的保送名额取消了对吗?」
我忽略他的问题,轻声问道。
江辞无声默认。
我心情复杂到说不出话。
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你那天丢的笔记本,我捡回来了。」
江辞哑声开口,「我看了一个晚上,直到看完我才知道,原来喜欢我这么辛苦。」
「你说我和秦蔓在一起的那天,你本来打算告白的对吗?」
我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男生的笑声即便顺着电流传来,依旧挫败感很重。
他说:「你那天明明很异常,我居然没注意到。」
我心说,因为你当时满眼都是秦蔓呐。
但我起码现在不该再刺激他。
31
半晌后,江辞再出声,问的话不自觉透露出一丝希冀。
「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在这个节骨眼,他抛出这个问题就是故意的。
赌我对他的愧疚。
但一码归一码。
我叹了口气,「江辞,我已经找不回曾经喜欢你的感觉了。」
「是吗?」声音里不由得带着些许落寞,「是我想清楚的太晚了。」
在成绩出来之前,我一直都在想,要怎么做才能报答江辞为了让我顺利参加高考而放弃了自己的考试呢。
直到分数出来后填报志愿,我再次接到了他的电话,我已然有了决定。
「第一志愿填北外吗?」
江辞说很抱歉没办法当面祝贺我,他父母几乎是强行地把他送到了国外疗养。
我思忖了几秒,不答反问,「你是想跟我考一个大学吗?」
「想。」又紧接着补充,「如果跟我在一所学校都让你不适,我可以不去。」
我看着空白的第一次志愿栏,告诉他,「北大吧。」
「嗯?」
「我说,我去北外,你要是考上北大的话,我们北京见,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前提是,你考上前,不能联系我。」
江辞似是不可置信,「你说真的?」
我也笑了笑,温声开口:「江辞,你来北京找我好吗?」
「好。」
冷漠的电流衬得低哑的声音听起来更哑,也更让人触动。
32
电脑屏幕上的第一志愿栏空荡荡的。
我深呼一口气,缓缓敲下厦门大学四个字。
没有丝毫踌躇地提交。
我能对江辞做到最有用的事,不过是再次引导他走回正轨。
他的人生轨迹不该被一个复读拘泥。
而我必须离开的原因,不过是在成就他的基础上放过自己。
江辞的行为固然感动,但却来得不及时。
如果当时在我孤立无援时,他没有被冲昏了理智,秦蔓说什么他就一昧地信,也许我依旧会为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而动容。
但江辞永远也不知道,那天我被她们踹倒在泥地,耳边的唾骂交叠着身上的殴打,眼前是他拉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离开时的心灰意冷。
就像是伴了我许久的唯一光源碎了一样。
往后,便是永久的暗无天日。
……
离开的前一天,我接到了曾找我问话的警察的电话。
他先是表示,秦蔓和那天将我拖进工厂的几人已经伏法。
旋即语气有些怪异。
通常情况下,因情节较轻,是不用刑拘的。
但包括秦蔓在内,所有人都被判了最高量刑。
我听后只是反问了他一句:
「将他们所做的一切不构成犯罪的恶事一件件累积起来,对于现在这个结果,您还觉得他们冤枉吗?」
那边沉默了半晌,最后无不歉意地道出一句:「抱歉。」
这大概是江辞家里的手笔。
从他真的肯对秦蔓下手,也的确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她了。
但于现在的我来说,也并未有任何关系。
33
到了厦门,我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也和以前的高中同学基本上都断了联系。
一年后,我点开曾经高中的论坛。
置顶挂着一则喜讯。
【祝贺我校江辞同学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被北大录取】
我莞尔笑笑,随即注销了这个论坛的账号。
也是最后一个和高中有关联的联系方式。
我在心底遥祝江辞。
也任由风将我的道别吹向北方。
从此山高水远,我们再也不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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